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她正要反諷高桂英兩句,幸好王妃眼疾手快,扯了她一把,連忙陪笑道:“您說笑了,我們都是苦命人罷了,以後還得請你多加照顧纔是!”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高桂英見人家這般忍讓,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了。
她便勸慰道:“放心吧,爹爹是個好人。既然要了你們的身子,自然保你們周全。若是換了其他人,哼哼……你倆才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說自己二人不用死了,她們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們也有聽說,有的倏芡婺伭耍腿咏o其他倏芡妫钡酵鏆埻嫠览埂�
或者玩夠了以後,一刀兩斷,送她們歸西,也是有的。
她們既落到倏苁盅Y,保住貞潔之類的事情想都不用想。能夠侍奉個倏茴^目,有了依靠也算是命好了。
“哪今日準備怎麼走?”王妃見高桂英口氣好了一些,便打蛇隨棍上,繼續追問道。
“一人一匹馬,準備走遂平,翻山越嶺去南陽!”高桂英倒是心直口快,直接給她們說了。
這二人一聽,郡主倒是還好,王妃就有點面露難色。
她不由遲疑道:“若說騎馬,我二人多少也會點。只是翻身越嶺,我倆怕是頂不住……”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王妃話音未落,張順推門而入道。
原來他正好回來查看衣服及一干雜物收拾的如何了,剛好聽到此話。
那王妃和郡主見了張順,不由畏懼的往後縮了縮。特別是那郡主都躲到王妃身後了,不敢露頭。
一見到張順,心裏的屈辱感又冒了出來。
王妃偷偷撇了張順一眼,見他面容和善,這才吭哧吭哧了半天,低聲應道:“其實走確山縣,越過竹山鎮,一路走泌陽、唐縣更好走一些。”
“哦?”張順心裏盤算了一下,發現這女人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原本走象河關巡檢司的路線太靠近裕州,一旦被駐守在裕州的湖廣巡撫唐暉發覺了,很可能被官兵困在山中。
若是能走繞道泌陽、唐縣的南線,倒是能夠遠遠的繞過裕州,甚至事有不諧,甚至還能南走湖廣,藏入荊襄的深山羣嶺之中。
張順不由意外的看她一眼,點頭讚許道:“不錯,那就依你吧!”
汝寧府城距離南陽府城有四百里,張順用了將近四天才趕到南陽城下。
當義軍的騎兵趕到南陽城外的時候,不意城中竟然提前發現了義軍,連忙緊閉了城門,死守不出。
張順派人試探着進攻了一下,結果依舊被城裏的守軍擊退了。
也難怪城中有備,淯水正好流經南陽府城以東,剛好阻攔了義軍西來的道路。
爲了攻擊南陽城,張順不得不尋了渡口渡河,才能接近南陽城下。
如此一來二去,難免暴露了行蹤。
好在張順也不甚着急,便退往南陽以北二里外,安營紮寨,準備從長計議。
而此時南陽城中,大小官員正惶恐不安,在南陽知府、唐王朱聿鍵的召集下,齊聚一堂。
其中大多數人都在交頭接耳,聒噪不已,試圖用喋喋不休的言辭來掩飾自己恐慌的心情。
唐王朱聿鍵失望地看了下面一眼,對南陽知府抱怨道:“我數次向朝廷上書,想召回王府護衛,竟不允許,以致今日無人可用。”
原來自從朱棣靖難以後,擔心其他藩王學有學樣,竟然也罷了其他王府的護衛。
唯有唐藩護衛最少,實力較弱,才得以保留僅有的一千二百名護衛。
但是,終究藩王掌兵乃是禁區。朝廷便藉着其他明目便將這僅餘的一千二百護衛調往他處充當客軍。
唐藩對此頗爲不滿,一旦有理由,就會上書向朝廷討要。有時候討要煩了,朝廷便會應允部分護衛返回南陽護衛藩王。
這唐王朱聿鍵於崇禎五年剛剛繼位,素不安分。他先是在府內起高明樓,宴請四方名士,後又在宗室換綬等問題和朝臣多有衝突。是以,爲南陽知府所不喜。
本來此次御僦屡c唐王無涉,他非要插着一槓子,南陽知府心中頗爲厭惡。
他便看他也不看直接高聲喝道:“肅靜!今日本府中在城上,觀偃吮伲诌h道而來,疲憊不堪。兵法曰: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至。”
“如今其軍既少且疲,又有何懼之有?不知諸位誰可爲我取之?”
袑⒁宦牐挥纱髥艘惑@:知府大人,你這是要作甚?
第34章 獵殺時刻
話說南陽知府提出主動出擊之計,腥瞬挥擅婷嫦嘤U。只是礙於知府權高位重,腥巳遣坏盟桓抑暋�
明朝自土木堡兵敗以來,勳貴損失慘重,文官逐漸佔據上風。文貴武賤已成定局。
萬曆援朝之時,原本充當軍區司令的總兵官還可以獨任一方。等到近些年,卻是連指揮權都先後被文官系統的兵備道、巡撫、總督等職務奪去了。
總兵官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如今南陽府城之中,最大的武官也不過是個千總罷了,哪個敢反駁他?
唯有一員小將聞言不由站出來勸說道:“如今河南湖廣兩位巡撫正在與僮哟髴穑髁ΡM在前線。我等守得南陽不失便是大功,又何必冒險行事呢?”
南陽知府見他駁了自己的顏面,不由大怒道:“汝可知‘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爾輩愚昧怯懦而不知兵,不若本府熟讀兵法。豈不聞以逸擊勞,以飽待飢的至理?”
“僮舆h道而來,攻城不克,定然士氣低落,此氣勝也;百里逐利,人馬俱疲,此力勝也;本府熟讀兵法典籍,而偃四坎蛔R丁,只會野蠻鬥狠,此智勝也;偃私褚苟ㄈ怀了乙u之,此以有備勝無備也。”
“凡此四者,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焉用巡撫爲?”
腥祟D時被南陽知府駁的啞口無言,無話可說。
原來這廝擔心唐王朱聿鍵拿南陽守禦不力當做藉口,再度上書向朝廷討要王府護衛。
他便準備主動出擊,提前先斷了他的念想。
果然那唐王朱聿鍵聞弦而知雅意,便笑道:“若是府君能夠保證王府不受侵擾,本王倒無甚意見。”
南陽知府這才滿意的點了點,扭頭問道:“今夜誰願意出城,爲我取城外偾豕访俊�
半晌見無人應者,知府又加碼道:“本地守備近期將要離職,若是哪位立此大功,本府不吝美言幾句,助他一臂之力!”
腥寺勓杂行┮鈩樱謸馁人兇猛,一時間有些猶豫。
知府見竟然無人主動請纓,臉色不由難看起來。
他不由主動點將道:“任千總,你麾下毛葫蘆素稱精銳,今天晚上正好試試斤兩如何!”
那任千總不是別人,正是剛纔勸說知府的小將。
他聞言知道自己避不過去了,一咬牙應道:“末將願挑選五百精銳,今夜出城。”
“若是僥倖取了狗傩悦�請大人爲我等請功!”
“好,好,好!”南陽知府不由拊掌笑道,“我這邊命人準備酒席,明天一早,爲你請功!”
遂後南陽知府又安排些防務,使衛所將士和王府護衛分別把四門守死了,這次扭頭向唐王朱聿鍵笑道:“不知王爺對本府這般安排有何見教?”
這唐王雖然有股志氣,奈何久居王府之中,不曾有所歷練,哪裏懂得如何?
他只見南陽知府安排的井井有條,也頗爲佩服。他便搖了搖頭道:“既然府君有所安排,本王就返回王府,靜待好消息便是!”
那南陽知府一看自己一番計較,壓得素來難馴的唐王啞口無言,也不由萬分得意。
他便客套了兩句,將那唐王送回了王府之中。
淯水,後世稱白河,發源於南陽城以北的南召縣內,經南陽城,過新野,至襄陽與唐河交匯,流入漢江。
昔日曹操徵宛城張繡,只因辱及張繡嬸嬸鄒氏,張繡遂反。曹操痛失愛將典韋和長子曹昂,即此地也。
後世《三國演義》中氏所吟唱的《淯水吟》,便因此河而得此名。
好在張順對此一無所知,當他忙完正事之後,食髓知味的又來尋那王妃和郡主戲耍。
沒想到,當他撥開帳簾之後,卻看到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正一臉痛苦的坐在那裏。
“怎麼了?”張順奇怪地問道。
“騎馬……磨破了皮!”兩人也知曉自己性命操之於人手,不敢聲張,只好低聲應道。
“哪裏破了?”張順不由關心道。
兩女哪好意思說?她們不由羞紅了臉,一聲不吭。
張順追問再三,才知道原來這兩女逡掠袷硲T了,只道騎馬和她們春遊出行相差無幾。
結果這幾天跟着義軍疾行,把大腿內側磨破了。
張順乘興而來,興盡而歸。他剛走出大帳,正好遇到打水歸來的高桂英。
高桂英已經知曉二女情況,還道張順敗興而歸。她不由笑道:“怎麼了?不讓睡?她們還以爲自己是昔日的金枝玉葉吶!”
“沒那事兒,腿腳有點傷了,沒啥意思!”張順擺了擺手道。
“那要不一會兒我陪你?”高桂英見他不高興,不由自薦枕蓆道。
“改天吧,今天官兵應該會來偷營,還是小心謹慎爲好!”張順搖了搖頭,慎重的應道。
“你瞧不起誰呢?”高桂英聞言不由把水桶一丟,水濺的到處都是,憤憤不平地問道,“你找人家就是有空,人家找你就是軍情緊急?”
“呃……”張順只好解釋道,“這事兒好比喫飯,有時候喫正餐,有時候也就喫點點心墊吧墊吧,各有其妙!”
“不行,我也要喫!”高桂英哪是喫虧的主兒?搶不過幾位夫人也就罷了,難道還搶不過兩個女奴不成?
張順見她執意如此,只好偷偷將她拉到帳中拿出“點心”來,遞到嘴邊道:“嗟,來食!”
“呀!”高桂英頓時羞得滿面通紅,扭身便跑了。
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開始偷覷着義軍的營地。
這一刻,張順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早做好了各種佈置,甚至連心中的那股邪火都提前發泄了出去。
熄了燈,黑漆漆的營地,除了東面的河水嘩嘩聲以外,並無其他多餘的聲音。
張順端坐在中軍大帳之中,一動不動,專等官兵的到來。
用兵這麼久,他終於明白爲何古代有料事如神的說辭。
這是一種直覺,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今晚官兵必定會劫營。
等待是枯燥的,又是令人激動的。
正如同一隻斑斕猛虎伏臥在草叢之中,專等獵物經過一般。張順也對自己的獵物充滿了渴望。
第35章 夜戰
是夜三更五鼓,南陽城,校場內燈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任千總舉着一碗酒,面對麾下的“毛葫蘆”,高聲喊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兄弟們追隨俺已久,如今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只要拿下此伲綍r候兄弟我加官晉爵姑且不說,大夥也都能沾沾光。只要出戰,每人賞銀二兩,首級功勞另論。”
他麾下這些人都是山溝裏的山民,素來以殺人爲業。
往日廝殺等閒之事,聞言不由嗷嗷叫道:“千總無慮,只要賞銀到位,我等性命都賣與千總便是。”
任千總見士氣可用,便大喝一聲:“幹!”
遂把碗裏的酒一飲而盡,把那盛酒的陶碗一把摔個粉碎。
“幹!”忻J亦氣勢如虹,把酒一飲而盡,把陶碗摔個粉碎。
於是,任千總便率領這五百精銳,持槍攜矢,輕裝出城。
這夥士卒是典型的“毛葫蘆”造型,纏頭裹腦,赤腳綁腿。腿部和身上綁有竹片,充當簡易的鎧甲使用。
這種裝束雖然比不得北方邊軍的快馬鐵甲,倒也頗爲適應當地氣候和地形。
任千總帶着他們口銜枚,悄悄出了南陽府,藉着昏暗的星月,一路向義軍營地摸去。
等到摸到跟前,只見營地之中一片漆黑,靜悄悄沒有一點聲音。
任千總猶豫了一下,正好下令攻進去。
卻不料一聲炮響,營地乍然一亮,只見一隊人馬早埋伏中營中。
任千總一驚,正待要走。又有一陣呼喊聲傳來:“休走了劫營的官兵!”
他扭頭望去,只見左兩條火龍一左一右包夾而來,正是等待多時的騎兵。
原來張順料到官兵今夜前來,除了佈置部分兵馬守在營地之外,更分別埋伏下兩波騎兵在營外,專門夾擊官兵。
任千總哪裏不知道中了“偃说脑幱嫛保克挥砂脨赖溃骸霸缰绱耍移戳斯俾毑灰膊辉摂r下這鳥差事!”
這任千總連忙高聲疾呼,先命士卒列陣,且戰且退。
張順一看,不由哈哈大笑道:“居然想垂死掙扎,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抵禦我騎兵的衝擊!”遂命騎馬騷擾夾擊官兵。
登時,騎兵時不時掠了過來,撒下一陣矢丸而去。雖然因爲視線受限的問題,精度感人。好在官兵的反擊,也同樣十不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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