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3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他的兄長張光璽聞言,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淚水,連忙勸道:“慈不掌兵,你不必自責。自古無常勝將軍,李志安既然以身殉國,我等自是要上報朝廷,嘉獎其妻子家人。但是,你還是要振作起來,面對這些兇殘的倏芾u是!”

他爲守備,那李志安爲千總,雖然地位有上下之分,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了這麼久,人就這樣沒了,對他張光璽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不過,爲了這個大陽鎮,他也只能硬挺到底了。

那張光奎聞言,振作了一些,說道:“如今看來,出城夜襲是我錯了。現在已經失了半數守城士卒,此城定難守矣。我欲徵發全城百姓,欲效法那張睢陽之故事,死守此城!”

這所謂的“張睢陽”便是張巡,在唐天寶年間安史之亂的時候,他在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情況下,死守睢陽,阻止了亂兵的南侵,遮蔽了江淮地區,保護了東南半壁江山的安危,是以出名。

張順還不知道城中本家要效法他的另外一個本家張巡來着,只是聽聞蔣禾與劉成彙報,全殲大陽鎮出城夜襲兵馬。他頓時又驚又喜,只道第二日便能破城。

到了第二天,張順使人將勸降信射入城中,等待大陽鎮開門而降。結果,那城中又射回書信來。張順使人撿回一看,只見上面寫着:自古有殉城的忠臣,無投降的義士!

張順便哈哈一笑,喊道:“既是忠臣在此,我且暫緩一日,且看你命數如何?”便打馬而回。

到了營地,立刻下令製作攻城器械,準備明日攻城。那張氏兄弟聽聞了張順的言辭,自是不會當真,也連忙準備守城器械和徵發城中百姓之事。

到了第二天,果然張順命令士卒扛着梯子蟻附攻城,結果損傷了十多個人,沒有取得太大進展。於是,張順故技重施,命令士卒將火炮藏在尖頭木驢之中,前去攻擊城門。

這張氏兄弟並沒有那張道浚的本事,頓時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着張順的士卒將城門和轟個稀爛。然後,張順再如法炮製,將甕城城門也給破了。

那張氏兄弟沒有辦法,只好兩人親自上陣,一個帶領士卒在城上往甕城裏扔礌石,倒金汁;一個帶領士卒去堵那城門。張順見此,毫不畏懼,便一邊命令蔣禾進攻城門,一邊命令能射箭者往城上射箭干擾城上的防禦。

第97章 俺是一個長槍手

俺叫林強,俺不是一個長槍手,俺只是一個奴僕。之前俺到鎮裏大戶人家張氏家族做僱工,雙方約定按月結算薪酬。然而,俺做着做着,東家不願意了,說“年景不好”要修改契約。

俺覺着做人要本分,心想反正再去別處做僱工,也不穩定,少算就少算點吧。人家大戶人家應該不缺我俺這點工錢,便答應了。雖然日子有點緊巴巴,但是還能勉強度日。

結果前些日子在外地當大官的張家二老爺從外地回來了,聽說家裏的僱工統一修改契約。俺不太識字,只好找鎮裏的後生幫俺唸了一遍,結果每句話我都能聽懂,愣是沒聽明白這契約到底寫的什麼內容。

俺只好花一點錢,請後生解釋解釋。那後生冷笑道:“你這是賣身契約,你簽了這契約以後,就是張家的人了。但是,張家並不負責你的喫穿住用諸事。若是有了疾病損傷,還需你自行花錢治療。”

俺一聽,就奇了怪了,問道:“聽你這麼說,俺不是賣身張家做了奴僕了嗎?怎麼還不管喫穿和看病錢?”

那後世聽了,笑道:“你想當奴僕,人家老張家也不要啊。你聽說過後金沒有?哪裏的人想自稱奴才,非得是大官不成,並且最好是滿人才好。你這廝還想當人家老張家的奴僕,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

“那這契約到底寫的是啥?”俺更奇怪了,俺自知命賤,給人家賣命人家都不要,還待怎滴?

“你啊,就是一個槍手!一個長槍手。”那後世笑道,“一會兒老張家管家會給你發一隻長槍,你就拿着它給老張家賣命就是了。”

“啊?這是要打仗啦!”俺嚇得兩股戰戰,連忙問道,“俺又不是武將士卒,如何能打的仗?張二老爺不怕俺誤了他的正事兒?”

“這就不知道了,張二老爺書讀得多,官做的大,你聽他的便是,保證你喫不了虧!”後世笑道。

“那還有其他東西嗎?比如糧餉、鎧甲之類的?”俺不死心地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契約上根本沒寫!”後世溫和的勸說道,“不過,畢竟是老張家啊,有錢人!有權人!能差你這點東西嗎?俗話說‘皇帝還不餓差兵’呢,更何況大明鼎鼎的大陽老張家!”

俺一聽也是這個理兒,表草草地畫了押,摁了手印。不曾想剛簽完契約沒兩天,便被這老張家的管家帶着人綁到了張府。那張二老爺,身披官袍,頭戴官帽,端坐在高堂之上,對我們慷慨激昂地說道:“如今偃藝牵T诘┫Γ∪羰且坏┢瞥牵皟纱蔚谋瘧K情況,你們也都知道。只要忠心爲國,仗義死節,也不枉來世上走這麼一遭!”

“如今你們都是我大明山東右參政張光奎麾下的槍手,一會兒一人去管家那裏領一根長槍,你們都是我大明的士卒了!與那流寇作戰之時,且不可不聽軍令,到處喧譁,見敵潰逃!如若不然,休怪本官軍法無情!”

這老頭年紀大了,竟然說起了胡話!俺就是一個平民百姓,怎麼就成了槍手了呢?俺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只能百無聊賴的到處張望。結果俺神奇的發現他官袍前面似乎繡着一隻大白鵝,於是俺偷偷只給旁邊的一個“槍手”看。結果他盯着看了半天,告訴俺那是一隻孔雀!

瞎說,孔雀怎麼是白色的羽毛黑色的尾巴呢?俺堅信這是一隻大白鵝,結果那人恥笑我,說什麼“衣冠禽獸”。俺不懂他什麼意思,俺懷疑他在罵張二老爺,不過,俺沒有證據。

好容易那張二老爺講完話了,本以爲俺能喫頓飽飯。結果那張大老爺又走了上來,一頓“忠孝節義禮義廉恥”什麼的,只講的俺昏昏欲睡。

好容易天色將晚,老爺們才把話講完,才解了綁,一人發個一根長槍算作武器。這時候,俺飢腸轆轆,便拉着管家要頓飯喫。結果,那管家翻了俺一個白眼,說道:“老爺們都在爲國家大事操心,你還斤斤計較一頓飯喫,你還是個人嗎!”

俺不明白,爲啥俺喫頓飯就不是個人了?難道張二老爺頓頓猴頭燕窩、海蔘鮑魚就是個人了?再說了,就算俺不是個人,俺還不能喫頓飯了?

大傢伙鬧了許久,管家纔不耐煩派人煮了兩鍋稀粥擡出來讓大家喫。俺跑得快,終於搶到了一碗,美美的喝了一口就沒了。再想盛的時候,一看兩個大鐵鍋竟然全空了。

氣的俺罵罵咧咧了幾句“狗孃養的”,結果被管家給聽見了。他揪着俺的衣服,要下令讓僕人過來打俺。俺辯解道:“俺又沒說在罵誰!”

“你少騙我,我當了這麼多年的管家了,誰是狗孃養的,你以爲我不知道嗎?”管家惡狠狠地說道,然後命僕人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不過,還好俺沒傷了筋骨,還能給他們老張家做牛做馬來使。

本來我以爲這個日子還需要等幾天才能到來,結果當晚府裏府外吵吵鬧鬧了很久,吵得俺難以入睡。好容易才合上眼,便又被管家一陣叫罵喊了起來。

俺迷迷糊糊的起了牀,還被張家的管家踢了兩腳。他罵道:“你們這羣槍手,都這麼懶,雞都快叫了,還不起牀!偃艘挂u了,快快拿起長槍,給我守城去。”

俺不知道這偃藸懯颤N這麼勤快,這大晚上的,大家睡個好覺不就行嗎?他們自己不睡覺也就罷了,爲啥也不讓俺們睡個好覺?

俺沒有辦法,只好扛着長槍,迷迷糊糊的跟着大家一起走。好容易摸黑上了城牆,結果外面一陣廝殺聲響起。俺見別人都沒注意到俺,俺便偷偷地伸頭往外看了一看。

城牆外雖然黑乎乎的,好歹俺眼神好,能借着月光看到一大堆人,被騎着馬的人砍來砍去。這些倏芸雌饋砗軕K吶,不忍不住對旁邊的人低聲說道:“這些倏軄韼致锏陌。克退酪膊皇沁@麼送啊?你看看他們好慘吶!”

“你給我閉嘴!騎馬的纔是倏堋!蹦侨撕杖皇菑埓罄蠣敚瑖樀冒沉ⅠR不敢說話了。

第98章 破城而入

俺非常害怕張大老爺殺了俺,結果可能是“貴人多忘事”的原因,他當時沒顧上這事兒,後面也沒有再提起。俺瑟瑟發抖地看着城下的騎馬倏芟窀罘Y子似的,將城下的官兵一個個“割”倒在地上。

那些官兵倒了還不甘心,哭着喊着慘叫着,聽起來特別瘮人,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是俺也沒有辦法,俺只是擔心下一個回不回就輪到俺了。

不過,還好等到了天亮,偃艘矝]有繼續攻城。原來偃说鸟R騎着跑不上城牆,俺終於鬆了一口氣。白天我們終於喫了幾口好飯,可是還是沒喫飽,俺想再喫點,被張府的管家給瞪了回來,俺只好嚥着酸水忍着了。

結果,好景不長,當天偃藳]有發起進攻。等到第二天便發起了兇猛的進攻,那時候,偃送谱乓粋�小屋子靠近了城門。張家老爺命令我們用磚石去砸,結果要麼砸不到,要麼沒效果。

正當那張家老爺大聲呵斥我們的時候,突然晴空響起了一個霹靂,然後聽見有人大喊“城門破了,城門破了!”這偃司谷贿�會妖法,這如何抵擋?

結果張家老爺不許我們說話,還砍了那個叫嚷起來的倒黴蛋。俺也不敢叫嚷了,只好跟着大傢伙,大家怎麼做,俺就怎麼做。過來許久,又有人竊竊私語道“甕城城門也破了,沒法守啦”。

結果剛說完這話,張家二老爺便命令我們下了城牆,讓我們堵在被轟的稀巴爛的城門口。城門口前面是個院子似的甕城,甕城上面站着張家的奴僕,準備了磚石“金汁”對付敵人。

結果衝擊來的敵人兇狠的很,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多虧了城上的人幫忙,纔打退了倏艿倪M攻。這時候,張家老爺很高興。可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前面的熟人朋友死了不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輪到我了。我就是一個槍手,我既不想熬夜,也不想死。

果然過了一會兒,倏苡趾凡晃匪赖男n了上來。我們依照原來的辦法對付他們,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城上突然亂了起來。本來應該幫我們擊退敵人的奴僕全都到處亂跑。我們差的抵擋不住了,好像我前面死了很多人,結果倏茏罱K還是撤退了。

過來一會兒,偃擞衷俅涡n了上來,俺害怕了,不敢往前衝了,只是偷偷地往回撤。結果還沒溜到後面,只聽見一聲炮響,俺膝蓋一疼,便倒在了地上。

等俺忍着痛抬頭一看,我得天!我之前所在的地方,人都被打了個稀爛,基本是都活不成了。俺捂着膝蓋疼的不行了,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兩年幫張二老爺餵馬的時候,被他的駿馬踢中了膝蓋。就和今天一樣疼,當時人們都說俺的膝蓋要碎了,結果後來硬是一點事兒沒有。這一次,俺還有那種邭鈫幔�

話分兩頭說,且不講那林強性命如何。且說當時,林強口中的“張大老爺”張光璽正在城牆上指揮奴僕攻擊甕城的義軍。

那蕭擒虎也偷偷藏在人羣之中,覷的時機,只一箭便把那張光璽射倒在城牆之上。頓時,城上失了指揮,亂作一團。張光奎見此,自知自己再無活理,便大呼死戰,帶領麾下士卒前來逆戰蔣禾。

蔣禾連番進攻甕城被擊退,早憋了一口惡氣。這次沒了甕城之上的士卒阻撓,蔣禾只把當前之敵殺的節節敗退。張光奎親自帶人上陣,試圖抵擋住蔣禾的攻擊。他高聲喊道:“想想諸位的妻兒父母,若是大陽城破,豈有活理?唯有拼死一搏,才能保全全家老小。”

結果對面竟是鼓起一口氣,拼死抵抗,蔣禾一時間衝不進去;而由於人員過於密集,張光奎又不像兄長張光璽站在高處,那蕭擒虎在後面等了半天時機,依舊沒有尋找到狙擊張光奎的機會。

張順在後面等到不耐煩了,擔心夜長夢多,便立刻下令張三百將火炮帶上兩門,前去助戰。那張三百爲了方便行動,竟是脫去衣甲,親自帶領十數人推着兩輛小車,載着裝滿火藥霰彈的火炮往人羣之中擠了過去。

由於蔣禾喜歡使用刀盾,因此他麾下士卒多爲刀盾、劍盾和鐧盾手,攻城之時站隊較爲密集,竟然不肯讓開身位。張三百大怒,便倒持手中三尖兩刃刀,用刀柄左右一陣敲打,打翻了幾個桀驁不馴之輩,剩下的再也不敢擋路了。

張三百好容易帶隊將火炮推到陣前,正好渾身鮮血的蔣禾。蔣禾是個好戰之士,見張三百來了很是不滿,不由喊道:“你什麼意思?想當主公小舅子的傢伙,也敢過來搶功勞!”

張三百聞言氣的差點想一刀掿死這個嘴臭的傢伙,只是在戰場上不太方便翻臉,只得忍了,罵道:“鱉孫,嘴巴放乾淨點!主公讓我送來火炮助你,戰場上炮彈無眼,小心把你轟個稀巴爛!”

蔣禾聞言,便要翻臉,卻不曾想那張三百也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直接把火炮點了。蔣禾一看自己正在火炮炮口不遠,嚇得連忙躲開。

不等蔣禾有其他反應,便聽到兩聲幾乎分辨不出來區別的炮響。隨之,陣前的官兵便響起了一片慘叫聲,蔣禾回過神來一看面前情形,不由嚥了嚥唾沫,嘴脣有些發乾。

面前的官兵由於新手較多,戰鬥力低下,不得不排成緊密的陣型抵抗義軍。結果他們被這兩門火炮的霰彈掃過,頓時面前場面爲之一清。殘肢斷骸鋪滿了城門口,其中還有一些幾乎被打得稀爛的人形還沒立刻失去,不停地在血泊中掙扎着。當然,更多的是不少受了或大或小的彈傷的傷兵在更遠的地方慘叫哀鳴。

剩下還活着的奴僕、長槍手等人都嚇得呆若木雞,半晌纔有人反應過來,喊了一聲:“孃的,雷公來啦!”便一舳ⅰ�

蔣禾本待找張三百算賬,一看這城就這麼破了,哪裏還有心思管這點私仇,連忙帶着隊伍衝了進去。這時候,張順也帶着隊伍跟了過來。他正好看到在城門沉默的張三百,不由誇讚道:“三百兄弟,幹得漂亮!這一戰,聽聞了你的名聲,能止大陽鎮小兒夜啼!”

第99章 忠臣義士

張順破了大陽城,心中高興,便和麾下將士一起入城。結果剛走到城門口,突然聽到有人呼喊自己。張順扭頭往左下方一看,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平民,一手拄着一根生鏽的長槍,半跪在地上。

他見了張順看他,擠出一點難看的笑容,問道:“你能收留俺嗎?俺也想做倏芰耍 �

“你他孃的說什麼!”李際遇新入夥之人,比其他人更願意表現自己的忠眨勓圆挥膳瓪庑n衝衝了過去,想一斧頭砍死這個官府的走狗。

原來這李際遇武藝不錯,最擅長的卻是長柄斧頭,之前因爲被少林武僧陷害,沒來得及拿走自己的武器,只是拿走了剛做好的長弓而已。這一次投靠張順以後,在澤州城正好抽出時間,讓輜重營的鐵匠重新給自己打造了一把。

這李際遇本來就長得虎背熊腰,在加上手中碩大長柄斧頭,看起來凶神惡煞,把那槍手嚇得瑟瑟發抖。張順見此,連忙喝道:“李兄,且住手!左右不過一個傷兵,你何必嚇他!”

喝止了李際遇,張順和顏悅色地問道:“你是何人?爲何要投靠我義軍?”

“俺叫林強,是被張家強拉過來的長槍手。以前俺是個幫工,現在基本找不到活做了。現在膝蓋又受了傷,更是沒辦法打工了。俺已經活不下去去了,也沒地方可以去了。你能救救俺嗎?”那老實漢子哭着問道。

“膝蓋壞了吧?沒救了!”張三百看了看那人從膝蓋開始的褲腿被鮮血浸溼了半截,不由搖了搖頭說道。主公什麼都還行,就是:一老惹自己妹妹生氣,二做事太婆婆媽媽,這兩點不甚令人滿意。

張順看了看,說道:“好歹是條人命,一會兒在鎮裏幫他找大夫看看吧!若是看好了,願意跟着咱們就跟着;若是看不好,給他點銀兩,讓他自稚啡グ桑「旁蹅儢|躲西藏的萬一掉了隊,也就丟了性命了。”

張三百聞言搖了搖頭,心想:這樣的人怎麼就有這麼好的命呢?要是我張三百是真命天子,保證比他做的好!倒時候將我妹妹嫁給他,封他個駙馬噹噹也就是了,省的妹妹整天長吁短嘆的。

可是他自知自家沒有天命,沒奈何,只得使人將那林強架着,去鎮裏尋那大夫去了。那林強自然是千恩萬謝,沒想到面前的倏芫谷蝗绱撕谜f話。

張三百聞言笑道:“我家主公是遠近聞名的‘偾嗵臁钍钦塘x,你可知曉?”

那林強聞言,立刻推開了架着自己的左右士卒,強行拄着長槍給張順磕了個響頭,哭道:“原來是‘偾嗵臁斆妫∪擞醒鄄蛔R泰山!你怎麼纔來啊,俺們多受了多少苦了!”

張順聞之愕然,不由問道:“你如何得知我的別號?”

結果那林強也不回答,只是用那破爛嗓子唱了兩句:“想青天,盼青天,結果來了個偾嗵欤≠青天,本領大,專殺狗官和惡霸!”唱着唱着便嗚咽道:“您可算把這張家惡霸給殺了!”便哭便訴說自家在張家受的苦。張順一聽,心中既氣氛又高興,爲民除害,真是義不容辭,看了回頭需要再開個公審大會,審一審這惡霸。等張順安排完事情,正準備繼續入城,結果看到蔣禾那廝居然親自跑了回來。

張順奇怪地問道:“你不是抓守城的那個大官去了嗎?怎麼跑了回來,可是抓到了?”

“抓到什麼啊!”蔣禾懊惱的道,“都怪張三百那個傢伙,一炮下去全亂了。我剛纔圍了張家的府邸,才知道那守城的可是個大官。山東右參政,從三品大員吶!結果被張三百一炮給打死了。”

張順聽出了他的告狀之意,反正也是個惡霸,便笑道:“死就死了吧,戰場上刀劍無眼。不過,這一次算是張三百搶了你的功勞,回頭記功的時候,我讓他分你一半,你看這樣可好?”

“別別別!”蔣禾聞言堅決拒絕道,“我可不敢要這功勞!我聽鎮上人說,這人是個大大的忠臣能臣。這可是天下文曲星下凡吶,我老蔣要是殺了他,豈不是要遭報應?還是留給三百兄弟吧!”

張順聞言,頓時哭笑不得:破除封建迷信任重而道遠吶。只是這守城之人既然死節了,事情就有點不太好辦了。本來是個惡霸,倒好對付,一頓公審下來,明正典刑就是。

可是,在這個時代三綱五常,第一綱便是君君臣臣,講的就是忠義。當老大的,誰不想自家臣子忠心耿耿呢?所以大家不管敵我,只要是忠義之輩,定當大大的吹噓!

可是,關鍵自家打死了對方的忠義之輩,那麼自己豈不是成了戲文中的反派?對方集忠臣能吏和惡霸於一身,確實不太好辦。若是效法後世太祖,搞一套打土豪分田地,好像在目前社會是不合時宜的。

後世,雖然已經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好歹新的生產關係已經佔據了頂層架構。地主已經沒有了往日呼風喚雨的本事了,若是現在這個時刻得罪了天下讀書人,根本不可行吶。

張順琢磨了一路,倒是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他使人找了塊白布條,系在頭上;又找了點蒜,擠出些許汁液點在眼皮子上,頓時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然後,張順讓麾下武將護衛皆繫上白布條,敲開了張府的大門。張家大老爺二老爺還有兩個兒子全部戰死,頓時張家失了男丁,哪裏還敢反抗?

張順見對面全是孤兒寡母,連忙哭着對頭目拜了一拜,說道:“爾等皆是忠臣之後也,且受我一拜。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乃至無顏見諸位家眷!”

那個孤兒寡母哪敢說半個不字?張順眼睛骨碌碌一轉,見對面家眷並無適齡女子可以聯姻,便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繼續說道:“幸好參政臨時之前,將家中之事託付於我,我定不會傷害汝等。”

那張氏家眷聞言,才鬆了口氣,便聽到面前偃擞终f道:“只是參政臨死之前,高風亮節,強烈要求我幫他將家中財產全部捐給平民。我雖然多番勸阻,其人卻忠義無雙,仍執意如此,還望諸位海涵!”

第100章 全軍上下連環甲

張氏孤兒寡聞聞言一個個目瞪口呆,天下竟有如此無恥的強盜土匪,搶奪他們的財產,還說的如此大義凜然。可是,形勢比人強,她們又能怎麼辦?能免於偃说男呷枰咽侨f幸,豈敢奢求其他。

於是,張順便下令跟隨而來的陳經之負責此事,將張氏家產登記起來,房產宅邸仍留給張氏所有。土地留下二三百畝作爲家族自用,其餘部分田地一併分給貧民,將原有田契焚燬,使張家各自簽字畫押,重新簽訂契約。至於金銀等阿堵物,皆被張順等人拿走,一部分分給貧民使用,一部分留作義軍軍費。頃刻之間,竟將偌大個家族,拆的七零八落,使得大陽鎮大戶個個噤若寒蟬。

且不說,這邊陳經之如何帶人分割張家財產,那邊張順便帶人掠奪大陽鎮財富。這大陽鎮也是富甲天下的重鎮,雖然之前遭到“老回回”三次掠奪,仍然沒有動搖其根基。

張順到了此鎮,首先令他垂涎的便是鎮中來往的騾馬和幾乎家家戶戶都在叮叮噹噹製作鋼針的作坊。張順與其他義軍不同,家底湵。鄙衮咇R,機動性特別差。如今見了滿鎮的騾馬,自然高興異常。

不過,他掛着“偾嗵臁钡拿^,好歹講究一些喫相。於是,他一邊下令勒索城中大戶,一邊下令“購買”騾馬。那些騾馬主人明知他們是強盜,哪裏敢不賣?之前兩次被掠奪的遭遇告訴他們,若是老實聽話,只是丟了財產;若是膽敢反抗,就會連性命和財產一起丟掉。

被倏苋宕温訆Z的大陽鎮,罕見的表示出了合作的態度。張順高高興興,兵不血刃的獲得了大戶“捐贈”不少糧食、金銀和“購買”的騾馬。

張順便將糧食全部留下,部分金銀用來購買騾馬,部分金銀用來賞賜有功的將士。本來到了這種地步,大家都心滿意足了,結果張順又把主意打到了鎮上的制針行業。

這大陽鎮號稱“九州針都”,鋼針行銷中亞,是一等一的好技術。可是咱們是倏埽植皇巧倘耍垓v這個作甚?大家紛紛表示不解。

張順聞言笑了,說道:“你們這些憨貨,只會廝殺,不懂的天下真正的寶貝。”

“這大陽鎮制針行業,這幾天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是將熟鐵打作細條,然後拉絲而成。再剪作小段,製成細針,放入松木灰鍋中翻炒一番,再淬火而成。”

“此法精妙絕倫,看似制針,實乃是制甲技術。若是將此鐵絲皆做成環狀,逐個連綴起來,便是軍中所用之連環甲。如今,咱們正是缺少鎧甲頭盔等防禦之器,我早命令劉鋼等鐵匠加緊製作,卻工序繁瑣,速度緩慢。若是我們能使這大陽鎮爲我制甲,數日之內,千餘領鎧甲可得!”

腥艘宦牐允悄康煽诖簦约抑鞴媸翘烊艘玻谷荒芟氤鋈绱宿k法。想到此處,張順連忙調集剛剛把張氏家產拆分了的陳經之和其麾下文書,將鎮中所有針匠進行登記,命他們爲自己製作連環甲。

這連環甲其實就是後世所說的鍊甲,和話本中常常提到的鎖子甲還不是一個東西。連環甲是用鐵環連綴而成,而所謂的鎖子甲是用細小的鎖子連綴而成,比如後世最有名的山文鎖子甲就是典型代表。只是隨着拉絲技術越來越普及,鎖子甲才慢慢被連環甲給取代。

當時,張順並不知道其中區別,但並不妨礙他使用這種鎧甲。這種連環甲最麻煩的就是兩點,一個是拉絲技術,一個人需要大量的人工,可是這大陽鎮正好滿足這兩個條件。

張順先命令麾下武將和陳經之設定樣式,分爲大小兩號,然後命令陳經之分別將樣子下發到個個製作鋼針的工匠家中,命令他們每戶製作連環甲兩件,逾期則全家盡誅。

鎮中鐵匠們也是第一次遇到有如此騷操作的倏埽皇莵K沒有掠奪他們的財產,又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大多數都聽命行事了。有個別刺頭的,張順讓士卒過去收拾一頓,也老實了下來。

爲了防止他們使壞,張順特意讓士卒告訴他們,製作完畢之後,需要鐵匠自己穿上,讓去接手的士卒砍一下,刺一下。若是沒有損傷便爲合格;若是鎧甲崩壞,則當場斬殺。

鐵匠聽了哪敢不用命?個個連忙拉絲,做環,使家人幫忙連綴起來,這倒是真是個費工費的活計。結果等了數日,張順才發現這鎧甲竟然一個也不能按期完成任務。

原來這連環甲一來費時費力,二來需要鉚接才能形成較好的防禦效果。雖然這大陽鎮鐵匠製作鋼針用的原料也是含碳量較低的熟鐵,可是手工製作,確實非一日之功。

此番張順還惦記着澤州城中的情形,自己離開數日,生怕丟了輜重物資等根基。可是,自己又捨不得這許多鎧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