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97章

作者:四代重奸

這其中又各有困難:

比如鑄造萬斤紅夷大炮需要鐵水萬餘斤,而山西常用的坩堝冶鐵法,一次只出粗鐵百餘斤,根本不足用。

張都督只好選取鐵質稍差的高爐鍊鐵法,一次能出鐵水六七百斤。

唯有七八爐齊煉,方足一方模具之用。

而製作砂模看似最簡單,其中砂和黏土如何充分混合,亦是大問題。

這時代有沒有攪拌機,不可能一下子就製作出來那麼多合格的黏土沙子混合物。

張都督便命工匠以小桶和之,逐桶檢驗,合格方許用到模上。

模具製成,溼潤難用,只得取麥秸放入模具之內,點燃了用小火慢慢烘乾。

反倒是最廢功夫的鍛造熟鐵炮膛最爲簡單,不但有水力鍛錘可以作爲助力,張順以熟鐵卷在生鐵柱上的辦法也簡單易行。

只是等炮膛鍛造完畢,生鐵柱卻被卷在裏面,八頭牛都拽不出來了。

怎麼辦?張順只好利用熱脹冷縮的原理,將裹在裏面的鐵柱浸在冷水裏,對外面的熟鐵炮膛加熱,才把二者分離開來。

張順和張都督等人齊心協力,前後耗費了半個月時光,終於把這炮鑄好了。

“舜王,請開模吧!”張都督恭恭敬敬道請示道。

“好!”張順看着面前半埋入地下的兩個大傢伙,點了點頭。

他頗有些前世玩遊戲,攢夠了一個十連,準備抽卡的心情。

是非成敗,在此一舉了!

第128章 金陡關

“潼關城,兩頭尖,北靠黃河南靠山。蠍子山,鳳凰山,麒麟送子硯臺山,五里暗門一線天。”清脆的稚子聲從山中遠遠傳來,短短几句童謠道盡了潼關之險。

潼關地處關中平原東部,自古以來障兩京之咽喉,是西出洛陽東進長安的必經之地。

它自曹操設立之日起,就不斷地被後人加固、完善,逐漸成爲歷史上一座以雄關爲核心的防禦體系。

若想攻克這座雄關,從東面向西的第一道險要之處,便是黃巷坂,當地人又稱之爲“五里暗門”。

有句話叫做“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這“五里暗門”就是黃巷坂的外號。

黃巷坂南面緊靠牛頭原,北面臨近黃河,形成了南依高原,北臨絕澗的形勢。

其道路擠在高塬與黃河之間,道路狹窄,極爲險要。剛巧這條道長五里,僅容單車通行,如同暗門一般,故而被稱之爲“五里暗門”。

詩人杜甫曾在詩篇《潼關吏》中描述道:“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

張順率領士卒,艱難的行於黃巷坂之中。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果然上面只露出“一線天”來。

張順不由搖了搖頭,他原以爲黃巷坂“南依高原,北臨絕澗”,是類似盤山公路的玩意兒,沒想到居然是黃河岸邊的一道溝谷。

這溝谷寬丈餘,兩側峭壁高三四丈,溝內光線昏暗,泥丸可塞,真乃險峻之地。

張順也曾率領義軍,在山西、豫西翻山越嶺,甚至比這還要“一線天”的險地也不是沒有見過,可是他還真就沒有見過這麼長的險要通道。

如果官兵在兩側埋伏上伏兵,恐怕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想到這裏,張順不由打了個冷戰,連忙高聲問道:“張都督,你確定這兩側沒有問題嗎?”

本來張順想直接問有沒有伏兵,只是怕影響士氣,只好含糊着問了一句。

“舜王且寬心,義軍佔據此地已久,斷然不會有事兒!”張都督又應了一句,語氣已經有幾分不耐煩了。

張順聞言苦笑了一聲,這倒不是他膽子小,實在是看這廝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讓人有點放心不下。

前番鑄造萬斤紅夷大炮,張順提了不少要求,把張都督折騰的夠嗆,難免他有些鬧情緒。

萬幸義軍兩鑄兩成,一舉鑄造成功了兩門萬斤紅夷大炮,經過嚴格的試射驗收之後,便用滑輪組吊到了早已經製作好的炮車之上。

炮成之後,張都督提請張順命名爲“威武大將軍炮”或者“擎天大將軍炮”。

本來張順準備順口叫做“攻城炮”,不過考慮到照顧張都督多日勞苦功高的情緒,便選擇了“擎天大將軍炮”作爲該型發射五十斤鐵彈的萬斤紅夷大炮的名字。

這名兒取的巧,這地兒也趕的巧。

“兄弟,我總覺得這地兒有點怪啊!”

“怎麼怪了?”

“你看這地兒又狹窄,又通長,好似女人的那裏嘛!”

“哪裏?”

“去去去,和你個雛兒說不明白!依我看,這地兒需要老子的大雕破之!”

“你?就你那話兒,怕不是連膜都破不得,要破還得是舜王的大雕!”年輕人一邊嘲笑着老傢伙,一邊用手拍着身邊巨大的大炮笑着應道。

“你還真別說,舜王的這話兒真大啊!我打了半輩子仗,都沒見過這麼大的玩意兒,你說能打破潼關嗎?”

“誰知道呢?以雕破壁,想必無往而不利吧!”

“呸!”高桂英雖然軍營待久了,聽慣了不少污言穢語,也不當一回事兒。

不過既然話題涉及張順,她忍不住出聲道,“爹爹也不管管,就容忍他們在那裏編排你?”

“沒事兒,雕大的男人一般都會大度一些!”張順笑嘻嘻應了一句。

只要士卒能保持士氣,開幾句黃段子算得了什麼?

“到了!”兩人正在說話期間,突然張都督喊來一聲。

張順抬眼望去,只見前面營地分列兩側,一道狹窄的通道直通一座高大的關卡之下。

陳長梃早得到消息,連忙率領七八個護衛趕了過來拜見張順。

張順一看陳長梃鐵甲在身,一臉沉重的就要施禮,他連忙一把扶住道:“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禮!義兄何必如此客氣?”

“舜王,唉!”陳長梃也不強求,只是喊了一聲,便唉聲嘆氣來,“末將無能,苦戰三四個月,猶不能突破潼關!”

“勝敗乃兵家常事,義兄何必自責!”張順不由勸慰道,“且說說情況如何,也好兄弟齊心破之!”

陳長梃也不是感情用事之人,雖然他心中對無法完成兄弟的委託頗爲愧疚,但是也能夠迅速調整心態,專注於當前的戰事。

緩了緩情緒,陳長梃這才應道:“正如舜王所見,黃巷坂地形狹窄,義軍無法展開攻城。”

“那金陡關正堵在黃巷坂出口,其通體裹以青磚,夯土皆灌以糯米汁,高三四丈,寬亦三四丈,普通火炮轟上去,不過擊碎幾塊磚罷了。”

“義軍頓兵堅城之下,寸步難進。而在其西南側塬上有一處山寨,謂之‘小塬寨’,高出金陡關。”

“此地東西二十餘丈,南北三十餘丈。官兵佔之,可成犄角之勢;我軍佔之,我俯攻金陡關。”

“故而我軍用三門飛彪銃,從下往上擊之,李友親率百餘士卒攀爬牛頭塬,苦戰半日奪之。”

“官兵不甘失敗,多次與我爭奪,小塬寨反覆易手,直到我軍拖拽黃金炮兩門,野戰炮三門上去,才穩住陣地。”

“而今官兵不甘心受制於我手,亦樹立紅夷大炮四門,大將軍炮十餘門向我所居小塬寨轟擊,我軍幾乎立足不住!”

“哦?”張順聞言向前走了一段路程,靠近了金陡關一看。

只見那金陡關如同三四層樓一般,正堵在溝谷出口,而小塬寨正聳立在金陡關右側,雙方炮聲不斷。

“不能多上點炮嗎?”張順皺了皺眉頭道。

“牛頭塬本就高出谷底三四丈,小塬寨有高出一兩丈,山體又陡峭,狹窄,只有一條小道可通,實在是難度很大!”陳長梃解釋道。

“原本黃金炮和野戰炮上寨,全靠硬拉硬拽,已經是勉力爲之!”

第129章 破關(上)

“轟一下試試吧!”張順看着橫亙在面前的雄關,皺着眉頭道。

也難怪張順犯愁,誰能想到這金陡關高三四丈,寬亦三四丈,和大多數寬丈餘的城牆相比,這特麼就是一個小土山。

原來中式城牆自有記載起,皆以夯土爲主要建築方式。

《孟子》曾雲: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

這傅說據說是商王武丁的宰相,其所謂“起於版築之間”,便是沒有發跡之時給人築夯土牆,由此可見我國夯土技術源遠流長。

所謂“版築”,版即爲夾板,築則爲木杵。

凡築牆之法,先以夾板夾之,中間放入以泥土、熟石灰和沙子混合在一起的三合土,然後用木杵振搗、夯實,城牆乃成。

甚至爲了追求築牆質量,大多數城牆夯土中會添加大量糯米汁,以增強城牆的強度。

這夯土牆築成以後,表面看起來和一般泥土無二,其實堅固程度卻出人意料。根據後世相關研究表面,質量良好的三合土,強度相當於後世C15標準的混凝土。

張順雖然不懂這三合土的強度如何,但看這金陡關三四丈的厚度。

哪怕這些都是普通的黏土堆積而成,也足以讓人望而卻步了。

更何況此關卡乃是當明洪武年間建成,當時國家新立,君明臣賢,又是戰爭剛剛結束,其所築雄關,自然摻不得半點水分。

沉重的“擎天大將軍炮”在幾十頭牛和腥说耐献评拢徛睦绯隽松钌畹能囖H,不知道廢了多少功夫才移動到了關前的義軍陣地。

張都督連忙命人調整火炮射角,觀察射擊距離,以及裝藥、裝彈。

諸事皆畢,他連忙向張順請示道:“舜王殿下,‘擎天大將軍炮’準備完畢,請下令!”

“射擊!”張順一聲令下,隨即炮長得到命令,也重複下令道:“射擊!”

“嗵!”的一聲巨響,只見巨大的“擎天大將軍炮”猛的外後一退,隨即煙火從炮口猛的噴射出來。

一顆碩大的鐵彈如同離弦的箭支一般,“唰”的一下破開煙霧,飛射了出去,“咚”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對面的金陡關城牆之上。

一時間泥沙俱下,穩如泰山一般的金陡關好像也抖了一抖!

戰場爲之一靜,也不知過了多久,硝煙擴散起來,鑽入到附近士卒的鼻孔裏,引發了一片咳嗽聲,這才驚醒了腥恕�

隨即城下義軍一片歡呼:“咦!擎天無敵,破城在即!”

在張順看來,這萬斤紅夷大炮雖然聲光效果固然不錯,單論火力其實還差的很遠。自己等人費勁千辛萬苦,不過拋射一顆五十斤的鐵彈罷了,若要想單憑這玩意兒轟破三四丈厚的城牆,簡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只聽到這火炮發出來震耳欲聾的聲音,就不由肝膽俱裂,相顧失色。

且不說僅僅這一次射擊,便耗費了二十五斤黑火藥。再加上於黃巷坂狹窄,兩側峭壁造成的迴音效果,更是加強了這種巨大的響聲,直震的腥硕湮宋酥表懀肷位夭贿^神來。

而金陡關城上士卒早已經面如土色,如喪考妣。有的瑟瑟發抖,癱軟在地上;有的直接當場尿了褲子;還有的頭如搗蒜,口中念念叨叼,只道天罰已至!

好在金陡關守將還有幾分清醒,他連忙抽出腰刀了,高聲喝道:“偃瞬贿^不知從哪得了兩門紅夷大炮罷了,有甚稀奇?”

“我金陡關固若金湯,堅如磐石,豈是這等玩意兒可破?”

他一邊呵斥,一邊腳踹刀拍,呼喊起瑟瑟發抖的將士應戰。

張順何等樣人,他雖然心知肚明“擎天大將軍炮”其實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攻破此城,但是如今士卒士氣高漲,正當是用兵之機。

他連忙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派如此‘擎天大將軍’助陣我軍,何當我破此雄關!”

“陳長梃何在?速命‘小塬寨’上火炮進行壓制,城下‘擎天大將軍炮’、‘飛彪銃’、‘黃金炮’、‘野戰炮’一起俱發!”

“先破其門,再破其城,一鼓作氣,攻克此城!”

陳長梃跟隨張順久了,早有默契。他一聽張順這話,就知道他實際上想轟開城門,趁機奪關。

他連忙扯過來張都督,低聲囑咐的:“小部分攻擊城牆,大部分火力集火金陡關城門!”

“這……”張都督遲疑了一下,顯然已經明白張順要做什麼了,“那原本城門早破,如今這是金陡關落下的千斤閘。”

“且不說射不射得中,即便中了,有如何擊破這裹了千斤精鐵的閘門?”

“試試吧,萬一中了呢?”陳長梃其實也有點不自信,不過終究是自家兄弟下達的命令,萬萬不能駁了他的顏面。

“好吧!”張都督點了點頭,反正沒有太好的辦法,試一試也成。

一時間義軍陣地炮火連天,不知道有多少大小炮彈向金陡關傾瀉而去。

而此時關上官兵的火炮被“小塬寨”上李友指揮的炮火所幹擾,難以進行反擊。

義軍更加肆無忌憚,不停的重複射擊、復位、清理炮膛、裝藥、裝彈、射擊這個步驟。

金陡關當面城牆頓時不知喫了多少炮彈,泥砂磚塊頓時紛紛而下,表面上開始變得千瘡百孔起來。

時不時有些飛彪銃發射的開花彈飛到城牆之上,發出響亮的爆炸聲。

只是這場面看起來熱鬧,其實依舊無法動敵人分毫。

張順皺了皺眉頭,低聲呵斥道:“射擊城門!”

張都督不由面露難色,正準備告訴他,這火炮炮彈常常不知道射偏哪裏去了,豈能指哪打哪?

沒想到只聽見一聲巨響,只見一顆碩大的炮彈正砸入城門之中,把那“千斤閘”砸了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