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心算了一下,心裏不要讚歎道。
說時遲,那時快,不多時套虜騎兵便呼嘯而至。
“弗朗機換彈!”王定不由連忙下令道。
弗朗機炮手身後的士卒早取了散子子銃遞交過去,炮手熟練的裝填在弗朗機後半段,稍作瞄準便點燃了引線。
引線冒着“嗤嗤”的火沒入到弗朗機子銃之中,隨即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響了起來。
彼時套虜騎兵已經距離義軍車陣不過二三十步,哪裏避得開?
頓時一陣人仰馬翻,不知道有多少人馬被打死在當場,又有多少戰馬受了驚,在戰場上亂竄了起來。
“啊啊啊!”正當張順把注意力放在對面的敵人身上的時候,不遠處義軍士卒也早有人中了一箭,正躺在那裏慘叫不已。
“護士,護士,快上去救下傷者!”王定的榆林營仍然是按照明軍編制的新營,除了配備兩個軍醫以外,哪裏管的這許多傷者?
只有張順親衛裏配備了十來個五大三粗的護士,他不由連忙下令道。
“不急,不急,敵人這是要衝陣了,稍等一會兒再上不遲!”女人外向,那王奇瑛怕折損了夫君的人馬,不由勸阻道。
“這些韃子喫多了虧,早已經學精了,不敢在陣外和我軍對射了!”
原來這些騎射手和步弓手不同,其弓箭殺傷距離不過二三十步,無論殺傷力還是射程都不如弗朗機。
故而蒙古騎兵與明軍對陣,只能硬着頭皮衝殺上前。
在進入弓箭射程以後,他們儘量多射上兩箭,然後放平鉤鐮槍,抽出腰刀和明軍肉搏。
如今王定所用戰法正是明軍傳統戰法,這一夥套虜騎兵也只能按照原本戰法衝了上來。
別看這僅僅二三十步短短距離,仍然是蒙古騎兵的死亡之路。
義軍長槍手已經支起手中的長槍,準備抵禦騎兵的衝鋒了,而弗朗機炮手猶自不肯干休。
他們早又換上了子銃,在敵人騎兵衝上來的最後關頭,再度點燃了手裏的弗朗機炮。
這一下毋須瞄準,這些虜寇當場又不知道被打死打傷了多少人。
而就在炮聲結束的同時,這些騎兵終於狠狠的撞入到義軍的車陣之上。
密密麻麻的長槍和厚重的輜重車限制了略顯凌亂的虜寇騎兵的衝擊,雙方戰作了一團。
彼時弗朗機的硝煙尚未散去,早有刀盾手一手舉盾一手持刀,跳將過去。
那些騎兵正和長槍手戰作一團,哪裏有空理他們?
這些刀盾手一邊舉着盾牌抵擋頭頂的攻擊,一邊用手裏的腰刀砍斫戰馬下面馬腿。
莫說這些虜寇乃是半具裝騎兵,哪怕是冷兵器時代全具裝騎兵,也無法護住柔弱的馬腿,哪裏不知任他們砍斫?
當然,無論什麼時代,這種砍馬腿之事都是極具兇險之時。
若不是榆林營中有大量榆林將門的家丁精銳,恐怕還沒有幾個敢“上去送死”。
但張順自個親眼所見,就有好幾個刀盾手一不小心被喫疼的戰馬踢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半晌起不來了。
還有幾個武藝不精,被馬上虜寇用鉤鐮槍勾開了盾牌,被一槍刺在了頸部,橫死當場。
還有一些套虜趁機抵近射擊,哪怕身着精良鎧甲的士卒仍然有人被對方長弓重箭射透了鎧甲,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不過,混戰之中,終究是武器裝備更好,武藝更爲精湛的榆林營佔了上風。
不過當面虜寇也不是喫素的,連忙一邊開始脫離接觸,一邊開始了下一波衝鋒。
迭次衝鋒,乃是騎兵常規戰術。
原來這夥騎兵早已分成數隊,分批次對義軍車陣進行衝鋒。
不過王定等人亦巍然不懼,不就是衝鋒嘛,只要我弗朗機彈藥猶在,就是輪換到天荒地老,又有何懼哉?
這是意志與火器的較量,也不知雙方激戰了多久,素來不喜歡硬碰硬的套虜果然頂不住了。
他們再這樣耗下去,根本得不償失。
他們是來入寇搶劫的,而不是給對面敵人送首級、軍功的,焉有死戰到底之理?
正當他們不得不連忙策馬離開芝士條,那王定早看得明白,不由連忙下令道:“傳令姜耀祖、張虎率領麾下人馬出擊!”
我這裏又不是菜市場,豈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姜耀祖、張虎二人人馬披甲了半晌,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兩人聞言不由大喜,連忙翻身上馬,從義軍車陣左右兩側出陣,尾隨撤退的套虜而去。
騎兵固然是來往如風、侵掠如火,奈何也懼怕被其他騎兵從背後殺將過來。
那姜耀祖、張虎二人所率騎兵不多,也有千餘人,足以對這些虜寇造成嚴重的傷害了。
特別是剛纔那些衝陣的半具裝騎兵,因爲剛纔那番衝陣,早已耗費了不少馬力,更是難以與義軍生力軍相爭鋒了。
那些虜寇見狀不由大驚,連忙調動壓陣騎兵前來相救。
只是這些騎兵裝備要比先前衝陣的騎兵差了一籌,甚至連馬甲都沒有裝備,又如何是當前生龍活虎狀態下義軍的對手?
第72章 驅馬踏陣
事實證明,套虜拜桑忽爾諾延所謂的“萬餘騎”正如王定所言,就是湊人頭之數。
果然當他麾下核心兩千騎敗退以後,其他擁上來阻攔姜耀祖、張虎兩司騎兵的套虜鎧甲武器都頗爲簡陋。
被義軍騎兵一衝,頓時人仰馬翻,亂做一團。
裝備精良的義軍騎兵衣甲射不能入,刺不能透,砍不能破,宛若天神下凡。
反觀那些遊騎身着布衣,手持獵弓、木槍,脆弱的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義軍騎兵一衝就散。
那姜耀祖、張虎二人倒不愧爲世家子弟,一旦看到又便宜可賺,手持丈四驍騎長槍,真個如狼似虎,來回殺了個對穿三五回。
眼看那拜桑忽爾諾延又整頓好麾下兩千甲騎,那蕭偲、張虎二人這才意猶未盡、悻悻而退。
見蕭偲、姜耀祖、張虎等人如此勇猛,張順不由對榆林將門的印象不由大爲改觀。
他不由笑道:“若是榆林諸將皆如此出色,何愁家門不興?”
王奇瑛在旁邊聽了,不由撇了撇嘴,心道:“若是我叔父王樸在此,恐怕你對他那‘長腿將軍’的看法也會大爲改觀。”
原來這將門子弟若是真個捨得拼命,倒也真個能打。
關鍵是個個本就生活優渥,哪個又肯出死力賣命?
這一次若不是正好充當張順的護衛,對手又是套虜這些“弱雞”,恐怕這些人也未必如此敢戰。
這邊姜耀祖、張虎二人率領麾下人馬,耀武揚威的趕回到營中,那邊套虜卻也有了動靜。
在一個不知名頭目的命令下,不少套虜紛紛翻身下馬,將坐騎交付給他人。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張順見狀不由笑道,“難道要和我們步戰不成?”
“恐怕未必!”紅娘子皺了皺眉頭,不由斷言道,“恐怕是要驅馬踏陣!”
“什麼?”張順不由一愣,忍不住道,“不是說虜寇視戰馬爲生命嗎,竟捨得下如此本錢?”
“戰場之上性命都能捨得,又如何捨不得幾頭牲畜?”紅娘子不由笑道,“且看讓出來的戰馬多爲老馬、劣馬,想必虜寇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張順這才反應過來紅娘子的意思。
這些遊牧民族的生存之道和野外的獵食者沒有什麼區別,合於利而戰,不合於利則走,斷然沒有和敵人硬碰硬的道理。
因爲遊牧部落寇關劫掠是爲了奪取生活物資,以便過冬,而不是把性命留在這裏。
而農耕民族則不然。他們除了爲了保護自己的財產生命以外,還能利於早早建立的功勳制度,還能拿這些虜寇的首級換去功勳、賞銀。
因爲作戰有利可圖,反而更喜歡和對方死磕,甚至還會主動挑起邊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一夥套虜寧可消耗寶貴的戰馬,也要和義軍死磕到底。
那麼說明他們這一次的目的不是簡單的劫掠,而是特意針對某個目標,比如說義軍的首領張順。
感情我還成了唐三藏,人人都想喫我的肉啊!
張順看了看身邊的悟空,心道:“你們既然想喫唐僧肉,難道就不怕孫悟空的金箍棒嗎?”
不多時對面果然聚集了一個馬羣,由十餘牧民吆喝驅趕着,遊蕩在外面。
“王定,你對付得了嗎?”張順不由大聲問道。
“雕蟲小技,屬下還對付得了,還請舜王殿下放心!”王定聞言不由笑道。
“彼輩馬羣若無護衛,我爲舜王奪之;彼輩馬羣若有護衛,我爲舜王殺之,今晚大夥加餐一頓!”
對面的拜桑忽爾諾延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派遣護衛就讓牧民驅趕馬羣踏陣?
他早派遣千餘護衛分列左右,謹防官兵藉機突陣,或擾亂馬羣,或奪取戰馬。
“看樣子有五六百匹?”張順遠眺了片刻,不由扭頭問道。
“差不多,看數量和兩側護衛騎兵相差彷彿!”王奇瑛點了點頭道。
原本她還以自己懂得軍務,能壓過紅娘子和馬英娘一頭,不曾想剛纔紅娘子率先判斷出對方要驅馬踏陣,讓她產生了幾分挫敗感。
莫要小看這五六百匹戰馬,一旦衝鋒起來,甚至比五六百騎兵還要可怕。
騎兵無論如何兇狠,終究是有人在操控。
是人都有思想,會產生畏懼、恐懼等情緒。
當他們獲勝無望的時候,就傾向於逡巡不前、保命優先。
而戰馬不同,無論多麼聰明的戰馬它終究是畜牲,並不會像人類那樣產生特別的情緒和強烈的自我選擇傾向。
以血肉之軀阻攔奔馳的戰馬,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莫名的張順想到了前世論壇上吹水時候的“長槍陣無敵論”。
那時候年輕氣盛的自己認爲只要訓練出一支意志堅定的長槍兵,便能夠吊打大多數冷兵器時代的軍隊,現在想一想是多麼幼稚可笑。
且不說敵人使用火銃、火炮,就是這套簡單的驅馬踏陣,保證讓世界上任何長槍陣爲之顫抖。
馬蹄的踐踏聲密如雨點,千聲萬聲匯作一處,化成了山崩地裂的呼嘯聲。
在牧民熟練的技巧驅趕之下,數百匹戰馬無知無覺的向義軍車陣奔騰而來。
“準備弗朗機和三眼銃!”王定皺着眉頭,盯着不遠處的馬羣,大聲地喝道。
“這能抵得住戰馬衝擊?”張順不由奇怪道。
“用火炮、火銃聲驚嚇戰馬,使其不能把力使在一處!”王奇瑛不由解釋道。
“其實若是攜帶飛礞炮效果更好,只是這一次出來倉促,不曾備得,用火銃、火炮也是一樣。”
驚嚇戰馬?
原來榆林將門和套虜作戰多年,早已經摸清了彼此的手段和針對之法。
套虜騎兵大多數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當遭遇到火炮、火銃的聲響容易受驚。
後來這些套虜也學聰明瞭,一下精銳騎兵儘量挑選膽大、勇敢的戰馬,以期減少火器對戰馬的驚嚇作用。
但是,像套虜驅趕的這些戰馬,大多數都低矮、瘦弱,由普通牧馬充當,如何經得住火炮聲的威嚇?
及這五六百馬匹奔馳至義軍七八十步,一時間火銃、火炮俱發,震耳欲聾,頓時有不少戰馬受驚,猛然馬羣中不管不顧的亂竄了起來。
這驚馬一亂竄不要緊,頓時原本齊整的馬羣混亂了起來。
不是這匹馬彆着了那匹馬,就是那匹馬擋着了這匹馬,一時間馬速也降了下來。
然而哪怕是降下來速度的受驚馬羣,仍然不是血肉之軀輕易可以抵擋。
所以等到馬羣靠近二三十步的時候,義軍的火銃、火炮再度響徹了起來。
幾乎近在咫尺的巨大聲響,嚇得當面馬匹更是驚慌失措,甚至有的直接調馬頭向後奔去,一時間亂作了一團。
第73章 退敵
亂糟糟的馬羣撞入到義軍車陣上,一時間人仰馬翻。
哪怕有輜重車的阻擋,仍然擋不住這些四處亂竄的畜牲。
有的從輜重車與輜重車之間硬生生撞了進去,有的則一躍而起直接試圖越過阻攔的輜重車,直把義軍防線衝撞的岌岌可危。
“殺馬!”王定也沒想到套虜驅馬踏陣居然如此厲害,一時間也有幾分不安。
上一篇:大秦:开局覆灭十万匈奴
下一篇:老子扶贫三年,这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