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那悟空身高九尺,差不多兩米出頭的個頭,再加上他喫得有十分肥壯,天生神力,簡直是衝鋒陷陣的天神一般。
看到他賀人龍才冷靜了下來,他“賀瘋子”雖然“發瘋”的時候,有幾分能耐,但是和“齊天大聖”比起來,那自然是天人之別!
人家是天,他是人!
若是沒有張順特意看顧,不用說他賀人龍,就是其他諸將,在悟空在跟前之時,恐怕也無法染指先登之功。
如今賀人龍已經功勞在手,便不再爭功,老老實實的撤了出去。
悟空見前面沒了自己人,不由大喝一聲,舞動着鐵棒衝了上去。
這廝雙鎧在身,官兵的刀槍擊打到身上,根本無法破防。
他如同一隻巨獸一般,橫衝直闖,手下無一合之敵。
雙方從午時戰至深夜,雙方皆筋疲力盡。
傅宗龍不由露出欣喜之色,若是雙方罷戰,義軍便不得不撤出已經突破的缺口。
他已經想出了應對之策,明天義軍再如法炮製,以炮攻營,他定能禦敵於營外。
“舜王!”牛金星打了個哈欠,強忍着睏意建議道,“今日是不成了,士卒疲憊,飢渴難耐,還請鳴金收兵,明日再戰。”
由於這幾日激烈的戰鬥和連日急行軍,張順其實也身心俱疲、渾身痠痛。
真不甘心吶,明日再戰,等於今天取得的成果全都要放棄了。
剛巧看到賀人龍正在前面不遠處大呼小叫的和麾下士卒喝酒,張順不由眼睛一亮,笑道:“看了那賀人龍已經歇息好了,讓他帶人再衝一波吧!”
那賀人龍哪裏知曉自己被張順盯上了,剛剛酒足飯飽,正要回營休息,不意張順的傳令兵跑了下令道:“傳舜王軍令,賀人龍部歇息依舊,接替悟空繼續衝陣!”
“不是,這是不讓我們睡覺了!”如今高強度的戰鬥,讓以降兵爲主體的賀人龍麾下差點當場炸營。
“這……這將軍到底是什麼意思?”賀人龍覺得自己不是瘋子,舜王纔是。
“凡今晚衝陣者,不論勝敗,賞銀五兩,外加馬肉一斤,酒一壺!”傳令兵繼續說道。
“啊?那我們還等什麼?”賀人龍麾下紛紛披甲持械道,“一晚上不睡也算不得什麼,都是純爺們,又不是泥捏的,我們還能撐一撐!”
“直娘俸迷挼菇棠銈冋f盡了,老子反倒沒得說了!”賀人龍罵了兩句,便披上了鎧甲,率邢蚬俦鵂I地再度撲去。
當晚夜色不好,雖然雙方挑燈夜戰,其實張順也看不出個虛實。
只聽見雙方廝殺聲此起彼伏,也不知響徹了多久。
不知何時,張順突然面露喜色道:“勝了!”
“什麼?”牛金星正在跟前打盹,沒聽清張順說什麼。
“我說我們勝了!”張順大聲地喝道。
“啊?勝了?”牛金星一愣,扭頭看去,只見官兵營中一簇簇火把突然移動起來,如同被扒開的螞蟻窩的螞蟻,紛紛四處逃竄去了。
第105章 盤點得失
戰爭是智慧、裝備和組織度的較量,同時也是意志的較量。
雙方酣戰至深夜,就差那麼一口氣兒。
若是西風壓倒東風,義軍只得乖乖的退出戰場,一天的戰果全部歸零;
若是東風壓倒西風,便能一鼓作氣,擊敗同樣已經到了極限的官兵。
但是,義軍同樣也到了體力、士氣的極限。若是強行驅趕進攻,一個不小心出現炸營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怎麼辦?只能重金厚賞,以激勵士氣。
實話實說,張順和諸將制定的額度,無論是軍餉還是賞賜,都低於了官兵的標準。但是士卒更樂意爲張順賣命,難道是因爲張順的臉比別人白一些嗎?
不是,是因爲張順比別人發放糧餉、賞賜比這時代的其他隊伍更及時、更真铡�
爲此張順特意制定發放軍餉、賞賜條例,規定在下個月五號之前必須全部發放完畢,違者追究其助管和後勤輜重的責任。
如果因爲戰爭、後勤被斷等原因耽擱的,則由後勤發放借條,可以在後勤輜重上來以後兌換,也可以就近去義軍佔據地區兌換。
除此之外,義軍並不像明軍直接發放餉銀,而是配備一定比例的糧食,以稍低於市價的價格進行發放,防止出現明末邊地“銀賤糧貴”的現象。
除了直接發放給士卒以外,有家屬、家庭的士卒,則將其一半餉銀髮放給其父母、妻子,謹防士卒喫喝嫖賭,花光了餉銀、賞賜,以致家無所養。
若是士卒不幸戰死,將領所允賞銀、軍餉和撫卹皆如數發放給士卒家屬。若無家屬者,則全作燒埋銀之用,讓戰死者風光大葬。
而與此同時的大明卻不一樣,明明說好的賞銀都給你打折發放。更不要說欠餉幾個月甚至一年以上,實爲常事。
這個時代的士卒又不傻,就算是傻子,被你糊弄多了,也總有明白的時候。所以上下之間相互欺瞞,將士不肯用死力。
也就因爲這樣,張順才能一呼百應,一諾九鼎。只要他敢許諾加賞,士卒就敢於下死力氣出戰。
張順知道以厚賞激勵士卒,傅宗龍自然也不是傻子。他張口就許諾道:“擊退佘姡矃鹫哔p銀二十兩,獲偃耸准壱患墸p銀五十兩!”
官兵聞言皆興趣寥寥。一來官府多次劫掠了附近民校蠹沂诸^都有些餘錢;二來朝廷賞賜聽聽罷了,實際能夠到手多少,只能看主官良心如何。
傅宗龍自擔任河南巡撫以來,只聽聞其知兵之名,未聞其手段如何。但是既然他能和朱大典這樣的狗官一同共事兒,其良心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大夥看來傅宗龍一眼,又往後退了幾步。傅宗龍臉便的更黑了,不由厲聲喝道:“李本實何在?且與我率辛⑵溽幔指彝苏撸駳⑽鹫摚 �
利誘不成,便改爲威逼!
雙方復鏖戰許久,官兵不能支。祖寬忍不住對李重鎮說道:“傅宗龍何德何能,但威逼我等武夫罷了!”
“如今偃藲鈩萑绾纾胰娍鄳鹨粫円共荒軇伲羰谴焐衙鳎峙掠叨鵁o處可走矣!”
李重鎮亦深以爲然,兩人便藉着夜色率星那南驙I外摸去。
這祖寬、李重鎮二營一動,身處前線的牟文綬立馬覺察到事情不對。他連忙下令左右道:“吾觀祖寬、李重鎮二偾优常夭豢吓c我等同生共死,我欲率凶坊乇溯叄T位以爲如何?”
咱們兩條腿追人家四條腿,你開什麼玩笑?
不過大家纔不擔心這個呢,追不上就追不上吧,那就多追幾天好了,最好追個三天三夜!
說走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先是祖寬、李重鎮的遼東鐵騎,然後是牟文綬的步卒,不一會兒偌大的營地變得空空蕩蕩起來,唯獨剩下傅宗龍的標營被義軍團團圍住。
傅宗龍又驚又怒,連忙一邊派人試圖召回諸將,一邊派人向洧川的朱大典求援。
且不說結果如何,比至天亮,義軍以火炮開道,以步卒跟進,連戰連勝,遂大破傅宗龍標營。
旭日從東方升起,漫天的朝霞如同血染一般。穿透了嫋嫋的硝煙,塗抹在官兵營地的殘垣斷壁之上,一時間讓人分不清哪裏是血,哪裏是朝霞!
破破爛爛的屍體到處都是,簡直如同後世的垃圾場一般,被人隨意丟棄在一旁。
張順率領王逡隆⑴=鹦呛透吖鹩⒌热颂暨x着腳下的道路,一蹦一跳的躲避着地上的血污。
剛好白廣恩帶着幾個士卒迎了上來,他便問道:“怎麼樣了,傅宗龍找到了沒有?”
雖然眼睛佈滿了血絲,身上咕嚕的全是血污、灰塵,白廣恩仍然忍不住興奮道:“舜王過來請看,傅宗龍在此!”
在白廣恩引導下,不多時張順便到了一處屍首堆積了一個小山丘的地方。
他順着白廣恩的手指一看,只見有一個衣着頗爲華麗的老人身披數創,躺在那裏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眼見不活了。
眼見張順走到了跟前,那老人也意識到這人恐怕就是自己朝思夜想,欲圖之而後快的“順佟薄K挥捎帽M了全身的力氣,張口罵道:“逆……伲 彼鞖饨^而亡。
張順哂然一笑,不以爲意,反而問道:“士卒傷亡如何,可有及時救治?”
“還好,幸好有大夫……哦,護士救治,大多數人都保住性命了!”白廣恩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清點,哪裏知道損傷如何,只好含含糊糊應了兩句。
張順也反應了過來,便不再追問,反倒和他聊了聊戰況。
一直等到當天下午,那牛金星才滿頭大汗的找到了張順,彙報道:“啓奏舜王殿下,經過清點,義軍昨日一仗,又戰死士卒五百二十七人,重傷三百五十四人,輕傷一千一百四十三人。”
“斬殺官兵八百零七級,重傷五百零六人,俘獲官兵二千三百一十七人,戰馬一千二百零三匹,糧草八千七百三十五石,金銀價值三萬五千壹拾伍兩。”
“除此之外,駐守長葛的玄默殘部一千七百三十二人,聽聞官兵慘敗,盡數投降。主帥傅宗龍身死,其麾下牙校李本實、楊從義戰死,陳尚纔不知所終,孔臣思重傷,張先壁、黃朝宣率領餘部投靠我軍。”
“好,好,好!”張順聞言也不由興奮的應道,“讓李信、賀人龍、賀宓热死^續追擊官兵,讓白廣恩稍作休息,即刻前往洧川。”
“一來看看能不能順便捉了朱大典,二來接應一下‘掃地王’張一川。”
第106章 南陽南陽!
原唐王妃曾雨柔和黃氏、朱氏二女及太監、宮女十餘人,正站在唐王府裏的王府山的涼亭裏,登高望遠。
只見城上城外,密密麻麻全是人。間或有人呼喊起來,如同潮水一般的遠遠的湧了過來。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半晌,低聲問道:“今天輪到誰家了?”
“這一次是郾城王!”有個奴婢連忙上前應道。
“前前後後十多個郡王,被他殺得差不多了吧!”原唐王妃沉默了半晌,似問似答道。
“就差新城王家……”奴婢若有所指道。
“呵,他倒是個憐香惜玉的!”曾氏冷笑道。
新城王家有一個一十九歲的“老姑娘”,據聞頗有姿色。前番有不少人想撮合她和張順。
事兒雖未成,架不住蕭擒虎等人覺得萬一張順掛念舊情呢?
更何況新城王爲人怯懦,連府中長吏都能肆意欺辱,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所以蕭擒虎按照張順命令,逐個公審的時候,就略過了此人,算是賣張順一個顏面。
“妹妹慎言,小心有那亂嚼舌根之人!”黃氏聞言連忙勸了兩句。
這跟前不少都是他唐王府的人,即便有些其他王府的人,也是她曾氏開口救下來的。
若是日後外面傳出去一言半語,恐怕她和朱氏二人脫不了干係,平白無故惡了此人。
只是那朱氏萬萬沒想到僅僅“妹妹”兩字也把曾氏氣的不行。
朱氏年長,按理說喊她一聲妹妹也沒啥問題。更何況曾雨柔作爲張順的“戰利品”,主母之位更是想都不用想。
只是以前她貴爲王妃,獨寵唐王府。如今成了階下囚,只能和其他“姐姐妹妹”一同服侍舜王,自然心中頗有些屈辱。
不過,想起她們二女的遭遇,心裏又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意。
她不由問道:“官兵攻城欲緊,南陽早晚不能守,若是蕭將軍兵敗,爲之奈何?”
黃氏聞言沉默了半晌,伸手僅僅摟住年齡尚小的朱氏,苦笑道:“無他,唯死而已!”
曾氏本來想嘲諷她幾句,當初落得偃耸盅Y的時候,你們屈辱求活。如今官兵將勝,反倒三貞九烈起來,豈不怪哉?
只是話沒說出口,也不由自嘲起來。自己與她們二女相比,又好得了哪裏去?
不管是非對錯,她們遠離了崇王府,也沒有什麼閒言碎語污了耳朵。而自己生長於斯,抬頭不見低頭見,皆是故人。
如今官兵攻城欲急,蕭擒虎殺戮欲重。
什麼福山王、清源王、寶慶王、永興王、德安王、永壽王、新野王、三城王,不一而足。經過蕭擒虎率泄珜徶幔沉四X袋掛在了城門口,以斷絕城中上下歸正朝廷之路。
如今殺無可殺,城中泰半皆沾染了大明諸王的血債,一旦城破,哪裏還有半分生機?
諸人被蕭擒虎綁在義軍的戰車上,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死挺到底。
其間多少郡王、親戚,當面哭着喊着請自己求情,背地裏不知道被多少人罵了“爛貨”、“銀婦”之類的難聽話。
甚至還有人私下裏往下三路編排她和張順的段子,簡直不堪入耳。
曾氏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落入官兵之手,自己能有什麼下場。與其如此,還不如跟着“舜王”做個“倨抛印薄�
“自古艱難唯一死!”曾氏沉默了半晌,低聲嘆息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希望舜王能記得我們半點溫存,也不枉我們跟了他一場!如若不然,恐怕我們奢求死於刀劍之下,亦不可得!”
那黃氏、朱氏又如何不知?她們都是知書達禮之人,自然知曉她們的所作所爲,早污了王室的顏面。
若是朝廷兵馬打了進來,她們不但要以死全節,恐怕還有被罵上一千年,踏上一萬腳。然後作爲反面典型,寫到書籍裏,編到戲曲中,生生世世不能翻身。
正當三人沉默不語的時候,忽然聽到山下一片喧譁,原來是蕭擒虎率領士卒登山而來。
曾氏、黃氏和朱氏作爲張順的女眷,爲了免遭士卒衝撞,連忙往涼亭裏躲了躲。
這王府山作爲南陽城的制高點,軍事上需要作爲觀察點使用。蕭擒虎早命人在涼亭圍了布幔,以便諸女迴避。
蕭擒虎滿面灰塵,一身血污,風塵僕僕的爬到了山上,不由有幾分氣喘吁吁。
他不由自嘲的搖了搖頭,先前在太行山射獵之時,翻山越嶺亦等閒事兒也。如今攀爬一座小小的王府山,反倒有幾分疲憊。
到了山頂,蕭擒虎先往圍了布幔處拜了拜,道了聲:“叨擾了,幾位夫人!”
隨即,曾氏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伯伯多禮了,妾身當不得如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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