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57章

作者:四代重奸

“大伴兒!”崇禎聞言連忙扶起了王承恩,哭訴道,“朕自接手江山以來,無日不殫精竭慮,輾轉反側。”

“奈何國勢日下,先失遼東,如今又失了陝西三邊四鎮。天意如此,人何以堪,朕難道還有機會中興大明嗎?”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王承恩聞言不由激動道,“陛下,昔日奢安二俸纹渫L,最終不也先後敗死嗎?”

“如今只有安位割據水西,不足爲懼,不日即將被朝廷平定。”

“到時候,爺爺再調集蜀、楚、黔、桂、滇五省兵馬,天下無有不定!”

“朱燮元?對啊,朕還有左柱國朱燮元!”崇禎聞言突然恍然大悟道。

“好,好,好,只要朕集齊糧草,命左柱國朱燮元率蜀、楚、黔、桂、滇五省精銳兵馬討伲樫何足道哉?”

第130章 羣情激奮

“李國瑞,朕聽說你有四十萬兩家產,不知可否捐贈一些以資軍用啊?”崇禎冷着臉看着面前的武清侯道。

他的眸子裏沒有一絲親族之間的溫情,反倒佈滿了貪婪和狠毒。

“陛……陛下,微臣一個清貴侯爵,年俸不過千石,哪裏拿得出手這許多銀兩?”李國瑞聞言嚇了一跳,連忙矢口否認道。

“沒有嗎?”崇禎冷笑一聲,扭頭道,“大伴兒,遞給他看看!”

王承恩聞言便把手中一紙文書遞給了李國瑞,武清侯李國瑞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着“某地某處,宅院一套,價值銀兩一十八萬餘兩;某時某刻,買賣利錢一萬三千兩;某年某月,收取田莊子粒三千七百兩”,等等不一而足。

那武清侯李國瑞頓時冷汗就下來了,他心裏不由一個咯噔,第一反應就是“有奸細”!

這紙上寫的是不是真?

確實是真的,就是真的如同查抄了自家賬本一般,這才讓李國瑞戰戰兢兢。

“怎麼樣?你是捐餉,還是不捐?”崇禎用如同餓狼一般的眼神盯着李國瑞問道。

“捐,臣捐還不成嗎!”李國瑞帶着哭腔道。

這些家產乃是他曾祖李偉以來,一代一代積攢的家業,如今被“暴君”一併奪取,讓他如何不悲憤莫名?

崇禎皇帝朱由檢眼見着李國瑞呆若木雞一般離開了乾清宮,心裏不由泛起一絲不忍。

只是這一絲不忍,隨即便被東虜、西寇兩大敵對勢力帶來的恐懼淹沒了。

不成了,必須要奮力一搏了!

朱由檢暗自唸叨道:這一回正是我翻盤的機會,我必須要收刮出來足夠的銀兩,招兵買馬、訓練士卒、收復故土,中興大明!

原來昨晚薛國觀果然帶領李國臣前來面見崇禎皇帝,他這才從李國臣口中得知武清侯家“百萬之資,僅別園就有清華園、槐樓、十景園、西郊釣魚臺等多處。”

“每處數百畝不等,各色花卉都種了三五十畝。其中十景園周圍環列飯店、酒肆、當鋪、餅鋪、魚市、村落,皆李府產業,日進斗金。”

“自京師以至張家灣、盧溝橋、臨清集市等處,又有官店、塌房、商行、商鋪,不知凡幾。”

“以致家裏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穀,十來年穿不着的綾羅,一生使不完的金銀。”

“某雖無德,亦知無國則無家之理,情願奉給國家,以資軍用,剿滅偬敚 �

這纔有了崇禎詔武清侯李國瑞入宮,逼其“借餉”之事。

且不說崇禎如何思量,卻說那武清侯李國瑞返回到家中以後,不由抱頭痛哭。

其妻聞聲,連忙驚問其故,李國瑞便哭着把這話說了。

“天大地大,理最大。就是皇帝老子,斷也沒有奪取別人家財的道理。”李國瑞妻想了想,不由出主意道。

“往日你那些狐朋狗友一個個人模人樣,如今出了事兒,你何不找他們商議一番?”

“也對!”武清侯李國瑞聞言一拍腦門,不由破涕而笑道,“他們哪個沒有數百萬的家產?”

“今日是我,焉知明日不是他們!”

隨即,武清侯李國瑞便設了私宴,延請其他勳貴赴宴。

延請的都有哪些人?

有定國公徐允禎、成國公朱純臣、英國公張之極、武定侯徐應垣、泰寧侯陳延祚、陽武侯薛濂、武安侯鄭之俊一干人等,凡在京公、侯、伯爵到了七八層。

“嘉定伯來了沒?嘉定伯來了沒?”有人早嚷嚷道。

“來了,來了,各位公爵、侯爵和伯爵,這廂有禮了!”嘉定伯周奎喜笑顏開道。

“這是自己人了!”又有人嘿嘿一笑道,“前幾日朝堂上多虧了他,不如大夥面上須不好看!”

“哈哈哈!”腥寺勓砸恍Γ挥梢磺斜M在不言中。

那嘉定伯暗自心驚,暗道:乖女兒啊,乖女兒,不是老爹坑你。這一次多虧了老夫我素來勤儉持家,不然咱們家就要倒大黴了!

果然隨即有人嚷嚷道:“武清侯,你怕什麼?這一次你只管把金銀首飾等貴重物品藏起來,只把粗笨破舊之物拿到街上發賣。”

“你只道:只因虜寇大興,國用不足,武清侯家情願發賣家產,資助朝廷四十萬兩白銀。我看哪家還坐的住?”

“好,這個計好,這是赤果果打某人的臉啊!”有人聞言嘿嘿笑道。

“這……這樣硬頂,能成嗎?”武清侯李國瑞有幾分遲疑道。

“某人最好臉面,鬧得大家都下不了臺,看他怎麼收場!”那人聞言冷笑道。

“好,就這麼幹了,後面還仰仗大夥多出力。”李國瑞尋思了半天,最終一咬牙道。

“若是兜不住的時候,還請大夥多多美言幾句。須知今日是我,焉知明日不是爾等!”

腥松套h一定,第二天一早,李國瑞命僕人取了破舊的衣服、傢俱、秕糠等物,沿街叫賣。

凡有上前問詢者,皆稱“武清侯李國瑞毀家紓難,欲變賣全部家產,湊足四十萬兩白銀以資國用。”

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

原來如今這大明“無官不商”,堪稱是全民經商的典範。

上自皇室藩王,下至文人小吏,無不絞盡腦汁。

一則侵佔皇莊、皇店、官店、塌方、草場、屯田等“國有資產”。

二則利用特權,採取侵佔官營、強買強賣、壟斷經營等手段,牟取暴利。

如今這皇帝老兒壞了“規矩”,讓這些“官商”們如何不驚?

而京師百姓,如今還對崇禎二年的“己巳之變”心有餘悸。

如今突然來了這一手“毀家紓難,充公借餉”之事,哪個還不明白這大明連餉銀都發放不出來了?

頓時羣情激憤,輿論譁然。

“好個奸猾的僮樱尤还缓碗拮鲗Γ 笔掳l不久,早有逡滦l將此事彙報與崇禎皇帝。

崇禎聞言愈發怒不可遏,不由下令道:“着武清侯李國瑞入宮,朕倒要問問他究竟想幹什麼!”

“臣領旨!”早有逡滦l應了,就要前去召喚李國瑞。

“等等,大伴兒且幫朕擬旨。”崇禎皇帝朱由檢突然又變卦道。

“茲有武清侯李國瑞,奸猾多端,抗旨不遵,即刻革去侯爵俸祿,籍沒別園,以資軍用,欽此!”

第131章 武清侯之死

“什麼,武清侯死了?”國丈嘉定伯周奎不由爲之愕然。

“是啊!”定國公徐允禎譏笑道,“據聞爲暴君所迫,驚懼而死呢!”

“啊?”周奎聞言不由腦門滲出汗珠,連忙勸說道,“慎言,慎言!”

到底這武清侯李國瑞怎麼死的,這死的也太是時候了,讓他國丈不敢細想。

“那這事兒就算了了?”周奎納悶道。

“了了,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定國公冷笑道,“勳貴門死了人,他朱家不得償還一個?”

“你說什麼?”周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你們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定國公哈哈大笑道,“只有沒飯喫的泥腿子才造反,你看我們像喫不起飯那人嗎?”

“放心吧,你已經是我們的人了,這一次不會牽扯到你家,反倒對你們還有點好處!”

徐允禎完全不記得自己祖先定國公徐達曾經就是他口中“沒飯喫的泥腿子”,反而把如今自家的富貴當做理所當然。

嘉定伯周奎驚疑不定,遂辭別了徐允禎,躲在家中閉門不出。

然後,不過三五日功夫,突然傳出皇四子朱慈炤突然病重。

帝視之,忽雲:“九蓮菩薩言,帝待外戚薄,將盡殤諸子。”遂薨。

九蓮菩薩,即神宗生母孝定李太后,因爲太后好佛,便被人稱作九蓮菩薩,明末寺廟多有供奉。

而周皇后則曾爲崇禎皇帝朱由檢生育了三子二女,其中長子朱慈烺爲太子,二子早夭,三子朱慈炯便是張順前世大名鼎鼎的“朱三太子”。

所以病重的皇四子朱慈炤,則是田貴妃之子。如今才三歲,不曾想竟這般夭折了。

難怪定國公徐允禎說什麼“對你家反倒有些好處”!

嘉定伯周奎思及此事,頓時不由悚然而驚、汗流浹背。

而與此同時,崇禎皇帝朱由檢身處宮禁之內,亦不由寒毛直豎,遍體冰涼。

怎麼會這樣?又來了,又來了!

他這個時候纔想起來,當初“己巳之變”以後,自己任命整頓整頓京營幾個月的兵部尚書李邦華,遭到腥藦椲廊ヂ氈隆�

朱由檢看着面前“九蓮菩薩”塑像半晌,不由低聲苦笑道:“原來我以爲你是泥塑的菩薩,卻沒想到到頭來我纔是那尊泥塑的菩薩!”

“傳旨:封李國瑞子存善爲侯,盡還所納金銀及田宅。”

“封朕四子爲孺孝悼靈王玄機慈應真君,命禮臣議孝和皇太后、莊妃、懿妃道號,欽此。”

“陛下……”王承恩看了朱由檢一眼,不知作何表情。

“依旨行事吧,另外傳楊嗣昌入宮,前來商議加派之事!”崇禎皇帝朱由檢不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雖然知道這是一劑毒藥,可是也不得不飲鴆解渴。

“定國公,這事兒就完了?”嘉定伯周奎打聽清楚了宮裏的事情以後,不由驚懼的尋那徐允禎問詢道。

“不是陛下找你打聽的吧?”定國公徐允禎不由率先問道。

“哪……哪能啊!”嘉定伯周奎苦笑道,“因爲先前之事,陛下對我觀感甚差,怎會找我?”

“不是就好。”定國公徐允禎不由心有餘悸道,“這事兒沒完!”

“啊?你們還要做什麼?”周奎都快嚇傻了。

“我們?不不不,我們可做不了這個。”徐有貞苦笑道。

“難道這事兒不是你們勳貴使得手段?”周奎訝然道。

“我們?只憑我們這些人,怎麼可能?”徐允禎神祕笑道。

“你想想,我們這些清貴之人都能侵吞官店、塌房,壟斷商鋪,其他宗室、文臣、武將又何等跋扈囂張?”

“‘借餉’這種主意,爲什麼兵部尚書楊嗣昌不提?內閣首輔溫體仁不提?戶部尚書侯恂也不提?偏生就他一個小小的太常少卿薛國觀能,都當別人是傻子不成?”

“我們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羣人,我們是所有人,明白了嗎?”

嘉定伯周奎好像明白了什麼,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那……那後面,你們……或者說他們,打算怎麼辦?”周奎不由不安地問道。

“首先,太常少卿薛國觀這廝不能留了。既然壞了規矩,就要接受代價!”定國公笑道。

“你說這廝先前閹黨強的時候,跟着閹黨混。”

“閹黨失勢的時候,他立馬就落井下石,一味投機,這不是挺明白一個嗎?爲啥突然就想不開呢?”

“哦?怎麼辦?也讓他死的不知不覺?”周奎奇怪道。

“用不着那麼麻煩!”定國公笑道,“聽說過嗎,殺人還要誅心!”

“既然他說別人利用特權,貪贓枉法,聚集財富,那麼也不看看自己屁股乾淨不乾淨?”

“這一回一定叫他身敗名裂,然後誅之!這叫先誅心,再誅人。將他打倒以後,踏上一萬腳,叫他永世不能翻身!”

周奎聞言不由打了冷戰,俗話說:人活一世,草木一生。

大家千里來當官,要麼圖權,要麼圖財,要麼圖名。

如今這些人居然讓他權財名皆失,然後殺之,何其毒也!!

“這算什麼!”定國公徐允禎見了國丈周奎神色,不由不以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