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再加上去年陝西災害,糧食產糧大減,“蠍子塊”和“混天星”二人大的城池打不了,小的寨子又沒油水,頓時日子就過不下了。
兩人沒辦法,又怕三邊總督梁廷棟追擊上來,乾脆一合計前往西安投奔張順來了。
張順得了通報以後,便帶領悟空、王逡隆㈥愰L梃等人前去迎接。
“蠍子塊”拓養坤和“混天星”惠登相並沒有見過張順,義軍之中雖有上下尊卑,但禮節上並不明顯。
當他們看到陳長梃以後,不由施禮道:“竟然驚動舜王親自來迎,實在是愧不敢當!”
陳長梃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側過身來,伸手示意道:“這位纔是舜王!”
兩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古怪的年輕人踱着方步走來,目光如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
這兩人暗道自己瞎了眼,前面那人雖然身材魁梧壯碩,一副好相貌,和麪前年輕人比起來實在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兩人連忙上前施禮道:“拜見舜王,我二人耳聾目瞽,以至於鬧出了笑話!”
“不妨事,不妨事,兩位一路遠道而來,風塵僕僕,想必也是累了。且安頓了士卒,讓我爲二位接風洗塵!”張順對此不甚在意,不由笑道。
“蠍子塊”和“混天星”既然敢前來拜見張順,自然是早已經安頓好士卒。
說是接風宴,其實出門在外,也頗爲簡陋。
除卻幾罈好酒以外,不過殺了幾隻豬羊、幾色野味並幾色果蔬罷了。
好在高桂英也是廚房一把好手,親自指揮着幾個火夫,做的冷、熱、湯、面一應俱全,看起來倒也頗爲豐盛。
那“蠍子塊”、“混天星”幾日沒喫過一頓飽飯了,頓時如同餓狼一般,猛喫海喝起來。
在座的賀人龍、白廣恩、賀濉⑽蚩斩疾挥扇炭〔唤瑓s被張順瞪了一眼,這才都老實起來。
好容易喫了七八分飽,原本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宴席,早變得一片狼藉。
那“蠍子塊”和“混天星”好歹也是一方頭領,要面子之人。
他們自知失了麪皮,不由紅着臉尷尬道:“我們兄弟兩個幾日沒有喫頓安穩飯,倒是讓哥幾個笑話了!”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來者即是客。世上只有主家招待不周的道理,哪有主家嫌棄客人喫喝的道理?”張順聞言不由笑道。
“更何況自義軍起兵以來,守望相助,本就理所應當,何必如此客氣?”
“蠍子塊”和“混天星”聞言也有幾分感動,不由拱手道:“我們雖然聽聞舜王仁義無雙,但是仍有疑慮。”
“如今得見舜王,方知外人千言萬語不抵親見舜王一面也!”
“我二人人困馬乏、缺糧少餉,無處可歸,本來打算前來和舜王合營。”
“不意舜王兵強馬壯,糧草卸啵业扔钟泻晤佁峒按耸拢咳羰撬赐蹩鲜樟粑业龋呐碌渡交鸷#值苊碱^皺一下不是好漢!”
“嚴重了,嚴重了!”張順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朵後面了,連忙回禮道,“若是二位肯聽我號令,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了諸位弟兄。”
“但是,有句醜話咱們先說在前頭。兩位願意合營,咱們就得按照合營的辦法來;兩位願意投靠我張順,那就得按照投靠的辦法來。”
“不然,日後糾纏不清,反壞了兄弟情義!”
“這……”這兩人本來想糊弄一番,把糧草騙到手再說。只是張順把這話挑明瞭,這兩人便有些踟躕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問道:“何謂合營,又何謂投靠?”
“所謂合營者,合則聚,不合則去,並無主僕之分。我可以給二位提供糧草等物,二位亦需要聽我號令行事,待此間事畢,大家各奔東西便是。”
“所謂投靠,主臣之分定矣。喫穿住用一應物資,有別人的就有你們的。有功賞,有過罰。”
“能者上,愚者下。官居何職,則從事何事;身居何位,則擔任何責,如此而已!”
“這……我二人卻是逍遙慣了,受不得拘束,願腆顏和舜王合營,不知可否?”“蠍子塊”和“混天星”聞言不由猶豫了片刻,試探着問道。
“可以!”張順聞言點了點頭。且把醜話說在前頭,總比雙方關係自由心證,以至於最後翻臉好的多。
第208章 舊部
疑慮盡去以後,當晚賓主盡歡,不多時腥私院鹊奈Ⅴ浮�
剛巧酒水沒了,張順便高聲喊道:“桂英,再送點好酒上來,我要和兩位兄弟大醉一場!”
高桂英正在後廚忙的焦頭爛額,見腥硕荚诿钭牛阕灶櫫嗔藘衫椇镁疲H自進了營帳。
那“蠍子塊”自兵敗以來,數日未見女人。
突然聞到一股香風,不由藉着酒勁兒伸手向高桂英摸去。
高桂英剛去了酒封,正要倒酒,突然見有人靠近,連忙往旁邊一躲,那“蠍子塊”拓養坤頓時一把摸了個空。
那高桂英別看往日在張順跟前低聲下氣,一副受氣小媳婦模樣。
其實她自幼跟隨叔叔伯伯,結交的都是亡命之徒,後來又隨“闖王”高迎祥征戰四方,若有半分柔弱,骨頭渣早就被人吞的不剩了。
所以她相較馬英娘、紅娘子等人而言,更是名副其實的“倨抛印薄�
見有人膽敢佔自己便宜,高桂英頓時怒火中燒,豈肯饒他?
頓時她岔開嫩如蔥白的五指,如同雷霆一般一巴掌拍在“蠍子塊”拓養坤臉上。
那“蠍子塊”猝不及防,居然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
高桂英上前一腳踏着,只把腰間的鋼刀一抽,猛地一下“奪”在拓養坤面前,破口罵道:“直娘伲B老孃的豆腐都敢喫!說吧,你想留下塊什麼部件來!”
“小……小姐?”“蠍子塊”拓養坤先是一下子被打懵了,不由勃然大怒,正要掙紮起來拼命。
然而抬頭一看,面前出現一張怒目圓睜的俏臉,頓時他身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小姐,我錯了,灌了兩口黃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蠍子塊”拓養坤頭如搗蒜一般,不停的磕頭求饒,哪有先前的半分的英雄氣度?
“桂英!”張順見狀一愣,不由喊來一聲。
雖然聽聞這廝剛纔要對她動手動腳,張順恨不得一刀搦死這廝。
只是這廝也沒占上什麼便宜,總不能因爲這事兒就當場火併了他吧?
“行了,行了,瞧你那點出息,別擱這丟人現眼!”高桂英皺了皺眉頭,也知道今天不能像以前那般盡心隨意。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直起身子拔了腰刀,納入到鞘中。
“蠍子塊”這才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連忙爬起來討好道:“不意小姐在此,若是我認得小姐,你就是借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衝撞了小姐!”
“怎麼回事兒?”張順聽出來剛纔這廝是要向高桂英動手動腳,只是如此,那“蠍子塊”也不至於如此吧?
“啊?還請舜王恕罪!”“蠍子塊”暗道自己鬼迷心竅了,怎麼敢在舜王面前動手動腳?
這般人本就放肆慣了,原本他還以爲高桂英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侍女罷了。
自己摸一把也就摸了,張順還能拿自己咋地?
結果他一看這母老虎在張順面前,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一般,頓時不由打了個寒顫。
想當年這母老虎何等厲害,這舜王殿下既然能降服他她,那自然是更加兇殘之輩。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如今看兩人神色,明顯關係不一般。
原來自己不但惹了個母老虎,還惹了個公老虎!
他連忙請罪道:“是俺蠍子塊犯了渾,衝撞了舜王……舜王身邊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俺絕無二話!”
張順聞言一愣,沒想到“蠍子塊”先服了軟,自己再追究下去,有失君主肚量。
他皺了皺眉頭,扭頭看向高桂英道:“桂英以爲如何?”
高桂英一聽這話,眉頭一皺道:“按照我在闖營時的規矩,就剁下一隻手吧!”
“蠍子塊”聞言頓時嚇得腦門冒汗,面如土色。
那“混天星”一聽急了,我們千里迢迢來投靠舜王殿下,你就因爲一個娘們這般侮辱我們不成?
“蠍子塊”心道要遭,連忙拉了一把“混天星”惠登相,生怕他橫插一槓子。
張順一聽,這才明白自己失言了。他還是前世思維,喜歡動不動就尊重當事人意見。
然而這個時代女人就是男人的物件,他這般問,那高桂英不得不連忙表態避嫌。
張順連忙“勸說”道:“‘蠍子塊’兄弟剛來劉家營和我合營,若是如此行事,未免太過霸道。”
“既然桂英你也沒有受委屈,不如就讓他罰酒三杯,下不爲例得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桂英聞言不由心裏一喜,原本她雖然跟隨張順左右,其實一直沒有什麼地位。
如今得見故人,他這麼抬舉她,反倒給足了她面子。
她不由紅着臉,兩手捏着衣角,扭扭捏捏道:“全憑老爺做主!”
“蠍子塊”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自顧倒了三碗好酒,舉着向張順致歉道:“‘蠍子塊’向您賠罪了!”
然後一碗一碗灌到肚子裏,倒也有幾分豪爽之氣。
“好了,此事且揭過不提,以後大家仍舊是兄弟!”張順見狀點了點頭道。
“蠍子塊”聞言便回到了座位上,只覺得酒勁只往上衝。
他不由暈暈乎乎道:“舜王勿怪,其實我‘蠍子塊’本命拓養坤,本是‘闖王’麾下四隊闖將。”
“當初‘闖王’起兵,我等率先帶人響應,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只是後來走散了以後,我這才另立杆子。”
“說實話,因爲‘闖王’之事,我心裏頗有疑慮。”
“既然如今高小姐跟了你,想必當初也是以訛傳訛,誤會了舜王殿下。”
“我‘蠍子塊’素來最重恩義,‘闖王’當初對我有大恩,我亦不可不報。”
“不知昔日高營還在與否?‘蠍某’離隊一年有餘,也和當歸隊矣!”
“桂英,你給他說吧!”張順聞言一愣,不由笑道。
“高營尚在,由我弟弟高一功帶領,駐守孟津。”高桂英聞言,便聽話的把實情告訴了“蠍子塊”。
“蠍子塊”聞言雖然心裏有幾分失望,但是仍然跪下來請求道:“既然如此,還請小姐同意讓我重歸高營!”
你這……“混天星”惠登相一時間都懵了,咱們合作這麼次,我怎麼就沒發現你是這麼高尚的人呢?
原來這“蠍子塊”也頗有幾分心機。
原本他誤中衝撞了高桂英以後,一直在估計張順的實力以及想平息他心裏不滿的辦法。
他見高桂英這母老虎既然如此老實,“闖王”餘部定然爲其所收攏。
“闖王”高迎祥的實力他是知道的,若是張順已經能夠收服高迎祥餘部,而他又是義軍三十六營盟主,誰又能和他抗衡呢?
既然如此,他既然打不過,何不早點加入?
正好又可以利用高小姐的名聲,混一個忠義重恩的人設出來。
第209章 齊聚
《史記·五帝本紀》:“舜耕歷山……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話說張順效法漢高祖劉邦,自居劉家營以覷秦地。剛好有“蠍子塊”拓養坤、“混天星”惠登相率衼硗丁�
不意事出突然,“蠍子塊”拓養坤見到高桂英突然改變主意,投靠了張順麾下。
那“混天星”惠登相見事情忽然急轉直下,不由當場就懵了。
咱們說好的要和舜王合營呢?你這廝怎麼突變卦,倒讓我妄做小人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這麼奇怪,若是有一個和別個不同,便會被視爲異類。
那“混天星”惠登相實力尚不如“蠍子塊”拓養坤,原本兩人抱成團,還勉強能夠和張順講講價格。
張順念在樹立一個榜樣的份上,倒也不至於讓他們太過難堪。
結果“蠍子塊”突然轉變立場,向張順表露了忠心,倒把“混天星”惠登相賣出來了。
好傢伙,這一圈全是張順的人馬,自己麾下僅有千餘敢戰之士,如何能和張順討價還價?
若是再不識趣,惡了此人,說不定趁野抹了自己的脖子,火併了自己的士卒,自己去哪裏申冤去?
想到此處,他連忙也跪下道:“我亦素來聽聞舜王大名,卻狂傲自負,以爲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如今得見龍顏,果然非常人!”
“我方纔多喝了兩口黃湯,有幾分熏熏,無意中乜斜了舜王一眼,不意竟望見黃龍騰於頂,白虎伏於座,方知舜王真乃天人也!”
“混某不才,除了一條爛命,別無二物。如今得見真龍,吾願附冀尾後而致千里,此生無憾矣!”
張順聞言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混天星”竟然也有投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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