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7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唉,你說咱家怎麼那麼倒黴?”史文煥聞言不由抱怨道。

“二子應聘十年寒窗,結果剛出仕沒幾年,就因爲犯顏直諫,罷歸故里。”

“好歹長子應選官至州牧,前途似澹Y果聽說因爲郵傳出了問題,又被罷官!”

“十年河西,十年河東,誰說的準呢?”談起正事來,老太太也沒用什麼主意,只好胡亂應了一句。

“行了,行了,別來這一套了!”史文煥聽不得這種沒什麼營養的廢話,不由打斷道。

兩人正要繼續入睡,卻不意敲門聲響了起來。

“何事?”老太太不開心了,還以爲丫鬟又要見縫插針,過來勾搭自家老頭子。

“夫人,外面來了一人,聲稱是老爺的故人,非要見老爺不成!”門外丫鬟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見,不見,什麼故人,哪有三更半夜拜訪別人的道理?”那夫人差點被氣樂了。

“等等,等等!”史文煥一聽,連忙阻止道。

“幹什麼?三更半夜,天寒地凍,你這都一大把年紀了,不怕累死了不成?”夫人聞言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亂七八糟的?”史文煥哭笑不得,開口解釋道。

“正是三更半夜有人前來拜訪,恐怕纔是要事!”

不多時,史文煥穿戴整齊,這纔打折哈欠走到了客廳。

“史老先生,好久不見了!”史文煥還未看得仔細,只見坐在那裏等待之人站起來笑道。

“你……你是……”史文煥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番,只見面前之人鬚髮花白,精神矍鑠,似乎有幾分面熟。

“華麗王冠加冕,黃色長袍披身……”來人不由提醒道。

“是……是你!”史文煥大喫一驚,頓時腦海裏顯現出一個相貌怪異的年輕人來。

“黃衣之王!”

“你是黃衣之王的眷屬!”

“哈哈,史老先生真是好記性!”趙魚頭聞言哈哈一笑道。

眷屬即爲親屬之意,當初趙魚頭跟隨張順曾佔領過孟縣,和孟縣內的士紳史文煥頗有些“交情”。

史文煥並不知他和張順的實際關係,還以爲兩人乃是親戚。

趙魚頭無意糾正他的錯誤,反倒將錯就錯道:“昔日黃衣之王,即今日舜王也!”

“如今舜王派遣大軍三十萬,欲取天下,史老先生何不早降?”

“什麼?”史文煥頓時嚇了一大跳。

當初義軍來到孟縣的時候,孟縣士紳畏懼其他義軍隊伍騷擾,故而“開門揖盜”,邀請張順所領義軍入城,是以有些“交情”。

“如今義軍先鋒已至孟縣城外,一刻鐘以後便會發起進攻,還請史老先生早作打算!”

第158章 引蛇出洞

“李將軍,拓總兵,裏面請!”史文煥站在孟縣縣衙門口,顫巍巍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史老先生真是深明大義啊!”李信聞言不由笑道,“你且放心,本將會將此事上報舜王,以彰史氏之功!”

“有勞了,那就有勞了!”史文煥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先前他曾和“舜王”有過一面之緣,如今又有協助義軍奪取孟縣之功,無論日後怎麼着,“舜王”也得念着點舊情。

四人順勢便走了進去,那衙門內正燭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更有一股的血腥味猶未散去,除了幾個史家家丁正趴在那裏沖洗地上的血漬,別無旁人。

四人也不介意,只前往正堂分坐了。

史文煥這才笑道:“若是三位有意,老朽尚有一功,再爲諸位奉上!”

趙魚頭、李香和拓養坤聞言一愣,不由奇怪道:“功從何來?”

“功從河內來!”史文煥聞言神祕一笑道。

河內縣縣城正是懷慶府治所,史文煥所謂“功從河內來”,豈不是說他能助腥藠Z取懷慶府城?

“這……”腥寺勓圆挥梢惑@,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老朽本是萬曆二十六年進士,至天啓五年以從一品榮祿大夫致仕,也頗有些名望。”史文煥聞言便賣弄道。

“哎呀!”腥瞬挥审@訝道,“失敬失敬!”

明清時期散官除了表示品級之外,並無實際用途。

但是史文煥居然能夠晉升從一品榮祿大夫之職,足見其地位能力非同一般。

“哎,虛名浮利,虛名浮利!”史文煥自謙的擺了擺手,這才繼續道。

“老朽膝下養有二子,長子喚作應選,二子喚作應聘,皆不成器。”

“長子官至蘇州太守,二子官至知縣、給事中,結果皆致仕歸鄉,無所事事。”

“如今這二人正在府城之中,呼朋喚友,吟詩作對,剛好能爲舜王盡綿薄之力!”

“啊?如此甚好,我這就帶領人馬,前去奪取懷慶!”拓養坤聞言大喜,連忙請命道。

“哎,不急,不急!”不意李信聞言卻笑道。

“此事宜慢不宜快,老先生年邁體衰,比不得袑⑹可眢w矯健,可等天亮以後,再行奪城不遲!”

“這……”拓養坤遲疑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其中必有隱情。

“李將軍,老朽雖不知兵,卻也知‘兵貴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史文煥纔不相信“宜慢不宜快”是爲了自己這把老骨頭,不由連忙開口問道。

“這……”李信遲疑了一下。

“李將軍,史老先生不是外人,暢所直言便是!”趙魚頭見狀,不由開口勸道。

既然史文煥拼着身家性命於不顧,以助義軍,那麼義軍也該給他喫個“定心丸”。

“好!”李信稍作猶豫,一咬牙道。

“按理說此乃軍事機密,莫說兩位老先生,就是拓總兵亦不曾知曉!”

“不過史老先生有問,信不敢不答!”

“此次義軍所圖甚大,豈獨一城一池,一州一府哉?”

史文煥聞言一驚,連忙追問道:“此話怎講?”

他先前見李信支支吾吾,還擔心義軍這一次只管騷擾一番退去,那自家豈不是白白被人哄出來賣了?

所以這纔有史文煥問詢之事,有趙魚頭勸說之言。

“雖然這一次取孟縣,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到了天亮,懷慶府定然知曉!”李信聞言不由冷笑道。

“懷慶府乃是鄭藩所在,衛輝府乃潞藩所在,彰德府乃趙藩所在,潞安府乃沈王所在。”

“凡此藩王者四,皆朱氏宗親,干係重大。”

“若朝廷既知義軍所向,豈能無動於衷乎?”

“這……”史文煥頓時被李信這番言辭嚇了一大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李信點了點頭,肯定道。

而就在義軍探討“引蛇出洞”之時,位於鄭州郊外的“蛇”果然也動了。

“督師!”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和河南巡撫吳甡輕喚了一聲,然後臉色沉重地看着剛剛悠悠轉醒的右督師楊嗣昌。

“還有其他消息嗎?”楊嗣昌不安的問了一句,希望能聽一點好消息。

“……”朱大典和吳甡輕輕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鄭藩危及,不能不救!”楊嗣昌不由斬釘截鐵道。

“即便鄭藩不救,難道咱們還能眼看着潞藩、趙藩失陷不成?”

“即便不管三藩,難道咱們還能眼睜睜偃宋<按竺⒄娑ǖ鹊夭怀桑俊�

朱大典和吳甡不由相視一眼,面露苦笑。

這兵部尚書兼右督師楊嗣昌雖然做事兒一股子迂腐書生氣,但是這番話說的倒是正理。

本來他們以爲義軍這次大舉進攻,意在奪取開封,獲取佔據河南西部平原的戰略支點。

但是,卻萬萬沒想到偃吮θ绱烁辉#尤贿�有餘力攻取懷慶等地。

懷慶、衛輝及彰德三府,地處太行山以南,黃河以北,在漢代大致爲河內郡範疇。

昔日漢光武劉秀佔據河北以後,曾以此爲跳板,南征北戰、東征西討,進而奪取天下,足見其要。

實際上在義軍割據河南府以後,朝廷也一直有聲音,提議“彙集大軍於‘河內’,南渡而取河洛”。

但是也正因爲這三府戰略位置太過於重要,反倒不能成行。

原因很簡單,若是官兵雲集,聚於此地,勢必危及河南府安危,到時候義軍不得不與大明官兵相爭。

官兵若是一鼓作氣,剿滅“偃恕保且磺行萏帷�

但是,若是官兵如當初曹文詔那般,渡河與戰不利,那真是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得,一個不小心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主力既失,那河內三府豈不是任人宰割?

如果河內三府再失,那後果讓人想都不敢想。

大明又不是沒有和“順佟苯尤乐亓耍l敢冒這個風險?

當然這個理由,反過來說對義軍同樣成立。

如果義軍派遣主力渡河和官兵爭地,一旦有失,河南府定然不保。

故而,雙方都默契的不肯在此用兵,以免出現不能預料之事。

這就類似圍棋上最麻煩的“萬年劫”,若是算不清其中利弊,誰都不敢輕易動手。

然而,現在“順佟遍_始渡河了!

渡河就要爭地,爭地就要“打劫”,而且打的還是一處“萬年劫”,這讓右督師楊嗣昌如何重視也不爲過。

“吳甡,你率領虎大威、左良玉、祖寬、陳永福留下,我和朱大典攜帶祖大樂、猛如虎、李重鎮、楊御潘、牟文綬、張士儀一干人等渡河救援鄭藩。”

“這……”河南巡撫吳甡有點傻眼了,可是失陷宗藩的罪名他又擔待不起,頓時腦門冒汗,不知所措。

“中牟可丟,開封必守!”楊嗣昌看了看他爲難的樣子,最終提醒道。

“如果實在頂不住,可以從南線再調降將柴時華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第159章 百里爭利

“‘順佟。樫’,你真的算明白這一處‘萬年劫’了嗎?”右督師楊嗣昌站在船頭上,眉頭緊鎖,不由喃喃自語道。

懷慶、衛輝和彰德這河內三府地理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讓第一次率領大軍打仗的楊嗣昌不由心慌。

這一次爲了儘快救援鄭藩,楊嗣昌一邊命令河南巡撫吳甡率辛嘘嚦峭饪醋 绊樫”,一邊率袕泥嵵菀员钡幕▓@口渡河,前往原武。

此花園口即是後世花園口,只因反動派頭子常凱申下令炸燬此處大堤,引發黃河決堤。

以至於一兩千萬餘畝良田被淹沒,千萬人遭災,多達八十九萬人淹死餓死,三百九十餘萬背井離鄉,更在豫皖蘇等四十四個縣形成了血淚凝成的“黃泛區”。

好在張順這一世什麼都沒有發生,楊嗣昌一干人等亦不知在這花園口會出現如此可怕的情形。

“督師,原武縣到了!”正在楊嗣昌沉吟期間,早有士卒回報道。

“去新鄉……不,咱們去修武!”楊嗣昌命令剛剛下達了一半,卻又改變了主意。

新鄉縣位於衛輝府城以西,官兵若是佔據此處,至少能夠保證衛輝府和彰德府的安危。

只是如此以來,恐怕懷慶府和府城裏的鄭藩就要丟給“順佟绷恕�

而“順佟眮讚褢c府以後,不僅可以東進,還可以北上澤潞,西出濟源、垣曲。

關鍵時刻,左柱國朱燮元的論斷從楊嗣昌的腦海中響了起來:“若是我,可以趁着朝廷兵力空虛之時,奇襲山西。”

“山西一下,斷天下之腰。到時候北直、河南、山東及南直雖富,又能如何?”

“莫非偃四康模娴牟辉诤幽希辉诒敝保谏轿鞑怀桑俊睏钏貌闹胁挥僧a生了不好的預感。

那修武縣正在懷慶府城以東,若是懷慶府未失,官兵及時趕到,便足以遏制住偃诉M攻。

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看了看喃喃自語的楊嗣昌一眼,最終選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