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那當初“紫金梁”進了張順奪取的陽城,自己勸諫他約束士卒,不要擾民,以示天下之志。結果這廝卻聽從那“狗軍師”韓廷憲的言語,說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知明日首級還在否”,然後把陽城搞得一團稀爛,根本無法作爲一方基業。
再到“紫金梁”攻打竇莊,自己勸諫他說:“我們被稱爲‘流寇’,不是我們比官兵能打,而是我們到處流竄,官兵追之不上。如今死磕此城,卻是舍長就短也。”
結果韓廷憲那廝說什麼“大明江山氣數未盡,將軍需早做打算。而今張道浚貶謫在此,此乃天與將軍也。天與弗取,反受其咎。理當攻破竇莊,擒獲張道浚。效法當年宋三郎擒獲高太尉而訴說詔安之志的故事,以爲長遠打算。”
務虛道人聞言都無話可說了,那高俅何許人也?離開梁山,回到朝廷離開變卦之人。韓廷憲以此比喻,不詳至極,那“紫金梁”卻仍不在乎。竟一心一意要擒獲張道浚,準備以之換來詔安之事。
結果呢,戰局不利,務虛道人以爲自己終於等到了出頭之日。沒想到那韓廷憲說什麼“其實擒獲不擒獲張道浚也無關緊要,只要他肯傳遞消息,勸說山西巡撫宋統殷即可”。然後,這廝又屁顛屁顛跪拜張道浚去了。
這個真把務虛道人氣的牙癢癢的,恨不得化作猛虎一口咬死他拉倒。本道這次“紫金梁”喫了大虧,便會回心轉意了。結果自家主公上來一頓忽悠,居然把那張道浚忽悠暈了。務虛道人差點一口鮮血沒吐出來:特麼你還是主公呢,不僅不過來幫忙,反而落井下石是什麼鬼?
說實話,務虛道人投靠“紫金梁”以後。這“紫金梁”既有名分大義,又兵強馬壯,務虛道人若說沒有轉換門庭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這務虛道人跟着這廝許久,早已經摸清楚了他“草包”的本質,反倒對張順更加死心塌地起來了。連“紫金梁”這樣的人都能攪的大明半壁江山如同鼎沸,那張順這樣的“真命天子”恐怕真能天地反覆了。
這時候務虛道人也徹底死了一點輔助“紫金梁”王自用的心,便繼續琢磨怎麼給張順中┖锰幊鰜怼=Y果還沒想出來呢,那王自用就傻乎乎的跑了出來,嘴裏唸叨着;“王頭領跪你,非是跪你也,乃是跪山西蒼生耳。此一跪,乃是大招拇蟮滦校旰胃沂苤抗f的真好啊!”
務虛道人聞言無語了,心想:你要是給張順做了部下,肯定是最會拍馬屁的那個。
且不說“紫金梁”王自用如何“溜鬚拍馬”,那務虛道人倒是趁機進言道:“二當家,不論招安成與不成,皆需有自己的心腹。經此一事,‘老回回’、‘八金剛’不可靠可知矣,不如多多賞賜扶持‘擎天柱’小兄弟。一來表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規矩,二來平衡‘老回回’和‘八金剛’的影響力。”
這“紫金梁”不涉及招安之事的時候,智商又回來了。聞言連聲稱是,並說道:“看來這‘擎天柱’是和韓廷憲一樣的實杖耍业枚鄮鸵r幫襯他。這樣吧,他缺兵器少鎧甲,我且給他補足吧。”
“另外……”“紫金梁”把尾音拉了半天,才一咬牙繼續說道,“我給他再送五十匹戰馬,助我‘擎天柱’小兄弟一臂之力。”
務虛道人知道這戰馬對義軍來說,是第一重要之物,上次張順拿大炮來換,也才換得十匹戰馬,這一次“紫金梁”也算是出了血本了。不過,如果和他手中的那一千左右的精銳騎兵比起來,這又算摳門到家了。
且不說務虛道人怎麼想,那張順平白無故得了五十匹戰馬,高興的做夢都笑醒了。自己耍耍嘴皮子而已,左右都是賺的。張順得了戰馬,這次反倒沒有分發下去的打算。他上次見到“紫金梁”騎兵衝鋒的威力,眼饞的緊。此番得了戰馬,便產生了組建騎兵隊的打算。
很多人以爲騎兵要成規模纔有威力,其實不然。在隋唐之前,單騎衝陣,甚至數騎數十騎衝陣,也是重要的戰術。只是到後來,戰爭規模越來越大,火器哂迷絹碓綇V泛,才逐漸退居次要地位。
但是,哪怕到了清末太平天國時期,太平軍曾天養還單騎衝陣,刺死了清軍將領塔齊布的戰馬,若非馬蹶而墜,便完成了關公當年單騎斬顏良的事業。
於是,張順便把麾下叫來商議一番,計議已定。便令陳長梃從全軍選取善馬者,結果才選取了十來個人。於是張順親自上場,他琢磨着騎兵對力量要求不高,反倒需要敏捷屬性。於是,他便利用走高蹺,沿木杆等,測試麾下士卒平衡能力,又選取了四十來人,進行訓練。
第54章 騎兵訓練
那陳長梃本就武藝高強,又是張順結義大哥,正是合適的騎將人選。於是,張順便命他將手中士卒交付於自己,全權負責騎兵訓練事宜。
陳長梃對張順收取自己手中士卒的行爲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對張順“胡亂”選人的行爲頗有微詞。只是這陳長梃一上手,卻是發現張順精選的人員學習騎術進度驚人,不由驚歎張順的驚人眼光。
其實這卻是陳長梃誤會了,後世有一隻戰無不勝的軍隊就是通過這種方法選取騎兵和訓練新兵的。只不過張順前世偶爾看過相關史料,自己記不清了而已,隱隱約約覺得這樣做是對的。
說起冷兵器時代的王者兵種——騎兵,並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把“核動力蒙古馬”和手持“蒙古脫殼尾翼穩定穿甲箭”、身穿重型鎧甲的精銳士卒結合起來,便是無敵天下的“核動力”騎兵部隊。
這優秀的騎兵部隊,第一條便是選馬。東亞地區的馬匹和世界其他地區明顯不同,蒙古馬作爲牧民的生活資料,在惡劣的草原環境下並不是越高大越好,反倒逆向淘汰成爲食量相對較小的馬種。
而騎兵所用馬匹卻是要求高大強壯,和牧民作爲生活資料的要求剛好相反。而作爲歷代培養戰馬的馬場卻因爲改朝換代、戰亂和各種非專業人士的胡亂指揮,一次次被龐大的蒙古馬羣沖淡了優秀的血統、基因。
所以第一步便是挑選肩高四尺以上,體重五百斤以上的公馬作爲戰馬。第二步便是對這些挑選出來的馬匹進行訓練,使它適應騎乘,變成合適的戰馬。
而第三步纔是新兵接觸戰馬,先學會伺候戰馬,餵馬、刷馬、鍘馬草等日常工作,和戰馬熟悉起來。第四步則是新兵從高蹺、木馬之類的工具練起,練習騎馬技巧。然後再學習騎乘真正戰馬,練習基礎馬術。
第五步,纔開始練習馬上劈刀、用槍等武藝,甚至還包括馬上射箭、馬上火銃等技巧。到第六步則是練習隊列,一般包括衝鋒隊列、包圍隊列、騷擾隊列等。
萬幸的是張順接手的是訓練完畢的戰馬,雖然肩高、體重都不是很滿足優秀戰馬的標準,但也勉強可以作爲戰馬使用了。
張順聽完陳長梃這麼一頓說辭,頓時頭都大了。朝廷招安就在這數日乃至十數日之間,若有變故發生,自己還想把這些騎兵派上用場。他琢磨了半天,向陳長梃問道:“那般武藝,騎兵能夠最快掌握,形成作戰能力?”
陳長梃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非三眼銃莫屬!”
“三眼銃?”張順表示懷疑,他記得後世看論壇貼吧,簡直把三眼銃噴的一錢不值。
“對,三眼銃!”陳長梃再次肯定道,“此武器威力不大,卻是簡便,不需要太多訓練。遇敵二十步以內,以銃射之;遇敵近身,以銃錘之。既長於刀劍,又長於槍矛,其所懼者,唯有弓箭鳥銃等物而已。”
這陳長梃莫非看過《明朝那些事兒》不成?張順暗暗吐槽道。不過,聽陳長梃這麼一分析,他還真發現這玩意作爲簡易武器,還真不錯。如果對方騎兵步兵拿着長矛作戰,三眼銃就可以在二十步以內噴他們;如果對方騎兵步兵拿着刀劍作戰,三眼銃就可以拿來錘他們。以長制短,卻是妙的很。至於些許缺陷,以後再說。目前來說,有總比沒有強。
張順想到這裏,便下令道:“好,我去舍了麪皮,求二當家給我們撥付一些三眼銃來,你儘快讓士卒學會騎馬和簡單隊列。等武器到來,只練習馬上射擊,馬上對戰和錘擊步兵三種武藝即可。”
陳長梃得令以後,也不管前面新兵餵馬、刷馬、鍘馬草等事宜,全部交給五六個老兵帶十多個輜重兵處理,自己直接帶領新兵從騎馬開始練起,稍不如意便是鞭杖伺候。
而那張順去和“紫金梁”討要三眼銃,這三眼銃在明邊軍之中的名聲也不太好。“紫金梁”不僅一口答應了,反而還勸張順道:“‘擎天柱’小兄弟,此物就是聽個響,算不得什麼火器。打起仗來,還得是火炮威力巨大。要不是我們被官兵追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我們早攜帶一些常見的虎蹲炮、弗朗機之類的火炮作戰。幸虧你這個小兄弟竟會鑄炮,回頭哪怕投靠了官府,也定會被重用。”
道不同不相爲郑瑥堩樃静豢春谜邪彩乱恕4蠹叶伎础端疂G傳》,可是得出的結論並不相同。“紫金梁”覺得死去的王嘉胤當是“托塔天王”晁蓋,自己合當是那“孝義三郎”宋江。當年宋江之所以招安不成,是因爲所託非人。如今自己投靠山西巡撫宋統殷門下,理當飛黃騰達纔是。
而張順深受後世思想影響,草率的認爲招安就是“革命不堅決”,是投降主義作風。作爲反動勢力的代表大明官府,是不會放過農民起義軍的,投降就是自投羅網。所以,張順一邊和“紫金梁”虛與委蛇,一邊整軍備戰。
張順求得三眼銃五六十杆出來,挑選品相好的,分發給騎兵使用。有些統杆不好的,也一律換成新的。那陳長梃也是好本事,只用了幾天便把這羣新兵練的騎馬無虞了。
於是,爲了節省時間,陳長梃便讓士卒練習隊列和練習三眼銃一起進行。其中本來以爲最爲艱難的騎兵近戰卻最爲簡單,因爲三眼銃柄杆較長,無論錘馬下步兵,還是錘馬上騎兵,都比較方便。唯一比較麻煩的竟是馬上射擊,本來路上射擊中與不中至少還算安全可是這馬上射擊,竟然常常引起戰馬受驚,有好幾次便把馬背上的新兵掀了下來,還摔傷了人,幸好沒有死亡之事發生。
那些受傷的士卒,暫時無法參與訓練,便紛紛一瘸一拐的前來找到張順,痛哭流涕,頭都磕破了,請求張順處罰陳長梃虐待腥酥铩�
第55章 招安(上)
且不說張順如何整備軍隊,訓練騎兵。等“紫金梁”依據和張道浚的約定,歸還了一部分掠奪的財物給竇莊,釋放了一部分俘虜的百姓,退回到陽城地界,那張道浚才深鬆了一口氣。
原來別看張道浚胸有成竹,其實也心中忐忑。別看這竇莊固若金湯,其實也不過一個較大一些村莊罷了,村民莊戶畢竟沒見過大世面,被偃藝н@麼久,也是人心惶惶。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出現叛亂也爲未可知,更何況守城作戰中,損失不小,物資也有所缺乏了。
等到偃送巳等眨瑥埖揽E扇朔锤泊_定沒有危險了,才親自帶着幾個家丁,化妝而出,快馬加鞭前去拜見那山西巡撫宋統殷。張道浚將自家守城情況和義軍請降情況詳細告訴了宋統殷,並把自己的表現多方美化了一番。
那宋統殷聽完後,沉吟未定,便問道:“深之,你深知兵事,又和倏芏嘤薪佑|,你以爲此事如何?”
“依我之見,偃私苹幢乜尚牛 睆埖揽B勓韵露ㄕ摰溃拔衣犅勱勎髦兀宋髻叛了降,降了叛,狡詐反覆視爲尋常之事。撫軍無論納與不納,皆不可失去警惕之心!”
“深之老成謬鴧龋 鄙轿餮矒崴谓y殷誇讚道,“你所言甚是,可是無論納與不納,有一件事必做不可!那就是及時派遣使者,前去贍I交涉。”
“一來能安倏苤模苑蕾人狗急跳牆;二來,可以探查偃颂搶崳@取偃饲閳蟆!�
“撫軍,果然成竹在胸!”張道浚拍馬道,“不過,晚輩再補充一點。我不信偃私允且恍模蓪て渲兄伊x之士作爲內應,亦可尋其中野心之輩挑撥離間。”
“妙!此計甚妙。”山西巡撫宋統殷拊掌笑道。
果然過了幾天,“紫金梁”便接到消息,山西巡撫宋統殷派遣使者前來接洽。“紫金梁”喜出望外,連忙召集“擎天柱”“老回回”“八金剛”前去迎接。
來人不過三十來歲,留着山羊鬍,看起來倒有幾分文人氣質,其後跟了一個隨從,身材魁梧,應當是他的護衛,他見了“紫金梁”也不倨傲,拱手道:“見過王頭領,我乃山西巡撫特使劉偉,以後請多多關照。”
“紫金梁”聞言對其頓生好感,連道不敢,並邀請其坐上座,兩人推脫一番,最終特使李偉坐上座,“紫金梁”在下首陪着。其他義軍頗有不平,奈何此人態度端正,“紫金梁”自己又不介意,便不了了之。
張順和務虛道人皆冷眼旁觀,一言不發,坐觀“紫金梁”與山西巡撫特使互相吹捧。等到幾人酒足飯飽之後,方談起正事。
那劉偉正色道:“山西巡撫口諭:爾等既已真心招安,理當歸還佔據縣城,以示招安找猓 �
“紫金梁”看了看麾下幾人,見均無異議,便笑道:“理所應當,我們回頭便撤離這陽城縣城,另外我還會下達命令與三十六營,如有已經佔據的城池,皆退還官府;如果沒有佔據城池的,皆不要再進攻城池。”
特使劉偉聞言點了點頭,繼續道:“所俘獲百姓,所掠奪財物,皆要歸還!”
“紫金梁”想了想,招安之後便是高官厚祿,何必在乎這些東西,也不和腥松套h,便滿口答應了。
劉偉見這一條沒有異議,便繼續說道:“限爾等半月之內,齊聚岳陽縣舊縣,接受招安事宜。”
“這……”“紫金梁”也有些猶豫了,他本來以爲自家三十六營到處都是,朝廷招安了自己,還得靠自己約束這散在各地的義軍,沒想到山西巡撫宋統殷這一招把他打懵了。
“怎麼?王頭領無法約束麾下頭目?”劉偉笑道。
“哪裏哪裏,只是四散而去,聯絡不便,怕不能及時趕到,誤了督撫的大事。”“紫金梁”陪笑道。
“沒事兒,寬限幾日也在情理之中。”特使劉偉倒是通情達理,說道,“只是我這回去卻是不好向撫軍交差,若是撫軍問起幾日能聯繫上?多久能齊聚舊縣?我就無法應對了。不如這樣吧,我且在你這裏打擾幾天,等你聯繫完畢,確定了日子我再回去稟告我們撫軍。”
“紫金梁”聞言,也甚是高興,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只要特使不嫌棄我們這裏簡陋,嫌棄我們粗鄙就好。”
兩人各自客套一番,各自休息不提。“擎天柱”張順冷眼從頭看到尾,心中冷笑道:這“紫金梁”利益燻心,將自家生死交付於他人之手,也不怕死無葬身之地。更把敵人使者留在營地,豈不是被敵人覷的虛實?要知道後世所謂的大使館,其實便是情報機構,文官收集經濟政治情報,武官收集軍事技術情報,基本是各國之間的默契了。這“紫金梁”還天真的以爲使者就是使者啊?
且不說別人如何,這劉偉到了休息之處,便送走了“紫金梁”。如此數日,在“紫金梁”招待下,劉偉和“紫金梁”麾下喝的高興,也混的臉熟了。
這一晚又醉醺醺回到休息之處,卻不曾想有人正在臥室等他。劉偉嚇了一跳,點燈仔細一看,竟然是“紫金梁”麾下軍師韓廷憲是也。劉偉不由笑道:“夜已經深了,韓軍師不去休息,來到我這裏作甚?我可不喜歡兔兒爺。”
“特使說笑了。”韓廷憲點頭哈腰道,“我本是宜川稟生韓廷憲,因爲偃私俾蛹亦l,不幸爲倏芩鶕铮碓谫營不得脫身。今日特意冒着風險前來,便是爲了向特使訴說我的忠義之心,我願意誓死接受撫軍大人的約束管轄。”
“哈哈!撫軍大人何許人也,你也配被他看上一眼?”特使劉偉笑道,“若是有心,聽從都指揮僉事張公的命令即可。張公受撫軍大人之託,全權負責此事。”
韓廷憲聞言大喜,連忙對特使劉偉拜了拜,發誓定會聽從都指揮僉事張道浚的命令,並塞給劉偉金銀百兩。劉偉掂了掂金銀,兩人相視而笑。
第56章 “數來寶”
且不說因爲二當家“紫金梁”的愚蠢操作,義軍之中野心家皆蠢蠢欲動,其權力危在旦夕而不自知。“紫金梁”還興高采烈地派出使者,發出“盟主令”,令義軍退出所佔城池,集合到岳陽縣舊縣鎮接受招撫事宜。
由於義軍四散,又各自相機而動,一時間並不能聯絡齊全,“紫金梁”麾下諸人頓時閒了起來。張順見此情形,便向“紫金梁”辭行,說道:“二當家,你們家大業大,招安之前已經攢下來豐厚的家底。我‘擎天柱’年紀輕輕,尚未娶親,剛加入義軍,又沒什麼外財。馬上就要被官府招安了,不能做這沒本的買賣。我趁着機會,再去掙點外快,作爲自己將來娶親之用。”
“紫金梁”聽了哈哈大笑道:“小老弟,你還是太年輕了。前些日子你既不搶女人,又不搶財物,如今後悔了吧?可惜這附近都被咱們兄弟過幾道手了,理應不剩下什麼了。要不你去遠一點的地方,打一打秋風吧!”
“哎呀,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張順做懊悔狀,說道,“早知道我搶幾個漂亮的小娘皮,連這娶親錢都省下來了。”
“哈哈!”“紫金梁”見張順悔不當初的樣子,開心的緊,一副過來人的長者模樣指點道,“你且不要讓巡撫的特使劉偉知道了,我告訴你,你去那郭峪村。那村子距離竇莊不遠,該村子自成化年間以來,中舉、進士者不計其數。官侍郎、巡撫、翰林、臺省、監司、守令者嘗不絕於時。其村中嬌妻美妾、大家閨秀任君採擷,還怕沒有女人嗎?”
張順聞言,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趕忙拜別“紫金梁”,一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樣。正好出門,卻被務虛道人喊住了,那道人也一副猥瑣模樣,說道:“‘擎天柱’小老弟,磨刀不誤砍柴工,切勿着急。老道士我早年練了幾顆紅丸,且送你一粒,助你鏖戰許久。”
張順聞言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將那務虛道人的藥丸捧在手中,小心仔細放好了,方辭別腥硕ァ_@時候韓廷憲才姍姍來遲,過來拜見“紫金梁”,勸說他儘快完成招安事宜,以免夜長夢多。
那張順回到營地,立刻將那藥丸捻開,果然見其中有一個小紙條,上面寫着:“謹防韓廷憲!”
原來這馬道人在“紫金梁”營地也沒喫白飯,他雖然沒有見到韓廷憲與劉偉勾結之事,卻從兩人看似疏離、實則親近的動作上,猜測二人或有陰衷幱嫞憔骒稄堩槨�
其實張順對這些並不是很關心了,不管你什麼計郑倸w是要做過一場,自己要儘快增強自己的實力。於是,張順立刻召集袑⒓纯砂螤I而去,離開了陽城一路往西而去。
結果,張順並沒有奔向更西一點的郭峪村,反倒走到潤城附近便駐紮下來了。原來張順特意趕到此處,繼續鑄造火炮以自保。
張順到了此處,卻是因爲義軍來回劫掠的原因,之前一片繁華景象的潤城早就已經變得冷冷清清。也就只剩一些無處可去的窮苦百姓,在這裏嗷嗷待哺。
只見有十幾個閒漢在潤城腳下,圍在一起聽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在打快板。張順一聽這明快的聲音,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響起了:“竹板這麼一打,別的咱不誇!咱誇一誇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其實這倒是張順誤解了,這打竹板的歷史可要比天津衛還早。這打竹板,又叫“數來寶”,也叫“順口溜”、“流口轍”、“練子嘴”。是從乞丐的“蓮花落”發展過來的,所以他們供奉祖師乃是當今大明王朝太祖朱元璋。
那打快板的漢子一邊打一邊唱道:
“想青天,盼青天,結果來了個偾嗵臁�
偾嗵欤螅瑢⒐饭俸蛺喊浴�
當官不爲民做主,殺了不如一條狗。
惡霸專欺壓百姓,砍了不如一畜生。
偾嗵欤烂麚P,大家請你當皇上。
官做匪,匪做官,自古以來來回翻。
而今又是改朝事,不如請你坐金鑾。
狗官惡霸全殺盡,天下百姓真喜歡!
真喜歡!”
張順帶着軍隊過來,一聽卻是誇讚自己的“數來寶”,便將後面的軍隊揮下去,自己和幾個護衛在那裏駐足傾聽。那漢子背對着張順沒有注意到張順的到來,其他人本來想提示這漢子當前情形。卻見張順等人虎視眈眈,又怕惹了大禍,不敢吱聲。
不一會兒那漢子唱完了,正要繼續,突然聽到有人鼓掌道:“好!唱的好!”
那漢子轉過身來,本來準備自誇幾句,卻回頭一看是一羣強盜,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連丟了快板,磕頭蟲一般磕頭道:“大王饒命,我身無分文,乞討爲生。來到此地,無以爲食,只好唱幾句‘數來寶’逗大家高興,換口飯喫。大王饒命,我再也不敢唱了!”
張順跳下馬來,連忙扶起他,順便把丟在地上的快板撿起來還給他道:“會唱你就多唱點,少爺我喜歡聽你這快板!”
“啊?”那漢子傻眼了,這到底是好話歹話,自個也分不清了。要是分辨錯了,那大王一刀下去,自個腦袋就沒啦。那漢子正在糾結期間,卻突然聽到又有人喊道:“成班主?哎,還真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還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啊?你是張三百?你們劉班主呢。你怎麼從了……”幸好那“成班主”反應及時,立馬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從了什麼?”張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從了……從了軍!”成班主一拍大腿道。
“哈哈!”張順笑完,向張三百問道,“可是舊識?唱的真不錯!”
“是,主公。這是也是一個馬戲班子,這班主實力較弱,在孟津表演說學逗唱爲生,不曾想卻輪落到這裏了。”張三百也笑道。
“啊?對,咱們是自己人。話說,我唱這個沒問題吧?”成班主栈陶恐地問道。
第57章 招安(下)
沒事,當然沒事了。這麼拍張順的馬屁,拍的那麼舒服,怎麼可能有事兒?當然,張順是沒事兒了,那成班主卻是有事兒了。
這成班主原來叫成漁,是孟津漁家子弟。自幼喜歡聽《忠義水滸傳》,最崇拜入雲龍公孫勝,曾經四處遊歷,學習“仙法”。結果仙法沒有學成,反倒在路上乞討過程中,練的一手好“蓮花落”。
這成漁成仙失敗後,便心灰意冷,藉着自己討飯練就的“蓮花落”本事,在孟津組了一個小小的成家班。不曾想,這事業剛有起色,便被這一場大洪水,衝了個一乾二淨。
成漁沒了家業和事業,只好一路淪落到這山西乞討。前幾日由於躲避從竇莊撤回的“倏堋保恍⌒乃送龋缓酶C在這裏給窮苦百姓唱由“蓮花落”改編的“數來寶”爲生。
大家見他可憐,便接濟他一些喫食。他便聽從大家的要求,“誇一誇陽城的‘偾嗵臁保瑓s不料被張順聽個正着。張順見他唱的好,有意收留此人,便問他是否願意跟隨自己。
那成漁倒是沒張三百心大,便婉拒道:“我腿腳不好,跟不上大王腳步。若是大王恩准,我還是留着此處唱‘數來寶’吧。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偾嗵臁谷皇谴笸跄乙欢ㄔ诖颂幮麚P大王您的威名,使天下百姓知曉。”
張三百聽了,生怕張順生氣,本想替他說幾句好話來着。卻不想那張順哈哈一笑,說道:“如此甚好,只是需要小心官府走狗才是。回頭我讓三百兄弟聯繫你,你幫我留意一下附近官兵的動向,流寇的情況和百姓的想法等事即可。”
那成漁聞言大喜,以爲脫離了“倏堋钡恼瓶兀B忙誇讚了好幾句,保證一定多編寫關於“偾嗵臁钡摹皵祦韺殹薄堩樎犃耍矘返煤喜粩n嘴,高高興興帶着隊伍到附近駐紮,繼續自己的火炮鑄造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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