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58章

作者:四代重奸

阿巴泰緊了緊小臂上的護臂,握了握手中的長槍,只覺得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興奮了起來。

他叫阿巴泰,是金國汗老奴第七子,手底下掌握着六個牛錄。

雖然比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三兄弟的十五個牛錄還差得遠,但是比起額附揚古利的兩個牛錄、伊爾根覺羅·阿山的一個牛錄,可謂是重權在握。

然而,他並不滿足於此。

牛錄是後金八旗的基本單位,集生產、軍事、司法、行政四位爲一體。

其中牛錄的主人不僅可以對從屬的旗人生殺予奪,還可以藉此增強自己在後金的話語權。

由於那阿巴泰本是庶出,手底下牛錄又少,比起額駙揚古利、阿山一干人等,自然不知高到哪裏去了,但是和其他和碩貝勒一比,他這個饒餘貝勒完全不夠看。

原來自老奴以後,後金採取八大和碩貝勒議政制度。

這些和碩貝勒不僅能夠執掌一旗人馬,更是擁有參與國事的決策,司法權的行使以及戰利品的分配之權,故而阿巴泰對此眼饞已久。

危機,危機,有危就有機!

這一次英武郡王阿濟格帶領三萬大軍冒進,才遭此劫難。

如果這一回,自己能以弱勝強,以少勝多,未必不能奪了他麾下的牛錄,代了他和碩貝勒之位。

想到此處,阿巴泰心中熱血翻騰,頗有一番捨我其誰的心態。

待到阿巴泰帶領麾下騎兵繞過了營地,來到了營地南側,正見漫山遍野的“順佟闭浪赖膰梢粓F,把後金四千盾車兵圍困在營外,不由又驚又喜。

他不由大笑道:“‘順佟远扔帽缟瘢趿衔覕≈星髣僦ǎ �

“信怕犃睿译S本貝勒奮力破佟H≠一級者,受上賞;傷僖蝗苏撸苤匈p;奮勇向前者,受下賞。”

“有膽敢退卻者,立殺無赦,人人得而誅之!”

“諾!”序T兵聞令不由應了一聲,頓時士氣高漲了起來。

而就這後金這四千騎兵出現在義軍右翼的時候,張順和義軍將領也同時發現了後金的動靜。

“殿下,來了,來了!”高啓潛踮起腳尖一望,不由連忙提醒道。

“曉得了!”張順點了點頭,這才下令道:“着張大受部騎兵出戰,與之糾纏半個時辰便算一功!”

原來太原城外汾河以東地形,東高西低,後金軍背山面水立營。

如今義軍由西往東而攻,正利於後金騎兵藉助地形衝鋒。

先前張順觀後金軍出戰兵少,知其必有後招,故而分列張大受、楊承祖兩營騎兵左右兩翼。

如今後金軍出現在義軍右翼,正好對上張大受部,所以張順先派遣張大受出馬。

“鳳儀,下面還得麻煩你帶領白桿兵護着義軍右翼,以免有失。”言畢,張順又扭頭向站在身邊的張鳳儀下令道。

張鳳儀麾下的白桿兵雖然不及當年,仍然是張順手中最可靠的力量。

如果說如今張順手中還有哪支隊伍能抵擋住後金精銳騎兵的衝鋒,非白桿兵莫屬。

張鳳儀曉得後金精騎的厲害,只是對着張順點了點頭,便翻身上馬去了。

如今兩人老夫老妻,自然勿需多言。

“李十安何在?”張順盯着張鳳儀的背影半晌,這纔開口問道。

“末將在!”李十安聞言不由上前一步道。

“着你率領炮營野戰炮、黃金炮三十門,列於白桿兵陣前,爲本王禦敵!”張順繼續下令道。

“末將定不辱使命!”李十安點了點頭,深知“擎天大將軍炮”太重,如今無法用於夜戰。

惟有編制了大量騾馬的野戰炮、黃金炮才能及時部署,故而連忙領命。

“徐全領命,即可派遣兩司火銃手列於火炮之後,列爲三排對後金騎兵進行輪番射擊,不得有誤。”

“諾!”徐全聞言點了點頭,也連忙去了。

“這……這還來得及嗎,殿下?”高啓潛聞言皺了皺眉頭,生怕義軍來不及列陣,就被後金軍衝散了。

“我軍有張大受一營騎兵在此,我賭他不敢衝!”張順聞言笑了。

正如張順所料那般,那張大受騎兵本在義軍陣後待命,聞令早一聲令下,帶領麾下騎兵出現在義軍右翼。

那阿巴泰見狀不由一愣,頓時踟躕起來。

如今義軍步卒正把後背賣給自己,卻是後金騎兵發起衝鋒的最好機會。

但是,義軍騎兵的出現,讓本來滿腦子“決死衝鋒”的阿巴泰不由冷靜了下來。

騎兵背衝步兵固然很爽,但是騎兵如果被人揹衝,恐怕下場比步卒還要慘。

怎麼辦?怎麼辦?

阿巴泰頓時心急如焚,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抉擇了。

“貝勒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一個包衣實在看不過去了,不由連忙拍馬上前提醒道。

“對,對,即可分兵兩部。”阿巴泰聞言恍然大悟,連忙勒馬揮鞭道。

“一部替本貝勒攔住俦徊侩S本貝勒向前衝鋒!”

不得不說阿巴泰的老練之處,片刻之間便想出瞭如今精妙的應對之策。

他麾下後金精騎有四千之數,如今分出兩部,一部有兩千人馬,完全足以勝任攔敵衝陣的任務。

那張大受眼見後金旗幟一動,就要分兵,哪裏還不明白阿巴泰的心思?

若是今日換做楊承祖部,可能因爲連夜的鏖戰,人困馬乏未必有張大受反應迅速。

那滿天星張大受則不然,他早在起兵之時,聲望之隆,不下“闖獻”,自然有兩把刷子。

昨夜又漂亮的完成了圍擊完顏葉臣的任務,潰其軍,奪其帥,士氣正旺,哪裏懼他?

張大受不由冷笑道:“建虜分兵,咱們也分兵,量他也奈何我不得!”

那張大受麾下騎兵,大多數都是當年陪他流竄陝西、山西、河南和湖廣四省的精銳。

若說衝鋒陷陣,未必比得上楊承祖的精銳騎兵。

但是若說分合離散,天下又有幾個比得上他“滿天星”之名?

滿天星,滿天星,分合離散的不是滿天的星星,而是他滿天星的騎兵。

只聽得張大受一聲令下,他麾下的騎兵頓時分作兩半,看其熟練程度,竟然猶勝後金騎兵三分。

“直娘伲@廝好生奸猾!”阿巴泰不由怒罵了一聲,遂派遣一部騎兵前去挑戰。

那張大受也不應戰,只是以樣派遣麾下的另一半騎兵上前周旋。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就是不肯硬碰硬接戰。

那阿巴泰率領另一半騎兵,正當想要背衝義軍步卒,不意張大受又率領一半騎兵遊蕩在他身後,讓那阿巴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第305章 阿巴泰之死(下)

眼見“滿天星”張大受只將麾下騎兵撒的像滿天星一般,分離合聚,飄忽不定,頓時讓那阿巴泰進退兩難。

“好個僮樱屠献颖锐R力是吧?本貝勒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戰馬可造!”阿巴泰冷笑一聲,不由發了狠。

他單命令麾下騎兵和張大受部周旋,不再準備衝鋒義軍步卒。

原來這騎戰遊鬥之法,最恃馬力,馬力強則強,馬力弱則弱。

張大受麾下騎兵昨夜已經與完顏葉臣部戰過一場,馬力有損,又因爲義軍馬少,不曾更換,故而不能持久。

那阿巴泰本是宿將,遼東多馬,麾下騎兵多一人雙馬乃至三馬,故而有信心在遊鬥過程中佔得上風。

但是,雙方這一戰的勝負手並不在此,而在於對戰機的爭奪。

如果義軍能夠在雙方纏鬥的短短時間內,能夠及時列陣防禦,那阿巴泰自然無可乘之機。

如果張大受部馬力用盡,義軍還未來得及調整好隊形,那後果自然是不堪設想。

且不說那阿巴泰和張大受兩部人馬如何糾纏,且說那昭德將軍張鳳儀領了軍令,早快馬加鞭趕到陣中。

如今的張鳳儀那真是“老樹發新枝,枯木又逢春”,家庭事業兩開花,最近日子過得精神煥發。

方纔受張順囑託,要她率領白桿兵列陣抵擋後金精騎,張鳳儀不懼反喜。

原來她自知年長於諸女,“年老色衰”,難與爭寵,其所恃者唯萬餘白桿兵而已,由不得她不用心。

如今形勢危急之際,張順能率先想到自個,多少說明自己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如果今日能再立下戰功,哪怕日後年老失寵,也算是有了依靠。

想到此處,張鳳儀望着陣中的白桿兵將士,不由厲聲喝道:“赳赳白桿兵,尚記得昔日渾河血仇乎?”

張鳳儀麾下白桿兵多是川兵和石柱、酉陽土司出身,當年渾河一役,三千白桿兵血戰而沒,以致四川衛所及酉陽、石柱二土司幾乎家家披麻、戶戶戴孝。

當年戰沒之人,泰半是如今張鳳儀麾下白桿兵的叔伯兄弟,雙方自然是血海深仇,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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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苦,遼東寒,只因老奴叛邊關!”張鳳儀聞言見士氣可用,不由放聲悲歌道,“蜀中子弟離家五千裏,建虜圍我十重渾河畔。”

“俄而戰鼓復咚咚,虜寇鐵騎復踏營。”

“滿洲死兵如鐵塔,滿洲戰馬鐵鑄成。鐵鑄成,不留情。排山倒海如海沸,地崩山裂翻地龍。”

“天地風雲皆變色,唯我凜凜白桿兵。”

“白桿兵,盤石兵,山呼海嘯志不移,一腔熱血灑遼東。”

“三千子弟皆死盡,不負兒郎忠義名。”

張鳳儀一曲歌盡,卻見麾下白桿兵早已經羣情激奮,恨不能殺敵報仇雪恨。

她這才大聲疾呼道:“昔日白桿兵血灑疆場,不失忠義;今日白桿兵復遇舊敵,豈可視而不見,任由仇人揚長而去乎?”

“報仇,報仇,報仇,報仇!”張鳳儀話音剛落,邪讞U兵也不由大聲疾呼起來。

“好,聽本將軍號令,有我白桿兵在前,誓不能讓建虜近前一步。”她眼見士氣可用,這才冷靜地下令道。

“第一司、二司、三司列陣於右翼,護住大陣。第四司、五司作爲奇兵,且隨我隨時出擊。”

“總兵羅尚文另帶五司人馬列於陣後,若建虜騎來則據之,若建虜不來,則聽令行事。違令者,休怪本將法不容情!”

“得令!”邪讞U兵氣勢如虹,聞言紛紛應了,然後有條不紊的分別向各自陣地開赴過去。

而張鳳儀亦隨麾下三千白桿兵來到了義軍右翼,嚴陣以待,以防阿巴泰部騎兵衝陣。

然而,張鳳儀部署白桿兵很快,那徐全佈置火銃手的速度亦慢不了多少。

只見白桿兵正在義軍右翼列陣,徐全早率領兩千火銃手分成三列縱隊,魚貫雁行,飛快的列隊於白桿兵右側。

“向前看齊,向右轉!”只見那徐全喊着熟悉的號子,麾下火銃手先是迅速的對齊了隊列,然後齊刷刷的往右一轉,一個三排輪射的陣列便布成了。

而就這張鳳儀、徐全有條不紊的列陣的時候,那炮營總兵李十安也正死命的拍打着坐騎,拖曳着沉重的野戰炮、黃金炮向陣前趕去。

“飛騎鐵炮”在關鍵時刻,顯示出來它在部署方面的優越性。

若是換做明、金二國炮手,那些同樣口徑的紅夷大炮非得一日半日功夫方能部署完畢,故而一般很難用於夜戰。

“直娘伲樫’佈陣怎生如此之快?”那阿巴泰才和張大受部騎兵糾纏了十餘回合,眼見義軍坐騎氣喘吁吁,眼見勝利就在眼前。

誰料到,就在這片刻功夫之間,義軍在面臨威脅的右翼已經部署完畢白桿兵和火銃手。

如果再耽誤片刻功夫,恐怕義軍的“紅夷大炮”也要部署在陣前。

“不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久經戰陣的阿巴泰頓覺情況不妙。

“貝勒爺,怎麼辦?”他身邊的包衣見狀也惶恐不安,不由開口問道。

“步卒雖快,如何快得過我四條腿騎兵?”阿巴泰見狀不由冷笑一聲道,“聽我號令,全營輪番換馬,然後甩掉偃蓑T兵,隨我繞過右翼,直奔其後!”

兵法曰:無邀正正之旗,勿擊堂堂之陣!

我饒餘貝勒阿巴泰又不是傻子,豈有你列陣在前,我就硬衝過去的道理?

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

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

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

我是騎兵,我有選擇進攻和不進攻的權力,也有選擇進攻這兒或者進攻那兒的權力。

豈能讓你這宵小之輩牽着鼻子走?

“阿巴泰果然是宿將!”就在阿巴泰調整策略,準備繞道衝擊義軍後面的時候,張順早站在瞭望車上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