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一個普通的中等縣城常住人口,也不過十幾二十萬之數。
如今張順手下這人數雖然不多,但也足足相當於這時代一個府治的人口。
如果管理不善,一旦爲官兵所驚,人員四處流竄,恐怕不等官兵來攻,就會直接沖垮自家隊伍。
想到此城,張順連忙喊來諸義軍首領“闖將”李自成、“活曹操”羅汝才、“過天星”張天琳、“混十萬”馬進忠、“白袍將軍”薛仁貴、“闖塌天”劉國能、“整齊王”張胖子一干人等,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諸位既然肯齊心協力,對付官兵,不可沒有章法,以免自己亂了陣腳。”
“我意讓諸位各挑選精銳甲兵一萬五千人,無甲丁壯五千人與我一同駐紮劉家營,以覷西安城。”
“別選精銳甲兵五千,照看老弱丁壯,前去狄寨鎮別立一營,以免刀槍無眼,人員雜亂,壞了大事,不知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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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敗軍之將不可言勇,在座諸位皆喫了新任三邊總督梁廷棟的大虧,自然是毫無異議。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獻醜了!”張順也知如今情形,容不得他有半分推卻。
他不由嚴肅的下令道:“既入我營,則聽我號令,違者以軍法處置,絕不容情!”
“謹遵舜王號令!”腥寺勓砸鄽馐⒌馈�
“既然準備別立一營,駐紮狄寨鎮,不知何人能爲大夥領之?”張順見腥私詿o異議,不由問道。
這倒不是他不想派人前去管轄,奈何這些人都是桀驁不馴之徒。
如今他們雖然爲形勢所逼,不得不屈從於自己。但是若是攬權太過,未免激起腥瞬粷M之心。
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們自行推舉。
一來他們也心服口服,一旦有失倒也無話可說;二來張順也可以趁機觀察義軍之中,何人聲望最隆,是否有威脅自己地位之虞。
腥寺勓砸汇叮D時紛紛大喜。
義軍之中本就有很樸素的民主意識,像第一任盟主王嘉胤、第二任盟主“紫金梁”王自用,皆是義軍推舉而出。
其他義軍首領一旦意外戰死,其麾下部署亦常常經過商議,或推舉新的首領,或投靠他人,亦如是也。
唯獨張順例外,他本不是延綏人,又未經義軍諸首領推舉而出,只是第二任盟主“紫金梁”王自用看好此人,將位置讓與他罷了。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諸義軍首領一直對此耿耿於懷,甚至有一段時間頗多人有意推舉實力正隆的“闖王”高迎祥擔任新任盟主。
奈何一來此人實力聲望仍不足與張順抗衡,二來其部又被張順等人早早吞併,腥诉@才熄了心思。
如今辛x軍首領見張順金口玉言,讓他們推舉駐守狄寨鎮之人,頗有恢復義軍之中舊有傳統之意,不由大喜。
原來舜王也是守規矩之人!
這些人本就是性子耿直之輩,也沒什麼彎彎繞繞,聞言便紛紛推舉起來。
結果“闖將”李自成得票最多,其次“活曹操”羅汝才、“蠍子塊”拓養坤和“過天星”張天琳四人。
其實張順因爲和“闖將”李自成有些齟齬,並不是很想委任於他。
但是既然腥硕纪七x了,他也不爲己甚。
張順不由上前對李自成拱了拱手道:“李兄果然是型鶜w,剛巧你麾下精銳亦有五千之數,如此義軍家眷老小和一干丁壯皆擺脫李兄了!”
“啊?”李自成聞言一愣,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原來因爲邢氏之事,他也曾三番五次故意找張順的茬。
李自成自度張順不給自己小鞋穿,已屬寬宏大量。
這一次要不是實在是找不到足夠的糧食,他都有點不想見張順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張順居然還講如此重任委託給自己。
他心下如何不明白?若是這一次其他義軍首領戰死,那麼掌管“老營”的自己就會有很大的幾率得到其餘部的投靠。
如此一來,如此前途無量的機會,舜王怎麼會給自己呢?
想到此處,“闖將”李自成不由還禮道:“舜王真是寬宏大度,只是李某心裏不明白,如此重要的職位交付與我,舜王心裏難道沒有半分擔心嗎?”
“既然李兄問了,當着諸位兄弟的面兒,老弟也實話實說!”張順聞言苦笑一聲道。
“自我義軍起兵一來,聲勢浩大,其中能人名將何其多也,卻皆爲官兵所破,以至於大夥惶惶如喪家之犬!”
“何也?敵專而我分也!大夥或糾結於地位高低,或糾結於利益多寡,或糾結於誰是誰非,不能用全力也!如此,焉能得勝?”
“本王起兵之初,一不爲錢財,二不爲女色,三不爲名利,四不爲權重,吾所爲者,天下百姓耳!”
“人人有飯喫,人人有衣穿,老有所養,少有所依。遇到災害有朝廷救濟,遇到刀兵由國家平息。”
“人人安居樂業,天下共享太平!”
“奈何我年少力寡,不能得其志也。”
“今日我聚大兵於此,便是欲與其決一死戰也!我勝則陝西盡歸我手,天下何足道哉?”
“我敗則河洛不保,根據動搖,天下百姓苦無寧日矣!”
“天下者,非我一人之天下也,乃人人之天下也!”
“今我若敗,願李兄接替我繼續統轄義軍,與官府死戰到底,以圖東山再起!”
“今日你我,當如這營地舊主一般!”
“我若爲漢高祖劉邦,亦欲使李兄爲吾狄武襄也!而我若敗,則李兄自爲漢高祖,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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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往日也不免勾心鬥角、爭權奪利,心中雖然隱隱約約對天下有幾分想法,奈何朝不保夕,又很快拋之腦後矣。
如今聽聞張順自言志向,只覺高出雲端之外,令人不由仰望不止卻難以企及,面上亦不由露出幾分敬佩之色。
而“闖將”李自成更嚇得打了個激靈,連忙跪下來表態道:“公駐紮此地真乃天意也,昔日漢高不及也,當有天下!”
“李某不才,不敢以狄武襄以自比,亦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以追隨舜王!”
開玩笑,你這就欽定我在義軍之中第二號人物的地位,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更不要說日後你真個坐了天下,想起今日之事,我李自成還有活路沒有?
要說見張順如此風光,李自成心裏若說沒有幾分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說如張順這般大度能容,李自成亦自愧不如。
以至於日後但凡遇到艱難之事,一個心思便如同魔鬼一般從他心裏鑽了出來:
舜王自有天命,又寬宏大度。若我隨其左右,爵至公侯,位至樞密,又何憾也!
第212章 危機(上)
張順一席話說的是鏗鏘有力,半真半假,真假參半。
莫說是“闖將”李自成等人,不知其中真假,就是張順自己恐怕也未必分的那麼清楚。
人固然都有私心,但是也會有更高的理想和追求。
張順自認上天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就是要改變些什麼。
只是私下裏,他有時候也會擔心自己事業未竟,這個時代會變的比原本歷史線結果更加糟糕。
所以,他對“闖將”李自成也有一直複雜的心思。
他覺得此人歷史上雖然並沒有開創萬世之業,但是仍然是義軍之中佼佼者。
對此他一方面感到一定的威脅,另一方面又感覺好歹有個能兜底的存在,哪怕事有萬一,也不至於比原本歷史線更糟糕了。
之所以這幾天他有這種心思,就是因爲本來他自認萬無一失,一切變化都如自己所預料那般有條不紊的展開,但等收網便是。
但是,他心中有隱隱約約有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
明明形勢一片大好,這不安又從何而來?
難道佔據歸化城的多爾袞極其後金軍要趁機火中取栗、提前入關不成?
張順左思又思,不得其要,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儘量心平氣和的做好當前工作。
一下子安置近十萬人,工程量幾乎和重建一個小城鎮相差無幾。
不過經過張順仔細考察以後,發現也有有利之處。
首先劉家營營地,當初張順建營的時候,就考慮過援軍入住問題,出入口又只有一個。
所以這裏只需要正常擴建就行,問題不大。
其次,狄寨鎮原本就是一個小鎮,雖然地形險要不如劉家營,但是部分建築物都是現成的。
其困難之處,主要是把百姓遷徙出來,然後按照營地標準進行營建。
義軍之中,除了張順之外,認識到唤j人心的也只有李自成了。
張順將此處託付與他,倒也人盡其才,正好合用。
重新建立營寨,構築防禦體系,對義軍來說倒也不算太難之事。
不但“闖將”李自成、“活曹操”羅汝才、“蠍子塊”拓養坤等人都是宿將,就連其他“混十萬”馬進忠、“白袍將軍”薛仁貴、“闖塌天”劉國能、“整齊王”張胖子一干人等亦是久經戰陣之人。
雖然水平各有優劣,但是排兵佈陣、安營紮寨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基本生存技能,這些都不用張順操心,他只需要規劃設計好方案,分付個人執行就是。
至於所用人手、物資一概不需操心。
丁壯人手如今義軍之中有的是,而建設營地所需的木材、土石這附近又到處都有,完全不用擔心。
唯一所慮者,就是人喫馬嚼的糧草!
“桂英,你去問問呂維祺到哪裏了?怎麼這麼許久還不曾到?”張順皺了皺眉頭,不用安排道。
自從李信放出去擔任將領以後,負責對外軍事情報工作的金鼓衛一直由高桂英代管。
高桂英聞聲連忙應道:“也就在這兩日了!爲了多籌措些糧草,他們耽誤些時日!”
“嗯,一會兒告訴王逡屡扇嗽賴诟啦芪脑t等人一遍,萬務注意山西官兵動向,千萬不要讓官兵把糧道斷了,或者劫了糧草!”張順聽了不由又叮囑道。
高桂英聞言應了一聲,便匆匆忙忙去了。
結果前腳剛出去,後腳卻退了回來。
“怎麼了?”張順聽得腳步聲,不由奇怪地問道。
“爹爹,呂先生等人到了!”高桂英驚喜的聲音傳來。
“哦?快快有請!”張順聞言連忙站了起來,整了整衣冠又改口道,“不,這一次我要親自去迎接他們!”
張順剛出營帳不遠,迎面就看到以呂維祺爲首一猩碜挪家轮孙L塵僕僕的正好趕來。
“呂先生,辛苦了!”張順看到不由大笑道。
“拜見舜王殿下!”那呂維祺見營地兵馬卸啵教幎荚谟袟l不紊的忙碌者,不由又驚又喜。
“你們都來了?糧草何在?”張順大聲問道。
張順這話很是無禮,腥饲Ю锾鎏龆鴣恚尤徊粏栃羷冢吹瓜葐柤Z草。
其他人都不由皺了皺眉頭,唯有呂維祺看張順神色,亦大聲應道:“這一次雖然只有三百車糧食隨行,其實洛陽早已經備下糧食五十萬石,日後會陸續叩健!�
五十萬石?完全足夠義軍九萬人馬兩年喫食,腥寺勓圆挥纱笙玻娂姳甲呦喔妗�
張順這才把腥艘霂ぶ校侄ㄖ鲝淖隆�
呂維祺這才驚疑不定地問道:“我觀舜王麾下人馬濟濟,兵強馬壯,如今見面卻先問糧草,莫非軍糧不足之故?”
“果然還是騙不過呂先生的眼睛!”張順聞言不由搖了搖頭,苦笑道。
“原本我帶領一萬八千人西征,又分別駐守各地,遠遠不足以攻下西安城。”
“是以本王廣發英雄令,召集諸義軍將領,合營與官兵決戰。只是沒想到義軍人馬雖不甚精,卻也人口卸啵粫r間難以養活。”
“以本王度之,如今尚不足半月之食,是以苦盼諸位,望眼欲穿矣!”
“這……”諸人這一次被張順從洛陽調過來,本多有怨言,還道:我等手無縛雞之力,即便跟隨舜王作用,又濟得何事?
如此,還不如讓舜王現行會還,待到擴軍買馬、夏糧收穫,再行西征不遲。
他們萬萬沒想到,張順居然無中生有,突然有了一支規模龐大的大軍。
“舜王麾下竟有十萬之數?”呂維祺話音剛落,有人不由驚道。
張順扭頭看去,驚呼之人正是原來的參中烊�
這廝擔任參忠丫茫瑢祿故欠浅C舾校p易就通過糧草的消耗速度推算出義軍如今的人數。
“如今雖不及此數,亦相差不遠矣!”張順聞言點了點頭道,“只是這糧草供應之事,不知能否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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