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什麼偷走了?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拉出來找醫生灾蝸碜拧!毙±项^蔣發連忙喊道。
“然後,你就是這麼灾蔚模窟�不是偷!”那黃臉漢子一臉譏諷道。
“啊?啊!這牛沒治了,我準備給它個痛快來着!”蔣發左顧而言他。
“怎麼就沒治了?我‘扳倒牛’說沒治了,才能沒治了!”
“吆呵,你這老頭非要和我擡槓是吧?”蔣發惱羞成怒道。
“是又怎麼着,不是又怎麼着?”那黃臉漢子蔚然不懼。
“大傢伙看着啊,我老人家有一手絕活叫做‘四兩撥千斤’,你們看看這老頭子身高體壯,不是我這把糟骨頭能對付得了的。如今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師門絕學‘太極拳’!”蔣發大義凜然道。
張順聞言一陣愕然:“太極拳是什麼鬼?不是老年人廣場上的廣播體操嗎?怎麼這個年代還有人信這個?”
說完,那蔣發就要和那黃臉漢子搭把手,那黃臉漢子一臉莫名其妙,便伸手和他搭着。結果沒想到那老頭子蔣發手臂輕輕一劃,大喝一聲一推,那黃臉漢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推了一個跟頭。腥艘娏耍挥杉娂娊泻茫×蠞h打四十中年,確實有點水平啊。
那姬蛋見此,連忙要上前去,卻被張順攔了下來,說道:“不着急,令尊沒事兒,跌了一跤不打緊!看看再說。”
原來這中年人不是他人,便是姬蛋失散了年許的老父親姬程。剛纔姬蛋見了老父親出現,便要上去去認,卻被張順攔着了。張順想先看看這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兒,是不是準備私吞了自家的牛,再做打算。
那姬程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一時間也是一臉疑惑:“你這老頭力氣這麼大?不應該啊,再來!”
結果毫無懸念,那黃臉漢子姬程又被蔣發摔了個跟頭。那姬程本身一把子力氣,哪裏肯服氣?再次站起來,又要挑戰。那蔣發笑道:“我還沒見過這種要求的,摔了一次不算,兩次不算,還要讓人摔第三次的。”
言畢,那蔣發又是一搭手就要摔那姬程,卻不曾想那姬程手腕一翻,便把蔣發的手臂扣住了。蔣發見此不慌不忙道:“大家你們看那,這扣住並不可怕,我這太極拳柔中帶剛,只需這麼一抖……一抖……抖!我抖!哎呦?”
那蔣發連抖了三四下,竟然抖不開那姬程的胳膊,不由大爲驚詫。圍觀百姓見此,紛紛大笑道:“原來是個吹牛貨!”
“哎?別走啊,都別走啊,真不是我功夫不到家,是這老頭子力氣太大了。”蔣發急了,顧不上自己本來就是老頭子的事實,一邊貶低對手是老頭子,一邊試圖拉回來觀小=Y果觀心难Y肯幹,三下五除二走了個乾乾淨淨。
這腥松⑷ィ吹拱褟堩槨⑽蚩蘸图У帮@露了出來。張順見此笑着走過去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哎?你是誰?”黃臉漢子疑惑道,結果話還沒落地,便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爹!”
黃臉漢子姬程扭頭一看,竟然是自己家的傻兒子姬蛋!姬程便放了蔣發,驚訝地喊道:“蛋蛋!你怎麼在這裏?”
“爹!俺跟着將軍來這裏的!”姬蛋傻傻地說道。
那姬程疑惑地看着張順,張順笑了笑,指着蔣發說道:“你!給他解釋解釋。”
“啊?”蔣發也有點發愣,這事兒我哪裏知道啊?不過這時候他突然靈機一動,便說道:“這是我家主公,咱們李將軍便是主公麾下大將軍。你這廝什麼時間加入將軍麾下,力氣挺大嘛!”
那姬程一聽這人竟是“邙山盜”的頭領,嚇了一大跳。那“邙山盜”李際遇在河工之中威懾力挺大,連忙作揖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我是姬蛋的父親姬程,早年請人給取了一個字,喚作鵬程。因爲得罪了家鄉惡霸,被打發到黃河做河工,前些日子被……被抓了跟着李將軍做些雜物。因爲以前做過獸醫,這番聽說這牛病了,便過來灾蝸碜拧!�
第93章 “三國演義”
張順一聽,哈,這還真是一個熟人來着。當初他剿滅“沉塘官”林明德的時候,就聽過這姬程的名號。因爲治不了將要老死的牛,被林明德打發到黃河修河來着。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不知不覺加入到自家麾下。
那蔣發見這漢子是自己人,也不惱怒,只是抱怨道:“你這廝好功夫,力氣這麼大?尋常青壯,被我一抖就抖了一個跟頭,你居然紋絲不動,厲害!”
“我不懂什麼功夫,我本來是個獸醫,有時候爲了給豬牛羊等畜生喂藥看病,不得不把它們摁倒灌藥。逐日累月,才練出來一把子力氣出來。”那黃臉的姬程回答道,“因此,他們給我取了個外號叫做‘扳倒牛’!”
張順一聽,恍然大悟,接話道:“原來那個‘扳倒牛’就是你啊!久仰久仰,不如我請諸位喫個便飯吧。”
那蔣發和姬程聞言,連忙拒絕了。他們本就是自由慣了的平民百姓,見不得“大官”頭領,不然拘束的很。張順聞言雖然有的遺憾,不能表現他“禮賢下士”的風範,好歹還是表示理解,順便把護衛姬蛋派過去,陪一陪他自家的老父親。
這倒把蔣發和姬程嚇了一跳,身在新佔領的城池之中,生怕張順有失。張順得意洋洋的對他們說:“我有悟空,如同擁有千軍萬馬,何懼天下宵小之輩!”
悟空聞言也連忙站出來,展示了一下上半身發達的肌肉,給他們看看。那蔣發皺了皺眉頭,說道:“習武之人,講究突然爆發。他們不一定能夠舉起一百斤的東西,肯定能擊飛一百斤的東西,這纔是搏擊之道。像這般渾身肌肉之人,都練成死肌肉了,看似威風凜凜,實則不堪一擊,打不中人也是枉然……”
悟空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又是個不懂得尊老愛幼之輩,聽到他如此挑釁自己,便上的前來,只一拳打他個骨碌。
那蔣發畢竟年紀大了,居然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好歹捱了打知道一個骨碌爬了起來,他連忙摸了摸滿口牙齒,幸好一顆都沒有掉。顧不得擦去嘴裏的血水,連忙接着說道:“不過,主公麾下的悟空卻是例外!真是內外兼修,一力降十會也。”
悟空聽了,很高興,便放下了再次舉起的愦蟮娜^。張順哭笑不得道:“你們且下去吧,沒事吧?沒事?沒事就行。”
且不說那蔣發被姬程扶着,一邊走一邊啐了一看血水,也不知道他這把老骨頭頂得住,頂不住。不過,有獸醫姬程照看着,應當沒有什麼問題。
張順送走了三個活寶,纔想起自己還有正事兒沒做。也懶得在東找西尋,他便直接領着悟空闖進附近大戶家中,討要金銀首飾。那大戶見他就兩個人,哪裏肯依?便率幾個家丁要收拾他們倆一頓,結果被悟空一頓老拳給打老實了。
狗大戶沒奈何,只得先將妻妾女兒藏好了,再把她們的首飾拿了出來,任張順挑選。說實話,這個時代的首飾真沒什麼好看的,全手工製品,做工粗糙,偶爾有幾個能看的就算不錯了。好容易張順挑了一個還算看着順眼的金釵,便湊合着揣到懷裏了。
那狗大戶沒想到這些首飾居然還真能留在自己手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順笑道:“打擾了,我畢竟答應了家人,總不能言而無信,你們全家也團圓團圓吧!”
“啊?大王饒命!”那狗大戶一聽,裏面尿褲子了,連忙跪下求饒。結果撲通撲通磕了半天,沒聽見聲兒,抬頭一看,人都早走了!心中不由舒緩了一口氣,全家人立馬聚在一起,抱頭痛哭!慶幸又活過了一天。
那張順拿着金釵高高興興的回了住處,將這金釵往那李三娘面前一放。本來因爲張順沒帶她出門,還在生悶氣的李三娘頓時喜笑顏開,一點怒氣早飛到爪哇國去了。可憐的馬英娘“機關算盡太聰明”,結果自個辛辛苦苦的帶着隊伍去搜刮布匹,反倒人家小兩口忙裏偷閒,美滋滋的膩在一起過小日子起來。
到了晚上,馬英娘回來一看這一對“狗男女”,差點把鼻子氣歪了。正打算找個茬,收拾這張順一頓,卻突然聽到一聲嫵媚的聲音傳來:“‘擎天柱’小兄弟在嗎?昨日破城,多虧了你的幫助,我家夫君特意讓我帶人給你送點喫食,以表謝意!”
馬英娘扭頭一看,赫然又是一個“騷狐狸”,頓時警惕起來了。問道:“你幹嘛?你是哪位?”
那“騷狐狸”邢氏也是蔫壞蔫壞的,聞言笑道:“‘擎天柱’小兄弟之前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一個婦道人家你知道也不容易,這不由感激不盡,便過來感謝感謝!”
言畢,便命人抬過來一隻烤全羊出來。原來他們身處邊地,久與遊牧接觸,這生活和飲食習慣也頗有胡風。這烤全羊本是遊牧特色,他們接觸多了,也喜歡的緊。
那“闖將”黃來兒木訥一些,邢氏卻深知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便趁着感謝張順幫助破城的幌子,前來走動走動。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花轎兒人抬人”,那張順也連忙客氣道:“哎呦,嫂嫂,你怎麼親自來了?真是勞你大駕,快進屋坐坐!”
那邢氏本是邊地兒女,作風豪爽,也不客氣,便輕邁蓮步,進了屋來。那李三娘別看是個傻大姐,其實也不是好相與的,見了邢氏連忙熱情的招待道:“哎呀,老姐姐,你好!你怎麼這麼客氣啊,來來來,往我這塊坐一坐。你這遠道而來,我出身低微,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擔待啊!”
邢氏皺了皺眉頭,心想:娘哎,這廝看起來平平無奇,怎麼這麼能招惹女人?天下女人都瞎了眼不成?
不過邢氏嘴上也不饒人,說道:“妹妹,咱們親如一家人,還說什麼客套話啊,你這就外了不是?”
第94章 縱橫捭闔
邢氏一句話得罪了兩個人,那馬英娘、李三娘心想:老貨,竟敢佔老孃的便宜!正要準備反擊。
張順一看這三人莫名其妙怎麼就撕了起來?連忙岔開話題道:“大黃可好?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啊?”
“大黃?”邢氏一愣,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喊自家夫君黃來兒。心想:這是什麼地方的習俗,怎麼有這種古怪的喊法?不過嘴上卻笑道:“我家夫君還要管理營中之事,一時間脫不開身,便由我代勞了。”
那馬英娘和李三娘對視一眼,心中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個有夫之婦,還好還好!不過那李三娘更狡猾一下,剛放下心思,心中一悸,又猛地提了上來:“說不定有夫之婦,反倒更得勁呢!”
張順哪裏知道這憨妞心思亂飛,只是客氣的邀請邢氏一起坐下喫那羊肉。那邢氏不想摻和他家的狗血爛事兒,分別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馬英娘和李三娘,便告辭了。
張順勉強送了送,就趕快跑了回來,去搶那羊肉來喫。果然他剛轉過身來,就見麾下一羣漢子,還有馬英娘、李三娘兩人各自搶了一塊,大快朵頤起來。
本來馬英娘還想矜持矜持,結果看了看李三娘的喫相,便放下心來:反正有這個保底,怎麼做應該也不算出格了。自己若是再矜持矜持,別說這羊肉,說不定煮熟的鴨子肉都被人搶完了。
一隻羊本來也沒多少肉,更何況遇到這些堪比饕餮之輩,更是瞬間被剔個精光。大家酒足飯飽之後,除了張順與李三娘以外,大家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日,張順便連忙喊那劉鋼出來,研究用那“蘭花炭”鍊鐵之事。那劉鋼本來就是技術嫺熟的鐵匠,除了坩堝鍊鐵以外,對高爐鍊鐵也很熟悉,很快拿出了方案,讓張順選擇。
張順看了看,便讓他們儘量發揮“蘭花炭”和陽城鐵礦的優勢,煉出來一批精鐵出來。這所謂的精鐵,其實就是這個時代的“熟鐵”,能夠鍛打成武器鎧甲使用,大致介於後世概念的碳鋼和熟鐵之間。
因爲爐溫的問題,這個時代煉製現代意義上的熟鐵還比較困難,一些所謂的熟鐵,其實就是雜質較高的中低碳鋼而已。
張順安排完這些事情,又前去找那馬英娘,問問布匹收集情況。那馬英娘哪裏有好氣與他,趁機給他來了一頓冷嘲熱諷。張順納悶的摸了摸鼻子:這是大姨媽來了?
張順雖然不得要領,但是好歹嘴巴犀利,三言兩語便把那馬英娘哄得高高興興。她不但老老實實和盤托出收集了多少布匹,還給他出主意,哪些布匹都是分別做成什麼衣衫、帳篷還是旗幟之類。
張順頓時摸清了這姑娘的脈搏,需要“順毛捋”嘛。於是連忙誇她是“古之花木蘭,今之秦良玉,未來之馬英娘也”。那馬英娘本是個小姑娘,既沒法見不到“古之花木蘭”長相,又不曾聽聞“今之秦良玉”的身材,只道那張順在誇她,頓時心裏美滋滋,一顆芳心都放到了他身上。
那張順安排馬英娘再做些旗幟帳篷和衣衫作爲補充,特別是自己麾下的先鋒、輜重及左右前後中五軍旗幟都有了,但是百人隊和十人隊皆沒有旗幟,沒法精細指揮。
這張順好歹打了幾個月的仗,發現“沒有微操”也是不行的,於是便設計了百人隊使方旗,十人隊使三角旗,各依照自己軍隊旗色進行縫製。
那馬英娘領了任務,高高興興。張順於是趁機又向她討要了兩匹上好的潞州絲綢,方纔告辭離開。
那吳媽黑着個臉看着那馬英娘傻笑了半天,不得不提醒道:“姑娘,你這也忒大方了,這上好的絲綢自己不用就算了,還送給情敵,你這是怎麼想的?”
馬英娘一時沒回過神來,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麼送給情敵?”
“那將軍一個大男人,要上好的絲綢作甚?還不是送給他的小情人那李三娘?”吳媽哭笑不得,你這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見了“偾嗵臁本蜕盗恕�
馬英娘聞言,眼睛都綠了。尼瑪,你這是人乾的事嗎!她氣的又一腳蹬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那吳媽也不知道如何勸她,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看着。
可是那馬英娘正有氣沒地方處,哪裏不能找茬?便怒道:“你站在那裏幹什麼?沒看到桌子翻了嗎,還不趕快收拾一下!”
吳媽囁嚅了一下,說道:“姑娘,不着急。說不定你再踢一腳,這桌子就又正過來了!”
“你給我出去!你也來氣我。”馬英娘氣的又踢了一腳桌子,事實證明吳媽說的“再踢一腳,桌子就正過來”這件事,根本不會發生。
那馬英娘等屋裏人都出去了,反倒自個冷靜了下來。自己一招之錯,全盤皆輸吶。被人佔了先機,目前前有狼後有虎,情形着實不妙,自己需要冷靜對待。
那李三娘,不能因爲她長的土,就看不起她。正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妞打扮得還真不算差,自己得想個辦法把先把她佔據的先機搶回來纔行。
至於今天那“有夫之婦”,自己也得警惕警惕。這婆娘看起來真不賴,萬一那張順就好這口呢?再說了,戰場上刀劍無言,萬一她老公沒了,難道她還願意守活寡不成?
且不說馬英娘如何思量,那張順高高興興的把絲綢拿給那李三娘,讓她做幾件衣服。那李三娘感動的淚都下來了:“張生,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絲綢,沒想到還能拿它來做衣服。你對我真好,我真是好喜歡你啊!”
張順聞言也嘿嘿傻笑起來,只是那李三娘根本不肯罷休,繼續問道:“那個……之前你回來的時候,我沒見你帶着絲綢回來啊?你這是從哪兒幫我找來的?”
“我從馬……”張順順口一答,卻突然直覺不對,連忙改口道,“從馬路上的一家大戶搶回來的,這是潞州絲綢,一等一的好!三娘你穿起來肯定好看的很,像個天仙下凡一般!”
第95章 進攻大陽鎮(上)
作爲一名“流寇”,悠閒的生活總是短暫的,奔波纔是他們的常態。張順剛剛休閒了兩天,便被“紫金梁”“闖將”叫了過去。他們趁着山西巡撫宋統殷還沒反應過來,商議一下下一步攻佔周圍的縣鎮事宜。這樣一來可以清除周圍官兵的眼線和勢力,二來可以及時收集有用物資以壯大自己。
三人商議一番以後,決定讓“紫金梁”去攻打距離較遠的端氏鎮,讓張順去攻打較近一些的大陽鎮。那“闖將”黃來兒則負責去掃蕩澤州東部區域,伺機進攻陵川縣城,而那“九條龍”則暫時負責澤州的防禦事宜。
張順和另外兩人商議完畢之後,便回到住處,安排出戰事宜。由於大陽鎮距離澤州城並不是很遠,也就六七十里路。張順等人若是輕裝上陣,也不過一日路程罷了。
於是,張順乾脆安排陳金斗帶領輜重營、二炮部隊、女營、鐵匠營等留守澤州城,順便等待、尋找一下失散許久的陳長梃及其馬軍。自己則帶着前後左右四部人馬、先鋒蔣禾、馬軍劉成、斥候趙鯉子和本部中軍人馬,共一千五百步軍,二百馬軍並攜帶五門三寸虎蹲炮,出擊大陽鎮。
大陽鎮古稱陽阿,乃是一座擁有兩千多年曆史的古鎮,它先後爲縣、侯國、郡的治所長達八百餘年。該鎮具有豐富的礦產資源,自古便有“古有陽阿之劍,可陸斷牛馬,水截鴻雁”之說,到了明代更是以生產鋼針出名,甚至有“九州針都”之稱,大陽鋼針不但行銷全國,更是遠銷到中亞地區。
除卻豐富的礦產資源、精巧的制針產業和發達的商貿以外,大陽更是蜚聲於世的歌舞之鄉,“陽阿奇舞”天下聞名,楚腰纖細掌中輕的趙飛燕便曾學歌舞與陽阿公主府。因此,大陽鎮的富庶便被時人誇讚道:東西兩大陽,南北四寨上,沿河十八莊,七十二條巷。
可惜對“倏堋眮碚f,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富庶能給自己提供多少物資金銀和多少漂亮的女人而已。之前“老回回”已經掠奪過這裏一次,“紫金梁”等人覺得此處未必剩下多少油水了,才輪到張順攻打此處。
不過,張順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一大早喫罷飯,他便按部就班的安排完陣型後,率領着隊伍立刻出發了。爲了防止官兵的突襲,他早早的將趙鯉子的斥候撒放出去,不時的向自己彙報着周圍的風吹草動。
一路無事,張順隊伍倍道兼行,傍晚到達了大陽鎮。這大陽鎮與潤城鎮頗爲類似,皆是冶鐵而興,以鐵貨貿易出名,並且都有都建有城池,非一般鎮子可以比擬。
張順到時,那大陽鎮也已經有了準備,雖然防禦頗爲倉促,但是想一鼓作氣攻下此城已經不可能了。張順見狀,心中直罵“紫金梁”坑爹。
原來之前“紫金梁”告訴過張順,老回回兩次都輕輕鬆鬆佔領此城。此城並無防護,只需張順帶人接收便是。張順只道他熟悉敵情,便麻痹大意了。雖然張順已經儘量做好萬全準備,帶領着自己麾下全部戰兵,還攜帶了五門三寸虎蹲炮,到底還是圖省事,把李十安和剩餘火炮留在了澤州。
沒有辦法,張順使蔣禾試探着攻擊了一番,沒有取得任何效果。張順便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攻打下來這種城池了,便一邊命令麾下士卒安營紮寨,一邊使人連夜報信澤州城,準備調集李十安過來攻城。
原來張順頗爲不幸,此鎮有一大官喚作張光奎,仕至山東右參政,總二東鹽事。正好此時返回大陽家中,聽聞倏芄恚懵暑I其兄長守備張光璽、千總劉志安及義子門徒等抵禦張順。
彼時,千總劉志安麾下有士卒五百,再加上張光奎招募的義子門徒、城鎮百姓三五百人,總共守者約有千人。張光奎見張順人馬較少,便與兄長張光璽和千總劉志安說道:“我聽說守久必失,偃顺踔粒笋R不校业瓤沙闷淞⒆阄捶�,夜襲其營也。偃吮臼枪淖Y而來,鼓譟而去,無甚約束。若是受了這番驚嚇,破之不難矣!”
那千總劉志安聽了,臉都綠了,連忙說道:“偃藙荽螅豢奢p視之。”
那張光奎倒不是不智之輩,但是他地位較高,他得到的信息不是一個千總能夠了解的。他早已知曉澤州城已被攻破,而附近僅有吳開先部人馬,義勇、新兵不過千餘人馬,頂不得什麼用。
山西流寇四起,那巡撫宋統殷大隊人馬根本不在此處。自己等人若是坐守此城,很快就會遭到大量趕來的倏車В綍r候恐怕只能被倏車涝诔侵小R虼耍X得自己只有冒險一擊,破了面前倏埽会岷蛥情_先部匯合,方能有機會保住這大陽鎮和城中百姓。前番倏芷瞥堑膽K狀,至今仍未來得及恢復。幾乎家家戴孝、戶戶治喪的結果,再也不能出現了。
那張光奎和張光璽本就是兄弟,身份官職又高於千總劉志安,劉志安沒有辦法,值得勉強同意了兩人的要求。等到夜深,在張氏兄弟一再催促下,千總劉志安心想:胳膊擰不過大腿,左右多帶些鑼鼓,鼓譟一番,若是偃梭@退或炸營,也算是我的功勞;若是偃藸I地穩固,我便帶着士卒早早回城便是,此兄弟二人也埋怨不得。想到此處,他才勉強帶領麾下五百士卒,攜帶鑼鼓開城而出。
那張順何其機靈,在後世看各種小說影視,早已對敵人夜襲偷營的把戲瞭解透徹。所以,他每次安營紮寨都安排好明暗兩哨,監視敵人動向,以防止對方採取偷營的計帧�
果然,這大陽鎮也不老實!這邊千總劉志安帶隊剛打開城門,那邊就有人通報給張順。張順立馬下令各部起牀,人銜枚,馬勒口,各自行動不提。
那千總劉志安雖然忐忑不安,好歹摸到了張順營地。只見倏艽鬆I黑洞洞,只道張順等人早已歇息,不由大喜,連忙下令士卒一把發起進攻,一邊敲鑼打鼓,試圖驚嚇張順營地。
第96章 進攻大陽鎮(下)
結果,這番鑼鼓之聲剛起,那張順營地便鼓譟起來,一陣喊“殺”聲響起。只見張順營地,寨門打開,率先衝出來蔣禾的人馬來。那千總李志安心中一驚,便知道中了計了,連忙下令撤退。
這李志安麾下本來便不是什麼精銳,威嚇義軍不成,反倒被義軍驚嚇了。頓時亂了隊形,亂糟糟的往回跑去。那蔣禾投入張順麾下以來,作爲帶領最多人馬的先鋒官,未立一功,早已急不可耐了,便連忙帶着隊伍追殺上去。
千總李志安見事不可爲,便帶着麾下十餘護衛,試圖邊戰邊退,撤回城內。奈何這個戰術太過高端,他根本玩不轉。還不等他邊戰邊退,那邊麾下士卒紛紛跑了個精光,只剩下他與十餘親衛被蔣禾團團圍住。
那蔣禾見圍了“一條大魚”,哪裏還有心思去追擊那些殘兵敗將?便立刻高呼道:“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殺勿論!”那李志安麾下有些士卒見機倒是很快,立刻棄了兵器,抱頭蹲在一旁降了。
那千總李志安本道自己搭上了一省參政的路子,日後少不得飛黃騰達。誰曾想這起飛還沒來得及起飛,卻被“小鬼”伸手扯着了腿腳。他自知自己一死,還能廕庇後人;若是降了,恐怕那從三品大員張光奎一句話就能讓自己抄家滅族。
想到此處,那千總李志安一咬牙,高呼:“殺敵報國!”便帶着剩餘三五個親衛衝了上來,被蔣禾亦盾抵住,一刀砍翻在地。那千總李志安身上鎧甲質量不錯,雖然他本人受點傷,居然沒什麼大事,又爬起來向蔣禾殺來。
蔣禾和他較量了幾下,發現這廝武藝一般,便尋個破綻,進得身去,一刀戳在他胸口上。這一刀正刺在李志安棉甲裏面的甲片上了,刺不能入。不過蔣禾力氣較大,這一刀竟將他刺的一口氣上不來。蔣禾不等他再次反應,稍微抖動一下刀尖,將刀尖滑到李志安甲片縫裏,用力一戳便戳入了他的胸膛。
這一刀並不足以致命,但是那李志安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於是,蔣禾上前一腳踢掉了他的頭盔,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結束了這番營地攻防戰。
且不說蔣禾砍了那千總李志安,那李志安麾下數百兵馬亂糟糟往大陽鎮趕去,結果到了大陽鎮城門口,卻叫城城不開。原來那張光奎正在城樓上,已經遠遠望見劉成的馬軍正在後面綴着這夥潰軍,若是此時打開城門,這大陽城將再也沒有機會把它關上了。
劉成在城外遊蕩了兩圈,見城門還是沒有打開的跡象,便下令一隊騎兵前去衝殺那些潰兵。這些士卒本來就是稀爛的衛所兵,哪怕結陣都未必能抵擋住騎兵的衝鋒,更何況陣型已亂,士氣已失呢?頓時這些潰兵被砍得七零八落。
劉成命令騎兵來回衝鋒了兩三個來回,這些本已崩潰的潰兵,整個精神都崩潰了,一個個毫無意義的大吼大叫,到處亂竄。那山東右參政張光奎站在城樓上頓時眥呲盡裂,眼睜睜地看着劉成的騎兵將城下的潰兵撕裂成數段,來回縱橫,將潰兵砍倒在城下。
等到潰兵徹底崩潰,投降倏芤葬幔瑥埞饪呕剡^神來,只覺得嘴巴和手心疼得厲害。這時候才發現,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咬破了自己的嘴脣,抓破了自己的手心。
他眼睜睜地看着城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血淋淋的鮮血,無能爲力,不由顫抖着手,痛苦異常地喊道:“李志安,是老夫對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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