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沒事兒,沒事兒,我信得過‘闖將’的本事!”張順微笑道。
我那是信不過“闖將”嗎?我是信不過你舜王!
“活曹操”羅汝才簡直無力吐槽,心道:莫非這廝真和李自成的婆娘邢氏搞上了?要不怎麼變着法讓他送死呢!
“叔叔,不成了,真抵不住了!”“一隻虎”李過滿臉帶血,喘着粗氣道,“對面官兵是我們的四倍,這誰打的過?”
“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李自成聞言也不惱不怒,反倒勸起了李過來。
“昨晚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這廝擺明了要坑咱……”李過不由大急道。
“你瞎說什麼?不信你回頭看看後面!”李自成聞言皺了皺眉頭,解釋道,“我們早就商量好了,一切按計劃行事!”
“什麼?”李過聞聲往後面一看,只見身後不遠處正攔着一道壕溝,壕溝後面正立着一條擋土牆。
“這……這廝要斷咱們後路?”李過不由大喫一驚。
“你就愛把人想壞了!”李自成搖了搖頭,解釋道,“昨晚舜王親自找我,告訴我說,敵強我弱,義軍又少於官兵,定然落入下風,所以他準備採取非常手段對敵!”
“那壕溝、擋土牆早就開始挖了,只是當時咱們離得遠,你沒注意到。”
“舜王早就算計過了,官兵人數多,咱們人數少,而右翼又是官兵側擊的重點。”
“到時候咱們就會被壓着不自主後退,等快退到這條防禦線的時候,咱們就可以找機會躲入牆後,依託這條壕溝和擋土牆進行防禦。”
“這……”李過聞言不由一愣,雙方相持之時,確實會出現佔據優勢一方會壓着劣勢一方的戰線往後收縮。
但是這廝居然能想到提前挖掘出來防線,用來抵禦官兵的進攻,也真是詭計多端。
“那……有壕溝和土牆阻攔,我們怎麼退過去?”李過遲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個大問題。
“看到那些缺口了嗎?每一處缺口那塊都鋪設有木板。待會我會命令劉宗敏率領騎兵發起猛攻,‘活曹操’的部下楊承祖也會率領兩千騎前來助戰。”
“等到官兵稍退,咱們就儘快退入擋土牆後面,然後再把木板拆掉!”
不多時,正在右側和官兵周旋的劉宗敏果然看到闖將中軍旗幟揮動了起來。
“發起進攻?”劉宗敏看見旗號,不由一愣。
開戰之前,“闖將”李自成不是沒有囑咐他過今日交戰之時,義軍戰術的問題。
不過,他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這才堪堪中午,“闖將”已經抵不住了!
看來也只能死戰了!
劉宗敏眉頭皺都沒有皺一下,高聲喝道:“變陣,衝鋒隊形準備!”
他身邊的騎手聞聲連忙挑選出來相應的旗幟,拼命的晃動了起來。
或許在紅娘子眼裏,他是一個殘暴而又噁心的男人,但是在李自成眼裏,他卻是自己最信賴的兄弟。
而劉宗敏也果然不負李自成所望,每次不管任務如何危險,他都會不折不扣的執行下去。
“舜王有兄弟陳長梃、蕭擒虎,闖將自然也會有兄弟劉宗敏!”劉宗敏大喝一聲,一槍指着對面的番騎,高聲喊道,“闖營長槍所至,不死不休!”
“長槍所至,不死不休!”
對面官兵正如張順所斷言,陝西總兵官左光先用兵雖然老道,奈何連戰連敗,失了銳氣。
是以自守有餘,進攻不足!
而葛麟麾下的番漢聯軍,雖然頗有一股銳氣,奈何本是新建,又人心不齊。
故而能打順風仗卻不能打逆風仗。
“這些漢兒是瘋了吧?”那西納族大國師班着爾領真見狀不由嚇了一跳,不由向西寧衛掌教冶秉乾問道。
“真真蠻子也!”冶秉乾也同樣嚇了一跳。
他們率衼淼絻鹊兀�以爲這些漢兒都是像他們以前劫掠的對象一樣,溫順的如同綿羊,萬萬沒想到他們還有如此血性。
“打吧!”雖然他們也有幾分畏懼,但是一來仗着人多勢校䜩矸凑赖亩际侵蜗碌摹百v民”。
左右他們也沒有什麼損失,萬一能夠像平定西寧衛馬安邦之亂那般,還能獲得朝廷的封賞,又何樂而不爲呢?
兩者的騎兵加起來有五千之數,奔騰起來,那更是地動山搖,如同山崩海嘯一般。
可是這個數字和近現代戰爭中動輒幾十萬比起來,算不得什麼。
但是近現代戰爭卻是因爲技術的進步,戰場範圍往往擴展到數百公里的範圍,而這個時代的列陣而戰的範圍卻僅限於數里數十里罷了。
僅從率領兩千騎的劉宗敏的角度看來,遠處密密麻麻的全是呼嘯而來的番騎。
“衝!”劉宗敏面色冷峻,毫不畏懼的下達了命令。
張順坐在高臺之上,遠遠的望見李自成的騎兵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撞進了番騎之中,不多時又從番騎背後殺將出來。
不多時,義軍騎兵再度整頓完陣型,又再度衝殺過去。
他高高的坐在上面,俯視着整個戰場。
下面到處都在廝殺,到處都在拼命。
前世張順玩《羅馬全面戰爭》,一個滿編也纔不過兩千人罷了,而如今僅僅他面前就有近十萬人廝殺。
在這個戰場上,人命廉價的如同草芥一般。
無盡的鮮血澆浸潤着野草,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地上,一如他們身下的泥土,似乎沒有任何的價值。
無論是他們的敵人還是他們的袍澤都無情的踐踏着他們,絲毫沒有對生命的一點尊重。
有時候張順也會很認真的思考這樣一個問題:“爲什麼大家會這樣瘋狂廝殺起來,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爲了活着!”
也不知道是他是有同樣的感受,還是聽到了張順的喃喃自語,“活曹操”羅汝纔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活着?”
“對,活着!”羅汝才點了點頭,補充道,“我不殺人,人要殺我,人不殺我,我亦要餓死!”
“什麼東西都要有個貴賤,而人命卻是其中最廉價的一個!”
擱張順心裏這是個哲學問題,而擱他們這裏這是個現實問題。
這個世界上總是要死人,關鍵的不是爲什麼要死,而是哪一個應該去死!
第250章 戰術性撤退
劉宗敏打的挺苦!
哪怕以騎兵卸喑雒摹瓣J營”,其實手底下也不過超過三千騎。更不要說像楊承祖麾下那三百騎那般,人人皆甲馬鐵鎧。
他這三千騎裏面,除了一半多有鎧甲的以外,其實還有近千人穿着厚重的棉衣或者簡易的皮革作爲防護,聊勝於無。
當然對面的番騎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些番騎分別以西納族大國師班着爾領真和西寧衛掌教冶秉乾的私兵爲中堅,以武藝精熟的牧民爲主體。
若說義軍騎兵鎧甲約莫有三分之二之數的話,其實西納族大國師班着爾領真和西寧衛掌教冶秉乾手底下的騎兵鎧甲亦不過三分之一罷了。
所以失去了鎧甲的防護騎兵,雙方的衝殺猶爲慘烈。
無知無覺的牲畜載着愚蠢魯莽的人類,一次一次發起了猛烈的碰撞。
長長的鐵槍和彎彎的馬刀,不是刺砍在對方身上,就是被對方刺砍在自己身上。
每一次衝鋒,都是一場驚天豪賭,而彼此的籌碼則是一條條鮮活的性命。
賭贏則生,賭輸則死,如此而已。
劉宗敏邭夂芎茫B“擲”了好幾把,雖然他早已經渾身浴血,但是最終“開盤”的結果是他浴了別人的血,而不是別人浴自己的血。
他甩了甩手中黏糊糊的血水,又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只感到身邊的騎手似乎稀疏了一些。
整整兩千人的義軍騎兵,能讓他感受到“稀疏”,恐怕不知多少騎兵早已經傷命在對方的刀槍之下。
劉宗敏不安地扭頭望去,只見“闖將”李自成的步卒還擁堵在壕溝前面,並沒有及時撤離到擋土牆的後面。
而這時,陝西總兵左光先和副總兵葛麟見番騎已經拖住了劉宗敏的騎兵,便命令步卒開始緩緩向“闖營”壓迫過去。
一旦讓這些人和義軍接戰,那會是什麼可怕的結果?
怎麼辦,怎麼辦?劉宗敏頓時急得滿天大汗,卻眼看着面前的番騎又開始疾馳了起來,自己等人完全脫不開身。
難道舜王真的要藉機剷除異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劉宗敏心頭崩了出來。
正當劉宗敏驚疑不定之際,卻不意一陣歡呼聲從側面了傳來。
劉宗敏定睛看去,只見又一隊騎兵從北面疾馳而來。
劉宗敏嚇了一跳,仔細看去,只見那隊騎兵約莫有一兩千人,還打了兩面旗幟。
一面寫着一個“曹”字,一面寫着一個“楊”字,那面楊字旗稍小了一些。
“楊承祖?”劉宗敏一愣,頓時不由大喜過望。
那“活曹操”羅汝才曾救過“闖將”李自成性命,既然羅汝才的人來了,那“闖將”自然是有救了。
事實也是如此,左光先和葛麟一看到義軍又有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立刻命令步卒放慢了腳步。
開玩笑,此時庇護步卒左翼的番騎正和劉宗敏糾纏在一起,若是被義軍其他騎兵“背衝”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看到了楊承祖的到來,李過也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一邊指揮着步卒後退,一邊大聲疾呼道:“排好隊,按照順序退到牆後!”
而李自成亦是神情一鬆,跟着舜王打仗也太刺激了。
無論這個渡河的戰術還是在戰鬥中退往後面土牆以後的戰術,對軍官的指揮水平和士卒的紀律性要求都非常高。
若非這一次是他李自成的隊伍,他敢說除了“順營”以外的義軍隊伍,一個也完成不了。
眼看着“闖將”李自成的隊伍已經退回到土牆以後,楊承祖便率着麾下的騎兵與劉宗敏一起夾擊番騎。
西寧衛掌教冶秉乾一見楊承祖到了,連忙帶領麾下親衛掉頭就跑。
開玩笑這個殺神連他親族冶煉鐵這般好手殺了,如同殺一隻羊一般,他如何是楊承祖的對手?
那冶秉乾一跑,納西族大國師班着爾領真頓時也想跑。
但是逃跑這種事兒吧,手快有,手慢無。大國師又比冶秉乾慢了一拍,哪裏還跑得掉?
頓時他麾下三千騎兵被劉宗敏和楊承祖兩個殺神一通亂殺,登時被打的大敗,丟盔棄甲而去。
等到這兩人敗退回陣中,副總兵葛麟既喜且怒。
他不由破口大罵道:“直娘伲銈儾皇钦f漢兒怯懦嗎?我看你們應該改名叫‘胡怯’纔對!”
“整整五千騎兵,還拿不下倏艿膬汕T兵,你們是幹什麼喫的!”
那西納族大國師班着爾領真和西寧衛掌教冶秉乾兩人耷拉着腦袋,牛皮也不敢吹了,只是一個勁兒告饒道:“好爺爺,不要再說了!”
“一會兒總督大人發怒了,還請你多多美言幾句纔是!這是我倆的一點心意,還請你放過我們一馬吧!”
好傢伙,前倨後恭,說的就是你們兩個人!
那葛麟終究是個讀書人,罵人也能引經據典,罵出花兒來。
且說經過劉宗敏、楊承祖這般一挫番騎,左光先和葛麟頓時也擔心了起來,連忙命令士卒結陣而退,以防爲義軍騎兵所趁。
等到好容易重整了陣型,卻赫然發現對面“偃恕痹缫呀浗逯唤赝翣澲匦陆⒘朔蓝R。
“火炮何在?火炮何在?”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先前既喫過義軍火炮的大虧,同時也利用火炮擊退過義軍,所以對此有比較深刻的認知。
固定目標嘛,用炮轟,這個我會!
不多時,左光先營中先後推出了三四十門火炮,基本上都是“大將軍炮”這種十二磅、九磅類型的火炮。
這些火炮雖然並沒有安裝在西式炮架上,不過也各用車子載了,便於行動。
“開炮!”陝西總兵左光先大喝一聲,頓時數十門大炮齊發,射出幾十枚炮彈狠狠地砸向義軍的陣地。
然而由於土牆的阻攔,大多數不是掉進壕溝裏面,就是砸入到土牆之上。
原來這所謂的土牆皆由壕溝裏面挖出來的殘土構成,差不多有丈餘寬窄。
那些威力巨大的炮彈打到這土牆上,都被軟土吸附了能量,很難造成有效的殺傷。
“我們也進行還擊!”“闖將”李自成見了冷冷一笑,心道:誰還沒有幾門火炮來着?
那李自成和羅汝纔多次見“順營”火炮的犀利,也如法炮製、比葫蘆畫瓢編制了一營炮營,專作管理使用火炮之用。
李自成手中的火炮沒有左光先的多,也就十五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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