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4章

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思前想後,沒有辦法,只得現場查看,結果看了半天,張順竟然看出了問題。好多工匠還手工製作,工具簡陋,難怪進展如此之慢。

張順立馬命人制作了一些工具,發給鐵匠使用。一個是簡單的鐵棒,可以讓工匠輕鬆地把鐵絲纏繞上面,形成一個個圓環出來;一個是剪刀似的鉗子,可以輕鬆剪斷鐵絲,製成圓環;最後一個是打孔鉗,將鉗子一端製作成錐子狀,可以一開一合,將鐵絲連接處打出孔來。然後,可以用小錘子把剪短的小鐵絲砸進去,鉚接成圓環。

這一下,工匠的進度才加快了,過了十數日基本都將連環甲連綴起來。這時候,這些連環甲皆是熟鐵製成,張順便命工匠放入松木灰中翻炒一番,其實這就是所謂的滲碳技術,將鐵絲的碳含量提高,以硬化鐵環。

結果第二天,張順的隊伍終於人人都穿上了鎧甲,遠遠望去,竟然不遜於九邊精銳。雖然這些連環甲和真正的連環甲質量還有差別,但是張順終於解決了軍隊護具的有無問題。他看着麾下一千多甲士,一時間也不由豪氣頓生!

第101章 澤州城中(上)

當張順立刻澤州城的時候,留守澤州的張慎言屋裏來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客人,這人赫然是“紫金梁”麾下軍師韓廷憲!說熟悉是因爲跟着張順多次與這個讀書人的敗類有數面之緣;說陌生是因爲兩人從來沒有往來過。

張慎言不知道這廝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便裝模作樣問道:“你是何人?來尋我這老朽何事?”

“張大人說笑了,您曾是正三品大員,國朝刑部右侍郎!而今不過五旬年紀,如何稱老?”那韓廷憲諂媚的緊,居然學着張順喊那張慎言爲“大人”。

明末之時,官場腐敗勾連成分,無恥之徒常常呼自家上司爲“大人”。古之“大人”即後世之父親也,諸人皆道那張順無恥,其實與此類讀書人比起來,還差了點意思。

要是一般官員聽這韓廷憲如此稱呼自己,或許還對其有幾分好感,可是那張慎言早被張順一通“老大人”“老大人”喊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再聽得韓廷憲如此稱呼自己,頓時對他觀感大惡。心中頓時對他評價道:“擎天柱”之流,無恥至極!

這張慎言也是有趣,雖然其爲人忠諈s不迂腐。他雖然人在山西之地,思想卻和儒家“異端”李贄頗爲類似,反對假道學,主張真性情,反對“存天理,滅人慾”和重農抑商等傳統思想。只是其主張較爲溫和,不像李贄那麼激進,到處鼓吹而已。

故而其人對這種扭曲自己心中的“人慾”,阿諛奉承之輩最爲反感厭惡。更何況是一個毫無廉恥,投靠了“倏堋敝q爲虐之輩!

那韓廷憲猶不自知,便滔滔不絕的勸說道:“老大人甚爲朝廷重臣,今雖遭困厄,爲何不思報效國家,反倒助紂爲虐乎?”

“你個小葬器!也敢教訓起老夫來了?”張慎言聞言大怒,他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連閹黨頭面人物馮銓他都敢彈劾,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流寇走狗”!

所謂“小葬器”,乃是陽城罵人最狠毒的言辭之一,把人罵作陪葬的冥器不說,還加以小字予以貶低,可謂陰損至極矣。那韓廷憲本是個陝西人,按理說應該是聽不懂這當地罵人方言。

可是,這人學習方言最快的便是罵人了。自從這韓廷憲來到山西之後,做了不少被人辱罵的缺德事兒,被罵的多了,也就學會了一些。他如何不知張慎言的意思,不由惱羞成怒,心想:“沒想到這個糟老頭子竟是個死忠倏埽磥砘仡^要一起剷除掉纔是!”便放話威脅道:“好你個老貨,驢球球的!不要給臉不要,早晚要你好看!”

張慎言一聽,這廝苟免無恥,還敢還嘴?他便伸手抓起桌子上的茶盞一擲,正好砸中了韓廷憲的腦袋。啪的一聲,撞個粉碎。韓廷憲只覺得腦袋一疼,伸手一摸,尼瑪全都是血!不由大怒。他雖然是個書生,可是跟着“紫金梁”做了這麼多“買賣”,手上多少也沾了鮮血。自有一股兇悍之氣,上來便要弄死這驢球球的老頭。

正所謂:“拳怕少壯,棍怕老郎”,這張慎言年輕的時候沒聯繫過棍法,哪裏打的過這少壯的韓廷憲?只交手兩下,便捱了韓廷憲兩拳。張慎言暗暗叫苦,正道“吾命休矣”之時,卻突然聽到房門一響,他抬頭一看,只見屋裏擠進來一個大漢。

這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張順的護衛悟空。原來張順以爲攻打大陽鎮手到擒來,只是擔心澤州城出了問題,失了根基,卻沒有帶上他這貼身保鏢。

這悟空受張順囑託,時不時來查看一下張慎言,結果沒想到有人過來鬧事。便伸手抓住那人的頭髮,抓了過來,左右開弓“噼裏啪啦”打了兩個耳光。

這韓廷憲正“拳打南山養老院”得勁呢,不成想被人直接提溜起來,兩巴掌給打懵了。他正要破口大罵,好容易睜開眼來一看,竟然是張順麾下的頭號猛將,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原來這廝跟隨“紫金梁”左右,消息卻是靈通,早知道張順麾下有個號稱“齊天大聖”的猛將,戰場之上所向無敵。此刻哪裏還敢齜牙,只得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喊道:“爺爺,饒命!小人一時上頭,和老大人起了衝突,還望壯士海涵!”

俺悟空又不是殺人魔王,有什麼海涵不海涵的?於是,悟空便把他甩了出去,罵了一聲“滾”!那廝就在門外咕嚕了兩下,爬將起來,如釋重負般的一瘸一拐的跑了。

張慎言見是悟空,連忙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拱手道:“多謝壯士相救,不然老朽今日小命休矣!”

“沒事沒事!”悟空不在乎的道,“俺師傅讓俺看着你,你不死不跑就行了!你別客氣。”

張慎言聞言一陣無語,這真是一個憨貨。據說當初還是“擎天柱”詐他,才入了夥,認了師傅……張慎言想到此處,頓時靈光一閃,心想:“這兕^忽悠得這憨貨,我如何忽悠不得?若是得此人之力,不但兕^‘擎天柱’不愁除卻,天下流寇又何人能擋也?”

於是,這張慎言連忙哄騙道:“乖徒孫,我是你師傅的父親……”

“什麼!”悟空聞言怒目一瞪,只把張慎言嚇得腿都軟了,那猴子怒道,“原來你就是那水寇劉洪?你說你如何強辱了那殷開山之女!”

“啊?”張慎言聞言一驚,纔想起這廝是個瘋子,想法卻是與胁煌难Y敢應?幸好他穩了穩神,想起了《西遊記》的劇情,連忙改口道,“我不是那水寇劉洪,我是那狀元陳光蕊!”

那悟空聽聞這廝是那水寇劉洪,還頗爲高興。當初他看這《西遊記》,卻是少了這段關鍵。這猴子多少年念念不忘,如今遇到本尊,還想向他討教一番來着。

結果問了半天,此人竟不是劉洪,反倒是那苦主狀元陳光蕊。悟空頓時意興闌珊,同情地拍了拍張慎言說道:“原來就是你帶了那頂帽子啊!”

第102章 澤州城中(中)

張慎言拉攏悟空失敗,還得了“帽子”一頂,別提心中多鬱悶了,不由長吁短嘆道:“天下竟無忠臣義士乎?”

他這麼一喊,卻不小心被路過的一人聽見了。那人抬頭看了看張慎言一眼,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偷偷東張西望一番,見沒有人發現,竟然偷偷敲了敲張慎言的大門。

張慎言見此,心中不由一喜,連忙開門將此人放了進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被張慎言一頓臭罵的徐子淵。原來這廝擅長作圖,張順乾脆留他在澤州城裏,先給自己製作一份澤州及周邊的簡易地圖。

那徐子淵見了張慎言點頭哈腰,喊道:“張老好,身體可還硬朗?若是有什麼吩咐,派人給我遞個話便是,我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的。”

張慎言一見是這廝,心中頗有些疑慮,便厲聲問道:“你可還有半點忠心否!”

“我徐子淵忠心可鑑日月,若有虛言,天打雷劈!”徐子淵自知入夥較晚,不得不立刻表達忠心。

“那你是忠於大明,還是忠於流寇?”張慎言做官多年,生怕這廝給自己打啞謎了,立馬打破砂鍋問到底。

“張老,我可是和你一個立場吶!”徐子淵何其精明吶,心想:您和您兒子,一大一小兩個狐狸,鬼知道你們倆想幹什麼。我得穩住陣腳,別被這大狐狸戲弄了。

這張慎言一聽,心裏卻又幾分不信,便追問道:“真的?”

“真的!”徐子淵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如假包換,我徐子淵忍辱負重,絕對是忠心耿耿!”

徐子淵心想:“主公吶,你們父子倆什麼話都好說,可不要把我牽扯進去吶。現在你父親又搞事情,我且忍辱負重一番,陪一陪你老父親,你可要念我的好吶!”

張慎言哪裏知道這廝是這麼個忍辱負重法?知道他還心懷朝廷,有意反正來着。連忙安排道:“我觀這澤州城大軍已去,隨時便有變故發生。你且備下親信好手,隨時準備聽我命令!”

徐子淵一聽,心道:主公這父親歲數大了,做事卻是慎重,正好我左右無事,呼喚幾個舊部,防止有宵小之輩作亂。想到此處,那徐子淵連忙拍着胸脯保證道:“我徐子淵雖然只是文官,卻也有幾個忠心兄弟。張老只需一聲令下,我等必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慎言見此人信誓旦旦,且信了他三分,便又安排一番,方放他離去。

那徐子淵本就是一頭霧水,哪裏敢久留?連忙告辭離開,辭別了張慎言,趕快一路小跑,跑到了張順的住處。此時張順不在,唯有李三娘正在屋裏裁剪張順送她的絲綢,準備做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

她見了徐子淵跑了過來,便納悶道:“你家主公不在,你跑來做啥?”

“主母!”徐子淵諂媚道,“乃翁安排了我一件事兒,我生怕不保險,給您說道說道!”

“阿翁?”李三娘迷糊了一下,“阿翁尚在家裏,何時跟了過來?”

徐子淵聞言無語,連忙指一指張慎言方向,提醒道:“主公之父!”

這下子李三娘更加迷糊了,張順的父親早死了,她還跟着幫了不少忙,又參加了葬禮來着,怎麼又死而復活了?不過好在她也有她的小聰明,便假裝不知,便問道:“是何事情?你且說與我吧。”

徐子淵一聽有人願意爲自己做主,不怕這張慎言回頭反悔,連忙一五一十將事情原委告訴了李三娘。李三娘琢磨了一會兒,也搞不明白什麼事情,乾脆安排道:“左右無事,你便陪他玩耍玩耍吧!不過,切記不要隨便對自己人下手!”

徐子淵得令,頓時心中有了底氣,高高興興離開了。只是走道半道上纔想起一件事兒來,到底誰是“自己人”呢?他孃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且不說徐子淵如何鬱悶,那李三娘得了消息,也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可是那陳金斗對她頗不友善,而那趙魚頭手中又沒有人馬,這事兒怎麼辦纔好?

想來想去,還是得找陳金斗這廝。這李三娘本是個潑辣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便去尋那陳金斗去了。陳金斗本身能力有限,數百人管的焦頭爛額的,見了李三娘沒什麼好氣,反正都是“趙黨”人員,又是個小妾而已,怕什麼?

便陰陽怪氣地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已經隨了我家主公,還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李三娘也不計較,只是揮了揮手中的盤龍棍,笑道:“前幾日敲了蔣禾,敲的他待不住跟着你家主公躲出去了。我想再選幾個武藝高強的武士,沒事活動活動筋骨!”

一說起這事兒,陳金斗也懼了三分。原來蔣禾那廝剛入了夥以後,仗着麾下士卒卸啵3]事找其他人對練,惹得大家煩不勝煩,可是爲了主公大事,也不太好翻臉。

只是這廝喜歡用刀盾,大傢伙既不能真的把盾給他劈開,又做不到繞過盾牌擊中他本人,都不願意和他對練。可是這廝是個好戰分子,整日嚷嚷個不停,實在沒人接受,便是一陣“膽小懦弱”之類的話。

結果那一日正好被李三娘聽到了,這李三娘本來就是個強悍的主,不由覺得這廝是給張順難堪,就要教訓教訓他。那一日蔣禾剛好喝點酒上了頭,見有人願意對戰,不管男女就高興地答應了。

他本以爲李三娘不過是個村姑,拿了根打麥子的連枷,會的什麼武藝?結果一交手,便被李三娘當頭敲了一棒。

原來這連枷最克刀盾:若你不能近身,連枷攻擊距離比你遠,你只能被動挨打;若你準備近身,那連枷只需一揮,頭部的木棒正好繞過盾牌,敲打盾牌後面的身體。

那蔣禾便喫了這個虧,退一步,被李三娘追着打,近一步,便被李三娘一棒子敲在身上。他雖然穿着鎧甲還是疼的哇哇大叫,最可恨的是,有一次他不防備,直接被李三娘一棍敲在後腦勺,人都給打的暈倒在地,再也沒臉到處挑戰別人了。最後,還被人家取了個“娘們笑”的外號。

所以,這陳金斗也怵她三分,不敢不依。

第103章 澤州城中(下)

澤州城中暗流湧動,韓廷憲到處勾連城中大戶,別人不知,那務虛道人如何不知?兩人在“紫金梁”麾下,往日裏本來就頗有齟齬,若是那韓廷憲搞事,務虛道人自知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只是他現在孤身一人,失去了張順和“紫金梁”的支持,一時間竟然束手無策。他左思右想半天,覺得這事兒最終還得着落到張順頭上纔是。別看這廝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真遇到事情,確實很有一手,特別是和“紫金梁”這蠢貨比起來。老道士回想起張順這一路發展壯大的歷程,竟如雨後春筍一般,也不由暗自感嘆道:真乃天命之人吶!

務虛道人想到此處,便離了住處,前往張順部屬所在地方。不曾想剛走到門口,卻被兩個門子攔着了,問他要去做什麼!務虛道人如何不知這是韓廷憲的眼線親信,便對他們喝道:“‘九條龍’前些日子邀我前去相面,你們如何敢攔我!”

兩人一聽,竟是目前城中兵馬最盛的“九條龍”相邀,立馬賠笑臉道:“誤會誤會,我們哪敢吶?只是軍師韓廷憲說城中詭譎多變,讓我們多加謹慎,如有得罪,請多海涵!”

務虛道人裝模作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嚇得那兩人各自擦了擦腦袋上的冷汗,左右兩人都是軍師,自家真是得罪不起啊。

那務虛道人在街上閒逛一圈,也不敢直接進入張順營地。一則張順營地認識自己之人太多,生怕被人識破;二則生怕韓廷憲派人跟蹤,被他抓了把柄。

務虛道人東遊西逛,結果還真遇到了張順的人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帶着幾個女衛逛街的馬英娘。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馬英娘前些日子得知自己的上等潞綢被張順“騙去”送給了李三娘那土妞,氣的肺都要炸了。這幾天她便發誓一定要幾匹更好的潞綢,給自己做幾身衣服,非要將那李三娘比下去才肯罷休。

正好這兩日張順出了城,馬英娘閒暇之時,便帶幾個女衛上街“選取”布料。別看她手下都是女子,經過陳長梃的指點,馬英娘給她們都配上盾牌和“手槍”,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這“手槍”用法頗類後世西洋刺劍,對力量要求不高,這些女子經過簡單的反覆訓練,單打獨鬥反而更勝男子。甚至若是無甲亂戰,張順麾下的精銳未必能勝她們三分,當然若是戰陣爭鬥她們肯定還是相差甚遠。

這幾日馬英娘“選取”布料的時候,也沒少遇到“登徒子”調戲,結果馬英娘使了眼色,這些人和馬英孃的女衛交手了三兩招,便被刺了幾個血窟窿,至此城中男子再也不敢接近女營諸人。

馬英娘正在琢磨哪裏還有上等絲綢的時候,不曾想被人喊住了。“這位姑娘,我觀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吶!”

馬英娘聞言大怒,又有哪個登徒子敢來調戲老孃?她回頭一看,竟是目瞪口呆。這人不是別人,赫然是死去多時的馬道長。

“你你你!”馬英娘說話都磕巴了,問道,“你不是……你怎麼到了這裏?”

“貧道心血來潮,算了一卦,得知故人在此,特來相見!”務虛道人或者稱爲馬道長,揮了揮拂塵笑着回答道,“城中山雨欲來,還望姑娘及時告知主事之人,或者告知陳金斗也行!”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馬英娘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畢竟是女孩子,到底對鬼神之事多少也有些發憷。

“是人是鬼何相干?真命天子需神仙。鐵口神斷天下事,禍福兇吉任爾選!”務虛道人見信已帶到,便吟歌一曲大笑而去。

得了,馬英娘不管這牛鼻子老道弄什麼玄虛,估計不是小事,連忙帶着女營往回趕。到了營地見了陳金斗,連忙向其訴說今日之事。陳金斗一聽,也麻了爪。他本是江湖術士,勉強替張順管理起輜重營還行,遇到突發事件,一時間不曉得如何辦纔好。

好歹馬英娘見過當初張順和兩位義兄一起入“紫金梁”大營的情形,便提點道:“將軍離城之時,命你做主,如何如此失了方寸?還記得當初馬道長、趙魚頭和陳經之三人共同主政之事否?”

陳金斗聞言頓時茅塞頓開,連忙稱讚道;“英娘真是女中豪傑,主公若是得你爲妻,何愁天下不定!”

馬英娘矜持地笑了笑,不在言語。陳金斗也不管她,連忙派人召集趙魚頭和徐子淵過來。陳經之因爲跟隨張順出城了,陳金斗思來想去城中也就他們這三人能夠做主。

另外兩人本不領兵,接到陳金斗通知趕到一後,聞言也是大喫一驚。主公將麾下主要戰兵全部帶走了,只剩下李十安的火炮營有點戰鬥力,又被主公調了出去,此時城中僅有四五百輜重人馬,如何抵擋暴亂?

這時候,徐子淵見大家自顧商議,竟然沒有想到邀請“張老”,不由驚訝的緊,連忙小聲提出來:“我等皆是臣子,如此大事安能自行做主?何不請主公父親張侍郎一起合計一番?”

陳金斗和趙魚頭聞言,對視一番,心想:“這張侍郎本就是假冒的‘父親’,如何請得?不過,話又說過來,此人權高位重又素有官聲,若是參與暴亂則後果不堪設想!不如趁機將此人控制起來,更爲穩妥。”

這兩人雖然平日裏勾心鬥角許久,竟是心有靈犀,不由笑道:“徐老弟說的是,張侍郎威望頗高,正合威懾宵小之輩!”言畢,兩人竟然直接下令讓人把張慎言及守衛監視他的悟空帶過來。

徐子淵見兩人聽從了自家意見,卻高興不起來。這兩個老頭子做事霸道,竟然不經過自己同意,擅自做主,真是可惡!

這徐子淵本就年輕,又入夥不久。這兩人素來倚老賣老,以張順麾下元老自居,情況緊急之下如何有閒心管他心情如何?彼輩商議一件,便下令處理一件,完全視徐子淵如無物,片刻之間便把事情安排的條理分明。

兩人相視一笑,正道大功告成之際,卻突然聽到城中廝殺呼喊聲響起,不由臉色大變!

第104章 城中亂(上)

慎言因爲被張順困在身邊,信息不暢,整個人被蒙在鼓中。他還高興自己拉攏了徐子淵,正在沒事琢磨什麼時候能用得上這步暗器,並不知城中早已暗流湧動。

他被挾持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突破點,心中高興。晚飯多喫了半碗米粥,胃裏有些漲,他還不想這麼早睡覺。正準備去院子裏走動走動,不曾想聽到城中一陣廝殺呼喊聲響起,不由大驚!

這時候他纔想起上午前來拜訪自己的韓廷憲那廝,不由才反應過來:難道這廝拜訪自己,是想在城中搞事?可是他是“紫金梁”手下頭號軍事,到底是心向朝廷,還是想挑起“紫金梁”和“擎天柱”之間的矛盾?

張慎言心思倒還靈敏,只是所知信息太少,不能分辨事情到底如何。他正不知此事是福是禍,便聽到自己房門被人猛烈擊打之聲。只聽見“撲通”“撲通”兩下,那簡易的院子門便被人踹開了。

蜂擁而來十多個蒙面人,手持刀槍,就向屋子裏殺過來。張慎言見此大驚,心想:我和這些人無仇無怨,爲何橫遭此難?可憐我大事不濟,竟葬身於此也!

原來這領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早上被悟空收拾了一番的韓廷憲。這廝本來便是個小肚雞腸之人,此番在張慎言這裏喫了大虧,如何不惱不恨?便趁此時機,帶領着一些城中大戶和麾下十多個親信前來殺那張慎言,一報早上之辱。

韓廷憲正要帶人殺入房中,結果還沒衝到門口,只見眼前一花,一個龐大的身影從房屋頂上掉了下來。韓廷憲抬頭一看,赫然是早上打了自己兩巴掌的光頭和尚悟空。

那悟空本就身高九尺,腰大十圍,在屋裏燈光的襯托下,面目黑黝黝的不甚清晰,看起來簡直像地獄的魔神一般。他呼呼的舞了兩下手中的三十六斤金箍棒,往那地上一杵。只聽見一聲巨響,和尚趁機大喝道:“何方宵小,前來送死!”

韓廷憲早上的虧已經喫夠了,頓時怯了三分,羊質虎皮地喊道:“給我做了他!雙全難敵四手,左右他不過一個人,還能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不成!”

韓廷憲麾下諸人聽了韓廷憲的命令,都嗷嗷的衝了上來,結果被悟空鐵棒一掃,都慘叫着摔了回去。個個倒地不起,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抱着腿的,眼見都殘疾了。

韓廷憲一看此人如此兇殘,連忙下令撤退。那悟空還沒熱身,見敵人逃了,便要追趕上前,結果被張慎言給喊了回來。這張慎言生怕離了悟空,偃嗽賮恚约罕闼罒o葬身之地了。悟空無奈了看了他一眼,上一輩子自家師傅就是這種娘娘腔,怎麼這一世好容易師傅爺們起來了,師公卻是個娘娘腔了?

張慎言哪裏不知自己被這憨貨鄙視了,不過爲了國家大事,他不得不忍辱負重,遂無言以對。

話分兩頭說,且說那李三娘選取了十來個壯士,也不知道做什麼用,乾脆讓他們身披鎧甲,手持武器給自己站崗便是。只是到了晚上,這些人都沒喫飯,她沒有辦法,只好親自上陣蒸了一大鍋雜麪餅子,又炒了兩個菜,煮了一大鍋粥,請大傢伙喫飯。

這十來人本來就是力氣較大之輩,食量也是驚人,居然一會兒給她喫過精光,還沒有半飽。李三娘累的夠嗆,脾氣上來了,罵道:“一個個都是大肚漢,自己做去,老孃我不伺候了。好歹我還是你們家主母,你們還喫的心安理得?”

這些漢子本來就是沒臉沒皮的,只是畏懼李三娘收拾蔣禾的本事,不敢還嘴,只是嘿嘿笑道:“不敢勞煩主母動手,只要管飽,我們自己做便是!”

李三娘聞言自己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我還嫌棄你們弄髒了我的鍋臺。姬蛋,你給我過來,幫我把這半袋米洗了。你是姬蛋他爹吧?哦,那我就冒犯了,喊你一聲姬程!你幫我去燒鍋吧!其他人,別閒着,給我劈點柴火出來。”

在李三娘指揮下,十來人又折騰了一會兒,才把晚飯做好喫完。此時,天色已晚。這十來人開始面露難色,心想:這主母爲人還行,就是不能讓我們守夜吧?也不知道這大戶人傢什麼意思。

其實,這時候李三娘也有點犯愁,這人都借過來了,可是到底怎麼使她心裏也沒譜。正當她愁眉苦臉之時,突然聽到了外面的廝殺聲,頓時心中一喜:終於來了!

她便立刻喝道:“你們都喫飽了喝足了,都給老孃準備好了。竟然有人敢搞事兒?弄死他個鱉孫!”

被她挑選過來的好幾個都是孟津人士,聽着這話甚是熟悉,不由跟着喊道:“中,弄死他個鱉孫!”

李三娘一看士氣可用,便提溜着那根盤龍棍,便要親自帶他們上陣。他們十來個人一看,親孃哎,你可不能去啊!若是有個閃失,我們如何向主公交代啊?

“交代?交代什麼交代!”李三娘怒道,“弄死他個鱉孫纔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