作者:四代重奸
“只可惜,他不知道有些選擇,卻是他不得不選!”
“殿下,此話怎講?”高啓潛看了看陣型單薄的羅尚文部,不由奇怪地問道。
羅尚文麾下雖然也是白杆精兵,但是根據高啓潛自己多年從軍經驗,判斷完全不足以抵擋後金精騎的衝鋒。
“你看看那,還有那!”張順笑着對高啓潛指點道,“以多擊少,就是要欺負人!”
高啓潛順着張順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原本位於義軍左翼的楊承祖部騎兵早已經調動起來,正向義軍後方繞去。
而本來拼命向左翼靠攏的李十安部炮營,如今卻就近趕到了羅尚文陣前,分明是要將火炮部署在白桿兵陣中。
“這……”高啓潛本來還道張順這一次用兵如何高明,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無賴”。
“以多欺少,倚強凌弱,本是兵法正道!”不意張順好像看到了高啓潛的心思一般,不由開口解釋道。
“夫用兵之法,三七開,必須用奇;五五開,務必搏命;七三開,只需穩坐釣魚臺,佈置的滴水不漏,十拿九穩,便是兵法之極。”
“呃……謹受教!”那高啓潛聞言一愣,突然想起來這些年大明遼東之戰,屢戰屢敗,每每被建虜以少勝多,豈不是正缺少一個似張順這般穩紮穩打,滴水不漏之人?
第306章 阿巴泰真死了
“主子,走,你快走,讓我來攔住這些‘狗佟 币粋�包衣佐領一邊向“饒餘貝勒”阿巴泰大聲嘶喊着,一邊帶領剩餘的百餘包衣脫離了隊伍,義無反顧的向身後緊追不捨的“順佟毙n了過去。
百餘包衣親衛和義軍的千餘追兵比起來,生動形象的向阿巴泰詮釋了螳臂當車這個詞。
“不!”眼見這些包衣衝了上去,很快就淹沒在義軍的人海之中,明顯是凶多吉少,阿巴泰不由悲鳴一聲,頗有感同身受之感。
“主子,主子,咱們快走吧!如若不然,他們的犧牲就全白費了!”左右包衣見狀不由紛紛勸說道。
“好,我們走!”阿巴泰狠狠的看了正在圍殺包衣奴才的義軍一眼,心道:好奴才,你且安心去吧,家中妻女自有本貝勒替你照料。
原來自昨日阿巴泰帶領麾下騎兵,繞過義軍右翼,猛衝義軍大陣。
不意義軍早藏“紅夷大炮”於營中,待其近而發,頓時後金兵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遂後,後金騎兵撞上嚴陣以待的白桿兵。
不知爲何,那白桿兵竟然士氣如虹、不退反進,一如當初渾河血戰之故事,死戰不退。
情急之下,阿巴泰狗急跳牆,竟然親自領兵衝陣。
眼見面前的白桿兵戰線搖搖欲墜,但是不管後金兵如何衝擊,總是差那麼一口氣。
待到張大受騎兵一到,前後夾擊,後金兵頓時進退維谷,陷入包圍之中。
兩軍也不知鏖戰了多久,直到惱羞成怒的張鳳儀帶兵攻佔了後金營地,眼見大勢已去,這才潰不成軍。
阿巴泰無奈,只得率領麾下精銳拼死突圍。
不曾想,纔出虎穴,又入狼口,竟然迎面撞上了疾馳而來的楊承祖部。
又是一番廝殺不提,“饒餘貝勒”阿巴泰奪路而走。
雙方你追我趕,逼的他不得不一次次分兵阻攔,爲自己爭取跑路的時間。
而他身邊的包衣護軍,也在一次次分兵過程中,變的愈發稀少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連續奔波了一夜,阿巴泰早已經筋疲力盡。
如今雖然暫時擺脫了義軍的追擊,但是阿巴泰內心明白,被人再度追趕上來,也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主子,走大路是走不通了,以奴才之見,唯有棄馬步行,躲入深山之中,方纔有一線生機!”他身邊的包衣沉吟了一下,大着膽子向他建議道。
“什麼?”阿巴泰聞言喫了一驚,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如今太原以北的石嶺關早已經被“順佟眮讚緹o法通行。
現在爲了躲避“順佟弊窊簦约旱热擞忠宦废驏|北奔馳了不知多少裏,眼見山路越來越崎嶇險峻,恐怕騎馬改步,方是正途。
“好!”阿巴泰看了看身邊只剩下二十餘騎,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下令道,“卸甲殺馬,取血入山!”
“主子?”邪侣勓砸宦罚喼辈桓蚁嘈抛约旱亩洹�
後金以武立國,戰馬乃是他們最重要的財產之一。
如今阿巴泰下令讓他們棄了衣甲,然後殺了戰馬,取了馬血,腥艘粫r間都不能接受。
“畜生再好,豈如我等身家性命?”阿巴泰見狀不由厲聲道,“殺馬,取血!”
“喳!”常年積威之下,信艊樀么蛄艘粋�哆嗦,連忙取出刀槍來,向戰馬的喉嚨刺去。
孰料屋漏偏逢連夜雨,那畜生生命力倒是頑強的緊。
有七八個不曾做過屠宰之事的奴才,沒能耐一把刺死戰馬,反倒讓那戰馬喫了一激,一蹄子撂倒在地,然後掙脫了繮繩,撒開腿逃了。
“窩囊!”阿巴泰愈發惱怒,不由大罵了幾句,然後接過一個奴才遞過來的猶沾染着馬血的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口。
“嘔!”熱騰騰的新鮮馬血剛剛入口,一股極重的羶腥味兒頓時充滿了阿巴泰的口腔,然後直往他的食道和鼻孔能直鑽,噁心的他幾欲嘔吐。
不過,他最終還是強忍着嚥了下去。
馬血固然噁心,但是總比餓着肚子翻山越嶺強多了。
原來昨天爲了拼死一搏,阿巴泰及其麾下騎兵都沒有攜帶太多“累贅”之物。
結果戰敗以後,連夜逃命,到如今居然一口水不曾喝,一口飯不曾喫,早已經飢腸轆轆,手腳發軟。
其他奴才見“貝勒爺”都喝了馬血,頓時也學有學樣,強忍着噁心,紛紛灌了幾口熱馬血,冰涼的手腳這才暖和了一些。
“貝勒爺,死了仨,傷了四個。兩個斷了肋骨,一個斷了大腿,一個斷了胳膊。”就在這時,早有奴才驗過了剛纔被踢傷踢死之人,連忙上前彙報道。
“沒用的東西,給他們一個痛快,讓咱們好早日上路!”阿巴泰聞言眉頭都不皺一下,冷冰冰的下令道。
“喳!”那幾個奴才聞言,連忙起身執行命令。
“不要!貝勒爺,我爲大清國立過功,我爲愛新覺羅賣過命,求求你饒我……啊……”那幾個人嚷嚷了半天,片刻之間世界便清淨了。
“走!”阿巴泰看了看伏在那地上的人屍和馬屍,頭也不回的鑽入了道旁的山林之中。
等到阿巴泰一干人等離開了半個多時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
不多時,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爲首之人往前仔細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個僮樱煤莸氖侄危 �
殺馬、殺傷員、棄鎧甲,使的果然是梟雄手段。
“楊總兵,咱們還追嗎?”一個士卒猶豫了一下,有幾分畏懼的望着山林問道。
“追,如何不追?”那楊承祖聞言不由冷笑道,“後金貝勒,如此潑天大功,豈可讓他溜了?”
“傳令下去,姑且在此地扎一個建議營寨,然後以隊爲單位,分批入山搜尋。”
“本將不活捉此伲牟涣T休!”
而就在楊承祖一干人等在道旁紮寨之時,阿巴泰和身邊十多個包衣正一腳深一腳湹姆皆綆X。
山西多山,遼東亦多山。
然而,山和山卻不相同。
遼東雖然多山,奈何其地苦寒,多虎豹豺狼,卻少蚊蟲蛇鼠。
而山西則相反,一路上蚊蟲叮咬,蛇鼠亂竄,實在是讓人煩不勝煩。
“貝勒爺,你看前面有個村子!”就這阿巴泰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之時,早有包衣突然爲他指點道。
“哦?”阿巴泰聞言往下定睛一看,只見山腳下正七八間房屋隱藏在山林之間。
“好,好,好,好個村莊!”阿巴泰見狀不由大喜道,“今天卻是有熱乎飯可喫,有婆娘可睡,果真是蒼天有眼。”
“哈哈,哈哈!”邪侣勓灶D時一個個兩眼發亮,流露出餓狼似的目光來。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眼見那山莊並不十分遠,然而阿巴泰一干人等幾乎累斷了雙腿,好容易才趕到了上午望見的那個山村。
“砰!”且說阿巴泰及一乾奴才好容易趕到了山村,不由手持利刃衝進了一處大戶人家。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當他們踹開大門以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空曠的院落。
“砰!”“沒人!”
“砰!”“沒人!”
“砰!”“沒人!”
……
阿巴泰手下的奴才熟練的踹開了一個個屋子,結果發現到處都空蕩蕩的,廚房裏沒有一粒米,牀鋪上沒有一條被褥。
“去其他家看看!”阿巴泰緊鎖着眉頭,喃喃自語道,“被褥都沒有,想必定是躲了起來。”
“喳!”信蓬I了令,又如狼似虎的撲向了其他家。
也不知過來多久,忽然聽到幾聲驚叫,不多時信艍鹤湃鍌�人走了進來。
阿巴泰抬頭一看,竟然是五個顫巍巍的老者。
那幾個人見了他,頓時如同搗蒜一般磕起頭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這村子了早就沒人了,只剩我們幾個老傢伙苟活在此,還請你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有喫的沒有?”阿巴泰早已經飢腸轆轆,也不理他們,反倒扭頭向奴才門問道。
“有一點黃米、根莖和蘑菇野菜!”那奴才聞言連忙上前,扯出了大半袋子“戰利品”讓阿巴泰看到。
“哦?”阿巴泰低頭一看,只見袋子裏有些白色的蘑菇、不知名的塊莖和旅遊業的野菜。
那些黃米倒沒見着,想必是沉在下面了。
“還有喫的沒有?”就這些東西,如何夠他們十多個壯漢喫食?
“沒……沒有了!”領頭一個老者剛剛應了一聲,眼見阿巴泰豁然變色,不由連忙改口道。
“若是大王信得過我們幾個老東西,我們情願出去再採摘點蘑菇、野菜,讓大王充飢一頓。”
“你們幾個看着他們,哪個敢耍花樣,砍死勿論!”阿巴泰沉吟了片刻,最終下令道。
“喳!”被他點到的那幾個奴才連聲應了,其他奴才眼見他興致不高,也找了個藉口一同出去了。
“阿巴泰啊,阿巴泰,你何以至此!”眼見跟前沒了人,阿巴泰忍不住仰天長嘆道。
往日他雖說受諸和碩貝勒欺壓,好歹麾下也有六個牛錄供他執掌,又有一乾奴才供他驅使。
天可憐見,哪有這般狼狽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這阿巴泰自怨自艾之際,突然外面一陣喧譁,隨即有奴才呼喊道:“主子,飯好了,請用餐!”
“哦?”阿巴泰聞言走出了房門,只見院子裏置了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白氣。
他不由走過去,打開一看,只見裏面白的、綠的、黑的、黃的,亂七八糟燉了一大鍋。
那白色的是蘑菇,綠色的是野菜,黑色的是馬血。黃色的是黃米。
阿巴泰接過奴才遞過來的兩根木棍,夾了一個白色的大蘑菇,猶豫了一下,不由送到一個老者面前道:“來,你喫!”
“不敢,不敢!”那老者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道。
“砍了,下了一個!”阿巴泰不由冷冷下令道。
“啊?我喫,我喫……啊!”那老者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聽見慘叫一聲,橫死當場。
下一個老者見狀,哪裏敢頂嘴,顧不得燙嘴,連忙一口把那個蘑菇吞了。
“怎麼樣?”阿巴泰不由冷笑道。
“啊?好喫,好喫!”那老者嘴巴舌頭拼命的擺動着道。
“好喫,就多喫點!”阿巴泰又親自挑選了七八個大蘑菇,眼見那老者全喫了,這才放心心來。
“開飯!”阿巴泰一聲令下,然後結果奴才替他盛的滿滿一大碗,心滿意足的喫了一口道。
鹽沒有鹽,油沒有油,佐料香料一概沒有,然而這仍然是阿巴泰自出生以來,喫的最好的一頓飯。
“還有沒有?再給我盛一碗!”阿巴泰三下五除二喫個乾淨,又開口問道。
“有有有,全都有!”奴才們哪個敢和他搶飯喫,連忙又奉上了一碗,讓阿巴泰喫得開心。
好容易心滿意足,阿巴泰又喝了半碗湯,這才笑道:“這幾個尼堪豬狗一般,不曾想倒有一般用處。”
“主子說的對,你們還不快滾過來謝恩!”那奴才連忙拍了阿巴泰一下馬屁,然後狗仗人勢的朝那幾個老者罵道。
阿巴泰懶得理他,只命腥藢⑹O履撬娜丝醋o好了,又安排了奴才警戒,然後和衣沉沉睡了過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奴才們又壓着那四個老者,採集了一些喫食,草草地喫了一頓,然後一刀一個砍乾淨了,這才上路。
又是一天翻山越嶺不提,到了當天晚上,正合又捉了一個樵夫。
阿巴泰上前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只要再翻過了這座山,明天就能趕到忻州地界。
他不由大喜,連忙命奴才們打了些野味,逼迫那樵夫採摘些野菜、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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