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可是你這沒穿鎧甲,如何出去?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大家不依不饒,不敢讓她出門。
李三娘想了想,張順走之前穿走了那身絲綢製作的鎧甲,剩下了一副明鐵甲在屋裏。於是,李三娘便回屋穿上,雖然稍微大了一些,幸好李三娘身材高大,倒也穿着無礙。
這一下子腥藳]了言辭,只好同意李三娘跟着自己等人出戰。不過,爲了防止李三娘有失,大傢伙還是儘量將李三娘守護起來,一起衝出了屋子。
這張順住所本來就是韓廷憲下令主要進攻的地方,腥朔匠隽朔块T,見外面黑壓壓一片敵人湧來,都害怕了。可是李三娘凜然不懼,笑道:“別看他們人多,卻是不要慫!打架的時候,只需逮着他們頭頭打就成了!”
言畢,竟親自衝了上去,將敵我雙方都嚇了一跳。姬程自知張順對自家有救命之恩,生怕李三娘有失,連忙帶着兒子姬蛋跟了上去。其他人見有人跟了,不好離開,也只好咬着牙衝了過去。
第105章 城中亂(中)
對面看似人多,其實卻是一羣烏合之小.吘蛊饺罩皇亲魍鞲5拇髴羧思遗珒W賓客,聚衅圬摾蠈嵃傩者�成,若是做起殺人的買賣,還不如“沉塘官”林明德那一幫子劣紳惡霸來着。
李三娘穿着明晃晃的鐵甲,衝上來一棒子打倒了對方衝的最靠前的頭目,其他人頓時逡巡不前了。一個個拿着刀劍槍棒揮來舞去的,試圖干擾李三娘等人的進攻。
正所謂:“夫戰勇氣也”,李三娘帶來的十來人人見對面漏了怯,再加上李三娘身先士卒,自然是士氣暴漲,大傢伙一股腦的衝殺了上去。
那些奴僕莊客本來士氣就低,又沒有鎧甲防禦,數百人竟然打不過人家十來人。在李三娘等人連續砍翻打倒對方數十人之後,這些人嚇破了膽,竟是一舳ⅰ�
李三娘得理不饒人,連忙呼喊着追殺到底。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李三娘兇如惡虎,他麾下的十來人也個個如同餓狼一般。
十來人如同趕羊羣一般,將對方二三百人趕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甚至有跑得慢的,便被他們圍上來一頓痛毆,也不知是死是活了。他們追了幾條街,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李三娘喘了喘氣,懊惱地說道:“都怪你們說要穿什麼鎧甲,死重死重的,追都追不上這羣鱉孫!”
那十來個人聞言苦笑着不知道怎麼回答,反倒姬程因爲做獸醫多年,比較擅長言辭一些,深深喘了口氣,笑道:“沒想到這羣貨色這麼不經打,白費了咱們這萬全的準備。只是現在偃艘雅埽蹅冊觞N辦?”
李三娘想了想,“自己家的房子”暫時保住了,可是“自己家的產業”還沒去看看怎麼樣。自家老公不在家,只能由自己這個“小媳婦”前去查看了。
想到此處,李三娘對他們喊道:“打跑了幾個鱉孫不算什麼本事,大家跟我去看看咱們大營怎麼樣了。雖然說他們人比咱們多一些,萬一是個慫貨,被人一頓聒噪,弄丟了咱們的家產,那可不中!”
他們幾個人一聽,我滴親孃哎,你還是個娘們嗎?怎麼這麼兇悍,也不知道自家將軍怎麼就能降服了這頭母老虎!
且不說李三娘麾下那十來人如何感想,李三娘便帶着他們往回走。結果還沒走多遠,對面迎面走來一個大塊頭。腥藝樍艘惶B忙將李三娘護在中間,看看對方是何神聖。
結果雙方走近一看,才發現此人竟然是悟空!吆,後面還遮擋着一個老頭——張慎言。原來這兩人把衝上來的亂黨打跑以後,張慎言深感勢單力薄,恐怕“出師未捷身先死”了。於是他便鼓動着悟空出去尋找一下張順的人馬,準備視情況發展,選擇躲藏起來或者加入圍剿亂黨的行動之中。
這李三娘見了張慎言,反倒腦子有了幾分混亂,一時間也喫不準該怎麼稱呼此人。張順之前在李三娘面前時不時喊這廝兩句“老貨”,可是聽那徐子淵說這“老貨”又是張順的父親,但是張順的親生父親又是自己親眼所見葬於張家莊墳地。
他們兩人到底什麼關係,李三娘也有點撓頭。不過李三娘好歹有着農民式的狡猾,見到了張慎言便笑着迎上去問候道:“您就是阿翁吧?當初我和‘擎天柱’結婚的時候,他也沒和我說起過您,我沒機會給您老敬茶,請您不要見怪!”
張慎言聞言大怒,這他孃的到底什麼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不由喝道:“什麼阿翁阿婆?我陽城張氏和他一個兕^有……有什麼關係?”
本來張慎言還準備大義凜然的訓斥一番,出口憋了許久的惡氣來着。結果看到悟空扭頭看了他一眼,便如同漏氣的皮球一般,泄了那股火起,聲音也低了下來,說道:“家門不孝吶!等他回來,我便與他斷絕父子關係!”
“啊?那我先喊你老先生吧,你別生氣!”李三娘一聽,總覺得這裏面事情不對勁,乾脆改口道,“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你且跟着我們一起去營地吧?”
張慎言見面前這村婦如此識相,倒是對她觀感好了一些。反正左右沒有地方可去,去往人馬卸嗟臓I地,反倒更安全一些,便點頭答應了。
於是,李三娘以主母自居,命令悟空在前面開道,其他人護衛左右,姬程和兩三個人在後面照應着,往營地趕去。張慎言做官多年,看人的眼光也不算差,見李三娘一個婦道人家指手畫腳,結果十幾個男子漢言聽計從,不由頓時對她刮目相看。
他不由暗暗罵道:“擎天柱”這廝走了什麼狗屎撸庀聜�個都是猛將,認了個野爹……呸呸……都是當朝正三品大員,隨便找了個暖牀的村姑都有這番本事!難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明不成?
話分兩頭說,且不說李三娘如何帶領人馬前來支援大營,那大營卻已經搖搖欲墜了。這事兒到不怪陳金斗和趙魚頭不給力,只是事發突然,手下又都是沒有受過訓練的輜重兵,勉強拿起來武器,如何抵擋偃说倪M攻?
更何況本來還剩的十餘副鎧甲,能戰的十來個勇士又都被李三娘給挑走了。還好徐子淵之前聽從張慎言的意見,從舊部中收攏了幾個人,再加上馬英孃的女營一二十人勉強能戰,才堪堪守住了大營門口。
這所謂的大營,其實就是張順給他們圈進來一些房屋,然後用柵欄圍起來而已。那些城中亂黨見攻不進去,便想了個主意,準備用火攻,燒了外面的柵欄。
趙魚頭和陳金斗一看外面燃起的火把,和對方抱過來的稻草,頓時也急了,便試圖下達賞金募集勇士前去出擊,阻止對方的火攻之計。結果,輜重營中人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出戰。
把趙魚頭氣急了,罵道:“若是大營被破,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不過早死晚死而已,到時候有什麼區別!”才勉強鼓動了十來人,披上澆透了水的棉被等物作爲防禦,衝出去前去阻止敵人火攻。
第106章 城中亂(下)
結果不言而喻,這十多人本來披着棉被就行動不便,又是強行鼓起勇氣。剛衝出去的時候,倒是對敵人造成了一些麻煩,結果被敵人反殺了一個人以後,便丟掉了最後一點勇氣,丟了死沉死沉的溼棉被往回跑了起來。
敵人一看輜重營“勇士”潰逃,立馬痛打落水狗的追了上來。眼見潰軍就要跑到門口了,陳金斗與趙魚頭往日見主公用兵舉重若輕,如何換了自己等人用兵,卻手法竟然如此挫劣,也不由目瞪口呆起來。
由於這幫人衝出去的距離太短,柵欄門口還沒來得及關嚴,便又推着門往回擠。陳金斗見此大怒,便要下令格殺勿論。結果馬英娘連忙阻止了他,對他說道:“營中早已人心惶惶,本又是烏合之校駹I中無大將坐鎮。若是殺起自己人來,兔死狐悲,顛覆便在頃刻之間。不若讓我女營分立門口左右,放這些人進來之後,左右夾擊,斷了追兵的想念便是!”
陳金斗一聽,感覺這馬英娘所言甚是,便立刻下令距離營門口十幾步裏面列陣,然後讓馬英孃的女營分列左右兩旁,才放開營門。那十來個一點勇氣也沒有的“勇士”,見了營門打開,連忙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剛跑進去不遠,便被前面列陣的輜重營一擁而上給制服了。
而那營外亂黨見進了營地,也想趁機攻破營門,結果被馬英娘女營左右用盾擠住,用手槍一頓攢刺,刺翻了亂黨七八個個人。其他人一見營內敵人兇狠,頓時不敢上前,拼命往後逃回。
結果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人的心思,前面人要往回逃,後面的人要往前擁,頓時混亂起來。馬英娘一看如此情形,連忙下令女營衝上去進行刺擊,只殺得敵人大亂,毫無反抗之力。
前面的消息好容易傳到了後面,後面也不知道前面到底遭遇了多少敵人,頓時一舳ⅲ用ァqR英娘見此,心中大喜,連忙舍了指揮女營。她親自翻身上馬,擎出腰中雙刀,衝出營門追了上去。
亂黨潰逃,皆背朝馬英娘而去,正適合馬英娘練手。她身着紅色寰I甲,騎着大黑馬,雙手持着雪花精鋼刀,左右劈砍,一刀一個無甲亂黨。
這馬上砍人,與地上不同。人借馬力,無須太大力氣,只需舉刀揮下,便瞬間劈出丈餘距離。地上這些亂黨多是城中大戶奴僕莊戶,沒有對付騎兵的經驗,哪裏躲得過去?
被馬英娘劈翻了四五個,纔有人反應過來。追出來的只有小娘皮一個,有何懼哉!便試圖回過身來,進行反擊。奈何這些人小看了騎兵的威力:兵刃短的,馬英娘不閃不避,一刀劈翻便是;兵刃長的,馬英娘輕輕一控坐下駿馬,從旁邊拐過,橫刀劃過便是。
再加上這個時代,有不少人因爲營養不良,患有夜盲症,更不是馬英孃的對手,數百人竟被馬英娘一個女流之輩,殺得屁滾尿流,心顫膽破。
馬英娘越殺越起勁,如同一隻紅色的蝴蝶一般,在人羣中翩翩起舞,所到之處便是一片血腥。或有三五一夥,七八一隊,聚集一起,試圖反抗。馬英娘便飄然離去,追殺起其他散兵遊勇;若是他們試圖退卻之時,露出半點破綻,馬英娘便又不知何時衝鋒而來,砍翻三兩人飄然而去。
又殺了片刻,馬英娘只覺得自己氣喘吁吁,喉嚨像火燒一般,感覺手腳軟了起來,才飄然離去,策馬奔回營地。到了營地,營中男女不由眼神炙熱的望着馬上的騎士,如同看到天神降臨一般。
馬英娘還沒從剛纔的興奮中恢復過來,只是高興的舉着雙刀,向人羣示意。在營地火光的照耀下,雪白的鋼刀上,黏稠的血液正順着刀身往刀鐔上流淌。等快要將刀鐔上流淌滿了,準備溢出的時候,馬英娘將那雙刀在頭頂一舞,頓時一片血雨灑下。
馬英娘高呼一聲“爽”!便跳下馬來,大聲的對着跟前的吳媽和女營說道:“常聽人說,古之猛將,單騎衝陣,所向無敵,我或以爲此乃魯莽輕死之輩所爲。今始知之,此間樂,不足與外人道也!”
左右輜重營士卒聽了,無不士氣大振,高呼“威武!”,久久不止。等到馬英娘趾高氣揚的走回到屋中,“撲通”一下才軟在地上。原來她本就是個女流之輩,力氣本就小於男子。初時衝殺上去,興奮異常,全靠腎上腺激素過度分泌支撐着身體,等到事情過後,腎上腺激素恢復正常,身體便似垮了一般。
幸好,他們這裏雖然是輜重營,好歹瞭解一些戰陣常識,便知道她是脫了力了。陳金斗連忙喊吳媽過來,將她偷偷帶下去歇息,並千叮萬囑道:“此事爲軍事機密,萬萬不可使營中其他人士知曉,否則軍法從事。”
吳媽曉得此中厲害,連忙親自找了兩個口風緊的女衛,過來將馬英娘帶去休息不提。
此時,屋中只剩陳金斗、趙魚頭和徐子淵三人。陳金斗感慨道:“真女中豪傑也!正合擔任主母之位。”
趙魚頭和徐子淵皆被馬英娘此番事蹟驚豔住了,哪裏還有什麼話可說?皆無言以對。陳金斗見自己佔了上風,心中得意,心想;趙魚頭,這一次你可瞎了眼,選了個村婦當主母,這輩子別再想鹹魚翻身了!
陳金斗正欲將此事做實,逼迫趙魚頭和徐子淵等人表態之時,卻突然看到傳令兵闖了進來。陳金斗臉色一沉,正要張口詢問,便聽到那人報告道:“頭領,城中亂黨又聚集起來,發起了進攻!”
頓時,三人也來不及勾心鬥角,連忙帶人前去查看。只見柵欄外面,敵人黑壓壓的一片,果然又聚集了數百人。不等他們準備進行應對,對方走出百餘人擎出弓來,拉滿便射,飛來的箭支如同密集的雨點一般,哆哆的釘在營地的門板、窗戶等處,瞬間便射倒了營中好幾人。
第107章 榆木炮
原來城中大戶見麾下奴僕莊戶戰力不行,不得不花大價錢僱傭了城中的山民獵戶。這些山民獵戶和蕭擒虎頗爲類似,均是生活困苦,或者丟失了土地,無以爲生,只好躲入深山。他們在山中偷偷開闢一點荒地,一方面能夠躲避官府的稅負,一方面通過狩獵採集,補充生活所需。
這些人平日獵得皮毛,採摘了山貨,便挑到城中,賣與城中大戶換取銀錢。由於生活所迫,這些人反倒頗似遼東女真、河套韃虜,堅韌耐勞,射術精湛。
正好因爲張順他們攻破了澤州城,就有這麼一批山民被困在城中。由於無處可去,很多人只能託庇於城中大戶。“紫金梁”張順等人本是外來戶,不知道其中緣由,便忽視了這股力量。
本來韓廷憲所圖甚大,本來想拿這股力量對付“紫金梁”留守的“九條龍”來着,結果不成想出師不利。還沒來得及“起義”,便被悟空一頓好揍,傷了身體;再就是自己等人剛開始發動暴亂,準備拿“擎天柱”家的“老雜毛”祭旗,便又被悟空憑藉一人之力破壞了。
好容易逃了出來,結果又聽聞派去收拾張順“婆娘”的人馬又遇到了張順“部署了好幾百人馬”,被打的頭破血流,四散而逃去了。僅剩下攻打營地的主力,結果莫名其妙被對方一個“猛將”給殺潰了。
幾天的勾連和心血,還沒來得及攪風攪雨,便要熄滅了?這事兒真不能忍,自家的身家性命和一世富貴全靠此番搏命來換,若是沒了半點價值,自己這輩子豈不是隻能做倏芰耍�
想到此處,韓廷憲咬起牙來,聚集了城中所有山民獵戶,和兩三百力強膽大的奴僕莊戶,準備對張順的營地拼死一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過些日子“紫金梁”或者張順回來了,這事情就不好辦了。
此番起事,他已經有了萬全之策,不怕那張道浚不給自己請功!想到此處,韓廷憲便親自下令麾下山民獵戶,對張順營地發射了一輪箭雨,親眼見到張順麾下的士卒被射倒了好幾個,韓廷憲憤懣的心情才爽快了許多。
他一邊下令山民獵戶壓制張順的輜重營,一邊下令奴僕莊戶去砍那柵欄。這些柵欄雖然所用木頭都比較粗大,差不多有碗口粗細,但是也架不住他們如此砍伐。
陳金斗和趙魚頭見此也急了,連忙組織隊伍反擊,結果因爲對面箭雨的支援,幾次反擊皆無功而返。一時間竟然陷入到困局之中,三人沒有辦法,只得把馬英娘又邀請出來,進行商議,結果馬英娘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畢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他們麾下人馬看似不少,其實也就和對方一樣,差不多算是拿着武器的普通百姓而已。只是幸好有剛纔馬英娘那番戰績鼓舞了士氣,他們纔沒有瞬間崩潰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陳金斗和趙魚頭也不由暗暗埋怨起李十安起來,這廝聽了主公的命令,不僅帶着了全部的火炮,甚至爲了護送火炮,又特意抽調了十幾個有戰鬥力的士卒,真是把他們坑到姥姥家了。
沒有辦法,他們只好去找鐵匠頭子那劉鋼,看看他能不能及時製作出一匹火炮來。那劉鋼剛剛用“蘭花炭”冶煉出來一匹好鐵,正準備等張順回來,前去邀功來着。聽說這三四位“大仙”要自己馬上製作出一匹炮來,不由眼睛一瞪,把手中錘子往地上一扔,說道:“來來來,錘給你,你來做!做出來了,我喊你祖師爺都成!”
四個人沒辦法,垂頭喪氣而回。走到路上,陳金斗唉聲嘆氣道:“難道天要亡我,不使我做這開國元勳,從龍功臣不成?”
馬英娘也聞言無語,心想:若是營破,必不能受辱於人,只能自裁罷了。
正在垂頭喪氣之間,那徐子淵無意中看到了營中製作柵欄剩餘的木頭,好似炮體一般,不由哀嘆道:“如果這些榆木疙瘩能當大炮使就好了,砰砰砰,轟他孃的!”
“你想屁喫呢!”陳金斗心情不好,聞言罵道,“鐵製的火炮,若是不甚還會炸膛,更何況榆木的玩兒意?不等轟人,先把自己炸死了吧?”
徐子淵聞言訕笑着,也無言以對。反倒是趙魚頭聞言,眼睛一亮,說道:“此事未必不可行,我之前常年做舟子,漁船壞了也是自己修復。對木頭頗爲熟悉,這榆木遠遠硬於松木、楊木,若是能發射一兩炮,唬一唬人也是好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也給我添亂?”陳金斗聞言氣道,“萬一炸傷了自己人,士氣大崩,豈不是全完?”
“左右要死,總不會更差了,不是嗎?”趙魚頭笑道。
馬英娘聽了心中也泛起了一絲希望,便說道:“好歹試一試吧,總比沒辦法坐以待斃強些!”
四人商議已定,連忙返回尋找鐵匠劉鋼,商議製作榆木火炮之事。劉鋼其實也不相信這事兒能成,不過聽聞外面形勢緊急,也顧不了許多。他連忙令其他鐵匠拿出工具,挑選了一截長度較短,材質堅硬的榆木樹幹。將其樹心挖開,然後用鐵條在外面箍了七八道,纔算完成。
於是,一門簡易的榆木炮就完成了。這時候情況已經萬分緊急了,經過這番耽擱,外面的柵欄已經有被砍斷的,敵人隨時有可能衝了進來。
四人連忙命令士卒將這榆木炮抬往營門口附近。這時候,敵人已經在瘋狂的歡呼勝利的到來。陳金斗連忙命令士卒往火炮中裝入火藥和炮彈,因爲擔心炸膛,還特意安排士卒少放一些火藥進去。
火炮裝填完畢了,腥瞬虐l現忙中出亂,竟然沒有鑽出火門。又連忙下令截取一截長藥捻,從炮門口引入藥室。
好容易裝填完畢,結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無人敢去點燃這門榆木火炮。
這時候,已經有敵人從砍開的柵欄縫隙中鑽了過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馬英娘心想:“左右是個死字,若是蒼天保佑我渡過此關,火炮當轟死敵人;若是蒼天不開眼,那便連我一起炸死吧,省卻了自裁的痛苦!”
想到此處,馬英娘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腳蹬開跟前猶豫不決的士卒,自己拿起火把,點燃了榆木炮的引線。
第108章 破敵
“呲呲”燃燒的火藥捻,如同一條頑皮的火蛇一般,扭曲着身子鑽入了榆木炮膛之中,只留下一些青煙飄蕩,提示着點火者自己來過的痕跡。
過來一會兒,炮膛裏甚至連青煙都不在飄出來了。啞了?疑惑是還沒燃燒到底?馬英娘強忍着自己伸頭去看的衝動,靜靜地等待着上天的審判。
柵欄已經擋不住敵人的進攻了,穿過柵欄的敵人暫時還不敢以少擊多,只能在柵欄這一側等待,等待更多的同夥進來,一起向營地發起最後的進攻。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的響聲響起,隨之又一物飛入亂黨人羣之中,將幾個人打的破碎稀爛。飛濺起來的殘肢、血肉灑落在亂黨的人羣之中。
馬英娘深深喘了一口氣,方纔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活着,真好!
然後,亂黨那邊一點也不覺得好。廝殺了半夜,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血腥的事情發生,好多人都嚇呆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周圍人的鼻孔裏,一陣腸胃翻滾,不少人甚至忍不住爬在旁邊嘔吐起來。
韓廷憲一見形勢瞬間翻轉,深感事情不妙,連忙大聲喝道:“不要怕,攻了進去,金錢女子任爾等取用。勝利就在眼前,怕什麼!敵人只有一門火炮而已。”
馬英娘聞言,連忙對陳金斗等人使了個眼色,高聲笑道:“跳樑小醜也敢大言不慚!爾等不記得之前被我追殺的恐懼了?若是有膽,便死命攻來,看看我等到底有多少門火炮?”
“我家將軍自號‘擎天柱’,卻是人送外號‘威震天’。人總說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你們倒是尋思尋思,我家將軍爲何有如此外號?”
馬英娘一番嘴炮,更勝榆木炮三分,只把這羣亂黨嚇得個個逡巡不前,韓廷憲多番威逼利誘,竟是無一人敢上前衝殺。這時候士卒又趁機抬上來幾根榆木,馬英娘裏面命令他們擺在燈光昏暗的地方。這些地方對敵人來說,都是隱隱約約,只見其形,不知其實。
於是,馬英娘趁機又笑道:“我等又擺放了數門火炮,專待爾等!不知何人前來送死!”
這幾句話把韓廷憲恨得牙癢癢的,不過,他自己也確實有幾分底氣不足。“擎天柱”的火炮在義軍中成名已久,豈非浪得虛名?張順憑此破宋統殷,攻城池,所向無敵,韓廷憲聞名久矣。
戰事再次僵持住了,韓廷憲內心已經動搖,卻仍然捨不得撤退。好容易才覷的時機,形成如此局面,若是失去了這次機會,自己還要在倏軤I中等待多久,才能夠有洗去罪行之日?他不甘心吶!
韓廷憲沒辦法,只好下令讓山民獵戶慢慢逼近,用弓箭試探對方。這邊馬英娘見對方射手射了兩箭,便逼近幾步,也深知這是對方的試探手法。
只得等榆木火炮的炮膛稍微降溫之後,再次裝填火藥炮彈,進行射擊。好在雙方距離不是特別遠,降低裝藥以後的炮彈已經能夠砸入人羣之中,韓廷憲再次損失了幾個山民獵戶。這下子,連射手都不敢逼近張順的營地了。
這時候韓廷憲已經心生退意,趁着還沒天亮的機會,準備再次蟄伏下來。雖然他非常不甘心,奈何形勢比人強,再拖下去恐怕自己也走不脫了。
韓廷憲折騰了半夜,一無所得,心情鬱悶之下,只好灰溜溜的退走。卻想不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那麼容易?
剛下來撤退,卻突然聽到一陣激烈的馬蹄聲響起。韓廷憲扭頭一看,赫然看到幾百騎兵排山倒海一般衝了過來。這時候還有不知哪裏來的女聲響起“膽敢犯我張家營地,格殺勿論!”
韓廷憲一臉懵逼,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大量騎兵撞入陣型之中。他這麾下本就是烏合之校ㄒ挥行⿷痿Y力的山民獵戶,又是遠程兵種,哪裏抵擋住騎兵的衝擊?頓時被對方衝了個七零八落。
對方的騎兵犁地一般犁了過去,給他的人馬留下血淋淋的一道道“溝壑”出來。不待韓廷憲下令重整陣型,那衝過去的騎兵竟有迴旋回來,再次衝鋒過來。
那爲首之人,騎着棗紅馬,身披綠袍,手持青龍偃月刀,不是別人,正是那失蹤許久的“二關公”陳長梃。他使着青龍偃月刀,他麾下居然也有許多人馬手持偃月刀。一番衝鋒過去,再次砍翻了韓廷憲手下的幾十人。
原來這“二關公”陳長梃到了懷慶府以後,竟是一邊練兵,一邊拜訪自己之前的親朋故友去了。這懷慶府在明末卻是習武之人卸啵ū橙⒋呵锎蟮丁⒋髽屪V、六合槍棍等武藝流傳四方。多有懷慶府武者依託連接山西河南的優勢,充當鏢客、護衛,爲來往山西河南的行商提供武力保護。
這“二關公”陳長梃本來便是江湖之人,善交天下朋友。如今“衣暹�鄉”。少不得拉攏招募一匹舊友故朋。他這一番折騰,竟然幫助張順招募了一百多武藝好手。把他麾下勉強稱作騎兵幾十人瞬間擴編到二百人左右。
陳長梃這才返回尋找那張順,卻不曾想因爲河南巡撫樊尚燝的到來,導致義軍退回了山西。陳長梃沒有辦法,只得躲避了一陣風頭,才扮作鏢師“護衛”了一隊行商,才得以渡過天井關,到了山西境內。
他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義軍竟然破了澤州城,便顧不上休息,連夜趕到了城中。由於義軍沒有治理城池的經驗,根本沒有宵禁之類的管制,陳長梃等人輕鬆進入城中,所以才及時趕上了這場亂戰。
之前馬英娘一人一騎便能如入無人之境,更何況現在陳長梃麾下有百人百騎呢?只是反覆衝鋒了兩次,韓廷憲麾下的亂黨便全面崩潰了。韓廷憲吼叫了半晌,嗓子都喊啞了,也控制不住了這羣烏合之小�
韓廷憲連忙帶着幾個親信要逃,結果迎面遇到了一個姑娘帶着十多個人。她一邊高聲喊着:“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不殺!”一邊轉動着盤龍棍上面的短棍向自己衝了過來。
第109章 三英會
天亮了,一夜的暴亂也結束了。城中不少居民瑟瑟發抖的躲在家中,不敢出門。而之前敢出門的,不少人不是橫屍街頭,就是血灑牆角,剩下僥倖逃得性命之人也各自躲在偏僻旮旯裏,如同地溝裏的老鼠一般。
邢氏是“闖將”留守澤州城的老營頭領。“闖將”黃來兒的老營和張順的輜重營頗爲類似,只不過是安置將士家眷爲主,而不是像張順輜重營那樣以管理後勤爲主。
“闖將”的老營雖然也有些許戰鬥力,但是顯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邢氏夜裏也只好下令緊閉營門,把有戰鬥力的集聚在一起,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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