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56章

作者:四代重奸

如今的周皇后頭戴燕居冠身着大衫黃衣、深青霞帔,舉止端莊大方,真真一個母儀天下的後宮之主。

“免禮平身!”周皇后強忍着激動的心情,虛抬了抬手道。

天家無情,雖然周奎是皇后親生父親,但是自從皇后嫁給信王以後,雙方君臣有別,亦不能行家禮。

兩人許久不見,略作客套,敘了片刻家常。

周皇后這才正色道:“如今大明內憂外患,入不敷出,剿匪無餉,軍士無糧,國家危在旦夕。”

“如今賦稅艱難,糧價飛漲,朝廷實在是無以爲續。”

“古人云:脣亡齒寒,若是一朝傾覆,莫說天家,就是尋常百姓,又有哪個能躲得過去?”

“如今陛下欲懇請諸臣工宗室募捐銀兩,以資軍用……”

周皇后言辭意切,聲情並茂,正講的投入之時,不意老父親周奎卻冷笑道:“我的兒,你怎生哄我?”

“我聽聞萬曆爺給子孫留下了好大的家業,內帑之內金山銀山,怕不是有好幾千萬兩。”

“除此之外,又從外庭借去了幾百萬兩,不曾歸還,哪裏就缺糧缺餉?”

“如今你身爲一國之母,不勸他寬宏大度、舉止大方,反倒算計臣下的財產?”

“父親!”周皇后聞言差點都被他氣哭了。

那崇禎皇帝手底下真有這麼多銀兩,他一個極好臉面之人,如何犯得着舍了皇帝的老臉,向羣臣募捐?

若是換作別個,她早叫人拖出去責罰一番。

如今說出這話的是自個親生父親,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只得強忍着不快,怎生責罰?

“好好好,微臣不說了!”周奎沒好氣道,“咱們的家底你是知道的,昨個我愣是砸鍋賣鐵湊了五千兩,一發全捐了出去,你還有甚話要說?”

明代爲了避免外戚干政,故而皇后、王妃乃至嬪妃都是小門小戶出身,確實沒多少資產。

周皇后見父親捐出了這許多銀兩,一時間倒也無話可說。

她只得沉吟了片刻,命宮女取出自己的私房錢,交給國丈周奎道:“家國天下,咱家身爲皇親國戚,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如今陛下正是缺錢招兵買馬之時,能幫多少儘量多幫多少。”

“這裏是我私下裏着人變賣了一些金銀首飾換取的五千兩。明早朝會,你把它捐了,好歹補齊一萬兩,陛下面上須好看一些!”

“好……好吧,那微臣就生受了!”周奎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不由接到手一口應了。

可憐周皇后哪裏知曉,她入宮之前自家自然是小門小戶。

但是她入宮以後,這周家就成了大明朝貴族。

其父親周奎又被封爲嘉定伯,短短几年便財源滾滾,積攢下偌大個家業。

如今莫說五千兩,就是五萬兩又值得什麼?

周皇后還道父親周奎深明大義,她和父親商定此事以後,連忙遣人告知了皇帝朱由檢,以便他朝堂行事。

朱由檢得知此事,又激動又感動,不由感慨道:“朕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到了第二天早朝,崇禎皇帝朱由檢有了國丈周奎打底,心裏生出幾分冀許來。

“如今國事艱難,無兵無餉,國家危在旦夕,哪個愛卿肯捐贈些銀兩,朕會銘記在心!”朱由檢不由又舍了臉問詢道。

一看當今聖上連喊了三聲,滿朝臣工勳貴兩千多人,竟然無一人應者。

國丈周奎連忙上前一步道:“臣願再捐三千兩,以資國用!”

“多少?”朱由檢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數字。

“臣自願再捐三千兩……”周奎又重複了一般。

妮瑪!

崇禎皇帝朱由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然後讓人把他拖出去剁了!

你可真是朕的好國丈啊,連你女兒典買的首飾錢,你都給朕貪去了兩千兩!

“好,好,好!國丈果然深明大義,大家都要向……向國丈看齊啊!”朱由檢不由咬牙切齒道。

其他人一聽國丈周奎這話,頓時心裏有譜了,紛紛叫喊道:

“臣捐五百兩!”

“臣願捐二百兩!”

“臣再捐五十兩!”

……

一時間朝堂上熱鬧的跟菜市場一樣,只是崇禎卻不想聽下去了。

一場聲勢浩大的募捐結束了,大明皇帝朱由檢前後共募得白銀兩萬三千九百二十七兩。

“呵呵,呵呵,他們難道是在拿朕當叫花子打發嗎!”崇禎怒不可遏,正欲一把摔了手裏的茶盞,卻又突然想起來,這個好像也能值幾兩銀子,不由不捨的放下道。

“陛下,太常少卿薛國觀求見!”王承恩不忍的看了當今聖上一眼,一板一眼的請示道。

“他來做什麼?”崇禎記得他好像才捐了九百兩,頗爲不滿道。

“那奴才這就打發了他。”王承恩聞言識相道。

“罷了,先着他進來吧。”崇禎想了想,止住了王承恩。

國家大事,我不能意氣用事!

“臣薛國觀,拜見陛下!”不多時薛國觀在一個小太監引領下趕了過來。

“平身吧,不知薛愛卿有何事見朕?”崇禎猶自不快道。

“陛下,臣這事兒正是關於募捐之事!”薛國觀聞言道。

“哦?你要是前來勸阻朕,那就免開尊口吧!”崇禎冷笑道。

“不,臣是來向陛下前來獻計獻策!”薛國觀不由抹了抹眼淚道。

“臣的家鄉韓城爲偎龋耶a幾乎爲俾訆Z一空,深受其苦,故而忍不住助陛下一臂之力!”

“哦?此話怎講?”崇禎一聽這話,這才知道誤解他了,不由正色問道。

“陛下夙興夜寐,憂心國事,卻不意朝上袞袞諸公欺上瞞下,一毛不拔!”薛國觀不由諫言道。

“陛下若想募得軍餉,非的殺雞儆猴不可!”

“怎麼個殺雞儆猴?”崇禎聞言一愣,不由追問道。

“武清侯庶兄李國臣曾與臣說,其父資產有四十萬兩,他理當分得一半,現在請求拿出來資助國用!”

“這……這怎麼可能?”崇禎聞言不由喫驚道,“武清侯怎生有這許多家產?”

現任武清侯乃是孝定太后兄長的孫子,而孝定李太后正是神宗皇帝的生母。

若是論起來,孝定李太后還是朱由檢的曾祖母。

不過天家無情,莫說什麼太奶奶的親眷,就是親兄弟還自相殘殺,哪裏還有什麼親情?

只是武清侯這樣一個清貴的貴族,哪裏能積攢這麼多銀兩?

“陛下若不肯信,臣可以偷偷地把李國臣帶來,請陛下親自審問!”薛國觀不由保證道。

“只要陛下打開這一個缺口,那麼一切都好辦了。”

“到時候皇親國戚由陛下負責,外面的官員臣工由微臣負責,一定能夠募集足夠的餉銀,剿滅倏埽魷珥^虜!”

第129章 “順佟焙巫愕�

雖然太常少卿薛國觀說的天花亂墜,但是崇禎皇帝朱由檢對他的建議依舊十分猶豫。

一則,勳貴乃大明柱石,不能輕動;

二則,武清侯到底有沒有四十萬兩白銀,讓朱由檢不敢置信;

三則,朱由檢雖然貴爲一國之君,若是無緣無故巧取豪奪臣下財產,定然搞得人人自危。

薛國觀見狀不由痛心疾首道:“臣聞古往今來,得民者昌,逆民者亡,大明一統,延至今日,多賴先皇勵精圖治。”

“臣觀今日國呷障拢饺藗}滿,國庫空虛,如何修軍革政?”

“皇上猶龍頭也,龍頭不動,龍身徒存?裕興國富民,必須大刀闊斧,除奸小,任賢良,此乃根本。”

“其次查內帑、捐俸新、裕士馬、賑貧民、禁皇親。”

“仰賴聖上聽臣微言,大明國呖赊D,道統可繼,爲時緊迫,遲則失機,大明江山,將喪於斯手,能不痛哉……”

“這樣吧!”朱由檢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道,“今晚你偷偷把李國臣帶來,朕親自審問一番!”

“好,好,臣這就去辦!”薛國觀聞言不由大爲歡喜。

說實話薛國觀這人倒也不是什麼好鳥,當初依附閹黨,黨同伐異、排斥異己的事情同樣也沒少做。

至於貪污受賄,貪贓枉法諸事,更不用提,他自然也不是那出淤泥而不染之輩。

但是這段疏文確實頗有見地,對大明的積弊沉珂的切中,非親身經歷者不能有如此見識。

“大伴兒,這回咱們有救了!”等到薛國觀走後,朱由檢不由興奮道。

“若是一個武清侯都有四十萬兩,那麼這麼多皇親國戚、功臣勳貴,能捐出了多少銀兩?”

“爺爺……”王承恩聞言欲言又止,只是看着早已經頭髮花白,難得高興一次的崇禎皇帝,最終把刺耳的話嚥了回去。

只是崇禎才高興沒多久,就高興不起來了。

“啓奏陛下!”從一品都督同知郭承昊不由上前彙報道,“查得山西巡撫孫傳庭果然勾結‘順佟!�

“剛剛地方來報,前去捉拿逆賹O傳庭的逡滦l緹騎爲其死黨所戮,死傷慘重。”

“據聞孫傳庭和其黨羽陳繼泰、長子孫世瑞率死士一路往西逃去,不知所終,疑爲投靠‘順佟チ耍 �

“好膽!”崇禎聞言不由怒髮衝冠,“如此亂臣僮印⑵劬枭现剑绾尾徽D其九族,以儆效尤!”

在這次聲勢浩大的募集行動中,捐獻了一年俸祿八十一兩六錢九分四釐的逡滦l指揮使郭承昊連忙勸阻道:“陛……陛下,此事尚未完全查明因果,還請陛下三思!”

“萬一……萬一逆賹O傳庭、陳繼泰只是逃入深山之中,陛下誅其九族,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這……不知愛卿有何見解?”朱由檢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此事易耳!”郭承昊聞言不由笑道,“陛下擅用逡滦l,本就容易招致羣臣忌諱,生怕復現當年詔獄之事。”

“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將此事打發與刑部處理?”

“一則可以打消上下疑慮,二則合理合法。即便有所差池,又可斥責有司!”

“好,此事就依此辦理!”崇禎思索了一下,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這才點頭道。

其實崇禎卻不知道,山西士紳和逡滦l早得到孫傳庭“投佟钡南ⅰ�

也真是孫傳庭“投佟绷耍蠹也庞谱劈c,不能逼迫太甚。

凡事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大家左右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萬一哪天孫傳庭真個帶着“順佟睔⒘诉^來。哪個害了他全家老小,豈能有好?

於是,大傢伙一合計,既然孫傳庭這“瘟神”已經走了,那就高抬貴手饒他一回吧,這纔有了郭承昊上奏之事。

而郭承昊一走,崇禎臉就黑了下來。

“爺爺?”王承恩還道崇禎聽出來什麼,不由試着問道。

“大伴兒,看樣子這樣不成了!”崇禎搖了搖頭道,“孫傳庭若是一去,山西不穩,需要儘快督促楊文嶽上任。”

“啓奏爺爺,傳旨太監已經快馬加鞭的去了,估計十餘日便能就職,二十餘日便能繳旨。”

“行,此事你與我記下了,記得時時提醒朕一番!”崇禎不由點了點頭道。

“對了,大伴兒,我記得你家是陝西藍田的,不知家中可還安好?”

“爺爺!”王承恩聞言不由眼皮一垂道,“今年偃巳腙劊壹依闲≈倚臓憞!�

“私下串通關南副使樊一蘅和……和敢死忠義之輩,起兵恢復藍田縣城。”

“不意子午穀道路難行,樊一蘅所遣將領失期,我家數百口盡數被殺被擒,如今生死未卜矣!”

崇禎聞言不由一愣,他原本只是因爲太常少卿薛國觀之事,想起來王承恩也是類似情形,這才順口問了一句,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情況。

“大伴兒,你怎麼不早說啊!”崇禎聞言不由爲之淚目道,“早知如此,好歹也讓朕嘉獎一下你們闔門忠烈,讓世人知曉。”

“陛下!”王承恩聞言也不由淚流滿面,叩拜於地道,“奴才本是無根之人,本來就沒了香火,也無所謂絕後。”

“只是希望陛下能夠振作起來,勵精圖治,翦滅‘順佟媾艌蟠松畛鸫蠛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