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94章

作者:四代重奸

“這……”汪喬年聞言不由愣了一下。

當今聖天子崇禎即位以來,一改嘉靖煉丹、萬曆殆政、天啓沉迷於木匠等一切毛病,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卻不意大明江山江河日下,更甚嘉靖、萬曆及天啓等朝。

而此時閹黨已除,東林黨姓踹B一個可以用來背鍋之人都沒有,汪喬年一下子無話可說。

“不知秦王以爲如何?”得了,這麼大道理我和你說不通不要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來說服我。

“不知先生今早卻是喫些什麼?”張順站的有點累,只是看汪喬年沒有坐下的意思,只好走了兩步問道。

左顧而言他!

汪喬年不由笑道:“我素來清苦慣了,每日取米一升,一分爲二,早晚食之!”

“昨晚方自獄中出,今早又得洪先生厚愛,食肉菜粥一碗,至今意猶未盡!”

這時代由於大多數人的日常喫食中沒有什麼油水,又多重體力勞動,所以食量普遍偏大。

汪喬年所謂日食一升,其實就是一天喫米一斤三兩左右,大概合後世七百二十克。

擱後世他差不多可以被稱之爲“飯桶”,然而在這個時代也不過算食量較大之人。

“若餓上一日亦何如?”張順不由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

汪喬年聞言一愣,半眯着眼道:“我還能撐得住!”

“那若是餓上十日呢?”張順繼續道。

怎麼?威脅我?

汪喬年冷笑道:“昔日文忠烈絕食而死,吾亦能爲之!”

文天祥在明代被追諡“忠烈”,故而稱之爲文忠烈。

張順不管他惱羞之言,便點了點頭道:“人一日不食則餓,十日不食則死,自然之理也!”

“是以聖人云: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然當世之時,富者連阡陌,貧者無立錐,是以饑民遍及四海,義軍洶洶八荒!”

“蓋腹中無食,宅無田畝而已。”

“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古今概莫能外。”

“今我領四方之民,掃天下之污穢,非爲我一人,實爲天下也!”

“蓋天下之田有數,而人心之慾無數。彼輩坐擁良田千頃,而朝廷徵收賦稅不及一文。”

“彼輩家中糧食堆積如山,而四海百姓嗷嗷待哺。彼輩金銀珠寶不可勝數,庭院深深不可勝記;而百姓衣不蔽體、居無定所。此乃民之病矣!”

“明太祖之初,天下方定,百業凋敝。故而設立衛所之法,每戶腴田百畝,納米十二石。”

“故而不費百姓一粒米,而養百萬兵。追亡逐北,驅蒙元於大漠;揚帆四海,耀武功於異域!”

“今衛所之兵,賣兒鬻女,形如乞丐。朝廷但有撥付,市衣甲與東,市兵刃與西。”

“見兵戈而戰戰兢兢,聞倜麆t拔腿就跑。外不能御韃虜,內不能平倏埽四吮∫玻 �

“聞遷則喜,聞謫則悲,見百姓如虎狼,見上官如彘犬。推諉扯皮,遊手好閒。”

“整日無所事事,但以撈錢爲念。此乃官之病也!”

“故而活一人而萬人死,則小仁而大惡;死一人而萬人活,方爲天下之大仁大義!”

“今有田地兼併,以至於民窮、兵窮而官吏富之弊。我欲爲天下除之,還請汪公助我!”

“啊?”張順一席話,讓汪喬年不由跟着深思起來,等張順說到最後,他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捋!”汪喬年先制止了張順的提議,然後問道,“以你的意思是,取士紳豪強之田,以與士卒百姓?”

“對!”張順堅定的點了點頭。

“你這可是要得罪天下人吶!”汪喬年果然不同凡響,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天下人不僅只有士紳豪強,亦當有衣衫襤褸之人一席之地!”張順冷笑道。

“天下豪強幾何,天下窮苦人又有幾何?以多擊少,天下概莫能擋!”

“那……那你這大名鼎鼎的舜王,恐怕以後就要變成臭名昭著的秦王了!”汪喬年又盯着張順眼睛道。

“只要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四海升騰,我即便被人罵做暴君,又能如何?”

“好,好!”汪喬年不由連讚了兩聲道,“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爲天下王!”

“請舜王受臣一拜!”

第12章 亂起

當汪喬年拜下去的時候,張順明顯沒反應過來,不由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張順自認爲口才還行,但是也沒想到自己短短幾句話居然就說服了汪喬年。

有句話張順肯定沒聽說過,但是洪承疇、汪喬年等博學之人卻耳熟能詳。

蜀人羅研曾有句話叫做:“若令家畜五母之雞,一母之豕,牀上有百錢布被,甑中有數升麥飯。”

“雖蘇、張巧說於前,韓、白按劍於後,將不能使一夫爲盜,況貪亂乎?”

民以食爲天的道理,古人也是心知肚明。

而漢代“抑兼併”之策,作爲讀書人他們更是知之甚詳。

前者做好了,百姓就不會流離失所,衝擊當時社會秩序;

而後者做好了,便能夠穩定稅基,防止豪強坐大和隱藏人口、土地。

而張順卻通過後世理論,將其提到了一個戰略高度,上下貫通起來。

“天下之病,病在兼併。兼併一起,豪強不能制,百姓不能安,亂自起矣!”

“故而其務在田,田分百姓,則四海安寧;田聚豪強,則四海豪傑並起。”

說來也好笑,那年過四旬的洪承疇是個現實主義者,而年過半百的汪喬年卻是個理想主義者。

而張順卻恰巧處於兩者之間,奉行以現實主義手段,行理想主義目標。

於是,三人藉機坐而論道。

一個提及現實的困難,一個暢想理想的美好,張順則居中調和,生生把現實和理想揉捏在一起。

三人那是越說越入巷,只是卻把另外三個人忘之腦後不提。

且說那高桂英、抱琴和侍書躲在屏風後面,本道一時三刻那洪承疇、汪喬年便會離去。

結果,發現三人越說越投機,這兩人居然就不打算走了。

高桂英還好,那抱琴和侍書兩女先入無主,早給張順貼上了“好色成性”、“虛僞奸詐”、“殘暴無情”等標籤。

先前她們主動與張順親近,也只是出於改善自己境地的目的罷了。

如今在屏風後面聽了張順一席話,不由對他的印象大爲改觀。

頓時腦補出來一個慷慨激昂意氣風發的少年,爲了天下蒼生不得不忍辱負重、砥礪前行的英雄形象。

自古英雄愛美人,自然美人也愛英雄。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女又不想嫁給一位少年英雄呢?

其……其實能夠嫁於這樣一個少年英雄,倒也不賴!

一時間屏風前是家國天下,屏風後是風花雪月,兩女在後面不知道芳心暗許了多少回。

結果哪曾想,那張順和洪承疇、汪喬年三人居然談起正事兒來滔滔不絕,沒完沒了。

不多時天色將晚,張順便自顧尋了一盞油燈點上。

洪承疇和汪喬年不由栈陶恐,只是張順素來隨便,倒也不太當一回事兒。

那汪喬年不由笑道:“古有秉燭夜談之說,不意今日竟能與舜王挑燈夜談,傳出去也當是一樁美談!”

美?美個屁!

你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美可言?

高桂英、抱琴和侍書三女聞言,頓時無言以對。

原本她們之間還相互提防,生怕被對方佔了先機,奪了寵愛。

結果三女萬萬沒想到,防得住女人,防不住男人。

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居然沒能爭過兩個糟老頭子,這特麼還有天理嗎?

話說張順和汪喬年、洪承疇挑燈夜談,忽聞雄雞突鳴,這才發現東方既白。

張順不由打了哈欠道:“今夜與二位相談甚歡,只是如今事情繁雜,千頭萬緒,非虛言大話所能能爲之。”

“還請兩位先生先且回去歇息片刻,再助我儘快處置一干事務。”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汪喬年則不由拜服道,“日後能拯救天下者,必舜王也!”

兩人又客套了半晌,那洪承疇和汪喬年這才依依不捨離去。

張順這纔想起來還有三個人藏在屏風後面,一夜也沒有發出什麼聲響,也不知怎麼了。

他連忙走過去一看,卻見高桂英、抱琴、侍書三女竟都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其實倒不是張順真忘了她們三個了,只是正和洪承疇、汪喬年談的入巷,不能因爲兒女私情誤了正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三人這麼傻,也不知道先去他臥室暫時休息一番。

於是,張順便輕輕的抱起了高桂英。

雖然有點沉,但是他還是溫柔地把她放到了自己牀上。

然後,張順又猶豫了片刻,又先後把抱琴、侍書也抱了過來。

喂喂喂,你這過分了啊!

三女睫毛動了動,心底有點爲難,這傢伙也太銀屑了吧?

正當張順還沒有有所動作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了汪喬年和洪承疇的聲音。

“舜王,舜王,不好了,外面有一夥人把秦王府圍了!”

“什麼?”張順一愣,還未反應過來。

“啊?”高桂英突然一躍而起,一副剛剛被驚醒的樣子,“怎麼了,怎麼了?”

“啊~我們怎麼會在你牀上?”

“啊~”

“啊~”抱琴、侍書二女也連忙藉機驚醒,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張順頓時就有點懵,自己這是戳了馬蜂窩了?

本來他看她們熬了半夜,還想讓她們多睡一會兒,怎麼突然全都醒了?

“好了,好了,醒了你們就趕快洗漱一下吧!”張順打了個哈欠,扭身走出去道,“今天還有一堆正事兒要忙。”

當張順走出來的時候,那洪承疇和汪喬年正站在門口。

兩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模樣,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

知好色則慕少艾,大家都是過來人,理解,理解!

不是,你倆這是什麼表情?

張順滿臉鬱悶,好容易做了一回溫柔的美男子,你們怎麼就想偏了呢?

“外面什麼情況?悟空和王逡履兀俊睆堩槻挥蛇B忙發問道。

“哦,兩位護衛都已經帶侍衛兵前去阻攔了,生怕有失!”洪承疇連忙應道。

“走,咱們出去看看!”張順心道:果然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前腳找汪喬年說情,後腳就找一羣人鬧事,真當我不敢殺人不成?

第13章 當場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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