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59章

作者:四代重奸

“嗯!”張順點了點頭道,“你們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樣吧,我使人搬出魚鱗冊,一查便知!”

“萬曆年間,張閣老丈量土地之時,無論官民王府田產,皆入魚鱗冊。”

“此冊若有記載,自是一切分明。若無記載,便是你新城王府侵奪孫瘸子未入冊的水澆田,你們認爲如何?”

“這……”說實話,幾畝水澆田對新城王來說算不得什麼,只是這“偾酢本咀挪环牛恢呛尉有模�

想了想,輸贏倒不打緊,只要這嬴B廝不找茬打自己板子就算是逃過一劫。

哼哼,等到朝廷大軍一到,到時候咱有仇報仇,有怨報冤,什麼“水澆田”“火燒田”的,到時候也都得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

想到此處,新城王列了列嘴,不由笑道:“全憑大王做主!”

於是,張順便示意了王逡乱幌拢屗ジ醚Y把早已經被義軍封存的魚鱗冊取過來。

腥说攘艘粫䞍海蹂衣才領着一個老吏,攜帶一本厚厚的冊子趕了過來。

那王逡禄胤A道:“舜王,府衙裏黃冊、魚鱗冊堆積如山,我怕誤了舜王的時間,便帶着這老吏和相關的冊子敢來,還請舜王明斷!”

“很好!”張順滿意的點了點頭,王逡掠l精明能幹了。

這一次他來的匆忙,未及攜帶幕僚,有很多雜亂事兒廢了不少心神,日後也可以多培養幾個人爲自己分憂。

不過如今正事要緊,此事暫且不提,張順便問道:“城西北二十里,磨山腳下,那顆老歪脖子樹附近耕地如何記載?”

老吏聽了,便連忙往手指噴點口水,捻開書頁,翻了半天,這才應道:“大王,以魚鱗冊記載,此處皆爲荒地,不曾有田!”

“新城王!”張順驚堂木一拍,質問道,“你有何話要說?”

“沒啥要說,給他吧,給他吧!”捱打要立正,栽了就要讓,那新城王倒也光棍。

“好,既然你肯認就好!”張順詭異一笑道,“想必魚鱗冊未載之田,也多半是爾等巧取豪奪而來。明日我命士卒覈實清楚了,一併收爲公有,你有何話要說?”

曾雨柔聞言不由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難怪他斤斤計較了十畝水澆田半天,原來在這等着呢!這廝果然是個無賴!

“啊?”新城王聞言不由大喫一驚,他雖然不管多少俗物,至少也知道自家在磨山腳下有百餘傾田地,這誰受得了?

新城王不由抗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我朱家事耳,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張順聞言哈哈一笑,直接下令道:“把其餘諸王一併請出來,皆以此例辦理,不得有誤!”

“天道好還,蓋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順,雖匹夫無不報之仇。朱氏魚肉百姓,狂悖無禮,也該接受人民的審判了!”

第48章 各有各的難

張順這一番以小搏大,頓時打的諸王爺一個措手不及。

經過現場粗略統計,除了唐王府以外,每個郡王府、郡主府先後吐出來幾十傾乃至數百傾良田不等。

至於唐王府情況更慘。那唐王早跑的沒影了,那唐王妃也被人霸佔了,那唐王府的一切財產自然是被當做唐王妃的“嫁妝”帶到老張家去了。

曾雨柔哭笑不得,不由笑罵道:“你淨欺負我!義軍捲走點細軟也就罷了,那些田宅鋪子你又帶不走,攬到手裏作甚?”

“誰說我要走了?”張順不由笑道,“難得抓了一窩‘肥豬’,不殺了還留着過年不成?”

“啊?”曾雨柔只道他是洛陽的伲緛硪呀洿蛩愫煤退宦诽油尻柸チ耍瑳]想到他來了就不打算走了!

這時候那些往日趾高氣揚的王爺看到“兕^”比較“講理”,不由又鬧將起來,不捨的自家的田地。

其實,不怪他們要田不要命。俗話說:“小有小的難,大有大的難”。

名義上王府有朝廷俸祿,又有產業給養,應該喫喝不愁纔是。

其實不然,朱棣“靖難”以來,擔心兄弟們學有學樣。

他便先後奪了他們的軍權和參政權,然後以財富厚養之,堪稱明朝班的“杯酒釋兵權”。

剛開始還好,大明朝廷財政收入尚可,再加上鄭和下西洋又掙回來不少財富,還能養之。

等到大明王爺玩不了軍隊、也玩不了政治,只好玩女人的時候。那是一窩一窩的生,大明財政就遭不住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後來的大明皇帝也遭不住王爺這種生法了。

乾脆一刀切規定,王爺娶妃納妾需要報朝廷批准纔行,連納妾人數都進行限制。

比如張順身邊的崇王妃被崇王的選中的時候,剛好遇到萬曆皇帝駕崩,太子朱常洛繼位不到一個月又駕崩,天啓繼位一系列事情,一直拖到天啓三年六月,才得以受到朝廷冊封。

其王府的俸祿更是被朝廷一拖再拖,打折發放。家裏一大家子等着米下鍋呢,這誰拖得起啊?

到了萬曆年間,這位爺就更狠了,直接下令藩王俸祿“永爲定製”,不再增加。然後他給自己兒子福王、弟弟潞王分別賜田兩萬頃、四萬頃良田。

其他諸王聽聞了,不由有一句馬麥皮要講!

求人不如求己,其他王府都開始琢磨着置辦產業了。

怎麼置辦產業?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求皇帝賞賜了。

可是這唐王封地南陽城是河南諸藩中最小的,其王府亦是諸藩中最小的,其不得朱元璋喜愛可知矣。

於是第一代唐王眼巴巴的望着朱元璋爸爸賞了周王,賞趙王;賞了趙王,賞汝王,嘿,感情您都不記得南陽這嘎達還有個兒子了。

沒辦法,老唐王死了一任又一任,和皇室關係也越來越疏遠,眼瞅着都絕望了。

結果突然有藩王絕嗣了,天上掉餡餅,唐王府美滋滋繼承了幾百傾地兒,都樂的合不攏嘴了。

只是這事兒可遇而不可求,等了二百多年,就這麼一遭。

唐王府上下要是指着這個,早餓死一家老小,連剛到手的良田要讓別家藩王繼承去了。

沒辦法,爹不親,娘不愛,只能買吧、開荒吧!

唐王府只好從牙縫裏擠點錢,“暴霜路、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

結果扭頭一看,別人家的王爺動不動就上書請賜什麼“河西荒地五百餘傾”、“山北灘塗三百二十傾”。

唐王府一看,你們那哪裏來的那麼多人手開荒?

仔細一打聽,呵,好傢伙,全是開墾好的熟田,學會了嗎?

唐王府連忙向朝廷申請“荒山”、“野嶺”若干傾不等。

其他郡王府亦學有學樣,不多時就把南陽周邊的“荒地”包圓了,隨即又看上了附近的新野、唐縣、鄧州等地。

這也是爲何張居正清丈完全國土地之後,耕地面積大增,而賦稅沒有大增的原因之一。

一來土地分佈不均勻,強行徵稅,會引發少地的農民直接破產;二來大量的土地分佈在藩王宗室和豪紳富戶名下,朝廷也徵不來稅賦。

朝廷能徵收到洪武年間的稅額,就足以支持起“萬曆三大徵”和萬曆皇帝的奢侈生活了。

當然,張順倒不知道朱氏王爺們也有這麼難。

他聽完王爺們的訴苦之後,微微一笑,伸手抓住魚鱗冊,並拔出腰間的腰刀道:“你們是要和我講理,還是要和我耍賴?”

說到“講理”的時候,他晃了晃手中的魚鱗冊;說到“耍賴”的時候,他晃了晃腰刀。

型鯛數菚r一個激靈,不由陪笑道:“我們都是文化人,絕對講道理,不會和您歪攪胡纏!”

“您說是,它就是,我們認了!只是我們這一大家子,喫喝不足,還請舜王詳思之!”

“沒事兒!”張順聞言笑眯眯道,“不就是不夠喫的嘛,這事兒我擅長!”

“家裏的小姐、丫頭、王妃、姨娘,有年輕漂亮的,你們養不起,我養!”

“還有什麼王府護衛、文臣、武將、內官,本王來者不拒,一發替你們養了,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諸王爺一看張順翻臉,頓時嚇得兩股戰戰,連忙求饒道:“爺爺恕罪,我們不敢了。”

“這些事情實際上都是王府的長吏做得,我等實在是不知!”

“這些長吏名義上是替王府管事,其實卻是朝廷的耳目。王府產業一向由其代管,徵收子粒,田產買賣,皆出其手。”

“莫看我等是個王爺、朱氏子孫,也常受其欺辱。甚至有女兒嫁娶之事,還得賄賂與他,方可依例報奏進行。”

“如若不然,百般刁難,把持王府,肆意欺凌。我等哪裏是個王爺?這王府分明是他家開的!”

張順一聽,不由大喜道:“諸位王爺少安毋躁,本王乃是個青天大老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既然百姓可以告你們,你們也可以向我狀告府中長吏呀?”

“朝廷管得了的事情我要管,朝廷不敢管的事情我更要管。只要屬實,我定然依法懲處他們!”

第49章 “青天大老爺”

型鯛斂ぶ髀勓圆挥梢汇叮牡溃骸拔姨锰猛鯛敗⒖ぶ鳎焓献趲煟捎媚阋粋�兕^子出頭?”

好在這些人裏面終究有幾個機靈之輩,不由私下裏嘀咕道:“其實這倒是個辦法!”

“紫禁城裏的和咱們不是一條心,這府中的長吏咱們也得罪不起。”

“以往都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等他調離的時候,咱們還得假惺惺上書挽留、吹捧,以免他給咱們小鞋穿。”

“既然這兕^子甘願替我們出頭,何不趁機借刀殺人?到時候朝廷問詢起來,就說偃撕堇睙o情,嚴厲拷打府中長吏,討要府中金銀。那長吏威武不能屈,偃藧佬叱膳鴼⒅∫部梢猿隽诉@口惡氣!”

其他人一聽,嗨,還真是這個理兒!

又有老成之人補充道:“只是除敵勿盡,萬萬不可打蛇不死,反遺其害!”

腥艘宦牐植挥蛇t疑起來了。

若是這“兕^子”秉公執法,那府中長吏一般都是攬權、欺辱宗室之類的惡行,倒罪不至死。

依着他們的心思,這“僮印痹缤硎且叩摹4蛏卟凰溃綍r候他一紙訴狀告到紫禁城那裏,他們都喫不了兜着走。

雖然說好歹大家都是親戚,即便是犯了潑天的大罪,只要不是起兵造反、亂倫等罪行,一般不過是罰俸、禁閉等處罰罷了。

可是若是這廝報復起來,自己堂堂王爺、郡主日子過不安生,豈不是自找不快?

腥瞬挥擅婷嫦嘤U,不意新野王站出來道:“我老了,你們還年輕,這件事就由我來做個惡人吧!”

“老千歲,您這是?”

“我身爲皇室宗室,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受這幾個小兒的氣,真是豈有此理!”新野王估計憋屈久了,忍不住罵了兩句道,“忍無可忍,則無須再忍!”

然後,他便顫巍巍的站出來,施了一禮道:“舜王殿下,我乃新野王也。現狀告府中長吏楊進挾持郡王,把持王府,欺凌世子,貪得無厭,刁難選婚,欺壓百姓等五條罪狀!”

“哦?”張順以爲他們倒一倒苦水罷了,身爲朱氏宗室,哪個喫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敢欺負王爺不成?

他萬萬沒想到,還真有王爺上前告狀。

張順不由坐回八仙桌後,溫聲細語地問道:“老先生需要激動,且細細將來!”

新野王一看這事兒有門,激動的連忙磕了好幾個響頭,哭訴道:“本王老邁,腿腳不便,而世子又幼。”

“楊進這偃司尤粖Z了我的印璽等物,公然自行王命!”

“他經常辱罵我等,有一次本王正坐在胡凳上喫飯,不知如何得罪此人。他不由罵罵咧咧不休,老朽還嘴了兩句,他便一腳踢翻了胡凳,還痛毆本王。世子看到了,上前和他理論,又被其辱罵、毆打了一番。”

“我有一女,已經倒了婚嫁的年齡。我多次請他上奏朝廷進行選婚。他百般刁難,討要賄賂。”

“可是我府中大權、財貨皆操之其手,我哪裏有人事與他?於是小女如今都一十九歲,尚無賓儀。”

“他便自取府中貴重之物,自行發賣。又以王府名義,侵佔淯水河灘良田一百三十餘傾以自用。”

“引家中老小,俱住府中,作樂飲酒,儼然以府主自居。復有宮人不忿者,動輒殺之,以殺雞儆猴。”

“在府外,他更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有鄰人因爲房產之事,與他不睦。他便以王府的名義,將人活活打死,又以本王的名義寫信給南陽知府,請求他不要追究。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說着說着,那老新野王聲淚俱下,幾欲昏厥。

這倒把張順嚇了一跳,生怕他當初背過氣去,一睡不醒。

他不由安撫道:“老先生,少安毋躁!但凡有憑有據,本王定然爲你做主!”

那新野王聞言不由吹鬍子瞪眼道:“老朽一大把年紀了,還會說謊話哄你不成?什麼憑據?我看看我胳膊上摔的傷是不是憑據,你喊來我女兒,看看年齡,是不是憑據?你問問周圍的百姓,是不是憑據?”

“好好好,你且少安毋躁,我這便傳喚楊進與你對質!”張順看他神情,心裏倒信了幾分。

一樣米養百樣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新野王堂堂郡王居然如此窩囊,倒出張順意料之外。

他本以爲這些人一遭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呢!

於是,便命王逡氯シ斞Y面尋那新野王府的縣主和長吏楊進去了。

這時候,他才低聲向曾雨柔問詢道:“賓儀是什麼?十九歲就算老姑娘了嗎?”

結果沒想到曾雨柔黑着臉沒好氣地回道:“什麼老姑娘想說的真難聽!就是一般人家都是十五六歲嫁娶,王府家若是拖到二十不嫁,朝廷會責問長吏!”

“至於賓儀,就是郡主、縣主和鄉主的丈夫。”

“哦?”張順恍然大悟,“原來就是十九歲還沒有丈夫,那不還是老姑娘嗎?”

“你還說!”一向端莊的曾雨柔,居然有和張順翻臉的跡象。

張順心裏奇怪,只是正事要緊,倒不好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