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320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什麼?”諸將不由大喫一驚。而那洪承疇更是驚疑不定,心中不由暗自搖頭道:我聽聞舜王素好行險,今知之矣!

你道張順爲何如此膽大?

原來他在幕僚長洪承疇分析了陝西虛實以後,已經意識到這是義軍奪取陝西的勝機。

如果洪承疇所料不差,那麼如今陝西只有左光先這一支人馬作爲對付自己的機動部隊。

而其他官兵,要麼被後金多爾袞、嶽託牽制,要麼被虎敦兔殘部牽制,要麼被其他四處亂竄的義軍所牽制,更無一個多餘人手,前來對付自己。

而越是如此,義軍越是就應該大膽進取,打官兵一個措手不及。

大家越是認爲局勢暫時穩定,就越是應該儘快破壞當前穩固的局勢,不然等明眼人發現這脆弱的平衡,很快就有突破點,那自己就陷入被動之地。

左光先,你來吧!讓本王試試你到底斤兩如何!

“什麼?僮痈覡枺 迸c此同時,遊擊將軍尤翟遠早已經將義軍動向彙報給陝西總兵左光先,左光先聞言不由大怒。

這些亂臣僮泳尤桓耶斪抛约旱拿妫^續攻城,豈不是不把左某人放在眼裏?

更不要說,那華陰城如今又搖搖欲墜。若是自己再稍有遲疑,恐怕城內軍心動搖,自己日夜兼程前來支援也失去了任何意義。

“傳我號令,命主力前往城南列陣。令別遣尤翟遠率領千餘騎,藏於華陰城後。待我軍與偃私皇郑虻碾y解難分之際,再從北而出,擊其背後,一舉殲滅此獠!”

第175章 交手

當陝西總兵官左光先率領騎兵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張順也不由喫了一驚。

官兵正如張順所料那般,出現在義軍的左側,也即是華陰城的南面,靠近華山方向一側。

由於華陰城地形右山左水,右高左低。從華山山麓向北至渭河沿岸,地勢呈逐漸降低趨勢。

那左光先率領騎兵佔據靠近華山一側,自然是爲了利用該地地勢較高的地形,借勢向義軍軍陣進行疾突。

這些都在張順的預料之內,但是他沒預料到的是趕來的官兵騎兵竟然這麼多。

原本張順以爲趕來救援的官兵能有三千之數,就算那左光先好本事。

兵法曰: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爭利,則蹶上將軍,其法半至;三十里而爭利,則三分之二至。

華州至華陰七十里,前來支援的官兵有一半能按時趕到就不錯了。

而左光先麾下總共萬餘人,扣除掉華陰兩千人,再留守兩千駐守華州,那麼左光先能夠動用的也只有六千人。

去除掉一路上掉隊的士卒,估計官兵也就有三千人到達。

然而,由於左光先麾下騎兵卸嗟木壒剩@一次爲了儘快支援華陰,一共出動了五千騎,打張順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張順也不算喫素的。自從發現左光先騎兵動向以後,他便決定先前推進戰線,壓迫華陰城,逼迫左光先在官兵疲憊的情況下和義軍決戰。

左光先如何不知張順打算?他遠道而來,若是避戰,豈不是讓城上早就人心惶惶的士卒更加惶恐不安?

如果遊擊將軍趙光遠一個堅持不住,當面降了“順佟保撬蠊庀冗�有何面目率領這萬餘人馬?

須知自從大明出現督撫制度以後,總兵指揮權幾近於無。除了前兩年,宿將曹文詔迴光返照,曾經擔任過“督諸將”的差遣以外,再也沒有武將有這種待遇了。

他左光先之所能能夠率領這萬餘人馬,除了五省總督洪承疇以外被俘以外,還有陝西巡撫甘學闊不知兵,新任三邊總督梁廷棟而全力戒備後金兵馬,纔有他出頭之日。

若非事急從權,這陝西總兵左光先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他若是再讓義軍當面取了華陰城,會有什麼後果,左光先想一想就不寒而慄。

“出擊!壓迫偃俗笠恚 弊蠊庀劝櫫税櫭碱^,便大聲下令道。

不多時,官兵分出千餘騎,藉助地勢優勢馳騁起來。

“呵!”張順見狀,不屑道:“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官兵已經是強弩之末,又有何懼哉?”

高桂英聞言,頓時連忙複述道:“官兵已是強弩之末,又有何懼哉!”

其他將領聞言一愣,頓時連忙下令,讓士卒齊聲吶喊。

其實齊聲吶喊也非易事,好在義軍多次藉此提升士氣。所以早就挑選了一部分士卒,教以吶喊之法。

一人呼,而百人隨。百人呼而千人隨。如是再三,呼聲頓時集聚一次,聲震於天,更是藉助華山之力,聲音滾股,迴音不斷,如同九天號令一般!

官兵頓時相顧失色,左光先臉色一變,不由下令道:“好個偃耍褂袔追值佬校≈T將聽我號令,事不宜遲,立即向偃税l起進攻!”

本來他還想騷擾一番,鼓舞一下城中士氣,自己等人歇息些馬力,再作計較不遲。

不意張順很快喝破了官兵的虛實,陝西總兵左光先不得不以攻爲守。

只要能夠擊退當面之敵,來日再較長短不遲!左光先亦知今日不是破敵之時,不得不默默唸叨着這次的目的,生怕自己因爲貪心不足,反誤了大事。

“傳令左軍白光恩,變陣!”張順見官兵果然上當,不由大聲喝道。

兵法曰:我欲戰,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這本就是堂堂正正的陽郑刹坏米蠊庀扔袆e的選擇。

白光恩部地處南面,正用紅色朱雀旗。

他一見官兵動作,就知道自己要有軍令傳來。白光恩扭頭望去,只見中軍大纛晃了一晃,隨即一面硃紅色的旗幟舉了起了,按照約定的旗語搖動了起來。

白光恩連忙下令道:“散爲五陣據敵,各陣速佈下拒馬、蒺藜和地雷,其他火銃、火炮皆裝藥待敵!”

白光恩部聞令,頓時如梅花綻開一般,以白光恩中司爲核心,向四面分出四支小型方陣出來。

這五支方陣皆是小型空心方陣,其最外圍架起了裝填完彈藥的火炮,其後乃是鳥銃、弗朗機、弓箭手,再其後乃是以長槍手組成的方陣。

方陣裏面則藏有彈藥、輜重,指揮戰鬥的司長和隨時準備衝出去肉搏的刀斧手。

官兵第一陣騎兵很快就趕到了義軍陣前,但是他們並沒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端起長槍,舉起馬刀,向義軍軍陣發起誓死無畏的衝鋒。

而是怪叫着,揮動着套馬索,準備套住義軍佈下的拒馬,拖拽倒地,爲後面的騎兵衝鋒開道。

然而,當他們靠近能夠套住拒馬的地方的時候,好似有什麼東西輕輕的絆了一下馬腿,隨即一聲聲巨響想了起了。

頓時,官兵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地雷!是偃说牡乩祝 惫俦R得此物的厲害,不由紛紛大叫起了。

沒錯,這個時代已經有地雷這種火藥武器了。當初張順見到這些實物和相關資料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點以爲早有人穿越過來,改變了歷史。

和張順前世“地雷戰”類似,這個時代也出現了有燃發、拉發、絆發、機發等各式各樣的地雷。

特別是“鋼輪發火”的機發地雷,幾乎和後世那種依靠踩踏引發爆炸的地雷原理相差無幾。

張順得到這種物件以後,頓時對它的用途有了很多的想法。

這一次就是特意製造了幾千枚各式地雷,裝載車上備用,用來對付官兵的騎兵。

這一次使用的絆發地雷,多是鑿空石頭製作而成。站前佈置在預定戰場之前,一旦敵人騎兵接近,就會引發地雷爆炸,擾亂官兵騎兵的陣型。

果然正如張順所料,遭到如此打擊,雖然無太大損失,官兵也不由調轉馬頭逃了回去。

第176章 空心方陣(上)

陝西總兵官左光先果然非浪得虛名之輩,其麾下騎兵雖校瑓s也沒有直愣愣的衝了上前。

當前去清理拒馬、蒺藜的騎兵被義軍擊退以後,他便立刻下令第二陣騎兵前去清理。

義軍當即用火銃、火炮進行射擊壓制。

義軍五個空心方陣成梅花形擺開,對當面官兵來說卻是一個以白光恩中司爲核心,以左右兩翼爲羽翼的三才陣。

所以,官兵騎兵先清理兩翼,然後再清理中司陣前的障礙。

但是,當官兵試圖清理中司拒馬、蒺藜的時候,白光恩便命令中司及時頂住,讓左右兩翼交叉開火,射擊官兵。

一時間前來清理中司陣前障礙的騎兵損失慘重,不得不再度敗回陣中。

“將軍,敵人火銃、火炮太猛,弟兄們頂不住!”敗退回來的將領連滾帶爬的跑到左光先面前,不由哀嚎道。

“廢物!”左光先冷着臉一腳把他踢開,上前兩步仔細端詳了一下義軍的陣型。

他這才展顏笑道:“偃斯恢溯呹囆屯鈱崈忍摚瑢嵞朔纻浠鹋谥挤剑魏斡龅轿胰呰F騎,實則不堪一擊耳!”

“傳我號令,命一、三、七,三陣騎兵沿城牆抵進,輪番進攻偃擞谊嚕幻⑺摹⑽澹囼T兵騷擾迭進,伺機進攻偃俗箨嚒A嚒岁嚕瑺懫渎雨嚒!�

“至於偃酥熊姡瑫呵也挥霉芩N业挂纯此蔷茸筮�是救右!”

夫用兵之法,致人而不致於人!

莫要看張順和左光先纔剛剛交上手,其實兩人早已經隔空鬥智鬥勇了不知道多少回合。

之前左光先率領敗兵佔據潼關,阻攔了義軍進入陝西的必經之路,這是左光先反客爲主,以守爲攻的第一步。

結果,張順一邊造萬斤紅夷大炮,一邊讓讓士卒繞道禁溝,前後夾擊潼關,重新從左光先手中奪取了主動權。

然後,左光先退居華陰、華州,以華陰守城爲盾,以華州鐵騎爲劍,再度遲滯義軍的進攻。

張順便以萬斤紅夷大炮開道,強攻華陰城,吸引左光先率領騎兵來攻,雙方主動權再度易手。

而陝西總兵左光先到達華陰城外以後,佔據地勢較高的城南,向義軍側翼發起進攻,亦是準備從義軍手中奪取丟失的主動權。

爲什麼這樣?能使敵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敵人不得至者,害之也!

這是一種典型的圍棋思維,既不爭一城一池,又不計較一勝一敗的得失。而是儘量削弱敵人,增強自己,最終一舉達到自己的目的。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作爲三軍主帥,切忌不能動不動就當面鑼對面鼓,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這種行爲說好聽點叫莽夫,說文雅點就叫“敗兵先戰,然後求勝”。

雙就在這種爾虞我詐的過程中,陷入劣勢一方不得不拿人命去填補劣勢,以免全軍陷入被動境地,以致三軍傾覆。

像之前左光先佔據潼關,義軍就不得不硬啃潼關天險;官兵佔據華陰城,義軍就不得不硬啃華陰城,就是這般道理。

如今義軍佔據了主動,陝西總兵左光先若想保證華陰不失,自己的“盾劍防禦體系”不破,就不得不主動發起進攻,填人命逼退義軍。

左光先選擇的進攻點,是白廣恩營的右翼,也即是靠近華陰城池的一司人馬。

不得不說左光先眼光毒辣,若是官兵輕鬆擊退這一司人馬,那麼不但白廣恩中司暴露在官兵的鐵騎之下,而官兵和義軍攻城隊伍之間也僅剩一司之隔。

一旦最後一司也被官兵擊破,登城士卒將直接暴露在官兵的兵鋒之下,很可能被斬成兩段,登上城池的官兵將退無可退。

“給老子衝!”官兵第一陣頭目高舉着大刀,指向白廣恩右翼,大聲下令道。

雙方之間的障礙早已經被清除完畢,僅有靠近士卒跟前有一層簡單的拒馬、鐵蒺藜,聊勝於無。

“炮手準備,裝填雙份霰彈!”義軍右翼司長亦高聲喝道。

你敢來,我就敢殺!

“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觀測炮長高聲報着敵人的距離,“放!”

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七八門二將軍、滅虜炮等中型火炮噴射出大量的霰彈。頓時,有十餘騎應聲落馬,翻倒在地上,隨即被密集的馬蹄覆蓋了過去。

“拉弦!”隨着火炮發射完畢,在巨大的後坐力下,退回到空心方陣陣前,士卒連忙將它拖入陣中,趕快清理炮膛,繼續裝填彈藥。而與此同時,義軍還沒閒着,司長連忙命令士卒拉響了最後的地雷。

原來義軍這一次攜帶的地雷除了絆發雷以外,還有一部分拉發雷。

義軍之所以留存這麼久,就是爲了擾亂官兵衝鋒的陣型。

果然,巨大的響聲突然從官兵騎兵羣中響起,有幾個倒黴蛋當場被炸翻在地。而其他也受了驚嚇,有一部分載着背上的士卒,來回亂竄了起來,衝鋒隊形被攪的亂七八糟。

“放箭!放銃!”官兵騎馬的距離愈發近了,大地都顫動着,巨大的馬蹄聲震懾着義軍的心神。站在前排的士卒,臉都白了。畢竟人的血肉之軀嗎,又如何抵擋千斤的碰撞呢?

指揮官適時下達了命令,弓箭手、火銃手和小型佛郎機手機械的依照命令或鬆開了弓弦,或扣動了扳機,或點燃了燃線,將矢丸投射到面前的敵人之中。

他們雖然木然地重複着手裏的動作,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一般,其實他們顫抖的雙手卻早已經暴露了內心的恐懼。

不過,這些士卒沒有一個人敢轉身逃去。因爲只要轉過身,就會被身後虎視眈眈的刀斧手當場執行軍法。

說時遲,那時快。

官兵騎兵和義軍的距離很快就由五十步,縮短到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甚至十餘步!

“長槍手頂上,弓箭手、火銃手及小型佛郎機手退入陣中!”發號施令的司長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官兵一陣騎兵其實分爲很多小隊,以減少火力造成的傷害。

但是,對他們這種空心方陣來說,依舊足夠要命。

其實左光先說得沒錯,對一個抵擋騎兵衝鋒的步兵陣型來說,自然是陣型密集、厚重才能抵禦足夠的衝擊。

但是,陣型足夠密集、厚重的陣型,又是火炮殺傷的最佳目標。

對步兵陣型來說,抵禦騎兵和抵禦火炮,完全是兩個自相矛盾的需求。

所以空心方陣應叨染邆湓痉疥嚨囊恍﹥烖c,又盡大可能的減少火炮對士卒造成的損傷。

當然,甘蔗沒有兩頭甜。

既然空心方陣具有如此多優點,那麼它抵禦騎兵衝擊的能力,就低於了大多數常規實心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