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53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任千總麾下的“毛葫蘆”雖然兇悍,卻也是頭次遇到以騎兵爲主力的對手。

人騎在馬上,有兩米多高,有身着鐵甲,槍刺不能入,箭射不能透,一時間倒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任千總一看大事不妙,連忙親自率領三五十人衝了上來。

結果他沒想到,明明騎兵還距離有丈餘之遠,卻只見馬上騎士一揮刀劈就砍到了眼前。

許多武藝精湛的毛葫蘆猝不及防,還未來得及施展出本事一二,就倒在了義軍的刀槍之下。

好容易熬過了這一波衝擊,死了二十來人。任千總連忙讓士卒熄滅了燈火,列成圓陣,緩慢向南陽府城退卻。

義軍失了官兵的蹤跡,不敢貿然行動。又怕黑燈瞎火馬失前蹄,折了戰馬,反倒不值,遂請命於張順。

其實打仗這事兒除了蠻勇之外,還得用巧勁纔行。

不動腦子的戰鬥,即便是僥倖獲勝,也會因爲損失過大,不利於下一場作戰。

戰爭是一個動態博弈的過程,除了趁其不備、奇襲獲勝之外,往往都是先用一場場小規模的戰鬥逐漸獲取優勢,最終奠定勝局。

既然偷襲南陽城沒有成功,張順倒沒奢望一舉拿下南陽城。

見當面官兵頗爲悍勇,其將領又頗有章法,張順便知這應該是南陽城裏的精銳。

他便笑道:“既然這夥官兵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咱們就拉出來大炮伺候伺候他們!”

張順營地距離南陽城不過二里地,若是南陽城中有紅夷大炮,都能夠得着這裏。

奈何這短短的二里路,卻成了任千總和他麾下“毛葫蘆”的傷心路。

張順手中的野戰炮是經過他改革的“鐵炮飛騎”,非常奢侈的配備了一炮十馬,機動性遠超這時代的炮兵。

任千總沒有和張順交過手,還道這夥偃隧敹嗪凸俦畈欢啵盅Y攜帶一些輕便的弗朗機、西洋炮就算是火力兇猛了。

只聽得漆黑的夜晚中一聲巨響,隨即官兵悽慘的慘叫聲傳來出來。

任千總被炮聲震的心裏一顫,扭頭望去,只見義軍營地附近火光閃爍、炮聲轟隆,一時間不知道“偃恕钡降诇蕚淞硕嗌俅笈凇�

“紅夷大炮!是紅夷大炮!”官兵中有“識貨”之人不由驚慌失措道高聲喊了起來。

“胡說八道,偃思柴Y而來,哪來的紅夷大炮!”任千總連忙呵斥道。

可是哪裏還來得及?其實由於視線問題,義軍火炮動靜大,雨點小,實際造成的傷亡並不大。

可是就是因爲夜幕的問題,官兵只聽見火炮的轟鳴和身邊袍澤的哀嚎,反倒放大了這種恐懼。

夫戰勇氣也!官兵勇氣既失,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腥说男念^蔓延起來。

每一聲炮響,都會讓他們心臟一顫;每一聲哀嚎,都會讓他們身同感受。

他們慌張的大喊大叫着,反倒爲義軍的火炮指明瞭方向,於是火力愈發猛烈了。

不知道從誰開始,官兵最後一根弦終於繃斷了,突然間皆四散而去,分頭奪路而走。

任千總看了看左右只有幾十人在側,他不由苦笑一聲道:“是我害了大夥,咱們趁着天黑,且逃往其他門入城吧!”

官兵崩潰了,義軍不由大喜,連忙亦分成數路捕殺官兵。

雙方一追一逃,僅僅二里路,也不知官兵丟下了多少屍體。

原本那南陽知府端坐在府中,等待任千總襲營成功的消息。哪裏想得到,好消息沒有傳來,反倒傳來了壞消息。

他第一反應便是:“任千總誤我!”,第二反應則是:“速速禁閉城門,謹防偃顺脵C奪門!”

南陽知府反應倒是挺快,奈何城外五百士卒竟被關閉在城外。

等到慘敗的“毛葫蘆”來到南陽府北門的時候,千呼萬喝,緊閉不開。

原本追到城外的義軍騎兵,擔心城上火炮轟擊,準備退回營地再作打算。

他們萬萬沒想到官兵還有這般操作,頓時如同惡狼一般將他們圍堵在城外,報於張順知曉。

第36章 勸降

當張順趕到南陽城外的時候,看到躲在城門洞裏瑟瑟發抖的“毛葫蘆”,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連忙讓麾下出身盧氏的“毛葫蘆”上前喊道:“投降不殺,舜王優待願意追隨的‘毛葫蘆’,若能立功各有優賞!”

其實這任千總麾下的“毛葫蘆”多來自於附近的唐縣、鄧州和盧氏等地,口音倒頗爲相近。

那些走投無路的毛葫蘆一聽,都是老鄉,心裏便信了三成。

不過由於這些年鬧“陝寇”,河南、山東和湖廣等地多有受害,所以“陝寇”、“晉寇”名聲最差。

他們不由又問詢道:“不知領頭者何人?可否上前一敘?”

張順聽了這要上前,高桂英不由伸手抓住道:“爹爹莫去,刀劍無眼,更何況距離城牆又近,若是不小心傷了,我真是百死莫恕了!”

張順和高桂英哪裏想到這夥人還有“地域歧視”?

高桂英這一張口不要緊,一股秦腔就出來了。

原本將信將疑的“毛葫蘆”聞言不由一驚,連忙拉開了弓箭,放平了刀槍。

他拉開要打的架勢,破口大罵道:“原來是‘陝寇’在此,爾輩最無義。要殺自管來殺,怕死的不是好漢!”

“嗯?”張順一愣,萬萬沒想到古代“地域歧視”這麼嚴重。

其實這倒是張順有所不知,明末大規模起義首先起於陝西,隨着朝廷的圍剿才流竄到山西、北直隸、河南、湖廣等地。

陝西起義之初,爲了求活罷了,毫無軍紀,燒殺略搶,所過之處猶如蝗蟲一般,百姓深恨之。

甚至一度有百姓聽到陝西、山西口音的商人、旅人,便偷偷襲殺,以解心頭之恨。

而這南陽正好處在陝西、河南和湖廣交界之地,陝西義軍多有侵擾。

其地“毛葫蘆”又多番被抽調與義軍作戰,更是有血仇在身,是以一聽到高桂英的“秦腔”就翻臉了。

張順一看不好,連忙高聲喝道:“我不知諸位是什麼意思,可是本人卻是豫人無疑,不知爾等可聽得出我的口音?”

張順是豫東人氏,口音倒和汝寧北面彷彿。那些“毛葫蘆”聽了也有些驚疑不定。

“好像是汝寧府的口音,可是沒聽說那邊有什麼大寇啊?”

“得了,咱們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忻J商議已定,不由反問道:“你們這一會兒汝寧口音,一會兒陝音,我們哪裏分得清真假?不知有何憑據,使我們信之?”

這特麼我哪有證據啊?難道我還要訴你們老家哪裏的,讓城上人聽了,把我家祖墳刨了,再扔條蛇進去剁了不成?

愛信不信,誰還慣着你不成?雖然有些可惜,張順依舊準備下令斬草除根。

謹防城裏萬一想通了,再把他們放進去,不利於以後攻城。

結果就在張順舉起手準備下令的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晚上和那一大一小兩個美女雲雨之事了。

張順眼睛一亮,不由笑道:“你們稍待片刻,我家中婆娘剛好在營裏,一會兒我喊了,向你們喊兩句話!”

隨即張順便命高桂英把她們兩人喊了過來。

原來那王妃和郡主聽着外面的廝殺聲,躲在帳裏瑟瑟發抖。

好容易外等到面終於靜了下來,卻左等右等,又不見張順回來。她們只好蒙了頭躲在被子裏,活似一個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鴕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了有人進來的聲音,這才顫聲問道:“誰?”

“我!”

“呼~”兩人這才常鬆一口氣,露出腦袋來。兩人識得是高桂英的聲音,只道張順也回來了。

果她們仔細一看,除了高桂英和她帶回來幾個士卒以外,別無他人。

兩人心裏不由有不好的預感:“老爺呢?”

“在外面等你們倆呢,趕快收拾一下過去!”高桂英沒好氣的應道。

“不不不,我不要,我們要在這裏等老爺回來!”兩人大喫一驚。

開玩笑呢,外面黑咕隆咚的,誰知道你要把我們怎麼着?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

高桂英正憋一肚子氣呢,好端端的插個嘴……呸呸呸……插句話就被人扣了個屎盆子不提,這倆傻乎乎的女人還能被張順“御口親封”爲“婆娘”,實在讓人心中不服。

於是她乾脆把刀一握,威脅道:“去,還上不去!”

“去去去!”王妃連忙扯了扯郡主,連聲應道。心裏更坐實了“兕^”出事兒了的猜測,不由更加惶恐不已。

相較於其他人而言,張順雖然好色,也幸虧張順好色,兩人纔沒有落到更悲慘的結局。要是換個人,那一切都不好說了。

是要被賣了?還是落到了其他兕^手裏?或者被玩膩了?

兩人打了個冷戰,簡直不敢想想一會兒自己的下場究竟如何!

其實兩人也沒啥可收拾的東西,她們只是簡單洗把臉就小心翼翼的跟着高桂英去了。

兩人一路上心驚膽戰不提,短短一里多路程,好似漫長的黃泉路。

她們好容易深一腳溡荒_走到那火光通明處,抬頭一看,赫然看到面無表情的張順。

往日裏,她們見了張順還懼三分。如今絕望之時,突然峯迴路轉,哪裏還控制得住自己內心激動的情緒?

兩人不由一下子撲了過去,把張順撲了個趔趄,然後一左一右抱起來大哭起來。

張順驀然遭襲,第一反應就是抽出腰間的鋼鞭,抽爆她們的狗頭。

好在藉着燈光一看,是兩個纖細的身影,才猶豫了一下。隨即溫軟入懷,香風入鼻。

張順這才發現撲上來的居然是那王妃和郡主,不由爲之愕然:咱們之間有這麼熟嗎?

好在兩人哭了半晌兒,這纔想起來還在人羣之中。她們便連忙推開了反抱着她們的張順,擦拭了一下淚水、鼻涕,紅着臉說道:“老爺沒事兒就好,嚇死我們倆了!”

“我能有什麼事兒?”張順莫名其妙道,“就是喊你們來,想讓你們幫忙喊兩句話,勸降一下哪邊城下的兄弟。”

本來張順還想威脅她們一下,不該說的不要亂說。

結果張順話音剛落,那兩人不由點了點頭,便高聲喊道:“舜王英俊……仁義,言出必行,你們趕快降了吧!”

第37章 做狗

城下的“毛葫蘆”藉着義軍那邊的火光一看,看到對面居然跑過來兩個婆娘。

她們抱着張順又哭又笑的,關係非常親密。

遂後她們還用汝寧的口音向自己喊話,他們頓時信了七八層。

依照這些“毛葫蘆”往常的經驗,凡是落在“倏堋笔种械呐耍鼙M侮辱不說,能夠活下來的基本上十不存一。

即便僥倖苟且偷生,多半如同牽線木偶一般,神情呆滯,豈會如此鮮活?

想必定是原配無疑!腥诉@纔信了張順的說辭。

遂後,雙方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這些毛葫蘆便主動走出城牆射程範圍,向張順投降了。

而在這南陽城下發生了這許多事兒,城上竟然無動於衷。既不出手阻止,也不曾許諾些好處拉攏他們。

張順不由感慨道:“南陽城陷,可知矣!”

高桂英知道這是張順在提振士氣,便接話道:“爹爹,此話怎講?”

“壯士請命出戰歸來,卻被城內碌碌無爲之輩在城外。人心都是肉長的,豈無有兔死狐悲之感?”

“城裏的老爺逡掠袷常瑓s享盡富貴,不拿窮苦將士的性命當一回事兒,哪個還肯出死力?此消彼長之下,南陽城不難攻矣!”

腥艘宦牐_實理兒是這個理兒,頓時士氣高漲。雖然晚上耽擱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也都能嗷嗷的起來攻城。

事情果然如同張順所料,義軍氣勢如虹,官兵卻士氣低落,毫無戰心,甚至連日常巡邏都開始敷衍了事。

而此時的城中,南陽知府正在沉着臉,看着院子裏擺滿的幾十桌酒菜,一言不發。

“大人,唐王率領城內名士來訪,不知如何應對?”管家心驚膽戰的走進來問詢道。

“咱邀請人家過來看笑話呢,還能如何應對?”南陽知府譏諷道,“請進來吧,老爺我的老臉算是被任光榮這廝丟盡了!”

不提任光榮還好,南陽知府一提這事兒,管家連忙又問道:“任千總如今光着膀子,在外面負荊請罪呢,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他還有臉請罪?”南陽知府一聽說起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馬上把他的席位扯了,把那些酒啦、肉啦還有果蔬,都給我丟出去餵狗!”

這所謂的任千總,本名正是任光榮。原本是毛葫蘆出身,因爲年輕氣盛武藝好,多次殺敵有功,才堪堪被提拔爲千總之職。

如今他出城作戰不利,還差點被官兵關閉在南陽城外。

幸好他趁着義軍主力圍困“毛葫蘆”主力的時候,帶着數十親信趁着夜幕掩護逃到城西門。

西門的守將與他相熟,這才瞞着南陽知府,偷偷把他放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