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這一十二萬兵馬,臣以爲湖廣當加練三萬,河南加練三萬,南直隸加練三萬,山西再加練三萬,如此加上原本兵馬,近二十萬矣,足以與順僖粦穑 睏钏貌挥衫^續道。
“好!”崇禎聽到這麼多兵馬,精神稍振,不由又問道,“這兵餉皆有,不知楊先生所言將又是何人?”
“此人姓孫名傳庭,字伯雅,號白谷,乃代州振武衛人氏,萬曆四十七年進士,素以邊才著稱。”
“後因不滿魏忠賢爲禍朝廷,故而告假以歸。年初經吏部議定,其先爲驗封司郎中,後超擢順天府丞。”
“如今資歷已夠,臣薦其爲山西巡撫,以御順伲 �
“這……”崇禎聞言遲疑了一下,不由問道,“山西巡撫吳甡主政尚可,如何罷之?”
“臣薦原山西巡撫吳甡主政河南,使孫白谷代之!”楊嗣昌不由堅定道。
“若使孫傳庭主政河南,爲之奈何?”好歹山西巡撫吳甡幹得不錯,乃洪承疇之後攻入河洛第一人,崇禎皇帝有點不想換了他。
“山西乃天下之脊,我據之,偃瞬坏冒矊帲毁據之,京師難守!”楊嗣昌聞言不由高聲道。
“昔日洪亨老聖賢一路,古稱洞山古佛是也。孫白老豪傑一路,古稱泰山岩巖是也,畢竟亨老難及白老。”
“無此人,吾恐我等且南渡矣!”
洪亨就是指洪亨九洪承疇;而孫白自然是指孫白谷孫傳庭。
那洪承疇如今雖然陷入贍I,卻是也是一員干將。
那楊嗣昌對孫傳庭的評價更勝洪承疇,讓崇禎不由大爲驚奇。
“好,就以愛卿之言!”崇禎不由拿定主意道,“不過,赴任之前,朕要見見他!”
第15章 孫白谷
孫傳庭是代州振武衛人氏,也就是後世山西代縣人。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避籍到別處任職。
但是山西爲河北屏障,剛好朝廷又破格提拔他,就是因爲他以邊才著稱。
所以纔在楊嗣昌大力堅持之下,最終任命他擔任山西巡撫。
孫傳庭爲萬曆四十六年舉人,萬曆四十七年進士。
萬曆四十七年,真是一個亂世的起點。
這一年宋獻策離開了永城縣前往陳州尋找“紫微星下凡”。
這一年努爾哈赤於薩爾許大破明軍,名將杜松、劉綎、馬林先後戰死。
這一年科舉榜更是風雲際會:
探花郎乃是歷史上南明“嶺南三忠”之一陳子壯;二甲第七名便是剛剛被張順擊敗身死的兵部尚書兼三邊總督梁廷棟;二甲第十九名叫做馬士英。
二甲五十六名乃是歷史上南明“南中三賢相”之一的姜曰廣。二甲第五十九名便是剛剛歸順舜王張順的丁啓睿。
三甲第四十名喚作袁崇煥,三甲第四十一名便是孫傳庭。
三甲第八十三名是剛剛自焚而死的陝西巡撫甘學闊,三甲第一百二十二名乃是歷史上代替孫傳庭擔任保定總督的楊文嶽。
如今上面那些人盡忠的盡忠,投降的投降,也不知折損了多少,如今卻是輪到他孫傳庭了。
“臣孫傳庭,叩見皇上!”孫傳庭大踏步走進殿內,施禮道。
“孫先生請起!”崇禎看着面前之人,不由生出了幾分期許。
孫傳庭剛剛四十許,儀表魁梧,身高八尺。
他不但滿腹經綸,更是武藝絕倫,能左右射。
別看兩人個頭差不多,若是兩人對戰,八個張順也未必打得過他一個。
而正是孫傳庭這種高大魁梧的氣勢,給焦躁不安的崇禎些許信心來。
“朕欲任命先生擔任山西巡撫,不知先生何以教我?”崇禎遲疑了一下,不由率先開口問道。
“自流氛煽亂,殆閱十年。發難之初,賱萆跣。晃冶战耍勢益大。”孫傳庭早已有備,不由慷慨激昂道。
“今用樞臣楊嗣昌之議,復措餉二百八十萬,集兵十二萬。付之督理及臣等各撫臣,以圖大創。謂滅伲诖艘慌e矣!”
“儻任事諸臣,繇今之道,迄無變計。臣恐今之措餉二百八十萬,豈多於曏者已費之幾百十萬哉?”
“今之集兵一十二萬,且不逮曏者見調之九萬矣!廟堂苦心而籌,豈可再供一番嘗試,而天下事又尚堪再誤乎?”
啥意思?原來孫傳庭張口就反對楊嗣昌“加派三餉二百八十萬,集兵一十二萬”戰略。
開玩笑,動不動就加餉增兵,這題誰不會啊,還輪到你楊嗣昌擱這算算術?
前幾次加餉練兵還不夠嗎?
整整動用了二十萬人馬,被“順佟贝虻母芬粯樱F在還玩這一套,這是記喫不記打啊!
崇禎聞言臉色不由拉下來了,不高興道:“楊先生稱閣下‘泰山岩巖’,亨九難及,不知先生又如何看待此事?”
好傢伙,人家大力舉薦你不提,還把你誇成“古今少有,世上無雙”。
結果你轉身就給人家使絆子,真小人也!
孫傳庭聞言也不由一愣,萬萬沒想到楊嗣昌居然如此看待自己。
他之所以對楊嗣昌如此不滿,就是因爲崇禎七年楊嗣昌擔任兵部右侍郎兼宣大陝西三鎮總督的時候,宣大被清軍掠擾了遍。
在精於邊事的孫傳庭看來,這廝實在是尸位素餐、無能至極。
如今剛剛聽說了楊嗣昌的“加餉攤派”和“增兵”之策,更是幾乎要捧腹大笑。
只是這孫傳庭也不是傻子,一聽崇禎皇帝這話,就知道這是觸怒了聖上。
他連忙應道:“臣言及此,本爲公事,非爲私也!”
“楊尚書品行高潔,更勝我十倍,如此誇讚與臣,臣實不敢當!”
“只是若論起‘加派增兵’之策,臣實不敢奉詔。”
“今海內之脂膏已竭澤欲盡,雖欲照部議徵餉,未必如數矣!”
“且兵合於何日,餉足於何期,見支猶虞掣肘,補欠更需時日,調兵原期大剿,餉將困於坐食,又況可憂不獨在餉之難繼乎?”
原來此時的楊嗣昌因爲父親楊鶴去世,隨後繼母丁氏又喪,本已丁憂回家。
只是國事艱難,又被“順佟眾Z了三邊四鎮,崇禎不得已下旨奪情,再度起復此人。
這楊嗣昌懷着悲慟的心情上任不提,才爲自己計劃了“剿佟敝撸Y果卻被他舉薦的人一頓噴,崇禎的心情可想而知。
聽着孫傳庭巴拉巴拉又沒完沒了了,崇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以卿之言,又當如何行事?”
“需兵幾何,需餉幾何,能剿滅此伲俊�
“偃酥當担m號稱十萬、數十萬,以臣計之,實不足十萬人。”孫傳庭聞言不由精神一振道。
“若是去除老弱婦孺,其精兵銳卒老營不過兩三……兩三萬人而已。”
“以臣之見,只需精兵三萬,便可破伲 �
本來他想說偃瞬蛔銉扇е當担恍枞Ь憧善瀑。
結果轉念一想,整個陝西幾乎全丟了,說兩三千人那不扯淡嗎?
其實這就是消息滯後的惡果了,孫傳庭固然有才,但是對義軍的爆炸式增長一無所知。
若是去年,孫傳庭練出來三萬精銳,義軍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但是現在張順先後降服諸義軍,又和榆林將門聯姻,實力急劇膨脹,早已經今非昔比。
“三萬?”崇禎聞言一愣,不由勾起了昔日“五年平遼”的舊事來,對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好,三萬就三萬!”崇禎笑道,“措兵難,措餉更難。”
“朕給而今歲餉六萬金,後則聽若自行設處,不中制。”
你不是能嗎?加餉加派不讓加,難道銀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等到這六萬銀子花完,且看你怎麼說!
“臣,領旨謝恩!”孫傳庭猶豫了一下,隨即不由堅定道。
他本就是振武衛人氏,其家所在距離“外三關”之一的雁門關不過二十里,當然對大明情況一清二楚。
既然孫傳庭他敢上任,自然是有他的辦法。
第16章 點卯
從京師至太原一千二百里,孫傳庭用了不到十日便趕到了太原城。
然而剛到太原城巡撫衙門,他卻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原來前任山西巡撫吳甡連交接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而是直接帶領副總兵虎大威及麾下標營前往河南赴任去了。
還美其名曰:“如今軍情緊急,形勢艱危,不可因循守舊,吾等不可坐視局勢大壞,而逡巡不前!”
當然,別看吳甡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其實就是擔心新任山西巡撫孫傳庭留下猛將虎大威和虎大威麾下的精兵。
其實所謂巡撫標營云云,其實就是把虎大威和他麾下的人馬留在自己麾下,獨留了山西總兵王忠與那孫傳庭。
“猛虎二將”的名頭孫傳庭也曾聽說過,原本還以爲手底下好歹有將可用,結果連這一個猛將上任巡撫吳甡都沒給他留。
他看着面前其貌不揚山西總兵王忠,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撫軍千里迢迢而來,請暫且歇息一番,待會兒我和城中其他文武同僚爲撫軍接風洗塵!”山西總兵官王忠眼見面前新任上司臉色陰晴不定,不由點頭哈腰討好道。
“不必了!”孫傳庭擺了擺手道,“本撫現在要去大營之中,查看兵備如何!”
“啊?這……這都這麼晚了……”王忠聞言不由吞吞吐吐道。
“晚?這也叫晚?等到‘順佟蜻^來,那才知道什麼叫晚!”孫傳庭冷哼一聲,直接翻身上馬道,“走吧!”
“是……是,撫軍!”王忠頓時腦門冒汗,只得依令上馬引導着孫傳庭而去。
“如今外面駐紮多少人馬?鎧甲軍械幾何?”孫傳庭一邊騎着馬,一邊隨口問道。
“回……回撫軍,外面只駐紮一營人馬,計點官兵五千三百二十七員名,馬騾牛兩千零七十一頭。其他鎧甲火銃長槍彈丸火藥不計其數,尚需清點。”王忠連忙張口就道。
“好,我記下了!”孫傳庭不由微微一笑道。
不多時,孫傳庭和王忠兩人一前一後,到達了太原府外的大營。
“打開大營,全員出操,我要點校人馬、武藝!”孫傳庭不由冷笑道。
“啊?現在?現在天都快黑了!”山西總兵官王忠不由喫驚道。
“天黑了不要緊,可以點燈,可以等天亮!怕就怕自己不用心,睜不開眼,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孫傳庭不由厲聲道。
“打開營門,本督就坐在這裏清點人馬,校驗武藝!”
“是……是撫軍!”山西總兵官王忠腿肚子都開始顫抖了。
不多時,集合官兵的鼓聲響起,營內的官兵這才稀稀拉拉、磨磨蹭蹭的從營地中走了出來。
“撫軍,這是花名冊!”王忠站戰戰兢兢的上前兩步,向孫傳庭奉上了冊子。
“依照軍法,三通鼓不到者,如何處置?”孫傳庭接過來,不由冷笑着問道。
“按……按律當……當斬!”王忠差點嚇尿褲子了。
“若是按律行事,我手底下還有兵可用嗎?”孫傳庭不由怒極而笑道。
“你看看這些人,像有五千三百二十七員名的樣子嗎?怕不是三千之數,尚且不足!”
“撫軍恕罪,撫軍恕罪,自末將任職以來,兵事便已經敗壞如此,非我一人之失!”王忠連忙叩拜道。
“起來吧,是非對錯,非我一人一言而決,咱們還是先把底兒摸清再說吧!”孫傳庭猶豫了一下,如今自己手裏無兵亦無將,唯有先穩住此人再說。
“好,好,如此甚好!”王忠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連忙讓士卒搬過來一把椅子,親自放在孫傳庭身邊,討好道,“撫軍,坐,您坐!”
“好吧!”孫傳庭不由大剌剌往那一坐,不由開口點卯道:“張大烈,出列!”
結果連喊了三聲,居然無人應答。
孫傳庭不由命王忠拿來筆墨,親手將此人劃去,然後繼續道:“馬三祥,出列!”
結果又是連喊了三聲,依舊無人應答。
“李大錘,出列!”孫傳庭黑着臉繼續念道。
“在。”好容易出列了一人,卻弓着背哈着腰,原來是一個年過百半、鬚髮盡白的老者。
“弓手?”孫傳庭不由笑道,“那就射五箭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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