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21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可惜張順沒有足夠多的時間,將白廣恩、賀人龍二營所用新陣型訓練嫺熟,隨意變幻。

這一戰,到底是義軍新型空心方陣抵擋住官兵三邊精騎,還是三邊精騎擊潰義軍空心方陣,結果究竟如何,請聽下回見分解!

第177章 空心方陣(下)

疾馳的騎兵,很快來到義軍陣前。

雙方毫無花哨的撞在了一起,有的官兵連人帶馬當場被串成了肉串;而有的官兵則被拒馬絆倒,直接摔進義軍陣中;更有許多騎術高超的騎兵,拍馬越過拒馬、鐵蒺藜,揮刀劈砍了義軍的長槍,砍殺了當面阻攔的義軍。

一時間雙方亂作一團,人仰馬翻。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義軍喪生當場,亦分不清有多少騎手人馬皆亡。

抵住了!右翼司長看到面前的士卒被騎兵衝擊的連退了好幾步,終於穩住了腳步,不由大喜。

他連忙高聲喝道:“刀斧手,刀斧趕快給老子上去!”

後世很多人受影視和遊戲影響,一直想不明白爲什麼刀斧手能剋制騎兵。更是覺得宋代所謂“大斧長刀”剋制騎兵簡直是不懂軍事無良文人現編亂造。

其實不然,騎兵對陣列陣的騎兵,常常有一下幾個戰法:

一個是馳射騷擾,這個需要步卒用弓弩還射。

一個是直接衝陣,這個需要步卒持槍列陣,如同刺蝟一般抵禦騎兵的衝擊。

而第三個則是接戰肉搏,騎兵又不是坦克車,不可能一次衝鋒就能夠擊潰當面步卒。

那麼雙方就會在騎兵衝擊以後,有一個短暫的肉搏階段。這個時候就需要刀斧手衝上前去,上砍騎兵,下砍馬腿。

特別是騎兵居高臨下,步卒難以仰攻,反倒是砍斫戰馬更爲方便一些。

白廣恩右翼刀斧手亦起到同樣作用,一看到官兵騎兵停了下來,頓時舞動着大刀大斧向騎兵衝殺過去。

說是要砍馬腿,其實戰場之上哪裏想得了許多?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大力士,各個如龍似虎,見啥砍啥。有的一刀剁在馬頭上;有的一斧頭砍在馬身上。

反正只要傷了戰馬,騎兵被撂下馬來就是勝利。

只要對方步卒下了馬,任憑你如何武藝高超、力大無窮,只要亂刀亂槍殺去,無有不立即飲恨當場者。

官兵騎兵也知此地不是久待之處,連忙一邊撥打着義軍的武器,一邊調轉馬頭,向側面逃去。

刀斧手一看眼前失了官兵騎兵,哪敢久待?

他們連忙顧不得撿拾戰利品,迅速逃回義軍陣中。

不要小看這一個簡單的戰術動作,張順在之前連番砍了七八個人頭,曉諭全軍,才勉強算是剎住這股妖風邪氣。

現代生活富足的人羣,無法想象這個時代對人命的定價。

一般的士卒戰死,如果有老母妻兒,撫卹銀也不過十兩罷了。若是經過當官的剋扣以後,說不得還拿不了這麼多銀子。

而戰敗官兵的戰馬一匹就價值十餘兩,甲冑視成色,亦值三五兩不等。而官兵首級,更是請功的標準,不但有銀兩、田宅可以賞賜,更有機會升官一級。

而這些每一件都比自家身家性命值錢多了,更不要說萬一戰死沙場,家裏老小還有棺材銀和撫卹銀可拿,那就更划算了。

針對這種“以首計功”的弊端,張順除了嚴肅軍法以外,最重要一個舉措就是降低首級的作用,以最終戰果計功。

改“傷首計功”爲以“登城、破陣計功,首級、旗幟及繳獲作爲輔助的辦法”進行計功。

如此這般,這些戰馬、武器、甲冑和首級不怎麼值錢了,才約束住士卒,免得亂了陣勢。

官兵第二波衝來的速度很快,刀斧手剛剛躲入陣中,騎兵便又撞在了長槍兵陣線上。

強大的衝擊力,頓時壓得義軍陣線往裏面凹陷了進去。

然後,刀斧手再度衝了上來,雙方又是一陣混戰。

如此經歷了四五次,白廣恩右翼陣型愈發不成樣子。他不由皺了皺眉頭,連忙命令士卒搖動旗幟,讓他們暫且退出戰場。

“換陣!”右翼司長一看中司旗幟,不由大喜,連忙高聲呼道。

同時,義軍右後翼司長也看到了這個命令,便連忙整頓陣型緩緩向前陣靠近。

這時候,陝西總兵左光先也看到了這個信號。怎麼辦?

當然是趁義軍換陣的瞬間,“勝之不武”了!

官兵的騎兵再次呼嘯而來,就在右後翼一司人馬接近右翼人馬的時候,就要撞入本來打算退卻的人馬之中。

“轟轟轟”就在官兵騎兵接近的瞬間,義軍的大炮響了起來。

在極近的位置發射出大量的霰彈,直接橫掃當面之騎。不少騎兵人馬頓時被打的全是血窟窿,血霧和硝煙一下子瀰漫了整個戰場。

原來義軍的火炮再度裝填完畢,特意在離開之前,給官兵留了一個“大禮包”。

陝西總兵左光先遠遠望去,只見戰場一片灰紅色,也不知究竟戰況如何。

而此時,亦不獨他一個人緊張。那張順和白廣恩亦死死盯着那片戰場,靜靜地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孫子曰:昔之善戰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如今他們三人深刻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作爲一個指揮官雖然各自做出了自己最大極限的判斷。

但是戰場戰況究竟如何,自己卻也插不上手,只能看往日訓練、獎罰、制度、編制等一系列積累優勢的最終結果。

不多時,一陣風吹了過來,硝煙散去,只見戰場之上,義軍陣型依然完備、齊整,而官兵的騎兵卻倉皇向左光先主陣方向逃去。

又失敗了!左光先死死地攥着雙手,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流了出來猶自不知。

原來義軍的空心方陣中間有比較大的空間,後司支援上來以後,前司並沒有藉機後退,以至於造成自相踩踏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後司官兵便從士卒之間進入到空心方陣的內部,填實了前司的空心。

這空心方陣僅僅和實心方陣有這一點小小的差別,竟然在關鍵時刻立了奇功。

以至於官兵這一次雖然衝散了前司前面的長槍手,仍然無法擊潰剛剛被生力軍填充的該陣人馬。然後雙方經過一陣激烈的肉搏以後,官兵又不得不再度退了出去。

然而,這一次的退場和其他幾次又有所不同。

義軍用自己嚴明的軍紀,證明自己的無懈可擊。

哪怕在輪換陣型這種脆弱的時機,官兵都不能佔的便宜,那麼後面作戰,官兵就只能繼續拿人命來填。

而義軍一方既然可以當着騎兵的面,完成第一次輪換,那麼就可以完成第二次輪換,第三次輪換,乃至只要全軍生力軍猶在,它這種新型的空心方陣就可以無限輪換下去。

以命換命,而且還看不到勝機何在,這纔是對官兵士氣最致命的打擊!

一時間,陝西總兵官左光先自己都開始動搖了!

官兵一敗再敗,哪怕左光先鐵石心腸,猶不免產生一種“官兵大勢去矣”的想法。

第178章 輕取華陰

話說左光先剛剛心神動搖,而那華陰城上的遊擊將軍趙光遠更是肝膽俱裂。

趙光遠雖然也算得上是合格之將,但是終究無逆天之能。

而那義軍人多勢校婊鹋谙谑话l,石破天驚。他麾下僅有步卒兩千,華陰小城一座,如何抵擋得住?

而今陝西總兵左光先又無法擊退來犯之伲y道自己是要葬身此地不成?

將固然是軍之魂,軍亦是將之體。

三軍用命,則將領底氣十足;三軍敗退,則將領亦難免心生遲疑。

“將軍,我等實在是頂不住了!”士卒見城下官兵騎兵被擊退,不由哀嚎道,“舜王素來仁義,定然不會爲難我等。”

“與其坐以待斃,將軍何不投靠舜王,最次也不失富家翁之位!”

“諸位兄弟都怎麼說?”遊擊將軍趙光遠,聞言遲疑了一下,不由反問道。

賀人龍降了,白廣恩降了,曹文詔也降了,洪承疇也降了。

大明文武諸將,現在反倒成了“順佟钡闹辛黜浦f實話遊擊將軍趙光遠也有幾分豔羨。

跟着誰混不是混呢?只要錢到位,權力到位,地位到位,把命賣給誰不是賣?

“弟兄們都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手下士卒倒精明的緊,順手一個高帽子給他戴上了。

妮瑪,剛剛說好的“何不投靠舜王”呢?

遊擊將軍趙光遠無力吐槽,好在他也知道這種事兒誰做主誰得利,風險和收益呈正比。

若真是自己手下自作主張,那恐怕他們第一個便要砍了自己的腦袋,向偃苏埞Γ�

想到這裏,遊擊將軍趙光遠脖子不由涼颼颼的。

他連忙下令道:“我等爲朝廷賣命十餘載,尚且欠我等餉銀五個月,口糧半年。”

“如今我等困華陰小城數日,屢次擊退舜王,也算對得起朝廷了!”

“有不願背叛朝廷的我等也不爲難,大家一拍兩散,各自安好便是。”

“若是有願意隨我投靠舜王者,大家亦大口喝酒,大塊喫肉,不亦快哉!”

“好,說得好,我等願降!”頓時有不少人紛紛響應了起來。

當然也有不和諧聲音傳來:“趙光遠,你趙家世受國恩,如今偶有小挫,便要投伲难Y還有半分禮義廉恥、忠孝節義不成?”

遊擊將軍趙光遠皺了皺眉頭,不由高聲喊道:“不願降者據左,願降者據右。”

“從今以後,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各自安好便是!”

腥寺勓赃t疑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看看城下如狼似虎,準備再度撲上來的義軍,不由紛紛堅定立場,願去左的去左,願去右的去右。

等到官兵分立兩側,願降的居然有四分之三之數,不願降的僅有四分之一。

遊擊將軍趙光遠,不由高興地喝道:“來人吶,趕快把降旗豎起了,準備投降!”

“至於爾等,既然願意忠君報國,本將也不能辜負了你們的忠心!來人吶,給他們一個痛快,也好讓後人知曉以身殉國的光榮事蹟!”

“混蛋趙光遠!”那些官兵還以爲遊擊將軍趙光遠真會放過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廝心腸是黑的。

他居然出爾反爾,屠戮其他不願降官兵。

“和他們拼了!”不願降官兵一看此事不能善了,也不能又驚又怒,持起刀和其他官兵戰作了一團。

且不說城上如何,且說城下白光恩部遭到陝西總兵左光先麾下騎兵反覆衝擊,早已經遭受了很大的損失。

張順站在中軍高臺上,心裏有幾分猶豫,不知是否應該讓陳長梃頂上去一陣,讓白光恩部退下來休整一番再說。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事,突然幕僚長洪承疇說道:“舜王請看,城上似乎出了亂子!”

張順聞言,下意識往華陰城上瞄了一眼,赫然看到城上戰作一團,殺聲震天。

“這是誰的人馬?這次如此勇武!”張順不由感慨道。那李牟麾下雖勇,數次登城都不能建功,實在是殊爲憾事!

“這……”原五省總督洪承疇無言以對。

高桂英連忙走近兩步,低聲提醒道:“爹爹,這一次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上去呢!上面好像是官兵自相殘殺!”

“回稟舜王,算不上自相殘殺!”洪承疇聞言連忙提醒道,“你且看那城上旗子,這是官兵要降順我軍。”

“估計有不肯降之輩,是以起了衝突。還請舜王及時下令,讓士卒登上城牆,早日安定大局!”

張順聞言順着洪承疇的指點一看,只見華陰城上的旌旗放倒了懸掛着,竟然和往日完全不同。

原來這就是降旗的懸掛方式,基本上和後世打不過舉起白旗表達同一個意思。

“好!”命令登城士卒趕快登上城牆,有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直娘伲 奔热粡堩槨⒑槌挟牭热丝吹搅巳A陰城上的降旗,沒道理陝西總兵官左光先看不到。

他不由目眥盡裂,怒罵道:“豎子敢爾,本將疾馳來援,反倒被他耍了!”

左光先率領精銳騎兵一路疾行,至此已經未時將過。他本以爲再堅持半個時辰,等太陽偏西,姑且休整一晚再說,萬萬沒想到華陰城裏遊擊將軍趙光遠居然連這等不及了。

“全軍撤退,趕快返回華州城中!”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也是一個狠人,哪怕是怒火中燒,也及時下達了最準確的判斷。

官兵在華陰的據點已失,自己麾下騎兵又人疲馬憊,不得休整。

若是等偃朔磻^來,恐怕自己想走就走不了了。

然而,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剛想到這裏,只聽見一陣喊殺聲從背後響起。

他扭頭一看,赫然是一股騎兵衝殺過來。

原來張順判斷到雙方形勢逆轉,一錘定音的時刻就要到了,不由連忙按照約定信號,點燃了狼煙,通知埋伏在華山之中賀宓尿T兵趕快出戰。

雙方一個在山林之中休息了一天,一個從早到晚耗盡了全部馬力和體力,那左光先如何抵擋得住?

更何況左光先本無戰心,雙方剛一交手,左光先率領麾下騎兵轉身邊跑。他一邊跑,還一邊下令讓隱藏在華陰城後的尤翟遠前來斷後。

那尤翟遠哪裏肯理他?他本就是尤氏將領,又不懼朝廷責罰,便率領麾下千餘騎生力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