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05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另一條逆汾河而上,走陰地關、鼠雀谷而至靈石……”

“將軍是想走鼠雀谷?”魏知友並不在意張大受的心思,反而聽到孫傳庭這話,不由驚叫道。

“怎麼了,難道不行嗎?”孫傳庭笑了起來。

原來這鼠雀谷乃是隋唐五代時期,連接太原、河東地區的必經之路,位於太嶽山與呂梁山兩大山脈所夾峙的峽谷之中。

北接晉中盆地,南連臨汾盆地,起於介休義棠,止於靈石南關,自古以來爲兵家要地。

然而就是這條交通要地,卻在宋元之時廢棄不用,反而興起了如今的韓信嶺道。

其根本原因就是:“雀鼠谷,數十里間道險隘,水左右悉結偏梁閣道,累石就路,縈帶巖側,或去水一丈,或高五、六尺,上戴山阜,下臨絕澗,俗謂之魯般橋,蓋通古之津隘矣,亦在今之地險也。”

此地極爲險要,大多數人都視爲畏途,故而魏知友不由爲之驚愕。

第217章 飛渡鼠雀谷

“左將!”一個粗獷的大漢,身披金甲,腰間懸掛五尺鐵鞭,向神樞營左副將董用文進言道。

“偃撕秒U,擅長出奇制勝。如今我軍雖然扼守韓信嶺,但吾恐其率精銳,輕裝疾行,走小道繞我軍後,奇襲靈石,還請將軍慎重爲之!”

“小道?你覺得哪裏有小道可以通行,黃闖子!”神樞營左副將董用文皺了皺眉頭道。

“黃闖子”聞言一愣,不由伸手指了指東面道:“別處末將不知,但問過商旅,由此往東便有一處小道。”

原來從霍州走韓信嶺道,到達仁義河以後,可以不走仁義驛站前往韓信嶺。

而是轉道向東走道遷村、南墕、蕩蕩嶺,然後繞道韓信嶺背後的玉成這條小道。

如果真讓義軍走了這條小道,恐怕駐守在韓信嶺的明軍神樞營就成了笑話。

董用文聞言一愣,萬萬沒想到這裏還有一處小道,他連忙問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不信你且問這個商賈!”“黃闖子”一邊點頭,一邊扯着一個驚慌失措的客商道。

董用文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商人,見他衣着光鮮,頗有幾分氣度,不由笑道:“剛纔他所言之事是否屬實?”

“屬實,屬實!”那商賈聞言連忙應道。

“不過大家一般都走韓信嶺,一則道路易行,二則有仁義驛站可以歇腳,最爲便利。”

“若是售賣一些有些不方便之物,則偷偷走那條小道。”

“那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道可以通行嗎?”董用文聞言皺了皺眉頭道。

爲將者不識天文地利者,是庸將也,他董用文乃將門世家,可不想當什麼庸將。

“沒……沒有了!”那商賈連忙搖了搖頭,只是他剛一搖頭就後悔了。

聽故老相傳,沿着汾河而下,還有一條絕險的“故道”,只是聽說幾百年沒有走過人了,想必應該斷絕了纔是,希望不要被這軍爺看出虛實了,怪罪自己。

“行,那你走吧!”董用文向“黃闖子”使了個眼色。

軍紀不可泄露,若是放這人過去,被偃颂街搶嵙嗽觞N辦?

“黃闖子”心神領會,便安排了兩個士卒,帶他去了。

不多時,一聲慘叫聲響起,董用文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令道:“他帶的那些山貨讓兄弟們分了吧,也算補貼點家用。”

“黃闖子,你帶五百人,給我守住東邊的小道!”

“末將領命!”那“黃闖子”聞言連忙施了一禮道。

不要看董用文只給他五百人馬,實際已經綽綽有餘。

單看這韓信嶺道路,已經是山勢險峻,峭壁深澗。

其北倚綿山,南接霍嶽,東與靈空山對峙,西與秦王嶺相望,地形十分險要。

那“小道”還不如此道寬敞,就更不用說究竟如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哪裏用的到許多人馬?

不多時“黃闖子”挑選了五百人手,辭別了神樞營左副將董用文,繞道往“小道”方向去了。

董用文遙遙望了半天,心中不安,不由又下令道:“孫應元何在?”

“末將在!”人羣中有走出一條大漢,施了一禮道。

“你……你給我帶領一千人馬,返回靈石縣城佈防。萬勿小心謹慎爲上,不得有誤!”董用文一臉堅毅道。

“這……那將軍這裏只剩三千餘人……”孫應元不由遲疑道。

“三千五百人足以!”董用文大手一揮道,“如此險要雄寨,若還守不住,本將乾脆抹脖子算了!”

而就在董用文聲稱“抹脖子算了”的時候,卻不知早有一人率領正沿汾河逶迤而上。

“將軍,你這次真是絕了!”滿天星張大受本來打心底對孫傳庭還有幾分不服氣,結果卻被他只用一句話就給說服了。

原來義軍這一次沿鼠雀谷而上,並非像魏知友、張大受想象的那般,在峽谷之中,輕裝上陣,攀藤援石,猶如猿猴一般。

而是乘舟逆水而上,直驅靈石縣城。

孫傳庭迎風而立,望着兩岸壁立千仞的懸崖峭壁,不由感慨萬千。

你道爲何這許多年來,無人想起這水咧拢�

原來隋唐以前,汾河水大,素來爲水咭馈�

只是自宋以後,森林多遭砍伐,水土流失,汾河再也不復昔日之勝。

自平陽以下,至黃河猶有商船來往,而平陽以上,因爲水量太小,水邘缀鯏嘟^。

然而當初孫傳庭就任山西巡撫以後,爲了對付佔據陝西的“順佟保匾馀扇嗽煨〈囆校l現從太原至平陽之間,猶能通行二十至四十石小船。

只是在夏秋之際,河水暴漲,險要之處纔不能行船。

而剛巧義軍爲了組織“大縱深進攻”戰役,特意製作了大量小船,以便巡汾河而上。

其中孫傳庭和滿天星張大受、射塌天李萬慶兩營人馬這一次抵達霍州城下,便藉助了這些船隻咻斨�

只是當初義軍最初的計劃也纔是抵達霍州城下,萬萬沒想到霍州以上猶能通船。

莫要看這次奇襲靈石的義軍才三千人,舟船已經連綿數里不絕,其實卻大大便利了義軍行軍。

一則,武器鎧甲及輜重皆可載於舟中,士卒無負重之虞。

二則,士卒只需拼命划槳,不必攀援懸崖,而無墜落之虞。

三則,野戰炮、黃金炮甚至飛彪銃這樣的重型火力,義軍亦可載之以船,攜帶到靈石城下。

“算了算時辰,魏總兵是不是應該向韓信嶺發起了進攻了?”張大受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韓信嶺方向,不由開口問道。

“放心吧,魏總兵肯定會按時發起進攻!”孫傳庭笑了笑道。

他雖然才短暫了接觸了此人一日,卻已經完全摸清楚他的性情。

或許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不過世上還有一人能讓他服服帖帖,心服口服。

“那就好!”張大受聞言笑了,“若是如此,靈石城必可一鼓而下!”

他千不怕萬不怕,其實就怕到了靈石城,一頭撞上等待已久的神樞營主力。

只要不是主力,他滿天星張大受不懼任何明軍!

第218章 攻其所必救也

“參將,剛剛在城裏拉人問過了,除了管道以東的小道以外,鼠雀谷二三百年前也曾通人,要不要派人……”一個把總不由上前提醒道。

“不必了,你也知道這是二三百年前的事情,咱們只需死守靈石縣城就是!”參將孫應元不由開口拒絕道。

“那鼠雀谷我也略有耳聞,其地崎嶇陡仄,唯有鼠、雀方能渡之,故而謂之鼠雀谷。”

“你以爲當面之伲苋缡笕敢话悖w渡此谷不成?”

那參將聞言也笑了,他剛到靈石的時候,從當地人口中打聽到此處,還特意帶人過去,伸頭看了一眼。

那鼠雀谷果然名不虛傳,真真是懸崖峭壁樹木相接,水聲隆隆不見水面,也不知到底這山谷究竟有多深,有多險。

如今又過了二三百年,谷中道路橋樑估計早已經損毀,何人能飛渡耶?

其實參將孫應元倒沒有這個把總樂觀,他作爲京營將領,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第一反應自然是把一切可能扼殺在搖籃中。

然而他有兵嗎?

他沒有,他手底下只有千餘人。

而且他只是一個委派的參將,不是靈石知縣,所以他不能、也來不及徵調丁壯進行守城,只能儘可能集中兵力,憑城用炮。

然而,就在參將孫應元和麾下把總探討義軍可能進攻路線的時候,卻不曾想孫傳庭、張大受等人早已經“輕舟已過萬重山”,到達了靈石縣境內。

這靈石縣距離汾河不過十里,原本就是和介休一樣,當年因爲鼠雀谷通道而興起的城市之一。

等到孫傳庭、張大受從霍州出發,抵達靈石城外岸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張大受早派前軍在岸邊建立了簡易陣地,這才迎孫傳庭等人下船。

孫傳庭腳剛一沾地兒,只覺得如若登船,差點摔倒在地上。

“將軍,你沒事兒吧?”張大受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沒事兒,沒事兒!”孫傳庭擺了擺手,穩住了身體,苦笑道,“沒想到這小舟穿梭於崇山峻嶺之間,如此顛簸!”

孫傳庭本就是北人,甚少乘船,如今鼠雀谷中又水流湍急,輕舟飄蕩,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張大受同樣是北人,如今也一臉蒼白、滿臉後怕的表情。

就在今天早上,他僅他親眼所見就有三條船出事兒。

其中一條撞在河中的礁石上,撞了個粉碎。

另外一條則遭遇漩渦翻船,船上的士卒被捲入激流之中。

還有一條裝了火炮的船隻,因爲火炮突然滾動,壓翻了船隻。

萬幸在腥私吡κ┚戎拢么醢汛瑏浮⑹孔錉I救了上來。

而在自己視線之外,更不知道有多少損傷。

張大受一臉沉鬱的看了看遠處依稀在望的靈石城,不由暗道:“若是不能破了此城,這些弟兄豈不是枉送了性命!”

本來義軍還擔心在登岸的時候,會被明軍發現,遭到對方阻擊。

結果孫傳庭和張大受都沒有想到,義軍直到士卒完全登岸,火炮、輜重全部卸載完畢,竟無一人前來探查義軍動向。

原來那明軍參將孫應元確定了“集中兵力,憑城用炮”的戰法以後,便堅壁清野,緊閉四門,但待義軍來攻,是以對義軍的到來一無所知。

其實這個時候,從雙方力量對比來看,義軍強明軍弱,孫應元“憑城固守”這個戰略整體上倒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固守不是死守,必須提前探查明白敵人虛實,以便及時應對纔是用兵正理。

結果他這一疏忽大意,反倒爲義軍所趁。

當然這事兒也須怪不得他,那京營戰鬥力本就不成,雖然如今經過一番整頓以後,情況比以前好上了許多。

奈何上下官兵都未曾經歷大戰,難免經驗不足,有所疏漏。

他這一疏漏不要緊,不但讓義軍輕鬆登岸,並探知了城中動向,反倒讓孫傳庭、張大受兩人抓住了戰機。

“明軍佔據靈石城,死守不出?”孫傳庭先前見明軍斥候不曾出現,還道靈石城無備,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情景。

“張總兵以爲,這夥明軍是何打算?”

“咱們管他是何打算,既然他不肯出,那咱們就調他出城便是!”張大受不由笑道。

原來這孫傳庭也犯了經驗主義錯誤,見明軍舉止反常,第一反應就是有沒有什麼陰帧�

而張大受常年和明軍鏖戰,多麼愚蠢的敵人都遇到過,反而一眼看出了靈石城的虛實。

“有句話叫做‘反其道而行’,明軍既然想憑城而守,想必在其他方面比不得義軍。”張大受繼續笑道。

“既然如此,咱們何必被敵人牽着鼻子走?啃那城牆!不如咱們牽着敵人鼻子走,讓他們落入咱們彀中。”

“此話怎講?”孫傳庭聞言不由驚奇地看了張大受一眼。

這些道理他都懂,但是若論反應幾時,卻遜了此人一籌。

“我意咱們這次穿鼠雀谷而過,爲的是繞道韓信嶺,襲擊明軍背後,不知對也不對?”張大受不由反問道。

“嗯,沒錯!”孫傳庭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調虎離山、一石二鳥……”

“對啊!”張大受同樣驚異地看了孫傳庭一眼,萬萬沒想到此人如此敏銳,自己纔剛剛開個頭他就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且不說孫傳庭、張大受如何計較,且說那孫應元入了靈石以後,只把四門緊閉,各處派人巡邏駐守,一時間把靈石城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他自己也衣不解甲,但等義軍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