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隨着一聲聲口號響起,頓時柱折城崩,澤州城竟然生生被“翻山鷂”等人給弄出來一個缺口出來。這王唛L見此大驚,顧不得疾病纏身,拖着病體前去督戰,命令士卒拼死將缺口堵上。
第88章 破城(中)
可是澤州城中一堆新兵如何擋得住?頓時被“翻山鷂”殺得節節敗退,城池幾欲陷落。澤州知州王唛L連忙命令城上士卒傾倒“金湯”,一頓煮沸的屎尿傾倒下去,頓時將“翻山鷂”麾下士卒燙死燙傷了不少。
那澤州城牆坍塌的缺口不算小,可是對於突入的農民軍士卒來說,卻顯的太過狹窄了。到處都是人擠人人挨人,這一頓屎尿下來,也不知道多少人遭了殃。甚至就連那帥氣的“翻山鷂”身上都沾了一些,臭氣燻人。
“闖將”黃來兒見麾下士卒損傷慘重,只好鳴金收兵,將士卒撤了回來。“翻山鷂”伸手摸了一把臉,喘着氣喊道:“掌盤子,再鼓口氣就把這澤州城給破了,爲何收兵!”
“闖將”看了看他一臉的屎尿,面無表情地喝道:“打不了了,士卒損傷太大,歇息一番,再行攻城!”“翻山鷂”聞言無奈退下。
且說那趙鯉子將觀察到的情況告訴張順,張順也非常喫驚,心想:“自己自以爲火炮在手,果然小覷了天下英雄。這‘闖將’黃來兒竟然有如此手段,果然不能等閒視之。日後若是有了機會,這種手法或可一試,也未可知。”
此時,張順已經轟破了澤州的城門和甕城城門,也是在和澤州守城官兵反覆爭奪,往裏面填了不少人命進去。本來張順派上悟空上去,一頓敲打,估計就攻破此城了。
但是,攻城之時常常堆的就是人命,一不小心被人暗算在甕城之內,前後門一關,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任你大羅金仙轉世,也得當場輪迴。
張順生怕失了悟空,每次都是先派人多番試探,才捨得使悟空出場。張順麾下的人馬進攻甕城的時候,也遇到過對方的“金湯”擂石等物,幸好所派遣士卒不多,陣型稀疏,沒造成太大損傷。
張順正待將悟空派上,一鼓作氣拿下這澤州城,卻聽到傳令兵來報,“闖將”使者前來求見。張順心中納悶,便命人放他過來。
那使者到了跟前,健壯魁梧,狼行虎視,看其長相,不過三十出頭年紀。張順見其不凡,便與他見了禮,便問道:“你是何人?在‘闖將’麾下擔任何職?在此攻城之時,爲何有閒暇來到我這裏?可是有事兒?”
那使者笑道:“我聽聞‘擎天柱’好口舌,今日一見,果然脣如槍,舌如劍。若是我那叔叔過來,定然一口氣回答不上來。”
“我乃‘闖將’侄子‘一隻虎’,不過是其麾下一頭目罷了。腥酥校易顭o才,所以叔叔派我前來,想向你借用一下火炮。這座城池快被我叔叔麾下猛將‘翻山鷂’攻破了,就差一口氣壓制守城官兵。”
張順一聽,心想:左右要攻破此城,我何必出此風頭?不如省下些許士卒性命,看看這黃來兒手段如何。
於是,張順笑道:“同時義軍兄弟,說什麼借不借的,卻是外了。我這便帶着幾門火炮過去,前去助陣。”
那“一隻虎”聞言大喜,連忙謝過張順。張順生受了,便命李十安帶着幾門火炮隨自己前往“闖將”營中助戰。當然爲了安全起見,張順順便帶上了悟空和姬蛋。話說這姬蛋雖傻,勝在力氣巨大,給他穿上鎧甲以後,也算的一員猛將,張順便將他留在身邊,作爲悟空的副手來用。
等到張順到了“闖將”營中,卻見此人營盤錯落有序,來往士卒各司其職,絲毫不亂。張順不由順口誇讚道:“‘闖將’真是好手段,難怪有如此大的威名,真是名不虛傳!”
那“一隻虎”聽了高興的緊,謙虛道:“雕蟲小技,讓威名赫赫的‘擎天柱’見笑了。我叔叔‘闖將’打仗是把好手,只是這安營紮寨非其所長,此番手段多出自我嬸嬸之手!”
“哦?”張順聞言頗爲驚訝,自古以來,農業社會重男輕女。多少女子埋沒在家庭瑣務之中,難得出頭之日。這巾幗英雄在這“倏堋敝校谷灰灿衅淙耍�
兩人正在言談之間,卻聽到一聲如同銀鈴的笑聲響起,張順還未抬頭,便聽到有女子聲音傳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擎天柱’小兄弟嗎?真是英雄出少年吶。你那以千破萬,大破巡撫的戰績,在咱們義軍之中,也算是‘蠍子尾巴獨一份’了。”
張順聞言望去,卻見有一二十來歲的紅衣女子領着幾個女兵,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張順疑惑地看了“一隻虎”一眼,問道:“這是?”
“這正是我家嬸嬸,‘擎天柱’不必拘束。我們延綏人久處邊地,向來豪爽。無論男女皆能騎馬射箭,與韃虜廝殺。我這嬸嬸卻是米脂人,古語有云‘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我們這米脂縣正出美女,似我叔叔這般,正是羨煞旁人吶。”“一隻虎”笑着解釋道。
“就你這隻虎皮的緊!連嬸嬸也敢調笑。”那“米脂的婆姨”白了自家侄子一眼,嫵媚自生,差點把旁邊張順的魂都勾了過去。那婆姨猶不自知,笑着對張順說道:“讓你見笑了,家侄頑皮。我那當家的口拙舌笨,生怕招待不周,特意安排我來接待你。我孃家姓邢,你喊我邢氏即可。”
張順連道不敢,暗道厲害,心中卻是納悶:這婆娘不過二十左右,那“闖將”也不過二十五六,怎滴這侄子卻是三十出頭了?不過看着婆娘雖然人長的嬌滴滴的,手段卻是雷厲風行。
三人一番客套,便跟着邢氏來到了陣前。張順見那“闖將”與一個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武將正站在那裏商議軍情,便走上前去打個招呼。
那“闖將”見張順來了,連忙打了個招呼,便訥訥難言。反倒是那相貌英俊的武將給張順簡單介紹了一下當前軍情。那邢氏見自家夫君不爭氣,只得幫腔道:“我家夫君口拙,望‘擎天柱’能擔待一二。”
張順何許人也,聞言哈哈一笑,說道:“君子訥於言而敏於行,此正是古君子風也,我羨慕還來不及,如何能怪罪?”
第89章 破城(下)
“擎天柱”哪裏不願意擔待一二?他心中暗暗吐槽道:看在這麼漂亮的婆娘份上,哪怕擔待個四五也不是不可以。
張順聽了一會兒,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已經打開缺口了,卻被人家前面堵着,左右夾擊,打的士卒衝不進去而已。
不過,這事兒對張順的炮隊來說,也不太好辦。如果用火炮轟擊對方堵着缺口的官兵,卻沒法避開自己這方衝鋒的義軍;如果將火炮藏在義軍之中,張順又擔心兩邊城牆上礌石、“金汁”一頓下來,傷了自家的炮手和火炮。除非,張順的火炮能攻擊城牆上的守城官兵纔行。
張順想了想,對李十安說道:“你還記得我提拔你之前,問你的那個問題嗎?”
李十安確實機靈,一聽便知道張順的意圖,便應道:“將軍,我知道怎麼做了,你且看我水平如何!”
“闖將”和其妻子、部下等人聽得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們打什麼啞謎,只得觀看他們如何操作。只見那李十安,命令士卒將火炮炮口墊高,斜着朝上。然後炮手開始拿着勺子裝藥,最後放入鐵質炮彈纔算完畢。
腥艘豢矗阋獓^去細看,張順連忙將“闖將”黃來兒拉了過來,說道:“這玩意兒容易炸膛,別離太近,小心傷着了。”其他人一聽,連忙都躲得遠遠的。
李十安見炮手準備完畢,便下令這一門火炮進行試射。只聽得一聲炮響,那火炮都被震的彈了起來,那炮彈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把周圍圍觀的“闖將”義軍都嚇了一大跳。
那李十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這次藥裝多了,下一門裝藥一半進行試射!”
等下一門準備完畢,又是一聲炮響,結果炮彈像被扔出的石頭一樣,晃晃悠悠的砸到了城牆根子。
李十安又道:“藥少了,三分之二火藥試射!”
這邊繼續裝藥,那“一隻虎”看了半天不由嗤笑道:“就這個小孩子‘放爆竹’的玩意兒,能把這澤州城嚇降了不成?”
張順微微一笑,沒有吱聲。“闖將”黃來兒自知有求於人,連忙呵斥道:“赤心!不可放肆!”那邢氏也連忙幫腔說道:“小孩子不懂事,還望‘擎天柱’小兄弟海涵!”
張順看了看比“闖將”還大五六歲的小孩子“一隻虎”笑道:“可能‘一隻虎’小侄玩爆竹玩多了,看什麼都是爆竹。若是‘一隻虎’小侄喜歡,回頭我這做叔叔的送給你一些玩玩!”
“你!”這把“一隻虎”氣的,便要翻臉。只是被“闖將”怒視一眼,只好把話給嚥了回去。
幾人正待說話,卻又聽見一聲炮響,接着城樓上響起了一聲慘叫。張順等人抬頭望去,卻見城樓是一陣慌亂,不知道打中了那個倒黴鬼。張順也頗爲驚訝,這玩意兒本來就沒有什麼準頭,今天竟然剛調試好,就發了利市。“闖將”等人也對射一眼,掩飾不住心中的驚訝:這火炮這麼厲害?
李十安掌握好裝藥量和炮口高低以後,立刻下令對城牆上面的官兵進行射擊,結果打了兩三波炮彈,再也沒有聽到慘叫聲。這事兒弄得張順也很尷尬,只得勉強解釋道:“這個主要看邭猓驙懳覀儗嵲诓恢莱菭澤厦娴降渍緷M了人,還是放了幾隻狗,大家耐心等待便是。”
正在說話期間,突然見城樓上一陣慌亂,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闖將”別看平時木訥,行動起來卻是暴風驟雨一般,立刻下令“翻山鷂”帶隊進行進攻。
結果這一次,城中官兵抵抗明顯弱了許多,甚至城牆兩遍的礌石、“金汁”都沒那麼頻繁了。那張順也是對戰機把握敏感的主,立刻下令李十安將架起的火炮抬起來,放在車上,跟隨“翻山鷂”進攻澤州城牆缺口。
火炮內皆裝入霰彈,等到到了戰陣跟前,使前面的“翻山鷂”等人讓開一些位置。然後,李十安命令炮手點燃火炮,只聽得幾聲巨響,義軍面前的官兵頓時一掃而空。
大量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斷肢殘骸呈現在義軍面前,大量刺鼻的血腥氣,刺激着戰場上義軍的神經。“翻山鷂”等人哪怕做過更多兇殘的事情,可是哪裏見過如此慘烈的戰場?一時間他們都腸胃翻滾,忍不住嘔吐起來。
而義軍面前的官兵,被這火炮近距離一轟,本來低落的士氣,已經到了極限。這下子直接士氣崩潰,竟然四散而逃。那“闖將”黃來兒見此,連忙大喝道:“‘翻山鷂’,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翻山鷂”等人聞言,連忙忍着噁心,踏着黏稠的血液和有些彈性的屍塊向城中衝去。官兵兵敗如山倒,頃刻之間,城中響起了各自尖叫、慘叫和廝殺聲。
張順見此,則對“闖將”拱了拱手,道了聲:“此城已破,我等先行告辭了!”“闖將”雖欲挽留,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應了,然後對那邢氏示意了一下。
那邢氏會意,便走到跟前,對張順說道:“辛苦‘擎天柱’兄弟了,我勉強大了幾歲,你且喊我一聲嫂嫂吧。讓我送一送你!”
張順自無不可,便帶着悟空、雞蛋、李十安和炮隊回營。邢氏見氣氛沉悶,便笑道:“咱們這破了城本是好事,爲何如此垂頭喪氣,反倒像打了敗仗似的?”
張順深深地看了邢氏一眼,說道:“你也本是女子,只當知道這破了城,城中女子,乃至城中百姓會有如何下場!二當家‘紫金梁’曾經說過,我等既然從了伲遣荒芤恢碑斮下去,更不能世世代代都是伲 �
“我雖不是很認同他的想法,但是他這句話卻是講到我心裏去了。自古官匪不兩立,是官是傧嗷P殺便是。但是,百姓心中自有桿秤,無論頭上有沒有官帽,誰是伲l是官,百姓心中自是知道。若是嫂嫂有心,且爲同是女子的人說句話便是!”
邢氏聞言不由一雙美眸,異彩連連。義軍之中從不乏殺伐果決之輩,卻不曾聞有如此仁義之人。
第90章 澤州城
義軍既然攻破了澤州城,本來依照他們的本性,必定又是一番燒殺掠搶,建銀擄掠之事。不過幸好邢氏建言“闖將”道:“若想成的大事,不殺人才是上策。不論招安還是起義,沒有百姓支持,恐怕也不能長久。”
這“闖將”打仗是一把好手,後勤策略本非其所長,多有邢氏打理。於是他便對邢氏言聽計從,下令士卒不許劫掠。本來按照以前習慣,“翻山鷂”等人攻入城中便有一番“好事”纔是,奈何這次被張順的火炮打出來的血腥噁心壞了,沒了興致,便搶些財物,各自回營休息去了。
這時候二當家“紫金梁”和張順也入了城,和“闖將”見了。那二當家“紫金梁”不由誇道:“‘闖將’好本事,人總說‘闖將’善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一兩日便破了此城,皆是‘闖將’之功也。”
“闖將”聞言面無表情,“紫金梁”左右看了看,覺得有點無趣,便自找臺階道:“你啊,還是個悶葫蘆!平日多學學‘擎天柱’小兄弟多好?”
張順巴不得兩人早死早超生,省的他們活在世上禍害百姓。可是他們本來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個不小心便被官兵殺個乾乾淨淨。所以他只得勉強接話道:“訥於言而敏於行,這是古代君子之風。二當家說笑了,我如何敢讓‘闖將’來學習,只有我向‘闖將’去學習的份兒!”
“你這張嘴啊,死的都能被你說活了!”二當家也來了興致,笑道,“‘闖將’你遇到這小兄弟晚,不知道他的厲害。當初我求那張道浚招安之時,那張道浚何其傲慢,竟然被人一張嘴生生擠兌的向我跪拜還禮,真是厲害!”
那“闖將”黃來兒之前,和妻子兄弟一番思量,皆覺得當日坑害“老回回”的不是那“擎天柱”便是這“紫金梁”之輩。這也是“一隻虎”等人對張順觀感不好的原因。
不過,經過昨天一番事情之後,邢氏將張順的話傳於大家。大家一致認爲那“擎天柱”雖然婆婆媽媽像個娘們,卻是宅心仁厚之輩,定然不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兩人之中,只有那“紫金梁”手上沾滿鮮血,是一個殺伐果斷之輩。他曾聽聞那“老回回”質疑二當家“紫金梁”的盟主地位,定然是被他攜私報復無疑了。
這“闖將”不過二十五六歲,畢竟年輕,雖然竭力壓制心中所想,但是行爲卻多少有些生疏起來。“紫金梁”雖然比較愚蠢,好歹還知道親疏遠近。幸好這“闖將”向來木訥,“紫金梁”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是很肯定。被張順一打岔,就揭了過去不提。
那“闖將”聞言也對張順佩服的緊,口中也不由說道:“佩服佩服!”
張順哈哈一笑,便喊大家繼續喫酒。等到食飽酒酣,三人說起今日攻城之事,那“闖將”倒是對張順佩服的緊,說道:“你麾下炮手厲害,一炮打死了澤州知州,所以我纔有機會攻破此城。”
張順連忙追問此事,才得知當時李十安試炮的時候,驚嚇了澤州知州王唛L。那王唛L聽聞到炮聲,擔心城破。便使人扶着上了城樓,準備觀看城外情況。不曾想一枚炮彈飛來,竟然將他當場打成了兩段。
守城官兵見失了知州,哪裏還有戰心?便四散而逃,唯有城下和另一段城牆是守軍不知端詳,還堅持守城。只是失去了指揮,不能發揮出守城的效果來。結果被張順一頓火炮轟擊,便打散了這座城池的最後一點倔強,輕鬆破了此城。
那二當家和張順聽了,都不由感嘆道:這李十安真是一員福將,正合適這二炮隊長之職!
原來這個時代的火炮準頭不行,這也是義軍等隊伍不願意攜帶這些沉重的東西的原因。影響機動不說,還沒有什麼穩定的效果。像李十安這樣的“歐洲人”,畢竟罕見,所以,“紫金梁”和“闖將”都對張順羨慕的緊。
張順嬉笑着謙虛道:“這小子走了一次狗屎叨眩霾坏脺剩霾坏脺剩 �
三人酒足飯飽之後,便商議起分贓之事。畢竟大家都是倏埽瑏G了那麼多兄弟的性命,打下了城池,不是來做慈善的。雖然說已經決定不再進行屠殺劫掠了,但是搜尋些物資也是應當的。
他們三人一副帝國主義瓜分殖民地的面孔,將城中分作三塊,各自命令麾下士卒搜刮錢財物資去了。那“闖將”明面上是破城首功,拿到了最大一塊,本來張順是破城第二功,但是實力不如人,便謙讓給“紫金梁”了。
那“紫金梁”也不客氣,自顧去了第二大塊,未剩餘最小一塊留給了張順。張順也不氣惱,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事情,就不要你爭我搶了,差不多夠用就行。
反倒是那“闖將”過意不去,便要將麾下搶來的幾個美女送給張順。張順一瞅,嘁!不是胖就是瘦,一個個黃牙齒,黑皮膚,勉強算個正常人,也無法下鳥,便被張順婉拒了。
原來這時代不少人窮苦不堪,營養不良,哪怕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生活的如此折磨。基本都是一個個面有菜色,黑指黃牙的模樣。好歹有幾個人樣的,也多數是生活優越的官宦或者士紳纔行。
像張順、李三娘這樣的農戶出身,反倒是較爲罕見。雖然明末人均耕地比清末好多了,可是架不住土地兼併和苛捐雜稅,不少自耕農早已破了產,逃災去了。像張順所見的拋荒現象,便是這些破產農民留下的最終跡象。
而這山西相對河南好一些,好歹靠山喫山。雖然耕地不如河南,但是總能在山裏挖些野菜抓些野味來喫。甚至膽子大了,還能偷偷開墾一小塊耕地,自己種了養家餬口。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喫食,更是容易磨損牙齒,影響嚼肌發育,進而影響到人的面相。所以像現代社會這樣可以入眼的,幾乎少之又少。再去掉天生相貌不好的,那更是鳳毛麟角了。
第91章 分贓
“分贓”開始了,張順帶着麾下的隊伍,並不像“紫金梁”和“闖將”那樣搶女人、搶金銀財貨等物。反倒帶着馬英孃的女營和陳金斗的輜重營到處查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用的物資出來。
結果他們在一家大戶人家查看的時候,還真被輜重營找到了能用的東西出來。鍊鐵的老頭劉鋼高興的拿起一塊石頭似的煤塊給張順看,張順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麼門道來,便問道:“此物不是煤嗎?有何特異之處?”
“此物叫做蘭花炭,又名白煤,香煤。燃燒後無煙無味,不留殘渣,只餘下白色炭末而已。別看這是煤炭,卻是不沾手,摩挲也不會把手弄黑。”劉鋼一邊說,一邊輕輕地用手捻了捻那塊煤炭,伸手示意張順觀看。
張順一看,那劉鋼本來就因爲常年鍊鐵導致了手指烏黑,這還哪裏看得出來?他便自己捻了一下,看了看雪白的指頭,果然手不沾黑。張順笑道:“你說這蘭花炭確實是好,可是咱們又不坐富家公子,要之何用?僅僅是爲了貪圖享受不成。”
“將軍,說笑了。我等皆是鐵匠,自是關注鍊鐵之事。這蘭花炭雖然昂貴難得,在咱們澤州卻並非罕見,若是拿來鍊鐵,鐵質便會更上一層樓。”劉鋼喜笑顏開道。
原來這所謂的“蘭花炭”便是後世的無煙煤,張順前世沒有接觸過,並不識得。這澤州的“蘭花炭”便是後世晉城的無煙煤,含硫量很低,屬於特低硫煤。這個時代用來鍊鐵,雖然大材小用,但是剛好很少增加鋼鐵中硫的含量;正好陽城附近的鐵塊硫含量就不高,用此鍊鐵剛好相得益彰。
張順聞言高興的緊,連忙下令全部搬走。那大戶人家本見到倏苓M來,個個嚇得膽戰心驚,不敢反抗,只道是今日不能倖免。卻沒想到倏苤荒媚翘m花炭,頓時心裏一鬆,連忙高高興興將所有蘭花炭奉上,隨便他家家主還指點一下張順,城中還有哪家大戶存有蘭花炭,哪家商鋪有賣蘭花炭,一一說明方位,畫圖示意。
這家主本事不錯倒讓張順頗爲欣賞,便邀請其入夥,只把那家主當場嚇尿褲子了。張順見此,哈哈一笑,帶人便離去了。馬英娘在鼻子前揮了揮手,扇了扇那並不存在的尿騷味,笑道:“將軍,故意嚇唬他作甚?”
“我可沒嚇唬他,這人言辭條理分明,片刻只見便把城中其他人賣的乾乾淨淨。好歹也算是個人才,我是真心想邀其入夥!”張順回答道。本來他剛開始只是準備向馬英娘討借幾個女兵,搜尋之時,做一些男人不太方便的事情,結果馬英娘聞言高高興興,自個帶人跟了過來。
還好張順依靠男人的直覺,沒把李三娘帶了出來——當時主要怕這“土妞”給自己搞事情。結果這馬英娘變得大膽起來,時不時有意無意的靠近張順。張順這些天有了李三娘,食髓知味,多多少少也有點心猿意馬。
那張順這時候還認爲這女子是張三百的未婚妻呢,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莫非這張三百要帽子綠油油了不成?
張順這直男哪裏知道,這馬英娘因爲天生麗質,又行走江湖,表演馬戲,難免遇到好色之徒。於是,這哥妹兩人乾脆假裝情侶,儘量避免別人的騷擾。時間久了,這兩人舉止難免被人誤會,她哥妹倆最近因爲沒有遇到登徒子,一時間竟然忘了這茬了,可是張順大腦還停留在剛遇到他們的時候,便造成了這番誤會。
這番誤會張順不知道,那馬英娘也忘記了。她只是覺得自己進一步,張順退一步,但是眼神看自己卻有些飄忽。馬英娘行走江湖多年,哪裏不知道這眼神表面張順對自己多少有些意思,可是他行爲上卻端正的緊,不由暗暗佩服道:“果然不愧是我馬英娘看中的男子,雖然整日口花花,卻不成想竟是實照婢右病2幌裰白约河龅降乃^公子少爺,嘴巴上凜然大義,身子卻噁心的靠了過來!”
這就是感情的有趣之處,你以爲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樣子很帥,其實他不過是頸椎不好,是不是仰望一下,舒緩一下病情而已;你以爲她楚楚可憐,其實她就是今天只要風度不要溫度,被冷風吹的縮着脖子瑟瑟發抖而已。但是,不管怎麼說,感情總是需要一個開端。
其實話又說回來,像張順這麼“騷”的男人,甚至比金錢、容貌更容易吸引女人的注意。他這一路上各種騷氣的操作,不要說女人了,男人都被他拐過來一大堆,哪一個不對他佩服的緊?
張順安排完輜重營去收集“蘭花炭”去了,自己見馬英娘無事,爲了避免尷尬,乾脆派她帶着女兵去收集布匹去。這營中本來對這些物資需求很大,特別是這時節布匹多是棉、麻和絲而已。除去高檔的絲織品,棉麻的衣物本來就很容易磨損,乃是消耗品。
將一干人等派了出去,張順自己左右無事,好容易想起來自己似乎需要給李三娘帶個禮物來着。至於什麼禮物呢?後世電視中表演的明白,就是金釵銀釵嘛。於是他便帶着悟空和姬蛋去尋那首飾店來,結果左找右找,根本沒找到。
這金銀首飾本來就是貴重物品,聽聞了倏軄砹耍膫�還敢開店?早將這些貴重物件包裹起來,連人帶物一起藏得嚴嚴實了,張順哪裏找得到?
張順正在尋找期間,突然見前面亂糟糟的圍着一堆人,不知道幹啥的。張順也有些喫驚了,這個時候大家躲在家裏還來不及,怎麼還有人在這裏聚集?
張順撥開人羣一看,卻是那李際遇的朋友蔣發那老頭。這老頭頭髮鬍子都白了,比馬道長歲數都大,正牽着一頭牛,向腥烁呗曔汉亲拧�
原來這人見義軍之中有頭牛病了,便牽出來找人灾蝸碜拧�
第92章 蔣發與姬程
結果蔣發這老頭好容易找到個獸醫,對方掰開牛嘴看了半天,搖了搖頭,告訴他:“治不了!等死吧!告辭!”
氣的蔣發這老頭差點和那獸醫打了起來,沒辦法既然治不好了,蔣發這老頭就想順便在街上玩點花活出來。
原來這人是一個武功高手,興致來了,乾脆拿那這頭“治不了等死吧”的黃牛做個表演,玩一個“牛腹取骨”的功夫。這功夫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就是活生生的用手刺破牛腹,將牛肋骨掏出來。
擱後世這種兇殘的手段,肯定要受到社會上批評的。不過這個時代也不講究動物保護之類的道理,行事還頗有野蠻之風,周圍圍觀羣胁坏挥懛ニ炊呗暯泻谩�
張順一聽,也來了興致,心想:莫不是晚上要加餐牛肉了?這蔣發也是一個街頭賣藝的高手,左呼右呵,也不動真功夫,只把氣氛炒的熱鬧起來。澤州城待在家裏瑟瑟發抖的老百姓,還真被他吸引出來不少。
蔣發吆呵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啞了,見聚集的人多了,便擺個破碗,喊道:“有人的捧個人場,有錢的捧個錢場,一會兒老夫表演的如果還入諸位法眼,請大傢伙賞點打賞出來!若是,這牛一會兒沒了,還請諸位花點小錢,買回家一燉。香噴噴,美滋滋,一頓好口福就有了!”
張順聞言,差點一句話就罵了出來:這特麼是挖我的牆角啊,雖然是頭病牛,殺了之後我自己不會喫嗎?還輪到你給我賣?
張順正要準備跳出來,這時候卻突然見一箇中年漢子撥開人羣闖了進來。仔細一看,這人年過四旬,身高七尺,面色焦黃,手臂粗壯,他氣喘吁吁地地喊道:“你這老頭怎麼做起倭耍縿倓傆腥烁嬖V我這頭牛病了,讓我來醫治。結果我們左找右找,怎麼都找不到了,竟然被你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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