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
“舜王殿下,藍田急報!”正當張順給愁眉苦臉的李三娘講解乘法的時候,侍書不由拿着一封加急信急急忙忙地趕了進來。
“你先寫着吧,不會的先跳過去!”張順聞言站了起來,接過來書信道。
“藍田反了?”張順打開書信一看,不由一愣。
特麼我就是造反出身,還有人敢造老子的反?
“我先出去一趟!”想了想,張順擺了擺手道,“晚上不用等我了!”
言畢張順便急匆匆的往往走去,而侍書連忙亦步亦趨的跟在張順後面。
張順剛走出房門,正好看到王逡潞蛶讉�護衛正守在外面,不由下令道:“你派人分別喊祝萬齡、洪承疇、張都督和徐全四人去存心殿見我。”
“是,舜王!”王逡逻B忙挑了四個機靈之人,分別前去尋那四人,而張順則施施然前往存心殿等候。
“那個……那個……”眼見張順好容易得了空,侍書張口想說些什麼。
“燒水備茶!”張順頭也不回的下令道。
“啊?是!”侍書只好連忙應了,原本準備好的言辭又吞了回去。
不多時,祝萬齡、洪承疇、張都督和徐全四人先後趕到,張順不由率先問道:“祝公,不知藍田有何人也?”
“藍田無人,多奸猾輕死之徒,聚嘯礦洞之中,殺人越貨,官府不能制!”祝萬齡聞言連忙應道。
根據明代黃冊,藍田城週五裏,下轄編戶十九里,有兩千多戶,怎麼能說“無人”呢?
原來張順問祝萬齡的是是否有士紳大戶參與其中,在義軍清理屯田的關鍵節點出現這種事兒,若說沒有人在背後鼓動,張順肯定不信。
而祝萬齡回答的也很簡單,別人參與沒有我不知道,不過我們這些人肯定都沒有參與,舜王你只管殺。
“洪先生以爲如何?”當然,張順對祝萬齡的話也不會盡信,又讓洪承疇確認了一番。
“若說士紳豪傑,倒不曾聞藍田有什麼能人。只是有一人,卻恰好是藍田人!”洪承疇沉吟了片刻,不由遲疑道。
“誰?”
“太監王承恩!”洪承疇一口應道,“藍田王氏素有名望,大明國初曾出過將領一員,九門提督一位,近些年剛巧又出了這一位,如今正在司禮秉筆太監曹化淳手底下做事兒。”
“兩個將軍,一個太監!”張順沉吟了片刻,不由點了點頭道,“這事兒就能說的清了!”
明初的將領幾乎都隸屬於衛所,想必這王氏和西安諸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而後來又出了一個太監王承恩,在地方也具備了影響力。
張順不由解釋道:“藍田新任知縣朱誼巉來信,聲稱造反者以礦工爲主,大多批有棉甲,約莫有兩千之小!�
“先前我還納悶甲從何來,現在看來和衛所脫不開干係!”
“徐全聽令,我命你率領五百火銃手前去平叛,有沒有問題?”
“啊?”徐全聞言不由一愣,這才明白張順爲何把自己也叫了過來。
他不由底氣不足的應道:“那……那我試試吧!”
“這五百人大致科目已經演練完畢,魯密銃、銃刀、藥壺、定裝藥、胸甲及笠盔皆已經配備完成,如何這般沒有信心?”張順皺了皺眉頭道,“去吧,由張都督在後面給你壓陣!”
“我?”張都督聞言也不由愣了一下。
“對,李大亮和李友手中各有五百人,我準備讓他們跟隨你前往藍田。”張順點了點頭道。
“平定叛亂以後,你和李友一同留在藍田。我準備讓李友以那五百人爲基礎,招募礦工,另立一營人馬,專司駐守藍田。”
“而盧氏民風彪悍,抱犢寨亦不可無人駐守。所以事畢之後,李大亮需要返回抱犢寨,另立一營,不知你以爲如何?”
張都督一聽,不由點了點頭。
那藍田礦工雖然彪悍,又如何是義軍經歷過戰火的千餘精銳的對手?
只是他本是司工,主管冶鐵鑄炮等務,舜王這是什麼意思?
“等處置完畢藍田以後,我準備在藍田設立冶煉所,準你就地徵發礦徒,冶煉鋼鐵,鑄造火炮,不知可乎?”張順又問道。
好嘛,原來在這等着呢。
原來張順在控制陝西以後,制定了一個以“糧、鐵、軍”爲核心的三位一體的軍事發展計劃。
糧食這塊大致問題不大了,“軍”這一塊如今正有徐全進行實驗,唯有鋼鐵一項僅憑從外地輸入,很難滿足義軍大肆擴張的需要。
剛好這藍田出了事兒,張順還真受那些謠言的啓發,準備憑藉武力把藍田鐵礦和鍛工全部控制在手中,納入自己擴軍備戰中的關鍵一環。
“好,那原來的藍田知縣朱誼巉怎麼辦?”張都督應了之後,不由皺了皺眉頭問道。
“他?他只管勸課農桑、徵收稅賦,和你無涉!”張順痛快的給二人區分了各自的職責範圍。
第34章 火銃與銃刀
“舜王就派了這麼多兵?”新任藍田知縣朱誼巉看着面前的士卒,不由不敢置信道。
自從前天礦工暴亂以來,朱誼巉手中無兵無將,不得已退往藍田縣城以北的橫嶺。
此地有一處地名喚作“韓公堆”,此地原是唐代韓公堆驛,地勢頗高,南距藍田縣城三十五里。
朱誼巉便率領護衛和張都督派來購買鐵料一百多士卒就駐紮在此處。
此地在唐廣德年間,吐蕃攻打長安之時,名將郭子儀曾入商州,發武關兵使長孫全緒統之,駐紮此地,張聲勢以驚吐蕃軍。
唐代詩人崔滌亦有詩句“韓公堆上望秦川,渺渺關山西接連”之語。
但從這兩點便知,若是此地一失,西安不得安寧矣。
這朱誼巉學問只算得上中人之資,不過久在西安,好歹明白附近地形地勢,故而退而求其次,駐紮此處以將功贖罪。
結果舜王援軍來的快倒是挺快,就是隻有五百人。
“朱知縣切莫小看我這五百人,個個精挑細選,日夜操練,尋常兩三千遊兵散勇,豈是我的對手?”徐全雖然自個信心不足,但是仍然忍不住安慰朱誼巉道。
“更不要說後面還有大隊人馬跟進,怕得了什麼?”
“真個沒問題?”
“真沒問題!”
“那好,那我跟着你一起收復縣城!”朱誼巉雖然是旁系宗室出身,好歹也曾進過學,練習過槍棒弓矢,所以早捻了一把軟弓主動請纓道。
“這……這不大好吧?”徐全怕萬一不成,再把此人摺進去了,那就不好了。
“怕什麼,朱某也是大好男兒,豈是怕死之輩?”原來這朱誼巉自知乃是前明宗室出身,容易受到秦王猜忌。
剛巧他又丟了藍田縣城,生怕張順怪罪。見徐全信心十足,便起了將功補過之心。
“那……那好吧!”見朱誼巉執意如此,徐全也不免對他生出幾分好感來。
韓公堆距離西安城五十五里,距離藍田縣城三十五里。
徐全率領這五百人只用了大半日功夫就趕到了韓公堆,朱誼巉本來還想讓他們修整一晚再其。
徐全不由笑道:“兵貴神速,那偃四难Y料得到我今日便到了?正合打他個措手不及!”
原來張順這新式火銃營與傳統冷熱兵器混雜的隊伍相比,不但行軍隊列訓練得當,勝卻了路上重整的功夫,而且負重也少了許多,甚至短距離行軍連輜重也可以一併省卻了。
所以徐全看了看偏西的日頭,預料今晚就能到達藍田。
於是兩人便留護衛和張都督先前派來採買鐵料的士卒駐守韓公堆等待張都督的“主力”到來,而徐全和朱誼巉則帶領五百火銃兵往藍田縣城摸去。
徐全想的挺好,然而萬萬沒想到自己等人剛剛趕到藍田縣城外二三里便遇到了嚴陣以待的“造反者”。
“完蛋了,有內奸走漏風聲!”朱誼巉不由驚懼道。
“怕鳥甚,狹路相逢勇者勝,全軍列陣!”徐全聞言一咬牙,走是走不掉了,唯有硬拼到底吧!
隨着徐全一聲令下,本來處於行軍隊列的火銃營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在徐全、朱誼巉前面列爲五排疊陣。
不等徐全下令,各自紛紛取了鉛彈含在嘴裏,然後拿出定裝藥倒入槍膛裏,再放入鉛彈,用槍條捅實了。
“王將軍,你看……”對面一位老子眼見義軍動作熟練,不由有幾分膽怯道。
“怕什麼?這玩意也就是聽個響,等咱們殺到跟前,就一舳⒘耍 彬T着高頭大馬那“王將軍”不由冷笑道。
“老子在邊地見多了,有什麼好怕?”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我王氏兒郎的性命就託付將軍了!”那老者猶豫了片刻,不由無奈地點了點頭道。
“誰讓這順僮龅锰^了呢?我王氏近三百年家業,不能斷送在我的手中!”
“放心吧!”那將領聞言不由笑道,“藍田反正以後,朝廷不會虧待你們的!”
“更何況你們家又朝中有人,哪個敢昧下你們的功勞!”
言畢,他不由扭頭大聲喝道:“都給老子衝上去!偃说镍B銃也就能聽個響,根本穿不透我們的鎧甲!”
械V工聞言稍作猶豫,便呼啦啦一片衝了上去。
那徐全在對面一看,頓時安心了不少。
你說怎地,原來這夥礦工雖然悍勇,終究未受訓練,隊不成列,只憑借一股血氣之勇罷了。
“一排放!”等敵人逼近約莫八十步,徐全不由大聲下令道。
頓時隨着一陣震耳欲聾的銃聲響起,對面礦工當場被擊倒了七八個。
“前排撤回,後排瞄準!”徐全有條不紊地下達着命令。
“放!”
頓時又有十餘人被當場擊倒在地,礦工們衝鋒的腳步不由爲之一頓。
“快,趕快給我衝,你們要站在那裏當活靶子嗎?”那“王將軍”一邊大聲呵斥着,一邊心裏不由一個咯噔。
別人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嗎?
這麼整齊而又迅速的放銃之法,恐怕只有登萊那羣“西法黨”訓練的鳥銃手纔有如此本事。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投靠後金了嗎?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裏?
“殺,給我趕快衝殺!”
“放!”徐全冷着臉,繼續下令道,頓時又一輪齊射,收割了十餘條性命。
朱誼巉在旁邊不由嚥了嚥唾沫,看着身前的射手如同收割麥子的農夫一般,無情地收割着面前的生命,不由爲之膽寒。
“徐……徐將軍,偃丝斓礁傲耍 彼滩蛔√嵝训馈�
徐全沒有理他,而是大聲下令道:“第一排瞄準,第二排、第三排上銃刀準備列陣衝鋒。第四排,第五批上銃刀準備護住兩翼!”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了,幾乎都能看到對面恐懼而又緊張的面孔。
“放!”最後一輪火銃聲響起,由於距離較近,這一次至少擊倒了對面三十餘人。
第一排放完銃,連忙看也不看從左右向陣後跑去。
而第二排、第三排早已經裝填了銃刀的火銃手,不由按照徐全的指令端着手中的火銃向敵人發起了反衝鋒。
“殺啊!”經歷了四五波銃擊的礦工士氣早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本來以爲衝到跟前能佔據上風,結果萬萬沒想到對面的敵人居然反衝鋒了過來。
頓時,他們不由心頭一顫,丟了手中的武器扭頭邊跑。
“直娘伲冀o老子站住,都站住!”那“王將軍”連殺數人,結果仍舊止不住潰勢。
“王將軍,還不走?”那老子早嚇破了膽子,不由一邊跑一邊提醒道。
“走?”“王將軍”不由冷笑一聲,打馬而行道,“那就走吧!”
“衝啊!”朱誼巉不由興高采烈的跟着徐全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一鼓作氣,奪回藍田城!”
如今義軍已經追擊了裏許,藍田城已經依稀在望。
徐全也頗爲興奮,只道此事到此爲之了。
不意一陣如同滾滾雷聲的轟鳴聲響起,他扭頭一看,頓時不由大驚失色:“騎兵,怎麼會有騎兵?”
“列陣,快,列空心方陣!”
原來這“王將軍”剛纔並沒有走遠,反倒返回到藍田城內,喊來了自己麾下僅存的王氏家丁。
“是非成敗在此一舉!”他不由一咬牙,心道:“若想將功補過,官復原職,也只能如此了!”
第35章 名將王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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