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爲了尋求勝機,傅宗龍不得不偷偷調動其標營和祖寬的遼東鐵騎。
他這一調動不要緊,蔣禾帶着人手就摸進了許州城。
蔣禾前來偷城之前,見張順神色凝重,還道此事風險極大,他也做好了戰死的心裏準備。
好在他孑然一身,也不需要寫遺書,抬棺材什麼的。左右一人喫飽,全家不餓,赤果果來,赤果果去,了無牽掛。
可他真沒想到,來到許州城一鼓而下,差點閃了他的老腰。
蔣禾連忙一邊整頓許州城防禦,一邊寫信給禹州城外的張順。不多時,張順果然率領輕騎疾行,趕到了許州城。
等心中忐忑的蔣禾將事情原委一講清楚,張順不由哈哈大笑道:“爾真乃吾之福將也!”
“許州居中原之中,北可覷鄭汴,南可下汝寧,西接禹州、汝州,東連睢陳、歸德。我還道需要一番苦戰,不意將軍竟能輕取此城,如此傅宗龍不足懼矣!”
“既然如此,這羽林營總兵之位,非君莫屬矣!”
那蔣禾前面還聽的迷迷糊糊,等到聽到最後一句,登時腦子就清醒了。
他連忙拜謝道:“謝主公提拔之恩,蔣禾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等到蔣禾好容易走後,那牛金星連忙上前拜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戰機現矣!”
“此話怎講?”張順哈哈一笑,不由問道。
“主公,你這是要考校我呢?”牛金星聞言也笑道,“既然我軍已經深入敵後,可趁機將消息傳出去,動搖襄城、禹州軍心。主公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取此二城!”
“既然傅宗龍陣前會兵,想必‘闖將’李自成和‘活曹操’羅汝才也該到了。主公可以藉此形式混亂之際,佔據主動,向官兵發起決戰!”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還望主公速下決斷!”
“好!”張順拊掌笑道,“牛先生好本事,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
“王逡潞卧冢克倥墒拐咄ㄖ~縣張三百、柴時華、圍困禹州的李信、白廣恩、掃地王、密縣李際遇等將迅速出兵。”
“讓他們分別奪取襄城、禹州和新鄭命柴時華繼續留守葉縣,張三百駐守襄城;李信駐守禹州李際遇駐守新鄭,其餘人馬遂後趕來許州,與我回合,準備決戰!”
王逡侣勓赃B忙去了,不過一兩日禹州、襄城內外皆傳起來:“偃恕逼嬉u許州成功,那河南巡撫傅宗龍兵敗身死,禹州、襄城後路已斷,孤立無援的謠言。
剛開始駐守禹州的左良玉和駐守襄城的猛如虎還沒當回事,只道:“如此拙劣的謊言,唬誰呢?”
結果,過了兩天他們派往許州的探子、信使皆言許州城上旗幟一換,分明立着偃说钠焯枺瑑扇诉@才慌亂起來。
特別是左良玉,喫張順的虧喫多了,有點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他一聽我士卒回來彙報,第一反應就是遇到張順了。
左良玉不由對左右說道:“此必順僖玻撬人之中無人有如此手筆!”
“我等且走矣,遲則爲其所擒矣!”
是夜,左良玉不由棄城而走。義軍營中有李信這樣的儒將、白廣恩這樣的宿將、“掃地王”張一川這樣的梟雄,居然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個不小心竟然讓他東走長葛,全須全尾的退去了。
而像猛如虎這樣的比較悍勇的將領,就沒有左良玉反應快。
張三百喫了之前猶豫不決的虧,喫一塹長一智,這一次果決多了。
他接到張順的命令以後,立即整頓人馬,越過汝河進攻襄城。
那猛如虎見他人數不過和自己相當,也敢攻城?遂大開城門和張三百野戰。
剛剛佔據了禹州的白廣恩、張一川等人一看這還有個傻子沒走,哪裏忍得住?
他們連忙率領麾下精兵前來圍攻,本來那猛如虎和張三百還打的難解難分,被白廣恩、張一川等人這麼一突,不得不沿着汝河敗走,退守到下游的郾城。
而正當義軍和猛如虎爭奪襄城的時候,李際遇卻提前一步將已經佔據了新鄭的消息傳回給張順。
原來那駐守新鄭的祖寬麾下夷丁騎兵最爲兇殘,新鄭百姓深恨之。
等人他前腳被傅宗龍調走,後腳就有百姓把消息傳遞給李際遇。
剛開始李際遇還將信將疑,以爲這是官兵的引蛇出洞之計。
直到有不少新鄭百姓攜家帶口逃入密縣,李際遇才確實了祖寬夷丁騎兵已走的事實。
李際遇欣然取之之餘,也不免心有餘悸。
雖然張順對軍紀三令五申,軍餉軍糧也較爲充足,“邙山盜”出身的李際遇哪裏顧得了這些?
正好他遠離張順,逍遙在外,私下裏難免有些不規矩的行爲。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到後背發涼。
尋常百姓對官兵尚且如此,更何況自己一個倏苣兀咳羰菒毫诉@些人,說不定就在哪裏給自己使絆子了。
第77章 襲營
一道道好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飛入到義軍剛剛佔領的許州城,張順一時間也有點應接不暇之感。
他事前百般計較,沒想到官兵竟然是個肥皂片,看起來美輪美奐,其實一戳就破。
歡喜之餘,張順心中更爲警惕和謹慎,他暗暗自戒道:“事情未塵埃落定,萬萬不可嬌縱自滿、麻痹大意!”
當然,與此同時張順也判斷出來官兵那邊肯定出來大問題,才讓自己有機可乘!
他連忙下令多派斥候,探查附近動靜。
說實話,由於這個時代低下探查和傳遞手段,即便採用人海戰術,也未必能夠如願以償。
可是好巧不巧,官兵和義軍在朱仙鎮大戰,一時間傳的人盡皆知。
張順派遣出去的斥候探子,只要不是眼瞎耳聾之輩,哪裏看不到、聽不到?
等到張順收到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聚攏麾下所有人馬,趁官兵和義軍激戰之時,一舉擊破傅宗龍部。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張順這邊還沒準備好,那邊李自成和羅汝才被官兵打的大敗,一路向長葛去了。
長葛縣位於新鄭和許州之間,距離朱仙鎮較許州爲近。等到張順得到李自成、羅汝才敗退的消息的時候,這兩也差不多趕到了長葛附近。
兔起鶻落之間,一大堆信息全塞了過來,無論是義軍還是官兵對此都沒有足夠的準備。
而義軍那邊李際遇猶在新鄭;李信駐守禹州;曹文詔和趙鯉子猶自圍困鄭州;而白廣恩和張一川這兩個混蛋貪功,沒有按照張順的命令直接趕到許州,反倒去許州西南的襄城和張三百一起夾擊猛如虎去了。
張順如今手下只有近三千騎兵和蔣禾手中的羽林營,心有餘而力不足,把他氣得直罵娘。
牛金星不由勸慰道:“人生不如意者長八九,豈能事事趁心?等到把義軍兵馬召集完畢,再與官兵較量不遲!”
張順眉頭一豎,立起手掌道:“不!我軍固然準備不足,官兵卻也毫無防備。”
“以有心算無心,以有備算無備,豈有不勝之理?”
“我覺得官兵雖校瑓s也是疾行百餘里,又與‘闖營’‘曹營’連番作戰,早已經疲憊不堪,成了強弩之末。”
“官兵不知許州、新鄭已丟,必然無備。我意已決,準備今夜襲營,打官兵一個措手不及!”
“舜王萬萬不可!”牛金星聞言不由噗通一下跪下,勸阻道,“舜王乃是千金之軀,豈可一而再再而三以身犯險?”
“前些日子,舜王離開南陽之前,曾氏曾千叮萬囑老臣道:‘舜王萬般皆好,奈何卻膽大妄爲,喜歡以身犯險。如今奴家不能跟隨在舜王跟前,時時勸慰,還請牛先生時刻記掛在心,萬勿疏忽大意!’”
“殿下衝動的時候,請你仔細想想還在南陽城等您前去救援的義兄蕭將軍和曾氏、黃氏、朱氏,還有洛陽諸臣妻妾子嗣。”
“您這不是爲自己而活,而是爲腥硕睿瑺懓傩斩睿瑺懱煜露睿豢刹簧饕玻 �
好傢伙,你擱着長篇大論呢?張順聞言也不由哭笑不得。
他身爲三軍之主,一方梟雄,如何不知身家性命的重要性。
奈何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時候將領不能以身作則,親臨一線,又如何督促部下發揮百分之二百的能力來?
風險和機遇本來就並存,其中平衡性只能自己把握。
浪的好,就是李世民在世;時好時壞,那是曹孟德重生;若是浪死了,那便是江東小霸王,只能爲天下笑。
莫看張順有時候也很漂,其實大多數時間都讓悟空、王逡伦o衛左右,頗有曹孟德遺風。
只是那魏武王曹孟德都要浪翻車的時候,張順又能好到哪裏去?
做不得李世民,那也不能做江東小霸王呀!
張順想了想,決定從善如流,笑道:“先生所言甚是,此事我意派遣賀迩巴蹂衣佐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那牛金星本來還準備在張順拒諫以後,發揮不要臉的精神他糾纏到底,結果張順就這麼接受了,差點反應不過來。
那“左金王”賀逡彩顷勎髁x軍出身,精於騎戰。他原本在張三百麾下率領騎兵,因爲張順抽調騎兵集中使用的緣故,反倒暫時隸屬於張順麾下。
張順先前就頗爲欣賞他頗有見識,如今在張順麾下做事勤勤懇懇,又有勇有郑故且粏T不可多得的猛將。
所以他欲培養此人,爲以後組建騎兵營做準備。
那牛金星雖然加入張順麾下一段時間,對很多將領還很眼生,哪裏識得許多?
他也不知賀灞臼氯绾危灰獜堩槻灰簧矸鸽U,他就心滿意足了。
張順見無人反對,這才讓王逡潞皝碣R澹瑢Υ硕嗣媸跈C宜,準備奇襲長葛的官兵。
許州城距離長葛不過三十餘里,騎兵能頃刻而至。
那賀搴屯蹂衣領了命令以後,連忙讓士卒備了草料、黑豆餵養了坐騎,然後早早休息。
等到天黑以後,這纔起來喫了喫食,然後向長摸去。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士卒爲了防止折了馬蹄,都不敢騎乘,只能牽着步行。
大概子時,才靠近了官兵駐地。義軍士卒這才換上了鎧甲,挎上武器,騎上了戰馬向官兵營地發起了進攻。
其實,義軍騎兵尚不足一營之數,而官兵卻是兩營騎兵,一營以步卒爲主的巡撫標營。
若是拉開架勢,真刀真槍的幹上一架,義軍斷無勝利之理。
然而夜晚摸營和列陣而戰是兩回事兒。
黑燈瞎火,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依照這個時代的組織度,一旦有了動靜,鼓譟起來,很容易炸營。
即便沒有炸營,一通亂殺之下,也很容易造成敵人自相殘殺,影響士卒士氣。
當年甘興霸百騎劫曹營便是典型戰例。
其實官兵不是沒有派遣崗哨和夜不收,探察義軍動靜。
只是一來連續高強度作戰,士卒皆身心俱疲;二來長葛縣本又是官兵控制區域,哪裏有什麼危險?
麻痹大意之下,便被賀鍞y王逡妈嵙丝兆樱幌伦泳托n到了官兵營地之中。
只把那鞭炮、油料死命的投擲進去,一邊鼓譟,一邊放起火來。
官兵之中那遼東鐵騎常年蒙古女真作戰,警惕性最高。
聞聲很多士卒不由一躍而起,持刀殺將出去,一時間也分不清哪些是官兵,哪些是倏埽俦鵂I地亂成了一鍋粥。
第78章 見面
當天剛剛亮的時候,張順便接到了傅宗龍攜祖寬、李重鎮敗退的消息。
一夜之間,一團亂殺。其實賀迓暑I的義軍到沒有殺多少人,大多數都是兵荒馬亂之下,自相殘殺和相互踩踏造成的損失。
官兵驚魂未定,還以爲“闖將”李自成和“活曹操”羅汝才伺機反擊,他們不得不敗退到洧川縣。
賀灞緛磉�想率欣^續追擊,被張順派人喊了回來。
開玩笑,本來義軍就是以少擊多,只不過趁着官兵疲憊無防,夜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官兵穩住了陣腳,萬一被反戈一擊,恐怕不但這一次取得的成果要吐出來,而且沒有完全準備好的義軍也會處於被動狀態。
反正如今義軍已經準備好了三成,而官兵完全無備。只要利用官兵敵情不明的機會調整好部署,照樣能夠吊打官兵。
既然有穩妥方案可以選擇,又何必冒險一擊呢?
張順對當日“左金王”冒險登城勸降柴時華之事頗有印象,知曉這廝也是個生性喜歡冒險的主兒。
他特意等他們出發的時候,私下裏給王逡率謺环猓才磐蹂衣道:“此戰以有備打無備,理當能勝。吾所慮者,不過是賀迥懘笕缍罚o追不捨,以致先勝後敗。”
“待義軍趁夜破了官兵,如果他果然緊追不捨,你再出此手令勸回此人!”
所謂勸回云云,其實就是先軟後硬。如果賀迓爮膹堩樀拿睿蠹颐嫔隙己每匆恍蝗绻粡模蹂衣就藉機奪回兵權,強行把隊伍帶回來罷了。
好在這賀逡菜阕R相,本來立主窮追猛打,萬務不給敵人喘息之機。
等他見了張順手書,倒軟了下來,直接說道:“既然此乃舜王之命,賀某焉敢不從?”
“舜王用兵,百戰百勝,料事如神,非我等所能窺覷,理當依令行事!”
義軍既破官兵,信使早快馬加鞭報於張順。張順亦得知“闖將”李自成、“活曹操”羅汝才所在,便連忙率悟空、高桂英和牛金星等前去拜會此二人。
如此纔有了當初一大早,張順前來拜山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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