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58章

作者:四代重奸

“你越反省己身,越糾結道德的是非對錯,你距離帝王之道就越遠!”

說到此處,曾雨柔不由自嘲道笑了笑。

或許正是他這種擰巴,這種身居高位猶不忘善心,自己才能夠擺脫被人羞辱的下場吧?

當然,隨後自己更因此遭到他羞辱,那是別話不提。

其間恩仇幾何,又如何算的清呢?

曾雨柔雖身爲女子,其實更勝兒男。她出生於書香門第,自幼熟讀儒家典籍,深明大義。

當她嫁入唐王府的時候,她的丈夫朱聿鍵纔剛剛繼任唐王之位。

和她想象中英明神武的王爺不同,朱聿鍵作爲一個不受寵的子孫,直到他爺爺老唐王死前最後一刻才被任命爲世孫。

朱聿鍵繼位之初,孤立無援,又因爲常年關在府中,不通俗物。

所以,“每羣臣奏事,唐王妃皆於屏後聽之,共決進止,朱聿鍵頗嚴憚焉”。

當初她處理政務的時候,又和他何其相似也。

既想做個好人,又想讓每個人各得其所,不受半點委屈。

事實證明,這事兒怎麼可能?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抉擇,亦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不由管別人怎麼想、怎麼做,關鍵是自己怎麼想怎麼做!

終日糾結於是非對錯,無益於事情的解決。

“就像今天這樣!”曾雨柔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脯上,笑着說道,“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猶豫,不由糾結,不要管別人怎麼想,反過來讓別人來琢磨你的心思。”

“是一個王者,就應該獨斷專行,唯我獨尊。別人的想法、看法和是否反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那你……”張順張口欲言。

“噓~”曾雨柔豎起手指,摁在他嘴脣上,示意他不要再問。

曾雨柔的暗示都如同明示一般了,張順哪裏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他立刻又翻身上馬,新一輪雲雨又開始了。

這一回曾雨柔沒有反抗,只是安靜着享受着最後的寧靜。

兩人也不知做了多少次,張順手腳都軟了,這才停下了下來。

曾雨柔沒有再吭聲,反倒默默的穿上了她那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曲裾深衣,又走到了護欄邊上。

張順一看,心裏不由一驚,連忙上前攔住了她,生怕她再想不開。

曾雨柔一臉平靜的對他說道:“再教你一個乖,你可以爲所欲爲,我自然也可以以死明志!”

“你攔得了我一時,卻攔不了我一世。這一晚算是我報答了你的救命之恩,從此之後,天人兩隔,汝且好自爲之!”

“爲什麼?”經過了這麼多,張順當然能夠感受到她對自己是還些情義的,不然他也不會採取如此下作的手段得到她。

“男不可不忠,女不可不貞。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下去呢?”曾雨柔悽然一笑道。

“我不在乎!”反正後世漂亮的小姐姐都不知道交過多少男朋友了,都沒自己的份,張順纔不在乎她是不是別人的妻子呢。

“可我在乎!”曾雨柔扭過頭去,不敢看他。

“沒關係,我可以把你拴在我身邊。你在乎一時我就拴你一時,你在乎一世,我便拴你一世。我們在一起待到天荒地老,永不分離!”張順笑了笑,又補充道,“這是你教我的!”

第46章 審判諸王(上)

天亮了,高桂英一邊伺候着張順洗漱,一邊頻頻回頭審視他身邊的女子。

曾雨柔已經換下了那件不堪的曲裾深衣,換上了一件淡雅的胰埂�

由於染料和染布技術問題,古代並不像現代流行的漢服那樣,以素雅爲美,反倒大紅大紫等比較有衝擊力的顏色更爲尊貴。

曾雨柔既然不在是唐王妃,自然也摒棄了她原來的許多服飾。

張順的本事高桂英是知道的,她從來都不認爲曾氏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她有點疑惑,爲什麼兩人身上會連接一條繩子。

一頭系在曾氏的右手腕上,一頭別在了張順的腰間。這樣一來,曾氏倒好像是張順牽着的奴隸一般。

難道這是兩人之間的情趣?高桂英心中暗暗嘀咕道。

“走了!”張順洗完臉,把別在腰間的繩子薅出來,拿在手裏,牽着曾氏喊道。

“爹……爹爹!”當着這個女人的面,高桂英喊起來總覺得有幾分尷尬,她連忙問道,“今天準備做何事情?”

“咱們審一審那些龍子龍孫去!”張順好像要去喝茶一般應道,“他們盤踞在這裏這麼久,壞事做盡,終須有個報應!”

高桂英等了半晌,發現張順竟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不由有些奇怪。

有時候他私下裏肯定也會給自己說,“其實這些人也有些可憐,奈何生在帝王家云云”,今天太陽居然打西邊出來啦?

不多時,張順和高桂英、曾雨柔到了王府大門外,只見外面人山人海,正等着“舜王”出來呢。

張順一出門,在外面維持紀律的蕭擒虎、任光榮、任繼榮還有悟空、王逡碌冗B忙向他行禮。

邪傩者@才知道這便是“舜王”,頓時亂做一片,有跪下來磕頭的,有大聲喊冤的,不一而足。

張順大搖大擺的坐到早已經擺好的一張八仙桌後,拍了拍驚堂木,高聲喝道:“諸王府盤踞南陽,無惡不作,魚肉百姓。如今義軍前來,大破官兵,奪下此城。”

“本王有意做一回青天,替天行道,爲大家討回一個公道。大夥兒有仇報仇,有冤喊冤。誰願意上前聽審?”

腥丝礋狒[在行,一說起正事兒都膽怯了。

好半晌纔有一個瘸子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高聲呼道:“青天大老爺,你要爲我做主呀!”

“我要狀告新城王仗勢欺人,佔我十畝水澆田!”

“你是何人,又有何證據?且呈上來讓本王一觀!”張順一臉威嚴地問道。

“呃……大家都叫我孫瘸子,沒啥姓名。”本來氣勢洶洶的那瘸子,不由吞吞吐吐的應道,“那塊地我家耕種來了兩代人了,十里八鄉人盡皆知!”

“那就是沒有證據了?”張順冷笑道。

“啊?有,有,有!”那孫瘸子連忙應道,然後扭頭向圍觀的百姓喊道,“今日我孫瘸子狀告新城王,還請大夥爲我做個證人!”

“民不與官鬥,更何況對方是個王爺呢,孫瘸子你這條賤命別搭進去了!”結果腥寺勓约娂娕ゎ^而去,甚至有人還規勸他一番。

張順一看事情不好,朱氏王爺積威已久,百姓深懼之,不敢與之作對。

他之前和張慎言在山西沒少做這種“青天大老爺”的勾當,倒是有些手熟。

他不由一拍驚堂木道:“來人吶,帶新城王出來,與他對峙!”

不多時,一位身着寬衣博帶、佩金冠玉的老王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張順不由問道:“新城王,孫瘸子狀告你侵佔他家水澆田十畝,你可認罪?”

“我呸!”那新城王面帶不屑的指點道,“跳樑小醜,沐猴而冠,哪裏來的狗膽,膽敢審我朱家王爺?”

“莫說你一個小小倏埽褪菨M朝文武又哪個敢審本王?”

“什麼鳥水澆田也敢拿來問我,寒磣誰呢?我家住的是雕樑畫棟,喫的山珍海味,穿的是金鑼綢緞,坐的是寶馬香車,你又算什麼東西?”

“我看這老王爺不知道什麼叫南北了,來人吶,先給本王打他十下殺威棒,再拖來問話!”張順冷笑一聲,真是愚蠢至極!

“僮痈叶俊毙鲁峭醮蠛纫宦暎Y果登時被三五個大漢摁住,剝了褲子,往凳子上一摁,頭朝張順,屁股朝向圍觀羣小�

“哇,好白呀,像個婆娘似的!”

“哪裏像婆娘了?你看他那兩顆黑不溜秋的卵子!”

……

果然下三路纔是無知百姓關注的重點。新城王羞憤欲絕,不由破口罵道:“天殺的亂臣僮樱胰绱诵呷璞就鯛敚 �

“等到朝廷大軍一到,我一定找十個大漢把你……啊!”

那新城王正發狠呢,不意行刑士卒一棒子打下來,頓時哭爹喊娘起來。

這新城王往日養尊處優,哪裏受得了這般苦?

頓時哀求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什麼勞什子水澆田,我給他就是了,求求您別打了!”

“我身子骨軟,怕遭不住啊!”

張順面無表情,直到士卒把板子打完了,將他屁股稀爛的新城王拖了上來,這才冷笑道:“本王明察秋毫,豈會聽信你一面之詞?”

“你說水澆田是他的,就是他的?那本王豈不成了屈打成招之輩!”

“啊?”新城王膽子都嚇破了,連忙哀求道,“不是的,我是真想起來了,那十畝水澆田確實是我佔了,我情願還與他!”

張順不由皺了皺眉頭,這怎麼判?無憑無據,就這麼稀裏糊塗得了?

曾雨柔看出了他的猶豫,便低聲提醒道:“國朝開國以來,人口稀少,故而鼓勵墾荒。”

“一來二去,經過幾代人經營,荒地變良田,卻未入魚鱗冊。有些王府就打着食用不足的名義,向朝廷請求劃撥部分荒地給王府開墾。其實就是侵佔了附近百姓的熟田!”

好傢伙,王府中有了“內鬼”,張順不由明明白白了。

十畝水澆田算什麼,對新城王來說未必值頓飯錢。

他不由笑道:“你倆莫和我扯謊,孫瘸子你那水澆田是不是幾代人開荒所得,不曾入冊?”

“新城王你告訴我,那水澆田是不是你打着荒地的名義,圈到王府名下?”

第47章 審批諸王(下)

那孫瘸子和新城王聞言不由一愣,這是兴苤臐撘巹t,民不舉官不究,你一個兕^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原來朱元璋立國以後,分設黃冊管理戶籍;魚鱗冊管理土地,每十年編訂一次。

結果地方官圖省事兒,豪強地主圖少納稅,愣是把每次編訂變爲抄寫一邊拉倒。

甚至以至於出現大明王朝二三百年之間,人口變化不大,甚至出現負增長現象。

洪武初年,兩京十三省還有五千九百萬左右的人口,到天啓年間竟只剩下五千一百萬左右了。

至於耕地方面稍好一些,萬曆年間張居正進行了一遍大規模的重新清丈,最終將大明的在冊耕地從歷年的四億畝左右,提升到七億畝左右。

但是其中猶有“荒地”猶在統計之外,這便給王府和墾荒的百姓上下其手的機會。

特別是南陽多山,原本的荒地較多,更易於隱瞞耕地。

本來老百姓爲了逃稅,才故意不報入黃冊。王府便藉助墾荒農民沒有地契的契機,上下其手、強取豪奪。

按照以往的經驗,孫瘸子們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不然官司打到衙門裏,他們無憑無據的,如何鬥得過大明的王爺們?

再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打贏了官司。光這“偷稅”、“避稅”之事東窗事發,就少不得要挨一頓板子,更不用說還有罰金和補稅了。

那孫瘸子原本的打算就是利用“兕^子不知道其中底細”的信息差,想不付代價的奪回水澆田。

可是他和新城王兩人萬萬沒想到張順竟然把他們私下的心思全都直接抖露出來。

兩人不由面面相覷,好在新城王反應最快,連忙應道:“怎麼會如此?我身爲大明王爺想搶誰的就搶水的,幾畝水澆地還值得我如此?”

孫瘸子一聽,不由盤算一番,心道:“先拿到水澆地要緊,難道一個兕^子還要徵我的稅糧不成?”

他不由心一橫,一口咬死道:“舜王明察秋毫,小人貪圖一時之利,以至於遭到新城王府搶奪。”

一時間兩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中國古代社會的法律體系按照後世劃分,原系中華法系體系。其特點就是重口供,輕證據。

只要我咬緊牙關不認,這事兒就不能輕易斷下罪名。

那孫瘸子倒是打了個好主意,他知道一般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一般官老爺就喜歡各打五十大板,直到一方頂不住招了爲止。

他自認皮糙肉厚,要比細皮嫩肉又遭了一頓毒打的新城王頂挨多了,所以便橫下心來死撐到底。

曾雨柔見雙方如此,也不由皺了皺眉頭。其實依着她的心思,何須如此麻煩,將王府裏的長吏拉出來杖責一頓,什麼事情都清楚了。

不過終究涉及到王府之事,按照她以前的關係來算,多少有點沾親帶故。

曾雨柔之前提醒了一下張順已經算是極限,倒不好涉入此事太深。

不意張順聞言便向孫瘸子問道:“你那十畝水澆田在何處,可否描述一下?”

“城西北二十里,磨山腳下,有一顆老歪脖子槐樹,槐樹以東到一塊大石頭爲之,便是我那水澆地。其旁剛巧有一汪泉水流過,剛好可以用來澆田!”孫瘸子連忙詳細描述道。

“新城王,你可瞭解那十畝水澆地?”張順又扭頭問道。

“我堂堂一王爺,難道還要學泥腿子種地不成?”新城王聞言連忙駁斥道,“想必定是此刁民眼見我王府的產業,企圖奪我田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