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44章

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和洪承疇這一次發了狠,乾脆把“蠍子塊”和“混天星”兩人換了下來,命令陳長梃督其他諸將輪番攻城。

更派遣各色大炮重炮幾十門,只把西安城東門長樂門打成了一片廢墟。

奈何即便是長樂門變成了廢墟,夯土城牆的根基猶在,仍然如同一座小山丘一般聳立在那裏。

陝西總兵官左光先親自帶兵坐鎮,又在陝西巡撫甘學闊連夜徵調丁壯,竟然又在城裏面重新修築了一座簡易的新城門。

又一日攻城的硝煙散去,一座密密麻麻布滿彈孔的廢丘出現在眼前。

廢丘前面是那渾濁的護城河,河水有些泛紅,且已經發臭。

泡的各色屍體亂七八糟的飄蕩在河面上,有的還逸散着絲絲鮮血,而有的則泡的大了一圈,發出令人作嘔的死白色。

原本的吊橋城磚早已經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則是好像被翻了八百遍的黑褐色泥土。

城上的守軍木然地看着城外有序撤退的義軍,眼睛間或一輪,證明着他們和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不一樣,還算不得是死人。

在泄俦負碇校幸晃粷M臉疲憊的將領,黑黑的眼眶,深的好像眼窩凹陷下去了一般。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了,一會兒就會有其他人上來換班了!”那將領不是別人,正是陝西總兵官左光先。

這廝還真是意志堅強之輩,與“順營”作戰,屢戰屢敗,若是換作旁人,早頂不住了,而他卻依然堅持着。

其實義軍固然難受,西安城裏軍門官吏則更加難受。

曾經被義軍焚燬的長樂門,如今如同潰瘍一般,時時刻刻折磨着他們。

他們生怕一覺醒來,城裏面卻已經佈滿瞭如狼似虎的義軍將士。

這城池城牆乃是人造天險,爲的就是減輕城池的防守壓力,能夠以更少的兵馬抵禦更多的強敵。

然而長樂門的損壞,導致了西安城防出現了破綻。

就好比原來只需要一個人就能防守五個人的城門,現在需要三個人甚至四個人進行防守。

雖然從攻守之勢上來講,還有微弱的優勢可言。

然而由於敵強我弱,“順佟彪S時可以選擇進攻時間和進攻點,這就加大了守城一方防守的困難程度。

俗話說:“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官兵被義軍騷擾的苦不堪言,卻也不得不拿人命去填。

而由此也造成了對指揮守城的將領也造成了很大的壓力,那三邊總督梁廷棟和陝西總兵左光先兩人也不得不輪流指揮,以應對義軍的疲敵之策。

而更糟糕的事情是西安城內的糧食和柴火也開始不夠用了。

先前義軍“以糧換柴”的策略,還被左光先嘲笑爲“婦人之仁,不能成大器”。

現在他不但笑不出來,甚至都快要哭了。

西安是一個不事生產的大城,人口數十萬,雖然略有存糧,但也並不能滿足數十萬人只出不進的消耗。

而除此之外,三邊總督梁廷棟帶來的三萬士卒,更是令城中的供應雪上加霜。

粗略算來,一日城中就要消耗四五千石糧食,一個月就要消耗十餘萬石糧食,這哪頂得住?

“實在不行,把多餘的百姓驅趕出去吧!”陝西巡撫甘學闊想了半天,不由提議道。

“怎麼趕?萬一偃藖砉ィ傩諄y竄,反而被偃私鍣C攻入城中怎麼辦?”梁廷棟不由搖了搖頭,拒絕了甘學闊的提議。

他心裏其實還有一個隱憂,萬一這些人被“順佟惫鼟叮脕砉コ窃觞N辦?

“這也不成,哪也不成,難道我們就坐等山窮水盡不成?”甘學闊也急了,不由口不擇言道。

“不,其實情況沒那麼嚴重!”三邊總督梁廷棟不由冷笑道,“這次朝廷下了大力氣,準備一舉解決此獠,只需再守半個月,管教他不戰自潰!”

“此話當真?”甘學闊不敢置信道,“‘順佟v橫數載,朝廷毫無辦法。你且莫要哄我,這一次也未必能成!”

“放心吧,據我所知湖廣巡撫熊文燦已經按時發動了進攻,這兩日恐怕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也該攻打汜水、登封……”梁廷棟知道其中虛實,不由神神祕祕道。

“咱們是第幾步?”甘學闊見他說的有鼻子有眼,心裏不由信了幾分。

“咱們是最後一步,留着一錘定音之用!”梁廷棟聞言笑道。

“算着時間也該差不多了,我準備派人調遣寧夏總兵祖大弼前來,會剿此伲 �

“這……北方的韃虜難道就不防備了嗎?”甘學闊不由喫驚道。

“我算是想明白了,其實虜酋這一次前來,不過收攏虎墩兔汗殘部罷了。”梁廷棟不由笑道。

“其實此地距離兩三千里,即便韃虜攻下此地,又如何佔據、治理?我只需命延綏、寧夏等處堅守城池,待其自退可也!”

這廝因爲擔任過兵部尚書,對後金的兇殘,有發自內心的恐懼,所以才下意識對多爾袞、嶽託等人如臨大敵一般。

這種方法對不對?很對,甚至他比大多數督撫對後金的威脅都清醒的多。

奈何事有輕重緩急,他在後金威脅這塊投入精力、兵力和物資過多,那麼對義軍的威脅就準備不足了。

梁廷棟估算的對不對?很對,實際上就在他說出這番話之時,昌平總兵官左良玉就督促付總兵牟文綬、傅宗龍標營、遊擊張士儀等一萬餘人,向和陳永福對峙的曹變蛟、趙鯉子發起了進攻。

官兵倍於義軍,曹變蛟、趙鯉子不得已而退,退到了韓霖等人新建的汜水關中。

那左良玉率薪耙豢矗挥芍更c着笑道:“這偃苏媸怯薮揽尚Γ∧銈兦铱催@城,低矮拙劣,恐怕官兵放幾輪炮,這些亂臣僮泳鸵霍而散了!”

第224章 攻城

那昌平總兵官左良玉見汜水關低矮,不由輕視了義軍,遂派遣張先壁、黃朝宣兩將率領滇營前去攻城。

這兩人原本是河南巡撫傅宗龍的裨將,替他率領麾下標營。

只是傅宗龍“戰死”以後,這幾個人都沒了靠山,自然是被人派遣去做危險性較高的工作。

兩人雖然面帶不愉,奈何形勢比人強,也不得不依令行事。

兩人率械搅烁埃娺@關卡形狀奇怪,那張先壁不由笑道:“你看這城關像個什麼?”

“像個鐵蒺藜?”黃朝宣隨口應道。

“倒像個菱芰!”張先壁樂了。

他們兩人都是雲南人,對這種長在水中的玩意兒頗爲稀罕,來到北方以後,倒是沒少喫。

“兩角爲菱,四角爲芰,這一回咱們倆又要好好大喫一頓了!”黃朝宣聞言也不由笑道。

“我先率兵把這芰角殼給敲了,咱們再‘大喫一頓’!”

“好,我爲你掠陣!”張先壁聞言笑道,“如今撫軍不在了,咱們要是再不報團取暖,恐怕白白被人欺負了去!”

那黃朝宣雖然是雲南人,但是他長相卻是一個典型的北方大漢,身材魁梧,頗有膂力,以勇健聞名諸營,這也是張先壁主動和他拉攏關係的原因之一。

兩人商議已定,那黃朝宣便翻身下馬,讓士卒替他披上了兩層鐵甲,這纔對張先壁揮了揮手道:“我去也!”

“說不得偃吮晃乙还亩疲氵B湯水都沾不上了!”

“那我就爲你請功!”張先壁也笑了,“咱們弟兄幾個齊心協力,我就不信那個‘賣屁股’的傢伙能吞了咱們的功勞!”

得了張先壁的保證,黃朝宣這才心滿意足的帶領三百精銳緩慢的向義軍城池摸了過去。

面前的“芰角城”隨着黃朝宣的靠近,視野發生了變化,漸漸他只能看到伸出城外的兩角和包夾在內的城門。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關卡活似一隻張開雙螯的螃蟹,隨時準備把面前之敵夾成兩段。

黃朝宣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不由下令道:“一隊先上,二隊準備,三隊跟隨我最後跟上!”

這是一個很常用的波次衝擊戰術,腥说箾]覺得有什麼不對,便依照命令分成了三個小隊。

第一隊逐漸靠近了一箭之地這才停住了腳步。他們抬頭看了看面前低矮的城牆,鬆了口氣之餘,連忙搖了搖旗幟,示意後方進行火力支援。

不多時連續十幾聲炮聲響起,炮彈密集的向前砸了過去。只可惜這些炮彈不是砸到城前土坡上,就是越過了城池。

“直娘伲@些炮手瞎了狗眼?這麼近都打不中,要他們何用!”黃朝宣不由罵了兩句,讓士卒搖旗,繼續讓官兵放炮。

這時代戰術已經進入到冷熱交替時代,再像冷兵器時代那麼傻乎乎硬衝,會被敵人的火銃、火炮打成“馬蜂窩”的。

有等了一會兒,火炮聲再度響起,結果大多數炮彈飛過了城池,只有少數打中了城牆前面的坡地。

“張先壁!”黃朝宣見狀不由大怒,這廝剛纔說得好聽,怎麼轉身就要坑我?

頓時他仗也不準備打了,且命士卒稍退,他怒氣衝衝轉身去尋那張先壁。

當黃朝宣趕回去的時候,張先壁正在一臉不可思議的和炮手說些什麼。

“張先壁!”黃朝宣怒喝一聲道,“老子還沒開打,就要坑老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兄弟你先消消氣,且聽我給你解釋!”張先壁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扯了扯黃朝宣,示意他到一邊再說。

“好,我看你個鳥人有何話要說!”黃朝宣見他神色,心下里奇怪,不由口氣軟了兩分。

“兄弟,這事兒真不賴我!你想我要是坑你,肯定也得等你登城以後再坑,是不是?”張先壁苦笑道。

“好啊,你這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有恃無恐啊?是不是你向‘賣屁股’那傢伙‘賣屁股’了?”黃朝宣聞言不由大怒,揪着他就要動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張先壁使勁兒扯開了黃朝宣的手,這才低聲道,“這事兒邪門的緊!”

“我讓士卒把炮口太高,炮彈就飛躍了過去!我讓士卒把炮口壓低,炮彈就打到土坡上!說不得有什麼妖法!”

“胡說八道,咱們跟着撫軍打了那麼多年苦仗,也沒見一箇中了刀槍銃炮不死之人,哪裏有什麼妖法?”黃朝宣眼睛一瞪,根本半點不信。

“我哄你做什麼?一會兒讓你親自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張先壁苦笑道,“兄弟,愚兄有幾句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說吧!”見張先壁這種態度,他倒又信了幾分。

這廝本也是個桀驁不馴之輩,這一次這麼好說話,其中必有緣故。

“我估摸着這大明快要不成了!”張先壁張口一句話,石破天驚,頓時駭的黃朝宣大驚失色。

“你……”他不由抬起手,顫抖的指着張先壁,半晌說不出話來,“你爲什麼這麼說?”

“你仔細想想爲什麼?明明就是一座簡陋的城池,怎麼火炮就打不中了?其中就沒有點什麼東西?”張先壁提醒道。

“老弟啊,這一次悠着點吧,別個一不小心把自個命送了,不值!”

“好吧,我知道了!”黃朝宣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雖然你說的好聽,但是我還是要過去看看到底怎麼個打不中!”

“好,好說,好說!”張先壁點了點頭,便又拉着黃朝宣過去了。

只是不多時,黃朝宣也開始和張先壁一樣,臉色難看了起來:居然打不中,這到底是什麼鬼?

“兩位什麼意思?左將軍有令,讓你們儘快攻城,你們擱這墨跡什麼呢?”兩人正在面面相覷之時,突然一個傳令兵跑了過來,大呼小叫道。

“好,我這就去親自帶兵攻城!”黃朝宣和張先壁相視一眼,嘴角不由帶着詭異的笑容,頓時嚇了信使一大跳。

好在這兩人倒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反倒老老實實執行命令去了。

那信使鬆了口氣之餘,連忙回報昌平總兵官左良玉。

那左良玉冷笑一聲,也不說話!

形勢比人強,即使你們不滿意,那又能如何?

第225章 二心(上)

那黃朝宣依令帶人衝了兩波,結果不出意料的被曹變蛟打了回來。

幸好他得了張先壁的提醒,並沒有派遣太多人發起進攻,所以沒有產生太大的損失。

黃朝宣進攻了幾波以後,又換張先壁上前“划水”,衝上去,退下來,跟張順前世打遊戲的“演員”一般,擱這演戲呢。

雙方從早上“激戰”到中午,仍然沒有絲毫進展。

總兵官左良玉實在等不耐煩了,不由讓人把張先壁和黃朝宣喊過去,一頓臭罵道:“直娘伲粋�破舊的關卡攻打了個半日都打不下來,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喫的!”

“將軍,你這話俺老黃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幹什麼喫的’?”黃朝宣聞言不樂意道,“順賰春罚怂仓④姴灰苍谒种卸啻螁税T,又何必說這般話?”

“兄弟們從早打到午,一刻也沒停歇。雖然說沒有什麼功勞,但是多少也有些苦勞,又如何被罵作‘幹什麼喫的’,平白無故傷了大夥的心!”

“今天俺老黃把話放在這裏,您要有本事,您現在把他打下來!到時候俺老黃情願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混賬!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和左將軍叫號?”張先壁聽了,不由上前踢了他一腳,破口大罵道。

“將軍,你別聽他胡言亂語……”張先壁扯開了黃朝宣,連忙對着左良玉點頭哈腰道。

“好了,好了,你倆不由擱這一唱一和了!”左良玉冷笑道,“不願打是吧?趙柱何在?你帶兩千人上去,給他們做個樣子看看!”

那趙柱是左良玉昌平兵的偏將,聞言不由上前唱了個喏。

那趙柱得了左良玉命令以後,一心想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給自家將軍長一長臉面。

“喲,這次換人了啊?”曹變蛟站在城上,對韓霖和趙鯉子二人笑道。

“換誰都不怕,我這棱堡雖然不如舜王的‘紫微星堡’龐大,若是摸不着門道,也只能白白送了自家性命!”

沒錯,這一次由韓霖親自督造的“汜水關”就是一座最簡單的四角棱堡。

這玩意兒朝中不是沒人懂,奈何大多數不是半懂不懂,就是根本不知道義軍已經有了建造這種城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