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54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任光榮自知罪責難逃,他也顧不得怨恨南陽知府幾欲斷了自家性命,便和幾個兄弟商議道:“不怕官就怕管,如今我等襲營不成,反丟了許多兄弟,如何向知府大人交代?”

行值艽虼驓⑦�成,讓他們出主意那真是爲難人了。

腥顺蠲伎嗄樍税肷危蝗挥腥苏f道:“人常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事兒還得着落到知府的老管家身上!”

任光榮無奈,只好湊了幾十兩散碎銀兩送了出去,那老管家便給他出了一個效法廉頗負荊請罪的招數來。

正月的天氣,還有一股寒意。任光榮光了膀子跪了許久,不但膝蓋疼,人也凍得直打哆嗦。

好容易見到管家出來了,他連忙膝行過去,低聲問道:“不知知府大人準備如何處罰我等?”

“等着吧!”管家沒好氣的應道,“因爲你這事兒,反倒讓我也受了一頓責罵!”

言畢,他便先把剛剛趕到的唐王、名士及軍官等客人迎了進去。

不多時,這管家又牽了幾條好狗出來,往門口一拴,只命那下人把那碗呀、碟呀紛紛擺了過去,讓那幾條狗喫。

任光榮晚上出戰,早上請罪,忙了一宿早已經飢腸轆轆。

他一看這麼多飯菜糟蹋了,不由可惜地問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飯菜怎生餵狗喫了?”

“這都是你的酒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老管家笑道。

任光榮頓時臉色變得鐵青,雙目只欲噴出火來。

“士可殺不可辱,是吧?”老管家見了不由譏笑道,“若是有膽子,就當面把我這個老傢伙捅死了,舍了一家老小性命,去外面投靠倏苋ィ �

“若是無膽,就老老實實當孫子作狗,讓老爺消消氣!你要知道知府老爺的臉纔是臉,你這叫臉嗎?你這是屁股,你沒有臉!”

“對,您老說的對,一語驚醒夢中人吶!”任光榮只好靦顏笑道,“老先生說哪裏話?你只管想法讓老爺高興,我會記着您的好!”

“這還差不多!”老管家見他服了,這才笑道,“待會兒老爺問起你來,你就爬進去應道‘我在這給您看門呢’。”

“老爺讓你落座,你就拒絕道:‘那是人喫飯的地兒,哪有我這條狗的位置?’”

“老爺要問你是誰家的狗,你就說:‘老爺你不記得了,我是您家的看門狗呀!’”

“你且用心背熟了,到時候我會替你說項!”

任光榮聞言不由千恩萬謝謝過了,等到老管家一走,嘴角不由流出血來。

原來這廝不過二十來歲年紀,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哪裏受得了這口鳥氣?

可是想一想家族老小父母兄弟,又不得不忍了,竟然咬牙切齒把牙齦都咬出血了。

不多時,果然聽到那知府喊道:“任千總何在?今日本官專門宴請他,如何還未來到?”

任光榮痛苦了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連手帶腳的爬了進去,諂媚的應道:“老爺,任光榮早到了,在外面給您看門呢!”

腥寺勓砸汇叮D時籼么笮Γ踔吝B唐王朱聿鍵都指點着笑道:“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也不知笑聲到底持續了多久,任光榮感到自己卑微的連野狗都不如。

他已經記不清到底自己都說些什麼了,他只記得那些人不停地在笑,在笑一個無恥之徒,在笑一個跳樑小醜。

彷彿他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狗,一條真正的狗!

第38章 好兄弟

任光榮一身泥污,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住處。

他麾下的那些兄弟見狀不由大喫一驚,連忙問道:“千總,你這是怎麼了?如今正是用兵之時,難道知府老爺還要追究我們敗軍之罪嗎?”

“不追究了,老爺還準備讓我指揮城內的防禦呢!”任光榮嘴角往上翹。

“那……那你這是怎麼了?”

“呵……”任光榮什麼都不想說了,難道還要向自家兄弟描述一遍自己搖尾乞憐的醜態嗎?

雖然是農業社會,消息在小範圍內照樣傳播很快。

不多時任光榮麾下這些兄弟都聽說了他的事蹟,不由憤恨難平。

不待兄弟們說些什麼,任光榮便擺了擺手,把自己關到屋裏不再想見人。

外面敲門敲了許久,最終無奈的靜了下來。

任光榮痛苦地抱着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什麼防守南陽的指揮權?自己臉都沒了,哪裏還有臉去指揮別人?

將無威,則令不行!自己活的真像一條狗,要是自己真是一條狗就好了,那樣就不用擔心一家老小,想咬誰就咬誰!

哭着,哭着,任光榮突然聽到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滾!”他不敢向知府老爺撒氣,難道還沒一點脾氣不成?

“兄長,是我!”門外傳來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繼榮?”任光榮大喫一驚。他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打開門一看,不是自己的親弟弟任繼榮又是哪個?

他連忙將他拽到屋裏,責怪道:“你來這裏作甚?家裏父母可還安好?”

“都挺好!”任繼榮自豪的應道,“多虧了我往家裏寄了不少銀兩,父親說準備攢起來給你娶媳婦呢!”

“嗯?”任光榮一驚,下意識問道,“做了幾票?”

他們這些山民“以殺人爲業”,除了給商人、富戶和官府賣命以外,往日的營生就是劫殺過客,搶奪坑礦罷了。

“算是做了一票吧!”任繼榮當然明白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如今跟了舜王,多次立下功勞,不僅銀子攢了百餘兩,家裏和多添了十畝好田。”

“什麼?”任光榮不由大喫一驚,在他心中還是個孩子的弟弟居然當了倏埽�

“舜王賞罰分明,愛護壯士。我年紀雖小,但有功勞,從無抵賴之虞。”

“這次舜王南征,我主動請纓,冒着風險潛入城中,便是想勸說哥哥投靠舜王,共享富貴!”

原來當初張順下定決心拿下南陽之初,蕭擒虎的猛虎營並不在隨行之列。

是任繼榮向張順保證,能夠勸說駐守南陽城的哥哥任光榮投向義軍,才得以說服張順攜帶他們南征。

張順也因此爲他改變了計劃,他一邊攜帶主力出汝州,與河南巡撫傅宗龍、湖廣巡撫唐暉會戰於宛、葉;一邊命令蕭擒虎帶領猛虎營走盧氏,翻越莽莽伏牛山,奇襲南陽城。

若非傅宗龍打張順一個措手不及,義軍早已經調動南陽府官兵的主力,蕭擒虎等便可以趁虛而入,奪取南陽城。

然後雙方前後夾擊,一舉消滅南陽之敵。

計劃在執行過程中,雖然中間有許多曲折,好在張順終於利用上了這枚閒子。

那張順一路上和官兵勾心鬥角耽擱了不少功夫,而蕭擒虎和任繼榮亦差點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

雙方都連續耽擱了許多日,這才終於趕到了南陽城下。

誰曾想陰差陽錯之下,雙方居然奇蹟一般的齊聚在南陽城下。

當時張順偷襲南陽城失敗,看似不慌不忙的紮營,其實早派遣騎兵往西探查猛虎營去了。

張順派出去的斥候,正好聯繫上剛剛翻山越嶺趕到的猛虎營。任繼榮便自告奮勇的潛入城中勸說自家哥哥。

任光榮喫了這番大虧以後,爲人倒謹慎了許多。

他一聽弟弟的訴說,頓時心裏的石頭一去,豁然開朗起來。

任光榮連忙問道:“你兀自從了……從了舜王,家中父母怎麼辦?”

“沒事兒,盧氏早就是舜王的地盤,哪個敢來報復?”任繼榮自信滿滿道。

一聽說家中父母安然無恙,任光榮這才放下新來,認真地對弟弟說道:“要想讓我投靠舜王,倒也可以。只是有一般要求,非得讓我親手處置了城裏的仇人不可!”

“莫說一個仇人十個我也替舜王幫你應了!”任繼榮一聽,不由大喜道,“以後咱們哥弟倆就要在一起幹一番大事業了!”

任繼榮新到南陽城,並不知自家哥哥受辱之事,還只道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好!”任光榮哪裏信不過自家兄弟?

他連忙把外面焦急等待的兄弟都喊過來,低聲怒道:“士可殺,不可辱!”

“我任光榮堂堂好漢,若不是爲了一家老小,豈能受他們幾個僮拥镍B氣?”

“如今既然我兄弟找來,請我去舜王那裏喫香的喝辣的,少不得和諸位兄弟共享之!”

“偏生兄弟好脾氣,要我們說,早該反他釀的!”其他兄弟一聽,紛紛表態道。

大家都是“毛葫蘆”,做的是賣命殺人的勾當,哪裏管什麼官和匪?

任光榮見士氣可用,這才計劃道:“城西門老胡是我舊識,今晚咱們就去找他。”

“若是他能識相點,須少不得他的好處;若是鐵了心和那鳥知府走到底,兄弟們也莫要心慈手軟,早點送他上路!”

行值芤宦牐B聲稱好,便要派遣任繼榮出城報信。

任繼榮聞言不由笑道:“何須如此麻煩,義軍早給我備了信號,以便聯絡。”

等夜色稍晚,他便取出幾支旗花來,當場點了,飛向了夜空中。

張順在營中遠遠看到了信號,不由笑道:“成了,三更天,西門!讓士卒趕快準備,一旦城門打開,給我迅速殺入城中!”

“是!”他身邊立着的赫然是失蹤已久的義兄蕭擒虎。

而與此同時,城中王府山山頂涼亭裏,一位被腥舜負碜诺膵D人也剛好看到了夜空中的旗花。

她不由奇怪道:“如今正月十五早已經過了,怎還會有旗花出現?”

此女多少有些心神不寧,不由下令道:“我已累了,且回去早點歇息吧!”

第39章 報仇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時。

當晚接近三更天,任光榮帶着弟弟任繼榮及十餘個兄弟便偷偷摸摸趕到南陽城西門。

老胡正領着數十個門衛,在門洞裏一邊烤着火,一邊打盹。

老胡正在迷糊着呢,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不由猛然抓住手中的長槍,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

結果仔細一看,卻是任光榮帶着十餘個弟兄過來,不由奇怪地問道:“三更半夜,小任你跑來做什麼?”

任光榮一揮手,弟弟任繼榮和幾個兄弟便拿出來幾壇酒和七八包菜來。

“你這是?”老胡疑惑道。

“昨晚若非有你,小任我恐怕不知道死哪個陰水溝裏去了。大恩不言謝,我買了點酒菜,聊表心意!”任光榮笑着應道。

“哎,客氣了不是?”老胡不由客套道,“前兩年入山林剿匪,若非你拉我一把,我也早被人一箭穿心了不是?”

“哈,那就當着咱哥倆喫過酒,還不成嗎?”任光榮聞言笑嘻嘻道,“你們熬了半夜了,都該餓了吧?”

這個被冷風吹了半夜的士卒聞到酒味、菜味早饞的直吞嚥口水。

老胡拒絕不得,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哥幾個喝一個?”

“喝一個!”

隨即任光榮便親手打開了老酒,解開了用荷葉包裹的下酒菜。

有一隻雞,一塊肘子,一包豬頭肉,一塊煮熟的狗肉,其他煎炸烹炒各色小菜四五份,差不多能擺下一桌宴席了。

老胡一看,不由自顧倒了兩碗酒,遞與任繼榮道:“你可有心了,來,我先乾爲敬!”

老胡隨即一仰頭,一飲而盡,任光榮見了亦一飲而盡。

老胡喝了聲好,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抓起筷子挨個給任光榮夾了菜,任光榮也一一喫了。

老胡這才招呼着腥舜罂於漕U起來。

也不知才喫了幾碗酒,老胡就覺得暈乎乎了,不由若有所指地笑道:“終究是歲數大了,我這才喝了幾碗酒,就要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任光榮又倒了一碗,一飲而盡,腳步也踉蹌起來了。

“你真是個狠人,我果然沒看錯你!”老胡嘿嘿笑了兩聲,往後一仰,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躺下下去,再也起不來了。

任光榮強忍着睏意,扭頭對弟弟任繼榮說道:“後面全靠你……”話音未落,也撲通一下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隨即那些看門的士卒也東倒西歪,一個一個應聲倒了下來。

任繼榮不由代替了哥哥任光榮的位置,下令道:“開城門,恭迎舜王入城!”

城門一破,原本依託城牆防守的官兵哪裏抵得住義軍的攻擊?

城裏響起了一夜的廝殺,嚇得南陽城中的百姓躲在家裏瑟瑟發抖,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好容易天剛矇矇亮,任光榮這才從沉睡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