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沒有辦法,這幾鬥米怎麼分也不夠大家喫的,只好勸道:“大家手頭緊的都湊一湊,儘量去買點喫罷。這洪水來得快,去的也快,過幾天應該就能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洪水依舊沒退。張順怕洪水退得晚,也不敢放太多米,讓手下幾個人敞開肚子喫了。特別是悟空,張順懷疑如果讓他喫飽,恐怕自己這幾鬥米都夠嗆能夠他一頓喫的。
到了晚上,實在有饑民餓的不行,試圖跑過去偷糧食喫,結果被護衛發現,讓錢夫子下命令給殺了以儆效尤。這次張順沒有再發話,他發現這廝有些針對自己,可能自己越說,這廝越加猖狂。
到了第三日,饑民之中已有餓昏餓倒之人,人羣更加躁動不安。中午的時候,又有人試圖搶糧,被錢夫子命護衛殺了,吊在了糧車跟前的樹上。
張順想要煮飯,卻見饑民一個個眼睛發綠的望着自己,心裏也瘮得慌。張順知道自己這飯要喫不成了,乾脆讓饑民找幾口大鍋。饑民自己帶來的或者從洪水中撈的鐵鍋也有幾口,張順拆了些漢光武帝祭祀園陵裏的建築,湊了些木材,織了幾口竈,多添水煮了稀粥分給大家喫。
爲了防止大家多領,張順還讓之前熟識的老者找了幾個有威望的,安排大家排隊來喫。這說是粥,其實稀的一碗之內也沒幾粒米粒。
可是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沒錢買米的人人有粥喫,倒也相安無事。甚至之前隊伍裏沒錢的車伕、士卒也跑過來討得一碗來喝。甚至有些昏倒將死之人,灌了一碗這“稀粥”,居然又迷迷糊糊的活了過來。
到了第四天,連之前飽餐過一頓的張順都感覺餓的挺不住了,張順就知道事情要遭,饑民今天再喫不上飯,就肯定要暴亂搶糧食。天大地大,不如喫飯最大。
憑藉着自己最後一點職業道德,張順找到錢夫子,諔┑貙λf道:“錢夫子,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饑民再喫不得糧食,肯定要暴亂搶糧了。你趕快放點糧食,安穩一下人心吧。”
“用不着了!”錢夫子傲慢道,然後扭頭對士卒說道,“一會兒埋鍋造飯,大傢伙都喫得飽飽的,給我盯緊了,誰敢過來搶,就給我殺誰!”
“如果有人造反”說道這裏停頓一下,意味深長地說道,“給我拼命的殺,這是天大的功勞!”
張順還欲再說,卻哪裏說得通,只好離去。
出了門外,張順看着餓的東倒西歪的饑民,深知一旦錢夫子他們埋鍋造飯,這些沒有一點力氣的饑民就會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將他們都撕得粉碎。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張順也不想坐以待斃,心想自己也該準備些什麼了。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走到跟前。張順抬頭一看,卻是輸糧隊伍裏的一個小旗,只是記不得什麼名字了。
那人拉他道僻靜之處,也不避諱地說道:“愚兄張武浩,癡長几歲,便稱你一聲張老弟。你爲人做事卻是讓爲兄佩服,我們衛所的士卒願意聽你號令,弄死那錢老伲 �
“要殺,你們自己便殺,何苦爲難我一個白身?”張順詫異道。
“我們都是衛所官兵,身家性命全在陳州。這老偈侵窒拢覀兊米锊黄鹚麄儭8螞r,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張武浩用手比劃道。
“爲何殺我?我又和他無仇無怨。”張順奇怪道。
“李總旗死了,他無法向李百戶交代,那悟空和尚正好又跟了你,他正好將此事栽贓在你身上。剛纔,他交代我們,說那個瘋和尚也餓的走不動了,準備讓我們趁這兩天混亂的時機把你殺了。”
“既然如此,那你爲又何告訴於我?”張順將信將疑。
“這廝根本看不起我們,連飯都不願意給我們喫,還想拿我們當槍使,我們又不是傻鳥。再說別人不知道,我們心中自知,雖然我們名爲官兵,實則與奴僕無疑。平日裏拿把兵刃嚇唬嚇唬平民還就罷了,若是饑民蜂擁而起,恐怕我們都死無葬身之地了。”這個小旗實話實說道。
“那這事兒又與我何干呢?”
“小哥兒,莫要唬騙我,同時陳州府的人,關於你的傳言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們四五十個人都願意網開一面,讓你做了這廝。然後把糧食給他分了,這樣你我都得過活。”小旗狠聲道。
“你們不動手?”
“我們畢竟有根基在陳州,不敢出手!”小旗解釋道。
“好,容我思索一下,回頭給你回信。”張順詐道。其實,他已經聽出了,這些人又起了拿自己當槍使的念頭。可是張順根本不怕,也不需要思索了。
饑民暴起正在今日,飯香飄起之時,便是饑民發動之時,大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趁勢而起,任誰也不能抵擋,什麼心思念頭都給你碾的粉碎。
我張順起兵踏入亂世,正在今日!
第11章 光武陵起兵
孟津光武陵,日在中天,午時三刻將至。
一股股飯香正從陵園祭祀殿中傳來,饑民聞之,開始騷動起來。張順與手下諸人計議已定,乃立於高處,拖着飢餓的身軀,嚥下口中泛起的酸水,用盡力氣,大聲喝道:“諸位百姓,我張順有一言不吐不快,請君爲我傾耳聽!”
“小生路過貴地,恰逢天災。正所謂:水火無情,民不得生。幸而龍馬負圖寺中三皇伏羲向我警之,炎漢陵園之上漢光武帝爲我佑之。吾承天應命,率諸位倖免於難也。”
“吾聞天大地大,喫飯最大。我等避難於此,已經四天矣。諸位腹中無顆粒之米,口中無鹹淡之味,飢餓難耐,不知死生。或有倒於牆邊,或有昏於地上。不一日,易子而食,或可現也。”
“今有錢氏老伲敿Z於此。上不能飽食於護衛車伕,下不能施糧於老弱婦孺。唯錢是從,趁火打劫,敲詐金銀,毫無人性。”
“我欲代天伐罪,替天行道,斬錢氏老凫兜钪校霞拦馕洌录牢崦瘢珊酰 �
“可!”“可以!”“殺了他!”……
本有此心的饑民,見有人領頭,不由膽氣更壯,不由高聲呼應。
“正所謂:蛇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既然諸位有心,本人便斗膽領此重任。諸位需聽我號令,不從者殺無赦!可乎!”
“可!”腥藨�
“如此且聽我令,誅殺錢伲≈T位當依我兩條,第一條:無論男女老幼,且隨我後。前者在前,後者在後,左者在左,右者在右,不可亂了秩序,爲人所趁。第二條:殺僦畷r,聽我號令。違令者斬,不聽事後分配,胡亂搶糧食者斬!”
腥擞謶瑥堩槺懵饰蚩铡ⅠR道長、陳金斗及劉應貴在前,饑民在後,直逼大殿。
此時殿中早已聞諸人之語,乃環車馬爲陣,手持刀槍拒之。
張順命令悟空大喝一聲,早知這個瘋和尚恐怖的護衛車伕,只嚇得兩股戰戰,甚至有的人刀槍都掉在地上。
本來此時,悟空帶幸恍n,必然能衝破阻攔,殺入大殿。張順怕到時候,這麼多人亂糟糟的,事情不可控,便喊道:“錢氏老伲乱阎链耍暧泻卧捒烧f?”
“你這廝果然天生反骨,早與倏苜v民有了勾結,欲反耶?有擒殺此僚者,本官賞糧食百石!”錢夫子瑟瑟發抖,躲於大殿之中,繼續嘴硬道。
“大好頭顱,誰人取之?”張順拍了拍自家腦袋,笑着向左右問道。諸人見了,無人敢和他直視。
“如今你死到臨頭,還敢還嘴!”張順又向護衛士卒喊道,“一路上,此僚視你們如豬狗一般,直管大罵催促,有何恩與耶?饑荒之時,他尚不捨得與你們糧食喫,只是此刻需要爾等賣命,才予以一頓飯食。”
“皇帝尚且不差餓兵,爾其性命何等賤也?若想活命,便捉了那老俳桓杜c我,不然一會打起來,刀槍無眼,傷的可是自家性命!”
“即使命好,僥倖保的性命。與我爲敵,還讓我記掛往日的恩情嗎?”張順聲色俱厲道。
正在張順威逼利誘之時,突然聽到大殿裏傳來一陣打鬥聲。過來一會兒,只見抵擋自己的車伕士卒轟然散開。卻是上午與自己言語的一個小旗張武浩帶領幾個士卒押着錢夫子及其幾個隨從出來。
張順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轉身對叙嚸竦溃骸拔鐣r三刻一到,正是殺偌漓胫畷r。”
錢夫子聽了自知性命休矣,便破口大罵不已。張順也不管他有沒有骨氣,姑且一棍將錢夫子打翻在地,然後對士卒護衛道:“你等先一人一刀,納了投名狀,再行計較。”
那本來押着錢夫子的小旗張武浩,聽了卻是一愣,竟是沒想到此人還有如此狠辣手段。他心中縱有萬般心思也無可奈何,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得拿起刀來給個錢夫子一刀。錢夫子一時未有斷氣,只是慘叫辱罵不已。熊噥甘孔湟矝]人同情他,只是跟着張武浩,也依次爲之。
於是,張順乃命令部分車伕士卒去喫剛剛做好的飯,餘下之人維持秩序放糧,待喫飯之人喫完後再來換班。而放糧之時,無論老幼各給糧一斗。領糧之前,需先“納了投名狀”,方可領糧。
領糧之人,有口袋的用口袋,有瓢盆的用瓢盆,什麼都沒有的則脫了衣衫,將糧食兜了起來。或有飢餓難耐的,這剛領到糧食,不管生熟,抓一把便塞在口中。
如此這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糧食減少了大半,諸人才領取完畢。那錢夫子及其隨從早已被人剁成了肉醬一般,黏黏糊糊的堆在祭祀大殿門口。
且說腥说昧思Z,各自生火做飯不提,這餓得頭暈眼花的張順也好容易喫了頓飽飯,胃裏暖暖的,有點昏昏欲睡。這時候卻有三人前來拜見,張順一看,卻是之前那位健談的老者、他的孫兒和一個揹着大弓的壯士。
那老者拱手一拜,問道:“小哥兒,不知如今你有何打算?”
打算當然是有的,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次殺了人,只能帶人逃亡了。前幾日那被砍成肉泥的錢夫子說官軍在澤路二州剿匪,理應是陝西農民軍。張順記得李自成便是陝西人,也理應在於其中。
但是自己這一番鼓動,卻沒給自己帶來任何助力,心中總是有些許失落。既然此老丈如此詢問,當有所指,便回禮道:“老丈何以教我?”
“老夫本是這孟津舟子,客多時送客,客少時捕魚。年輕之時,喜好喫魚頭,本來姓趙,便被人喚作趙魚頭。”
“孟津古地也,多逸聞。上則伏羲、黃帝、堯舜禹,下則兩漢三國。村中老者常說:五百年有帝王出,帝王出則天地異象,風雲際會。小老兒雖老,亦不曾見之。”
“今日見到小哥兒,方知這天地自有定理,王者自有命數。今日黃河決堤,河水滔滔,此水龍也。吾不知其何來,其何往也。唯有朱氏尚紅,乃是火德,此主火德當衰也。”
“而今,君所立之土,則水龍避之,土龍佑之。此非光武之功,乃君之命數也。光武之漢,乃是火德。水能滅火,不能爲火所滅。蓋因君乃土德而已,火燼餘土,正合爲君應之。”
“趙老丈,你這是封建迷信,不可信之!”張順本道這老者有何言辭,結果又是這麼一套,不過這次張順自己心裏都開始有點喫不準了,這後世明亡清興,這滿清這正是水德,以水代火,莫非此乃天意耶?
張順只得解釋道:“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是自然之理也。”
“方其倏軟皼埃瑏y於陝山之地。此主明亡也。君又以土德而興,有大恩於腥耍顬拿駭登АR源擞^之,陝、山之地災民更不計其數矣,此皆君之兵卒也。明將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君其有意乎?”趙魚頭也不接話,繼續說道。
廢話,我當然有意了,可是這事兒怎麼操作呢?反正已經準備做造反的勾當了,聲勢越大越好,張順也不遮遮掩掩了,招耪埥痰溃骸肮趟姞枺桓艺垹枴!�
“吾之文王也!”趙魚頭聽了高高興興帶着孫子給張順磕了三個頭,張順雖然有些不習慣,也默許了。
“吾有三策以獻主公!”趙魚頭興奮地說道。
“第一策編伍卒。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百人一伯,此古法也。打仗和打架不同,若無編制,頃刻而散,不可用也。再造金鼓迤欤x青壯,淘汰老弱婦女,如此軍隊可成。”
“奈何老弱?何人願意隨吾起兵也?”這一點張順也想到了,就是不知道怎麼把把老弱留下,怎麼能夠讓大家願意賣命給自己。
“此乃第二策,攻城策也。此次所得糧食雖多,奈何食之校峙率pN也不太多了吧?亂世之中,糧食最重。吾久居於此,知孟津縣有孟津倉。待洪水稍退,君可帶伍卒而攻之,盡取其糧。若有願從軍者,給家屬糧食數鬥,其老弱得其生,君得其伍卒也。”
“真吾之姜太公也。”張順聽了大喜,因其吹噓自己是周文王,自己也投桃報李,吹噓他是姜子牙。
果然“趙子牙”聽了也是大喜,連忙說道:“不敢不敢,君有周文王之賢,我卻沒姜太公之才。唯有效法先賢,從龍而已。”
“這第三策便是渡河。這孟津地處交通要道,非王者之地。北有懷慶衛,南有洛陽衛,守無可守也。欲成大業,需渡河而北,去往山西。山西之地,表裏山河,唐高祖李淵起家之所也,乃是帝王之基。”
“吾今聞倏芏嗔鞲Z於此,正是渾水摸魚之時也。”趙魚頭言畢而拜。這三策與張順頗多相似之處,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也。
張順喜道:“吾不喜得軍隊伍卒,喜得吾之姜太公趙魚頭也。”
二人相視而笑,君臣互得也。趙魚頭又給張順引見道:“這裏卻有位壯士,聽聞主公大名,特來投靠。”
“此人綽號‘小岳飛’,又名張三百,能力挽強弓三百斤,聲名威震洛陽城。”
“吾得此猛將,猶如擁有千軍萬馬!”此人二十三四年紀,有長的劍眉星目,脣紅齒白,猿臂狼腰,賣相極好,頗有古之趙子龍的風範。張順見了樂的嘴都快合不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高帽子給他戴上。
“此人同行馬戲者,皆不知所終,爲小老兒所說,故而前來投靠主公。”啊?張順聽了半天,感情是個玩雜耍的?虧得自己還以爲真來了岳飛這樣的名將呢。
不過,千金買馬骨,更何況此人既然有一技之長,此時又是用人之際。若是自己用心培養,此人將來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也。張順便放下輕視之心,仍以國士待之。
第12章 奇襲孟津城
洪水未盡,張順正趁此機會,依照趙魚頭之策,招募青壯。雲曰:“此此洪災未過,而如今吾等雖有些許糧食,卻不夠一個月喫的。我聽說:不能秩f世者不能忠粫r。諸位破家毀田者不計其數,怎麼可以這樣坐喫山空,不爲長遠計哉?”
“諸位若想得活,其中青壯可隨我攻破孟津縣城,開孟津糧倉,以便度過災年。吾等唯有搶得糧食,一家老小才能得以活命!今坐亦死,舉大事亦死,同樣是死,何不奮力一搏,但求一活?”
災民之中,或有過客,或有獨身。張順也不細分,領手下諸人各自選練青壯,不從者絕其糧食,祭與河神。災民畏其武力,貪其糧食,不得不從。
張順本來對做這種事頗爲不忍,趙魚頭勸之曰:“錢老頭何其無辜耶?自守其財,而遭此厄?何以腥瞬谎灾鞴珰埍澲鞴柿x載?乃殺一自私之伲钋f百姓也。”
“夫天下攘攘,利非一孔。人命無貴賤,錢財有多寡。彼多我寡,我多彼寡也。昔聖賢之所以王天下者,聚袚艄岩玻四寺}賢明君之道。夫以寡凌校徽咛镞B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者,一人得活,腥说盟溃四霜毞蛎褓,紂桀之輩也。”
“主公仁義,見死者則不忍,此小仁也。主公未見者,屍骨積於道,餓殍滿天下之景又何其多耶?主公應棄小仁,揚大仁。聚大校瑩舄毞蛎褓也。此聖賢之道也,若主公不忍,小老兒可代爲之。”
“昔姜太公亦不過如此矣,趙公真天下大才也!”張順嘆了口氣,前世安逸的生活竟然腐蝕了自己,這番階級鬥爭的言論居然出自一個小老兒之口,簡直難以想象。他又如何肯將惡名歸於此人也,於是說道:“吾目瞽耳聾者久矣,願趙公常警我也。此事吾自爲之,趙公且看我手段如何!”
“過譽過譽了,主公。”趙魚頭訕訕笑道,“我目不識丁,唯有自幼喜歡聽附近老人講古。老人常說聖賢明君,罵獨夫民佟N揖蛦柡螤懧}賢明君?何爲獨夫民伲俊�
“村中老人都說,聖賢明君,獨夫民俣际菓於瑧於溃耸敲性]定。可是我還是有所懷疑。直到我年紀漸長,我見到村裏富者喫用不盡,貧者食不果腹。等到我賣魚去洛陽,人告訴我沿道肥田皆爲福王所有,略有萬頃。而時乞丐常倒於道,無人問津也。”
“我與乞丐一餅,乞丐得活之,稱之我善!於是我便想,若是我能與天下每人一餅,豈不是天下皆稱我善?愚者千慮,偶有一得,心道古之聖賢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可我不過舟子一個,如何有千餅萬餅供天下人所食也?再後來,我老了,才漸漸明白,這千餅萬餅自在天下,唯有有德之人取之,以分天下,才稱聖賢明君。今進主公取糧救災之道,便是聖賢明君之道也,故我爺孫從主公以取天下耶!”
張順聽了,默然無語。對趙魚頭深深拜了三拜,說道:“我雖非明君,公爲聖賢也!得公之佐,何愁天下不定也!”
張順乃選青壯千人,令手下領之:
張順自選最爲精銳者二百,分付張三百、原小旗官張武浩領之。馬道長、陳金斗、趙魚頭三老各自領二百人。劉應貴自領百人,爲軍法官,趙魚頭孫子趙鯉子領百人爲斥候。又自選數十機靈少年爲傳令兵,由悟空領之。
選編之後,擇其強壯者,各爲什伍長。三老所領者校髯赃x副手二人佐之,其實多數都是原來小旗官。
如此這般,喫完飯食之後,左右無事,張順便領之練習陣型。張順所使用陣型,前世《羅馬全面戰爭》之法也。
陣成一列,左軍馬道長,右軍陳金斗,中軍趙魚頭也。張順自領親兵二百押後,吩咐趙鯉子撒出斥候,觀測左右前後;吩咐劉應貴帶軍法官遊走陣型之後,見有亂陣者,便是一頓棍棒伺候。
練習數日,陣不能成型,卒不能成列。武器除原來衛所士卒所帶刀槍者,餘者木棍、石塊都不能人手一個。雖遠觀之,卻也頗有氣勢,實則不堪一擊也。
張順暗暗叫苦,心道:“本以爲自己天縱奇才,雄才大略。誰知僅僅簡單的千人兵馬,便使的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回頭攻打縣城,能不能用?若是被人所陣斬,更是千古笑話。”
及數日,洪水稍退。光武陵至北邙山處水漸漸變湣l妒牵瑥堩樐嗣蚩找浴肮放偈健北芩g探之,發覺已可渡人。
於是,張順便命趙鯉子帶着他手下善水者,泅水去北邙山,再沿山而北,探查孟津城。
此孟津城原在渡口附近,因爲河水侵襲,嘉靖十三年才遷往舊城西二十里。河南地界久不聞兵事,防守鬆懈。趙鯉子等人往城中探查一番,只見饑民塞滿城池內外,腥瞬坏镁仍瑐�個嗷嗷待哺。
過兩日洪水稍退,張順便留馬道長守護糧食和青壯家眷,自領親兵二百及悟空、趙魚頭、陳金斗、劉應貴等人前去偷城。
時值丑時末,正是人馬睏乏之時。趙鯉子帶領提前埋伏在城中的斥候,殺掉守城門子,開城放張順等人入城。
初時此事極其順利,等到腥斯ト胙瞄T,卻沒想到縣令卻偷偷溜走了。張順一邊派陳金斗追捕縣令,一邊讓趙鯉子帶領他們去往糧倉搶佔孟津倉。
誰曾想由於孟津遭遇洪水,縣令生怕饑民搶糧,早安排人手守護糧倉。此時,庫裏有庫子二十多人,從巡檢司撤回的弓手四五十人,均在庫裏。
張順重視趙魚頭才幹,有意提拔他一番,便令他領兵出戰。奈何趙魚頭手下武器缺乏,多是棍棒,不能抵擋。竟然被庫子弓手給殺穿了,趙魚頭都差點被弓手殺了。而那趙魚頭手下青壯本來就沒什麼戰心,頓時一舳ⅰ�
無奈之下,張順只好命令悟空開道,自己帶着張三百和張武浩出戰。悟空兇殘非常,這些雜兵雜將哪裏是對手,被悟空一棒一個,打的心驚膽寒,閉門不出。
正當此時,張順本待一鼓作氣,攻入庫中。吾聞背後聒噪而去,手下青壯大譁。張順回首一看,卻是縣令急急忙忙帶着二三十個衙役趕來。
張順哪裏懼他,自帶張三百、張武浩抵擋。誰曾想,這一交手又是不對,對方二三十個衙役居然殺得他們節節敗退。
原來這河南自產四種特色精兵,分別是豫西毛葫蘆和礦徒、少林僧兵和開封府衙役兵。這知縣原來曾在開封府任職,後來遷到孟縣,便隨手把自己常用的衙役精兵僱傭了過來。這便是傳說中的開封府“衙役兵”。
這些“衙役兵”上得戰場,出生入死,不是張順手下幾個臨時拼湊的青壯所能抵擋。張順連忙喊道:“張三百,此時不發更待何時?速與我射死這倏h令!”
張三百聽了,取下弓箭,搭弓便射。三百斤的重弓被他吱呀一聲拉的彎如滿月,只聽得嗡的一聲巨響,對面人羣之中一人應聲而倒。張順一看,只是一個普通衙役也,大怒道:“讓你射那縣令,你射他人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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