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見其理解很是透徹,覺得他意猶未盡,便繼續問道:“如果敵人藏在城牆的垛口後面,應該怎麼射擊?”

那小子猶豫了一下,說道:“將軍,我沒試過不知道成不成。如果非要攻擊垛口後面的敵人,我覺得可以將大炮炮口使勁往上調高,讓炮彈從天上落下去,去砸敵人更好一些。”

張順聞言眼前一亮,這不就是彈道或者說拋物線的原理嗎?明代的普通人能想到這個,也算是老天爺賞飯喫了。便繼續問道:“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方法的?”

“這倒是不難,我小時候喜歡打鳥巢玩。有一次有個鳥巢築在粗壯的樹枝之間,我彈弓老是打在樹枝上,無法擊中那個鳥巢,我便想了個辦法,用石頭往上投擲,等它落下時砸那鳥巢。我看這火炮和我投擲石頭區別不大,應該也能砸垛口後面的敵人。”

第49章 距堙炮擊

張順聽了這小子的話,非常高興,便問其姓名來歷。他回答道:“我叫李十安,本是洛陽人士,跟着掌櫃的做夥計。因爲在孟津遭了災,便跟着將軍到了這裏。”

吆呵,具有首義之功,這還根正苗紅啊!張順高興地問道,“你做夥計多久了,擅長何事?”

“七八歲便被父母賣給了老掌櫃學藝,先是打雜出力,熬了十來年,纔有機會學得算賬抄寫。卻不曾想還沒有用上,便被洪水沖壞了貨物,大家都四散而逃了,怕東家算後賬。我早已經記不清父母是誰了,無處可去,便隨將軍。”

張順聽了很高興,這還是技術型人才。既然會算賬,那麼數學也應該不錯了,正好可以指揮管理炮兵之事。便下令道:“好小子,我看你很不錯,乾脆當我這炮兵隊的隊長吧!”

那李十安聽了,有些不安地說道:“我父母給我取名叫十安,是希望我能十世爲安,苟且偷生下去。我不想做這個危險的頭領,將軍你可以換個人嗎?”

“哈哈,那當然是……”張順笑道,“不行!”

“你要不聽我命令,我馬上讓人砍了你,讓你苟且都苟不下去。還想十世?這一世都沒了。”

李十安一見張順發火了,連忙跪下磕頭道:“將軍息怒,將軍息怒。我做這炮兵頭目便是了!”

張順本來想糾正他一下,自己可不是什麼土匪,哪來的頭目?後來想了想,便作罷了,只是說道:“如此甚好,原來的炮兵隊伍作戰不利,被我裁撤了。現在新組建的炮兵隊伍就叫‘第二炮兵部隊’吧,簡稱二炮,你便是二炮隊長!”

那李十安哪敢不依,立刻老老實實答應了。於是,張順便派他繼續去東門每天試炮騷擾竇莊守軍。只是這一次喫了虧學了乖,張順特意安排魏從義派遣士兵保護炮兵;又特意劃撥五十個人作爲護衛,歸李十安直接指揮,纔算心安。

這幾天“紫金梁”惱羞成怒,一邊自己加緊進攻,一邊命令“老回回”“八金剛”和“擎天柱”一起進攻。張順趁機利用這個機會,一邊指導着李十安練習炮術,一邊時不時抽調麾下武將去觀摩其他幾家如何攻城,學習攻城技巧。

結果,就這樣堅持了幾天輪番攻城,除了送了一些人命之外,攻城還是沒有太大進展。這一日張順正準備繼續划水,卻接到了“紫金梁”的命令,便趕快趕往“紫金梁”營地。

張順到了西門一看,卻是大喫一驚。不知何時,“紫金梁”竟然在西門對面用土堆了一個小山出來。原來這竇莊也算邭獠患眩緛硭@地形依山靠水,方便防守。卻不曾想誰給“紫金梁”出了個主意,想出了挖跟前山上的土石,堆積成山,以之攻城的策略。

《尉繚子》有云:地狹而人姓撸瑒t築大堙以臨之。即攻城一方人員卸啵瑓s因爲地形狹小無法展開,可以堆築土山居高臨下進行攻城。

《孫子兵法》也說:距堙,又三月而後已。意思是堆積土山,需要三個月。可是由於這次地形的原因,“紫金梁”使人日夜加班,居然幾天時間便堆積了一座小小的土山。

“紫金梁”等張順觀看完畢後,說道:“‘擎天柱’小兄弟,我想借你炮兵一用。我們居高臨下,以炮擊之,必破此城。”張順聽了,思索了一下,發現這個辦法非常賴皮,便同意了。命令陳長梃帶着李十安的炮兵前來助戰,讓魏從義繼續圍困竇莊東門。

到了中午,三十門大小虎蹲炮皆佈置完畢,張順站在土山上往城中望去,只見竇莊房屋方方正正,其間人員調動清晰可見,不由心想:這場漫長的攻城戰,恐怕到此爲止了。

果然,“紫金梁”一聲令下,土山上三十門大小虎蹲炮便對竇莊進行射擊。竇莊沒有辦法,只得將火炮架在城牆上,與義軍對射。這個時代火炮本來準頭就差,再加上雙方炮術又不高明,結果各自釋放了幾十炮,罕有損傷。

原來這義軍佔有地利,卻因爲火炮形制落後,炮膛又沒有經過銑牀銑過,粗劣不堪,準頭太差。而那竇莊火炮雖然先進,卻因爲義軍炮位設在土山,炮彈打到上面皆被泥土吸收了動能,無法產生彈跳。

如果要想打掉義軍火炮,只能直接命中才行,這種幾率卻是太低了。再加上“紫金梁”特意挑選太陽西斜的時候轟擊,使得逆光而戰的竇莊炮手非常被動。

雙方各自冷卻了火炮一段時間後,正準備再次對射,張順奇怪地問道:“二當家,既然大家都打不中對方火炮,何不直接轟擊莊內人員房屋?”

“紫金梁”一聽,恍然大悟,才發現他自己進入了思維誤區。便連忙讓炮手不要管對方火炮,直接轟擊竇莊城內人員物資。張順出了這“損招”以後,這下子竇莊堅持不住了,頓時竇莊城內哭聲叫聲一片。

過來觀戰的張慎言看到後,心中不忍,低聲勸道:“那‘紫金梁’左右不過一個兕^而已,與你何干?你何必出此損招,害那城中無辜百姓?”

張順聞言詫異地說道:“這兕^好歹是我們的兕^,兩軍交戰,本來就是你死我活,老大人怎麼如此幼稚?若是竇莊來降,我定掃榻相迎。現在他頑抗到底,我總不能自殺伏誅吧?”

張慎言無言以對,“紫金梁”從半下午轟到天黑,方纔罷休。只是爲了射到竇莊莊內,多采用實心彈。看似酣暢淋漓,實際對竇莊心理傷害遠大於實際傷害。

這時候天色已晚,“紫金梁”在自家營中大擺宴席慶攻,招待前來助戰的“老回回”、“八金剛”等人,只待明天破了竇莊,活捉那張道浚。

張順等人雖然手中糧食不少,卻久不見葷腥,腹中早已饞的不行。藉此機會,各自都大喫大喝起來。特別是那張順不要麪皮,特意抓了個豬肘子,喫了個滿嘴流油。

第50章 頓兵堅城之下

張順等人喫飽喝足了,便向“紫金梁”告辭離開。“紫金梁”再三挽留張順等人,讓他們“坐等竇莊陷落,大家搶糧搶錢搶娘們”。張順總覺得“紫金梁”攻城決心不堅定,生怕被賣,便執意要走。“紫金梁”挽留不得,才放他們回去。

本來腥吮蝗绱送炝簦疾惶靡馑茧x開,結果張順不但好意思,反而連李十安和他攜帶的火炮也要一起拉回去。“紫金梁”聽到這個消息時,頓時臉都黑了。當時,腥硕加X得張順也太不講情面了,甚至張慎言都開始琢磨要不要尋個機會離間一下“紫金梁”與張順的關係。

沒想到,張順巧言令色道:“二當家!一則,我部人馬皆是新手,如果被竇莊襲擊,沒了火炮,怕是頂不住敵人進攻。所以夜間需要此物威懾敵人。二則,此番進攻此城全是您的功勞,我‘擎天柱’略盡綿薄之力,當不起如此好處。我且約束部下回營,若是明天攻破竇莊,可令貴部先行,給我們留點湯水即可。”

“紫金梁”見張順說的也是實情,並承諾不去搶他們的“戰利品”,倒是對張順觀感有所改觀。覺得他是一個很會做事的人,不但不再挽留他,反倒派人幫他往營地呋卮笈凇�

而那二炮隊長李十安也是惜命的主,聽到張順的命令以後,也不怕麻煩,高高興興的命令士卒將自家大炮裝到車上,在“紫金梁”部下的幫助下,將大炮又呋亓藸I地。倒是張順麾下幾個武將心有不滿,覺得張順小瞧了他們,不過張順一張好嘴,哪裏擔心他們?只是在回來的路上說道:“大家都是名將之資,切不可陰溝裏翻了船,爲天下笑。夫用兵之法,防守則求全責備,進攻則一鼓作氣,這是古時聖賢的道理啊!”

這一羣大老粗,哪裏聽說過這種“聖賢道理”,紛紛表示佩服。只是張慎言、陳經之心中納悶,這是那本書裏的用兵道理,卻是講的通透。卻不曾想到,這是古今中外第一聖賢“沃茲·基彼岸德”的道理。

是夜,本來張順將一切警戒守衛都安排完畢,準備美美睡個好覺。沒想到當天夜裏,竇莊裏面的莊戶、奴僕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多次出東門襲擊張順營地。雖然每次都被張順部下魏從義擊退了,但是也折騰的張順一宿也沒休息好。他好容易趁着天色未明,想補個回挥X,卻不料“紫金梁”一大早就親自趕了過來,把張順給喊了起來。

張順惺忪着雙眼,打着哈欠忍住睏意前來拜見“紫金梁”,問道:“二當家何其急也?有事兒通知我‘擎天柱’便是,竟然親自大駕光臨。可是破了竇莊,邀我一起進城?”

“紫金梁”聞言,滿臉晦氣道:“哪裏破了竇莊?卻是昨晚倒了血黴,被對方夜襲土山,竟然將我那大炮火門給釘死了。”

原來那張道浚也不是喫素的,便趁夜派出家丁死士,奇襲了土山上的火炮營地。“紫金梁”久攻竇莊,見其龜縮不出,不曾防備,竟然被竇莊死士衝上了土山,釘死了火炮火門。

“紫金梁”雖然頗懂兵法,可是哪裏瞭解這個?本來見張道浚夜派死士衝上土山營地,殺死了一部分自己的炮手,卻沒想到被自己兵馬團團圍住,全軍覆滅。“紫金梁”親自檢查了一下自己換來的那些“鐵疙瘩”,發現完好無損,還嘲笑張道浚好大的虛名,只會人麾下英雄白白送死來着。

結果第二天天亮,“紫金梁”的炮手才發現,自家火炮火門全被釘子釘死,根本無法使用了。“紫金梁”這才大驚失色,連忙來到張順營地,請求張順拍火炮前去支援。

張順等人草草地喫了口早飯,便連忙帶着火炮趕往了土山。等張順登上土山往竇莊一觀,卻是大驚。原來不知何時,竇莊城內居然也靠着城牆起了一道土山出來。之前土山不夠高大,因爲城牆遮擋,竟然沒有被發現。如今土山已經高出城牆,這才被張順等人發現。

張順這邊安裝火炮,對方也在對面土山安裝火炮。這一回,義軍這邊火炮少,對面竇莊那邊土山較低矮,雙方互有所失。結果張順這邊的火炮在往竇莊城中射擊的時候,受到了對方干擾比較大,甚至有幾個護衛和一個炮手被對方的炮彈所傷。

張順對這事甚爲憂慮,並將此事說給“紫金梁”聽,可惜“紫金梁”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好請求張順趕快幫忙修復火炮。張順又狠狠的訛了“紫金梁”一批棉甲,才心滿意足的讓營中工匠把被釘死了的火門,重新鑽開。當然,由於人工鑽孔,進展緩慢,過了好幾天才終於將所有火炮的火門鑽開。

結果這時候,對方也將土山修建的和城外的一樣高大,雙方距離變近,又沒了高度差距,頓時雙方火炮的威脅變大起來。本來前幾天還是偶爾傷人,這幾天已經互有損失,甚至張順還被對方擊毀了一門火炮。不過還好“紫金梁”居然損失了兩門,張順心裏平衡了一些。

張順一看這炮戰不能繼續下去了,只好再來找“紫金梁”,商議辦法。對方的火炮精度高,炮手技術嫺熟,一旦處於同等條件,自己根本壓值不住對方火力,這仗沒法打了。

實際上,這一次“紫金梁”也失了心氣,猶豫地問道:“要不‘擎天柱’小兄弟,你再鑄造幾門更大的火炮,來壓制對方的火力?”

“再鑄什麼樣的火炮都可以,關鍵是我們還能堅持多久?頓兵于堅城之下,即不能克,又不想走。等到物資耗盡,人員疲憊的時候,我擔心如果山西宋統殷帶兵前來,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矣!”張順勸諫道。

“紫金梁”思索良久,才嘆了口氣,說道:“‘擎天柱’所言甚是,你的兵員且撤回東門去吧,且等數日,必有消息與你!”

第51章 請降

張順等了數日,果然“紫金梁”再次派人來請。張順到了“紫金梁”大帳,見“老回回”“八金剛”皆在。本道是大家準備商議退兵事宜,結果沒想到“紫金梁”語出驚人道:“諸位皆在,那我們便商議一下招安事宜吧。”

“自從大當家死後,我們羣龍無首,大家推舉我爲二當家,掌管咱們三十六營人馬。如果加上‘擎天柱’小兄弟,便是三十七營人馬。現在,其他人馬皆在別處就食,我們幾個且議一議吧。有了決定,再通知其他人等。”

“諸位可知?自從我成爲二當家後,我夙興夜寐,不敢有一刻懈怠也。我等皆是陝西饑民,無依無靠,但求一活。而今大明氣數未盡,我等兄弟死傷者不計其數。”

“先不說之前的王二,大當家等人,連舉人‘點燈子’都被殺了。咱們也惶惶若喪家之犬,流落四方。我曾想,咱們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吶?我們躲得了一時,還能躲得了一世不成?即便是我們就這樣東躲西藏,躲過了一世,難道我們子子孫孫也要這樣一世世的躲下去嗎?”

“這是我的种黜n廷憲,他是宜川的舉人,乃是有大學問的人。他給我說‘若想做高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我想想,我王自用不求高官厚祿,但求大家衣食無憂,有個出路也不枉大家信任我一場。”

“本來我打算打下這竇莊,活捉了這張道浚,使其向山西巡撫宋統殷說情,招安了我們即可。結果不成想,圍攻了月餘,這竇莊紋絲不動,可憐天要亡我等。”

“昨晚我思索了很久,覺得其實即使捉不住張道浚,也可以讓朝廷知道我們的忠義之名,將來也未必不能受招安也。不知道大夥意下如何?”

張順聽完大驚,自己千里迢迢前來投奔義軍,爲的是大明的萬里江山,可不是陪你們玩過家家的。可是他又喫不準其他人意見,自己又是新人,只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果然那“老回回”立馬贊同道:“二當家說的是,若是二當家有門路,我‘老回回’沒有異議。”

那“八金剛”聞言,猶豫了一下,問道:“這招安可靠嗎?我聽說陝西義軍投降被殺者不計其數,我們可不要自投羅網!”

“放心吧,‘八金剛’,我王自用你還信不過嗎?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了,這個山西巡撫宋統殷和洪承疇那狗官不同。他之前淮安知府,頗有政績,平定白蓮教之亂,從來沒有做過殺降之事,是個可信之人。”

“這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但聽二當家調遣。”“八金剛”聞言,也不再反對。

這時候“紫金梁”也看向張順,問道:“不知‘擎天柱’小兄弟意下如何?”

“二當家,一切皆請您做主。我年紀輕輕,沒什麼見識,一切以您爲主!”張順一看便知自己沒有反對的餘地,只好心中嘛麥皮,嘴上笑嘻嘻了。

“既然大家皆無異議,明日我便約見那張道浚,爲大夥尋個出路。”“紫金梁”見大夥都接受了自己的想法,便高興的下決定道。

旁邊的務虛道人,也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模樣,根本勸也不勸,也好像和張順並不認識的模樣。

張順回到營地,將此事說於腥寺牎F渌诉�沒回話,反倒是一言不發的張慎言高興地說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高官厚祿指日可待也。”

張順乜斜了他一眼,心想:這廝指不定心裏怎麼琢磨回到官場,怎麼用自己擅長的手段收拾我呢,真以爲我傻不成?

這時候大家陳金斗率先反對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主公身居帝王命格,註定要登基大寶,奈何爲人臣子也?一旦有了人臣之分,他日端坐金鑾殿,卻是名不正,言不順!此事萬萬不可!”

呃,張順真心想說,陳金斗,你這比我都有信心。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都考慮到將來得國正與不正的問題來,真是想的太遠了。不過率先發言,值得鼓勵。

這時候,陳經之一看,這是要表忠心吶,說不得將來主公賞賜自己一個年輕的美女,便連忙說道:“陳老所言甚是,我觀帝星飄搖,不能久矣。主公紫微星起,代其位當在數年之間。怎麼可以丟棄了金銀珠寶,而選擇磚頭瓦塊呢?”

好吧,這一個也是信心十足的主。

這時候,趙魚頭已經思索完畢,對張順拜了拜,說道:“我聽說古代武王伐紂的時候,武王占卜不利,便準備放棄伐紂。結果姜太公勸諫道‘枯骨死草,何知吉凶。人心向背,早已分明。合天道者,自得天佑,何用占卜?’於是,周武王進軍朝歌,牧野一戰而得天下。”

張順聽了,明白趙魚頭所說的意思。當年武王動搖的時候,姜太公勸諫道,這些占卜沒有什麼用,都是爛骨頭爛草。真正有用的人心向背,大家已經都知道了。這是符合天地的道理,自然會得到上天的保佑。這是委婉的勸諫自己,現在大明已經岌岌可危了,已經大失民心,正是自己進取之時。

其實,不用他們勸諫,張順也不會投降。投降之事,有三不利:一則生死操縱與人手,不能自主;二則自己根基初成,麾下將士皆被自己或脅迫或利誘而來,若是失去了外面官兵的壓力,很可能一舳ⅲ蝗齽t,張慎言這樣的三品大員對自己虎視眈眈,一旦自己脫離了自己擅長的環境和麾下將士的支持,自己離開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時候陳長梃、張三百、魏從義、蕭擒虎也紛紛表態,誓死追隨張順。於是,張順思索了一下,對此事不置可否,而是說道:“大家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明天我且和那‘紫金梁’走一遭,到時候,一切事宜便知分曉。”

腥寺犃吮慵娂娡讼拢瑥堩樄陋毜囊粋�人坐在賬裏,一言不發,真是孤家寡人一個。

第52章 下跪何人

第二日一大早,“紫金梁”果然派人來請張順,張順想了想便帶着悟空、趙魚頭和張慎言前去赴約。張慎言還算謹慎,特意換了衣服打扮,防止被張道浚認了出來。

四人到了“紫金梁”營地,匯合了“紫金梁”王自用、韓廷憲、務虛道人、“老回回”、“八金剛”諸人,一起前往竇莊城下,前去會見張道浚。

到了竇莊城下,腥苏驹谝患赝饷妫却龔埖揽5牡絹怼堩樥驹谀茄Y,看了看竇莊,只見竇莊城堡外面的房屋皆已經被焚燬。只剩下黑咕隆的殘垣斷壁和粘在上面的暗紅色血跡,還有那不知橫七豎八的何人屍體,被烈火燒得半焦,發出一陣陣焦糊的味道。

張順強忍着噁心,心想:這“紫金梁”還在做白日夢呢,把人家打成這樣,卻沒能最終打下此城來。現在來此處卑躬屈膝,豈不是扇了人家左臉兩巴掌,再指望着人家把右臉伸過來打?你以爲他張道浚是信仰上帝的狂信徒嗎。

果然過了一會兒,有一人年近四十,身穿甲衣,登上城牆,立在城牆垛口跟前。他笑道:“你焚燒了我的房屋,再不離開,我也會將你也焚燒成灰燼!”

“紫金梁”聞言也不惱,反倒高聲問道:“城上可是故都督同知張公?”

“正是本官,亂臣僮樱庥螤懀俊睆埖揽]p蔑地問道。

“紫金梁”連忙小步快行幾步,撲通跪下道:“原來是張公當面,某即‘紫金梁’也,願得一語!”

“哦?汝有何事?”張道浚也不再自持身份,傲慢以待,反倒對左右說道,“切勿放槍放炮,且讓他前來說話。”

“紫金梁”聞言大喜,連忙把頭盔取了下來,用左手抱着。他往前膝行數十步,撅着屁股對城上的張道浚拜了三拜,說道:“某原名王自用,自幼出家學道。誤從王嘉胤,遂至此耳。”

張順聞言,頓時噁心的不行。先不說他那撅着屁股,一副躺倒任人捶打的模樣,像極了後世李雪健老師演繹的宋三郎,讓人恨不得對着他屁股踢上兩腳。

再說他那脫了頭盔以後疤痕未消的光溜溜腦袋,還口口聲聲自稱自幼學道,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天下卑躬屈膝之事,莫過於此也。

也不知道城上張道浚什麼感想,只是厲聲問道:“你既然知道了從俚腻e誤,何不早日投降?反而這麼猖狂兇惡。”

“紫金梁”王自用聞言,連忙像磕頭蟲一樣,連忙“咚咚”磕了幾個響頭,辯解道:“我來到此處,便是特意前來商議投降之事。”

“胡說八道!”張道浚怒道,“爾其圍我月餘,晝夜攻城不止。衝車、箭塔、土山、火炮輪番上陣,毀我房屋,殺我百姓,傷我士卒,天下豈有如此投降之事?你王自用難道當我是三歲小兒不成?”

“不敢不敢,死罪死罪!”王自用連忙叩首道,“此事皆是前番小廝們大膽妄爲之過,我趕到之後,已經來不及了。事已至此,只求張公原諒,我即刻下令收營撤走。”

“既是小廝們枉作,你且指出此事乃是何人所爲。且爲我懲處此人之後,始可言降!”張道浚笑道。

“紫金梁”聞言大驚,不知所措,只得扭頭看望前來諸人。“老回回”“八金剛”等人皆口觀鼻鼻觀心,無甚言語。等到“紫金梁”王自用看望張順的時候,張順心裏一個激靈,心想:“這廝不是好鳥,可別狗急跳牆。我根基湵。譄o情義與他,萬萬不可被他拿來背鍋。”

於是,張順大搖大擺向前走了幾步,笑道:“閣下何其愚也,王頭領既已請降,自是已經撲殺此人,以示找狻iw下何必咄咄逼人哉?允或不允,但有一言而已。若閣下允許我們投降,理當招恼意,以示朝廷招撫優厚待遇,免去山西之地的兵災;若是閣下不允,大傢伙各自收拾兵馬,各憑本事而已。何必喋喋不休,似個娘們一般!”

“你是何人?爲何見本官不跪?”張道浚見此人氣度非凡,不卑不亢,便有意壓一壓他的氣勢。

“我乃‘紫金梁’麾下‘擎天柱’也,既非汝臣,汝非吾君,汝何以使我跪之也?”張順笑道。他心想,我還未來得及迎娶汝母,萬萬不可先亂了輩分,使你將來不好做人。

“你的頭領‘紫金梁’都跪了,你還不跪?不怕得罪與我嗎?”張道浚也笑道。

“鄒忌曾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王頭領跪你,非是跪你也,乃是跪山西蒼生耳。此一跪,乃是大招拇蟮滦校旰胃沂苤拷裎覠o慾無求,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何以跪汝也?何以跪天下也?”張順哈哈大笑道,一番說辭不但說的城上張道浚一臉懵逼,連城下王自用也一臉懵逼:我特麼有這麼高的德行嗎?我王自用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張道浚站在城牆之上,反倒覺得自己矮小了許多。此番舌戰大敗虧輸,張道浚被張順一頓大義壓了下來,再不有所表示,傳揚出去,卻是臭了名聲。所以他只好,也取了自己的頭盔,對“紫金梁”回拜了三拜,說道:“竟不知王頭領高義若此,此道浚之失也。”

“你且釋放了你俘虜的民邪傩眨瑲w還你掠奪的財物,遣散你的部校覡懩阏堄钃彳姡哉f你的大義,寬恕你的死罪!”

“紫金梁”王自用聞言且驚且喜,本以爲張順這般囂張,事有不諧矣。他卻沒有想到事情瞬間有了轉機,不由喜極而泣,連番磕了三個響頭,說道:“感謝張公高義,我且爲麾下將士感謝張公活命之恩。”

張道浚聞言,暗暗搖了搖頭,心道:“這王自用不過自守之伲缤砜汕苤V皇悄恰嫣熘瘏s是個尖牙利嘴,須得小心應付。萬萬不能給他留下可乘之機也。”

第53章 務虛務實

且說張順一頓忽悠,爲“紫金梁”王自用爭取了些許臉面,還拿到了詔安投降的口頭保證。他心中不由喜不自勝,對張順好感大大提升了,同時也對“老回回”“八金剛”產生了不滿。

他心想:“兩個老貨,我平日待你們不薄,結果關鍵時刻,你們居然還沒有一個外人好用,我真是瞎了一雙狗眼。”

且不說這“紫金梁”如何埋怨另外兩個部下,卻是那名爲“務虛道人”,實在“馬道長”。他自從辭別了張順,進入到“紫金梁”麾下,萬事艱難。真應了那句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馬道長”跟着張順之時不顯,只覺得諸事順利,張順對他也長長言聽計從。可是,只從這“務虛道人”跟了“紫金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忽悠水平下降了。除了開局之時驚豔的忽悠了“紫金梁”,使他將自己收爲軍師心腹之外,自己每出一言,每出一計,都會受到“紫金梁”原有軍師韓廷憲的攪和。

這廝是個讀書人,一肚子壞水,動不動就給“紫金梁”出一出餿主意。這“紫金梁”也是個沒出息的,每次被他這餿主意坑的不湥膊婚L半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