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60章

作者:四代重奸

好容易填飽了肚子,阿巴泰心情正好,不由大發善心道:“兀那樵夫,且過來喫兩口!”

不意,那樵夫卻笑道:“我們今晚卻是有肉喫,不煩勞閣下了!”

“什麼肉?”阿巴泰聞言一愣,還道他偷偷打了些野味昧下了。

“韃子肉!”不意那樵夫卻冷冷道。

“什麼?”阿巴泰聞言一驚,就要一躍而起,不意卻小腿抽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然而,就這阿巴泰摔倒的同時,其他奴才竟也紛紛如此。

“怎麼……怎麼回事?”阿巴泰不由驚問道。

“狗韃子,還記得昨天的晚飯不?”那樵夫眼見许^子紛紛倒地,臉上不由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有……有毒?”阿巴泰不敢置信道。

“對,有毒!”

“我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紅泉寨五十七口冤魂向你們索命!”那樵夫冷冷的打斷了阿巴泰,笑道。

“狗韃子,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三天前,你們派人殺入我紅泉寨,除了我們外出的一十三人以外,男女老少盡數殺了。”

“我們這邊剛剛埋了死人,那邊你們又闖了進來,還要我說,你們還真是膽大呢!”

“阿爹給你們喫的那蘑菇喚作‘一天倒’,乍一看和食用菇一般無二,與大多數毒蘑菇截然不同。”

“初時全無反應,一旦毒發,神仙難救!”

“嘿嘿,你們就等着吧,等着看老子怎樣把你們一個個活生生的煮喫了,如此方不負我紅泉寨五十七口,不,如今應該說是六十二口在天之靈!”

那樵夫話音剛落,頓時又有七個壯漢出現在阿巴泰面前。

他伸了伸手,試探想拿起武器,奈何昨晚他喫的最多,中毒最深,竟然什麼也拿不起來。

然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人取出來一口大鍋,然後劈柴點火一氣呵成。

只把那一大鍋水燒的咕嘟咕嘟冒泡,然後才剝除乾淨,然後往裏面一撂……

第307章 滿江紅

“阿巴泰死了?”打仗嘛,勝敗乃兵家常事,並不存在指揮官戰敗就一定被擒這種事兒。

本來張順都以爲這廝跑掉了,卻萬萬沒想到在勝利第三天,楊承祖回來獻上了“多羅饒餘貝勒”阿巴泰的首級。

“來,阿山啊,你看看這是不是阿巴泰!”張順接過了楊承祖呈上的盒子,順手遞給旁邊的向伊爾根覺羅·阿山道。

“末將領命!”那阿山聞言也頗爲幾分興奮。

他這邊剛投降,那邊義軍便大破後金,更是充分證明了他“跳槽”的先見之名。

“殿下,確實是阿巴泰那廝!”阿山打開盒子,仔細端詳了半晌,這才點了點頭肯定道。

“哦?”其實張順內心裏並不想看“死人頭”,只是聽阿山這麼一說,不由伸頭看了一眼。

結果張順這一看不要緊,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你道爲何,原來阿巴泰的這顆頭顱除了和正常首級一樣,採用石灰進行炮製以外,赫然有一部分皮肉不見了。

“楊承祖,這是怎麼回事?”莫名的張順想起了當初在延安府,饑民食人之事。

“殿下!”楊承祖聞言苦笑一聲,不由上前一步道。

“其實這阿巴泰並非爲我擒,實則是落入饑民之手,爲人所烹殺!”

“烹殺?”張順聞言氣急而笑,“堂堂後金國貝勒,且不說他自個一身武藝,即便落魄了,身邊至少也有三五個護衛,豈會輕易落入饑民之手?”

“舜王容稟!”楊承祖也覺得此人難以置信,不由細細解釋道。

“那日我等追殺阿巴泰到太原東北,只見他棄馬就步,躲入深山之中。”

“我一邊下令士卒安營紮寨,一邊派遣士卒往山裏搜尋。”

“連續搜了一天一夜不見蹤跡,不意第二天中午正見有人在那裏叫賣‘韃子肉’。我上前一看,只見三五副骨架正棄在道邊,四五顆頭顱正滾在道旁。”

“末將連忙上前問詢,這才知道原來這些人一家老小,都被東虜禍害了,與其仇深似海。”

“好死不死,剛好阿巴泰一干人等又路過此地,他們便趁機下了藥,全都毒翻在地。”

“可憐阿巴泰一世梟雄,竟辱於小人之手。”

“當時,那毒藥的藥效尚未徹底發作。阿巴泰一干人等僅僅是手腳無力,尚未斃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人一片一片割了下來……”

楊承祖一席話尚未說完,張順一干人等早聽得頭皮發麻。

人喫人,本來已經是突破了人類道德底線。如今竟是人喫活人,如何不讓人心底發寒?

“食人者何在?”張順皺了皺眉頭道,不由開口問道。

“都帶回來了,只是……只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不意一路上突發惡疾,又死了六個,而今只有一個勉強撐了下來,就在營外。”楊承祖聞言連忙應道。

“哦?叫他……算了,我去看看他!”張順本來打算把他叫過來,不過聽到他狀況不太好,不由改了口。

“殿下?”楊承祖聞言一愣,隨後連忙在前面領道,將張順一干人等引了出去。

“怎麼稱呼?”張順看了看面前一身樵夫打扮的壯士,不由開口問道。

“我姓岳,嶽爺爺的嶽!”那人雖然身體十分虛弱,卻仰首挺胸道。

“汝何人也?是宋高宗還是明太祖?”

宋高宗二十道金牌召回嶽武穆,明太祖“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哦?還是個讀書人!”張順不由展顏一笑道,“我既不是宋高宗,也不是明太祖,吾乃秦王,又有個綽號,喚作‘舜王’,你想怎麼稱呼我,都行!”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要不要找個大夫給你看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那樵夫聞言擺了擺手道,“那藥喚作‘一天倒’,又喚作‘一兩半’。”

“普通人只要喫上幾株,便會一命嗚呼。”

“當時生怕藥不死這些狗韃子,阿爹他們拼命給他們煮了一大鍋。”

“他們都毒死了,我們喫了他們的肉,焉能有好?”

“你……你這是何必呢?”張順聽到這裏,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是“自尋死路”。

依照張順的心思,把仇人毒死了,自然就一了百了,又何必搭上自家的性命?

“你不懂,你還年輕!”那樵夫聞言搖了搖頭道,“我阿爹、阿孃死了,我婆娘孩子沒了,我街坊鄰居也沒了。”

“天地之間只剩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報仇。”

“如今我大仇得報,活着、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看你這好像並不是特別嚴重……”依照張順前世影視作品的印象,中毒以後都是嘴脣發青,口中咳血,這人看起來只不過有些虛弱而已,理當無礙。

“你不懂,這個藥喫起來無味,中了毒無知無覺,但等感覺不對,便是藥石無醫。”那樵夫聞言搖了搖頭道。

“臨死之前,忽然迴光返照,讓你自以爲逃出生天,卻不料黃泉將近,無常又到!”

“這……”張順聞言不由喫了一驚,什麼蘑菇居然這麼毒?

他卻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毒蘑菇喚作毒鵝膏菌,又稱作“毒傘”、“死亡帽”。

這種蘑菇和可食用的草菇頗爲類似,一個不小心便能中招。

此菌含有毒肽、毒傘肽兩大類毒素,中毒後潛伏期長達24小時左右,主要損害以肝爲主的內臟器官。

然而,肝臟在人體裏是沉默器官,一旦等到人體感覺不對,幾乎代表着生命的終結。

“你是個好人,可惜就是來的太晚了一些!”那樵夫看着張順的自責的神態,突然笑着搖了搖頭道。

“也可能是我命該如此,若是當初我能下定決心,拖家帶口前來投靠,恐怕也不會有今日。”

“現……現在也不晚!”張順低聲安慰道。

那楊承祖固然知道張順非常憎恨人喫人,卻不知他也十分讚賞反抗“人喫人”的行爲。

這一場表面上,他打的是酣暢淋漓,其實爲了完成佈局,也是以犧牲附近百姓爲代價才取得的戰果。

是的,這一切都是不得已。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惡果。

如果他實力再強勁一些,如果他手段在高明一些,如果他再激進一些,說不定這些人就不會被白白的犧牲……

“王孫,由此往北、往東北,百姓狀況如何?”張順沉默了片刻,不由開口向楊承祖問道。

“不……不太好!”楊承祖搖了搖頭,低聲應道。“十室九空,屍橫遍野,其間田舍房屋多遭焚燬,老鼠洞大都被人扒開了……”

東虜三萬大軍,在這附近反覆劫掠,這能有好?

就連一向跟隨以酷烈著稱的羅汝纔出身的楊承祖都說不太好,想必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

一時間,張順也沉默不語。

唯一那樵夫迴光返照,竟揹着夕陽大聲吟唱起《滿江紅》。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頭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張順聽着聽着,也不由自助的跟着吟唱了起來:“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第308章 北上南下

“嶽”姓的壯士最終還是死了,中毒而死。

其實他到底姓不姓岳,張順也不知道。

不過,他還是命人將他埋葬在太原城外,並立碑詳述其志。

張順站在高大的石碑前,看着上面金鉤銀劃的幾個大字:義士嶽某之墓,突然之間有點想念自己的妃子李香了。

當初自己喉嚨被人割斷,尚且被她救了回來。

若是今日李香在此,恐怕這樣的義士或許也能有一線生機吧?

“殿下?”女人的直覺真是十分可怕,眼見張順兩眼放空,站在他身邊的張鳳儀第一反應就是他又想女人了。

“啊?鳳儀!”張順不由驚喜地應了一聲。

原來當初張鳳儀一門心思要建功立業,結果不曾想被“阿巴泰擺了一道”,只能看着一路向義軍背後繞去的後金騎兵,只能“望洋興嘆”。

雖然事後,她惱羞成怒,及時拿下了空虛的後金營地。

但是,事後論功行賞,僅評了一個“次功”。

相對於奇功、頭功而言,次功頂多算個安慰獎罷了,這讓那張鳳儀如何甘心?

依照她的心思,那張順料事如神,用兵奇險,定是早料得此事,故而這幾日一直在和張順使小性子。

“殿下,外面風大,咱們回去吧!”張鳳儀有點不高興,根本不想理他。

“啊?回去啊,那感情好,好,好!”張順聞言一愣,隨即大喜,臉色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張鳳儀頓時臊的滿臉通紅,只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沒法動手動口,只得頓了頓足,扭頭跑掉了。

這個狗男人,嘴裏真是吐不出象牙來!

張順見她走了,這才嘿嘿一笑,只是不小心又看到了面前的墓碑,臉色又不由慢慢沉了下來。

“什麼,舜王要率兵北上?”別看張順嘴上十分輕佻,其實遂後他並沒有立即返回營地,反倒先去太原城見了孫傳庭,孫傳庭不由大喫一驚。

“難道深入我軍腹地的東虜兵就不管了嗎?”

“本王信得過張三百。”張順聞言搖了搖頭道。

“如今他手底下有十一營人馬,足以抵得住阿濟格、揚古利之輩。”

當初張順在山西和官兵作戰時,曾有兩次分身乏術,任命張三百替自己指揮作戰。

這兩次他都漂亮的完成了任務,所以張順對他個人的能力,還是充滿了信任。

義軍十一營人馬有三萬多人,足以抵擋後金的兩萬精兵。

“那……那太原怎麼辦?”孫傳庭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追問道。

“太原之事,那隻能煩勞孫先生了!”張順笑了笑,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