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67章

作者:四代重奸

義軍既破郟縣,北上可覷禹州,順流而下可困襄城。

更兼李際遇佔據密縣,曹變蛟、趙鯉子圍困鄭州,河南防線岌岌可危矣。

河南巡撫傅宗龍兵力不足,不由左支右絀,疲於應付。

他只好命令祖寬到了遼東鐵騎稍卻,退守密縣和禹州以東的新鄭。

既可以起到防禦作用,又可以隨時支援諸城,威懾義軍。

官兵形勢稍穩,不待傅宗龍心情稍松,南面又傳來汝寧爲偎疲缤蹶H府上下爲偎鶜⒌南ⅰ�

傅宗龍聞言大喫一驚,幾欲昏厥。

雖然此事本該和他無關,奈何自己爲了建功,輕兵急行,以至於有今日之禍。

傅宗龍遂不復當初意氣風發之意。

他不由苦着眉頭,在營中喃喃自語道:“如今湖廣巡撫唐暉怯懦,坐擁重兵而不肯進,做視汝寧陷落,局勢一發不可收拾。而我麾下人馬不足,捉襟見肘,爲之奈何?”

“若欲與偃藳Q戰,其關竅猶在郟縣。郟縣在我,則可據河而守,西覷汝州;郟縣在彼,則汝河天險不在,而偃吮瘪Y南突,盡心隨意!”

“如今山西巡撫吳甡命副總兵虎大威率領一營人馬助我,我麾下猶有標營一部。到底是要壓上所有奇兵,一賭定輸贏,還是收縮兵力,棄置州縣,以待勝機?”

按到道理來說,“集中兵力,各個擊破”乃是兵法正理。

但是“棄置州縣”乃是政治敗筆,一旦軍事上稍微受挫,那河南巡撫傅宗龍就可以自剄以謝天下了。也難怪傅宗龍猶豫不定。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嘈雜,傳來一句話道:“報,三百里加急!”

“什麼?”傅宗龍心中一驚,連忙喊道:“呈上來!”

一般三百里加急,傳遞的都是緊急軍情,莫非哪裏又有了變故不成?

等到信使進來,呈上書信。傅宗龍查驗過火漆以後,打開一看,不由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原來這書信正是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傳來的關於“闖將”李自成、“活曹操”羅汝才率辛鞲Z入歸德府的書信。

朱大典判斷李自成和羅汝纔將會向西流竄,準備和豫西的“順佟焙蠣I。

朱大典希望河南巡撫傅宗龍能夠阻攔一番,而他自己將親率萬餘兵馬進入河南,尾隨其後,準備前後夾擊大破“偃恕薄�

河南巡撫傅宗龍之喜,當然不是因爲偃丝v橫河南,殘破諸縣。

而是一來他有了藉口“棄置州縣”,二來有了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的援助,傅宗龍終於解決了官兵兵力不足的問題。

於是,傅宗龍思量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與義軍發起最終決戰。

他不由喊來傳令兵,下令道:“一、傳令參將陳永福,務必死守鄭州,謹防偃藮|進,威脅開府府。”

“二、傳令副總兵虎大威,不必前來與我匯合,專心守禦開封,不得有失。準他調動開封府守軍,徵召開封衙役!”

“三、通告湖廣巡撫唐暉,讓他萬務拖住‘順佟R,待我和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破了‘闖佟ⅰ苜’,再合力收復汝寧、南陽諸地,到時候將功補過,強似兩人爭功諉過。”

“四、命祖寬、左良玉和猛如虎三人做好準備,一旦接到命令,隨時準備棄城而走!”

河南巡撫傅宗龍計議已定,心中稍鬆一口氣。

而此時奪取了郟縣以後,張三百亦在猶豫不決。

郟縣的作用,張三百亦心知肚明。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義軍佔據郟縣以後,官兵沒有絲毫動作。

無論是北面的傅宗龍還是南面的湖廣巡撫唐暉都沒有反應,此事絕對不正常。

義軍攻陷汝寧,俘虜崇藩諸王是消息已經送達到張三百帳中,那麼明顯河南巡撫傅宗龍和湖廣巡撫唐暉都應該同樣知曉纔是,爲何沒有一點動靜?

由於信息遲滯的問題,無論是河南巡撫傅宗龍還是張三百都不知道。

如今張順已經深入南陽府境內,引得湖廣巡撫唐暉率主力南下,離開了裕州。

張三百隻覺得無論北面的傅宗龍還是南面的唐暉都“十分虛弱”,好像一推既倒一般。

他不由拉來總兵官柴時華,和他商議道:“如今舜王奪取了汝寧,而李信和白廣恩奪取了郟縣,無論北面的傅宗龍,還是南面的唐暉義軍都有一戰之力。”

“如此,不知南下裕州爲好,還是北上禹州爲佳?”

張三百年紀輕輕,又不像張順那般戰功赫赫,威望不足。

那柴時華聞言不由笑道:“舜王臨行之前,要我們謹慎爲要。萬一失了兵馬城池,又如何向舜王交代呢?”

第65章 張順的決斷

天色未亮,張文秀藉着夜色的掩護,偷偷摸摸從唐王府溜了出來。

高桂英一直看到他消逝在夜幕之中,這才轉身彙報道:“爹爹,文秀走了!”

當負責金鼓衛的李信轉職將領以後,張順便把他手中的情報系統收回到手中。

只是張順事多,無暇處理日常事務。他見高桂英機警,又是自己身邊人,便讓她代自己處理。

“嗯!”張順點了點頭,隨即口述道,“根據剛纔張奇能和張文秀先後彙報。第一,可以確定張獻忠確實有‘禍水東引’的想法!”

“第二,張獻忠試圖下江南計策有可能乃是張可望所處,可見此人蛇鼠兩端,卻還有幾分本事!”

“第三,張文秀這個人也不得了。他居然根據有限的信息,推測出李自成、羅汝才兩營應該是前去攻打徐州去了,並認爲他們肯定會大敗而歸!”

高桂英聞言連忙揮毫一一記下。

等到好容易寫完,整理歸檔以後,她這纔好奇是問道:“爹爹是如何看待此事?”

張順聞言指着桌案上的圖紙,笑道:“你看這個,從鳳陽至徐州三百里,徐州至襄城七百里,總計千里而已。”

“而從鳳陽至廬州二百五六十里,廬州至汝寧六百里,汝寧至南陽四百里,總計一千三百里腳程。”

“李羅二營距離距離義軍和傅宗龍對峙前線,比張獻忠距離我們還要近三百里。更不要說,張獻忠這一路頗多山路,而李自成、羅汝才所過之處幾乎一馬平川,皆是平原。”

“實際上,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不排除李自成、羅汝才二營引導着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提前張獻忠一步到達的可能性。”

“爹爹!”高桂英聞言不由一驚,有幾分驚慌地看着張順。

“慌什麼?”張順搖了搖頭道,“該發生的話,早發生了;不該發生就沒發生!慌慌張張解決不了問題,反倒影響自己的判斷!”

“那怎麼辦?”見張順面不改色,高桂英心中稍鬆了一口氣。

“今天咱們就回去。如果張獻忠和張一川肯跟隨咱們,就一起回去;如果不肯,咱們自己回去!”

“爹爹是信不過張三百嗎?”高桂英心中有幾分竊喜。

你有哥哥,我有弟弟,足相抵也。

“不,我是信不過賀人龍、白廣恩和柴時華三人。張三百年輕氣盛,又威望不足,我擔心這三人陽奉陰違,不肯盡全力。”

“呃……”原來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高桂英暗自笑着搖了搖頭,看了看張順比張三百還要年輕幾歲到了臉。

她不由心道:“你是怎麼有臉老氣橫秋的,說人家年輕氣盛呢?”

不過,如今張順身爲一方雄主,說出這種話來。反倒讓人下意識忽略他的年齡問題,覺得此言理所當然。

兩人正說着話,突然外面傳來了幾聲雞叫。

高桂英這才意思到,從昨晚喫酒以來,張順幾乎一夜未闔眼了。

她不由連忙勸道:“天快亮了,要不要喊來你的小美人,陪你一會兒?”

張順這才感到腦袋昏昏沉沉的,又睡眠不足的緣故,亦有酒勁過後的後遺症。

他想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說道:“讓雨柔進來,給我按摩一下頭部。你去傳令王逡拢咽捛芑ⅰ⑷卫^榮、任光榮和老胡替我請過來吧!”

高桂英連忙領命去了。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張順沒有睜眼,曾雨柔輕手輕腳的走到背後,替他輕輕地按着太陽穴。

片刻,張順低聲說道:“我要走了!”

“不帶我們嗎?”曾雨柔手中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問道。

“會騎馬嗎?”張順反問道。

“不太會!”曾雨柔也聽說了黃氏和朱氏之事,她身爲一個書香門第的小姐,哪裏學過這個?

“軍情緊急,我不得不走了!”張順嘆了口氣。他想許諾些什麼,好像空口白牙,也沒啥意思。

“如果我能回來,我還會回來接你們!”張順伸手捉住正在按摩自己頭部的柔荑,繼續說道,“如果回不來,想必你們很快就會聽到我的下場了!”

“那我們怎麼辦?”曾雨柔五味陳雜。作爲失貞之人,當官兵殺回來以後,她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張順正要張口作答,不意高桂英推門而入,彙報道:“爹爹,蕭總兵和兩位任司長到了。只是那老胡酒醉,不能應事,不曾前來。”

“知道了,讓他們都進來吧!”張順擺了擺手,示意曾雨柔且躲入身後的屏風處。

不多時,三人魚貫而入。他們分別見過禮了,分定主次坐下。

張順看着他們一臉疲憊的樣子,致歉道:“情況緊急,辛苦大家了!”

“我意儘量返回葉縣,指揮與官兵的會戰之事,此地全權託付給三位,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什麼?”蕭擒虎、任光榮、任繼榮三人不由一驚。

昨晚喝酒的時候,不都還好好的嗎?難道突然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順當然不會告訴他們,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測。

他笑道:“此次南征目的便是此城。如今此城已下,是時候執行下一步計劃了!”

任光榮和任繼榮聞面面相覷,他們級別太低,自然不知道張順說的是什麼計劃。

而蕭擒虎皺了皺眉頭,到沒拆穿他。

所謂的“南征”自然是指消滅敵人的反撲力量,建立相應的防禦體系,才稱得上成功。

如今不過僅僅佔據南陽一座孤城罷了,湖廣巡撫唐暉雖敗,猶自虎視眈眈。

而南陽以北的魯陽關和裕州猶在官兵手中,可謂絕地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值得張順這麼着急回去?

不過,蕭擒虎什麼也沒問,只是躬身道:“臣,遵命!”

任繼榮、任光榮見蕭擒虎都應了,自然無話可說。

等到任氏兄弟退下以後,張順這纔對蕭擒虎說道:“麻煩義兄深入龍潭虎穴,爲不得已。”

“如今根據我的猜測,李自成、羅汝才引着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的兵往汝州附近來了,說不定義軍已經戰敗也未爲可知。是以,我着急返回汝州。”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倒還能逃出生天,恐怕義兄就要被團團圍住了!”

“如果事情還有轉機,我會在擊退官兵以後,重新打通道路,救出兄長!”

“其間是非對錯,非順所能斷言。還是等我離去以後,一切任憑兄長決斷。”

蕭擒虎這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他沉默了片刻,這才拱手道:“我信得過三弟,定然死守南陽城,不死不休!”

第66章 南陽城裏的安排

其實張順的意思是讓蕭擒虎見機行事,可戰則戰,不可戰則守,不可守則走。

只是如此一來南陽局勢就處於混沌狀態。

以這個時代通信條件,根本無法實現有效的通信。

那麼對身爲統帥的張順來說,他將會面臨着汝州、南陽和汝寧三個戰役要點都處於混沌狀態的囧地。

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

張順除了自己有“李自成、羅汝才吸引朱大典從東而來”的判斷以外,對當前形勢幾乎一無所知,可謂“不知彼,不知己”矣,這仗怎麼打?

蕭擒虎這是準備以身作餌,犧牲自己,保全大局了。

一旦張順率主力無法擊退官兵,他只有活活困死在南陽城裏;或者城破,亦只有兵敗身死的下場。

“二哥!”張順萬分感動,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所謂“陳大哥”、“蕭二哥”不過是他虛擬血緣,拉攏這兩人的手段罷了。

往日裏雖然和他們兩家有些行走,亦多是李三娘和紅娘子備些薄禮,替張順聊表心意而已。

他萬萬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自家兄弟”站了出來。

那蕭擒虎見張順神情,不由哈哈一笑道:“自家兄弟,說客套話,那就見外了。”

“自愚兄結識你一來,收入房裏的女人不曾見你棄置過一個。如今那黃氏、朱氏和曾氏都被你留在南陽,也要率斜睔w,足見事情緊急之狀況!”

“呃……”,張順聞言不由有幾分尷尬。

他身爲後世之人,按照後世標準也算不得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