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主公,問起這個,正是經之我正要稟明主公的。我發現我們麾下士卒逃亡了不少。因爲沒有手冊,手下頭目又不彙報,大家竟然全然不知。”陳經之連忙回答道。
“哦?”張順驚訝道,“我竟不知此事,沒想到稍有疏忽,便扯出來一番事來。各自逃亡多少,可有數據?”
“有有有,趙鯉子麾下逃亡了七個斥候,其中兩個還攜帶馬匹逃亡;張三百麾下逃亡了四個士卒;悟空麾下逃亡了十一個,其中還有以伍長;張武浩麾下逃亡了六個,其中有個什長;劉應貴麾下逃亡三個士卒,輜重營逃亡了二十七個,兩個伍長,一個什長。至於陳長梃、蕭擒虎剛剛領軍,已經逃亡了三個士卒;魏從義手下本部倒沒有逃亡,新添的步卒一共逃亡三個,而交付給他的林家莊降卒逃亡嚴重,一共逃走了九個。馬英娘手下還好,沒有一個逃亡。綜上所述,我們合計逃亡了七十三個兵員。”陳經之如數家珍一般彙報道。
“什麼?”張順聞言大驚,自己麾下總共才一千五百人左右,這連水響都沒聽到,不過兩個月,便少了七十三個?若是自己不管不顧,恐怕明年後年,自己就成了光桿司令了。
“那我現在麾下還剩多少人?”張順無奈問道。
“還好,主公!林家莊奴僕降了四五十個。之前輜重營逃亡嚴重,我和陳先生又招募了十多個。我們打下林家莊,聲威大振,又有部分百姓投靠,又加入了十多個。再加上主公招募來鐵匠五十三人,女營二十七人,總計一千六百三十一人。”
“好吧,增增減減,反倒更多了,姑且算是好事吧。你再重新編造一下名冊,回頭遞交給我。”張順下令道。
“是,主公!經之這就去辦。”陳經之聞言而知雅意,便連忙告退了。
張順暗自思索了一會而,乾脆從帳篷出來,喊上悟空便去往那魏從義營地。魏從義不愧是衛所百戶世家,二百士卒被其管理的井井有條,各司其職。張武浩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傳說中的“若豚犬”一般!
張順剛到魏從義營地,早有士卒報告給他。魏從義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前來拜見張順。張順連忙將其扶起來,感慨道:“從義治軍,真有柳亞夫遺風吶,井井有條,繁而不亂。”
“主公謬讚了!軍中自有法度,從義不過以法爲之,使士卒各司其職,心中不惑,故而不亂也。”魏從義被誇得莫名其妙,心中有點不安,只好含糊回答道。
“說的好,這法度爲何?從義可否教我。我觀陳長梃、蕭擒虎、張三百皆是天下猛將,然而治軍之法卻是囫圇吞棗,亂亂糟糟,我欲使其人效法你的辦法,以之治軍可好?”張順高興地問道。
“這……按理說自是不能,不過主公問起,從義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魏從義也算是滑頭,自己心中計較一番,發現此事卻是對自己有利,連忙痛快答應了。
張順本道是魏從義將洋洋灑灑和自己高談闊論,乃至秉燭夜談。誰曾想,他告辭片刻,從營中拿出幾頁紙來。張順一看,卻是紮營圖、行軍圖、佈陣圖、作戰圖。圖上皆有小字註釋,竟是將幾人守門,幾人擂鼓,幾人扛旗,幾人守衛等等一切細節寫的明明白白。
原來這古人用兵雖然常常說什麼“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哂弥睿婧跻恍摹保鋵嵏嗟臅r候反而是蕭規曹隨,按圖索驥而已。此法雖然呆板僵化,卻正適合張順這樣的新手來學習用兵之戰之法。
張順看了,感慨道:“自今日起,從義竟是我半個師傅!”魏從義口中連道不敢,心中卻是抹了蜜一般。
第45章 金鼓迤�
那張順拿到魏從義“兵法四圖”以後,非常高興,連忙拿回營地進行用心揣摩研究,發現這四圖皆是百餘人左右的小規模戰術。和《孫子兵法》基本搭不上邊,卻和《尉繚子》多有對照驗證。
原來自己讀到《尉繚子·經卒令》還不解其意,如今兩相對照,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經卒令所寫標識分別爲旗、羽、章。以旗子顏色不同,分辨其軍隊,方便指揮調度;以羽毛顏色不同,分辨其歸屬,以防士卒亂入其他軍隊;以徽章分辨士卒位置,防止士卒當進不進,當退不退,以亂陣腳。
張順自己將士卒分爲左右前後中五軍,正暗合中國傳統五軍陣法,在明朝多使用五色五方旗來進行辨識。即所謂五方五色旗裏前方旗配紅色、後方旗配黑色、左方旗配青色、右方旗配白色、中方旗配黃色。
指揮作戰之時,通過揮舞相應的旗幟,來指揮相應的隊伍。再配上金鼓,就基本是完成了對古代軍隊的指揮工作。張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魏從義哪裏會想到自己僅僅獻出一個小小的百戶家傳兵法圖譜,竟讓張順學到這麼多東西。
其實這就是古人和現代人見識的差異了,這明代用兵之法本來便是一個完整的體系,分發給個個百戶千戶的兵法技巧,只是其中體系的一個部分。
張順之前看兵書,是自上而下提綱挈領,卻不見其細部;而今魏從義獻出兵法圖譜,雖無綱領延伸,卻正好彌補了張順所看兵法缺失的地方。於是,張順兩相對照,竟是基本完成了明代以及中國傳統兵法的基本指揮體系。
於是,張順看到此處,豁然開朗,連忙讓姬蛋找出紙筆來,將心中所思所想寫了下來。這姬蛋跟隨張順以後,雖然力氣不小,卻因爲傻傻呆呆無人肯要,張順便把他留到身邊,做個奴僕罷了。
他爲人雖然愚笨,勝在忠心,處理一個日常生活事情,勉強夠格。他弄了半天,弄得手術袖子全是墨汁,才把墨磨完。張順也不嫌棄他笨手笨腳,自顧把東西編寫完畢。然後,留他在帳篷收拾東西,自己帶着墨跡未乾的文字,去尋那馬英娘。
馬英娘紮營不遠,因爲麾下都是女人,所以靠近輜重營附近自成一營。張順走到跟前,便被幾個女子拿着“手槍”給攔住了,說是要稟告將軍以後,方可放行。
張順聞言哭笑不得,這“將軍”之號,本來是張順順嘴說的,結果竟然被她們當真了,那馬英娘也不替他糾正一下。張順也不惱怒,左右等待片刻便是,正說着期間,突然聽到有人說道:“哎呀,你們好大的膽子,連主公都敢攔?喫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張順抬頭一看,卻是挎着腰刀的吳媽。自從這吳媽隨了,呸呸呸,投靠了張順以後,便給馬英娘做了副手。她爲人牙尖嘴利,潑辣膽大,正好幫助她管理這二三十女兵,倒也井井有條。
張順也不在意吳媽的維護手下女兵的小心思,只是笑道:“吳媽言重了,軍中自當以軍法行事,更何況這是女營,豈可輕佻隨意?”
“哎呦,你這話說的,你要想輕佻輕佻,我們這裏姑娘回不願意似的。”吳媽根本嘴上沒有把門,正所謂“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像張順這樣的“睿智”之人,反倒拿她沒轍,只好左顧而言他。
過來一會兒,馬英娘有點紅着臉迎了出來。張順見裏面人多,自己一個男子又不方便進去,便喊着她往外稍微走了一些,對她說起想讓女營幫他縫製旗幟、徽章之事。至於羽毛,因爲暫時沒有染料,張順便沒有提。按理說,這馬英娘也不好意思跟着張順過去,不過左右見的多了,兩人也稍微有些熟悉了,馬英娘也不甚在意此事了,便跟着張順走了過去。
馬英娘本也是冰雪聰明之人,經張順解釋,便明白了這些東西的大致用途,便提議道:“你好歹也是一軍之主,當有自己的帥旗。我見義軍之中,其人隊伍皆有帥旗,上面寫着‘紫金梁’等字樣,要不我……我們也給你縫製一個?”
張順一聽,也很高興,便和她商議上面繡什麼字。馬英娘便提議乾脆寫上“擎天柱”便是。張順琢磨了片刻,覺得這樣的旗幟太過猥瑣,不夠大氣。於是,他便否決了這個提議,說道:“這三個字太過繁瑣,繡起來麻煩,看起來也麻煩,不如繡個單字即可。”
“你要繡個張字?義軍之中皆隱姓埋名,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囂張呀?”馬英娘好奇地問道。
張順哈哈笑道:“你觀我長相如何?”
“啊?有點……有點平平無奇。”馬英娘扭捏了一下,只好實話實說。
張順聞言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笑道:“你說的對,我確實很帥,理當配得上一個‘帥’字!”
“啊?我……我哪裏說了?”馬英娘沒料到此人竟是如此無恥。
張順心想:平平無奇古天樂啊,哪裏當不得一個帥字來着?不過,馬英娘明顯蓋不到這個梗,張順便正色說道:“英娘,你且幫我繡一個帥字吧,正好表明我是一軍主帥之意。”
“啊?那好吧!”馬英娘也被他瞬間變臉的本事弄得摸不着頭腦,只好答應下來,扭捏了一下說道,“只是這字還是需要你寫出來,我們營中書法都不太好。”
“呃……其實我的書法也不太好。”張順聞言也不好意思說道,“不過我手下有個老張頭,書法不錯,人稱藐山先生。正好有南董北藐之說,可以讓我等見識一番。”
馬英娘聞言“老張”之說頓時也哭笑不得,說道:“你這人前老大人,人後老張頭,也太兩面三刀了吧?”
“沒事沒事,他不會介意的。當然,即使介意也沒有什麼關係,已經登得‘俅虏粊砝玻 睆堩樞Φ馈�
“你真是個無賴!”馬英娘聞言突然笑罵了一句,便轉身跑了,只留下張順站在那裏一頭霧水。
第46章 攻城(上)
張順見跑走了馬英娘,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她所在的女營,只聽見裏面傳出一陣陣女子嬉笑聲。張順無奈搖了搖頭,笑着回自己的中軍大帳去了。
當晚,張順手下諸人照例去張順大帳中匯合,只見帳中燈火昏暗,伸手不見五指。陳金斗年齡大了,眼神不太好,差點被絆倒,不由抱怨道:“主公,軍中輜重財產均有我來保管,咱們家底我最爲清楚,爲何摳門到燈油都捨不得?可憐我年邁體衰,若是一跤跌斷了腿骨,怕是不能爲主公效力了。”
“老陳那,非是我摳門,實在是帳中羞澀,難以入目啊!”張順苦笑道。
“這是爲何?”陳金斗一般問道,一般摸索着把燈芯挑了挑,讓燈光亮一些,卻突然聽到大傢伙憋不住的笑聲。陳金斗抬頭一看,自己也不由忍俊不禁。
卻見張順帳篷裏到處是黑色的手掌印,看起來密密麻麻,讓人看起來直起雞皮疙瘩。原來那日張順裏了帳篷,姬蛋傻傻的用滿手沾滿墨汁的手掌給張順收拾帳篷,導致瞭如此悲劇。
張順當時氣的踢了他好幾腳,奈何此人皮糙肉厚,只會嘿嘿傻笑,張順也無可奈何。好容易張順平息了大家的笑聲,自己突然也忍不住哈哈笑了一起。他乾脆一揮手,說道:“想笑就笑,大家笑夠了,再討論正事!”
結果讓大家笑,大家又笑不出來了,張順暗罵一聲:賤!便咳嗽一聲,進入了正題。他說道:“二當家‘紫金梁’已經通知我,明天攻城,需要咱們配合。大家以爲如何?”
陳金斗剛剛坐穩且平復了笑意,便順口答道:“主公,你之前不是說過這‘紫金梁’志不在此,似有他意嗎?我們切應付一番便是。”
“應付是應付,這應付也當有些好處纔是!”張順笑道。
“啊?這能有什麼好處?”陳經之比較老實,驚訝地問道,“些許馬匹、鎧甲、武器咱們還是拿火炮換的呢?‘紫金梁’如何肯在出血?”
“經之太過年輕咯,金銀絲帛是好處,武器鎧甲也是好處,難道兵法經驗就不是好處不成?”張順笑道,“若是這番我喫了虧,豈不是負了我‘蚊子腿上劈精肉’之名?”
腥寺勓圆挥捎行⿲擂危@是他們私下的稱呼,不知道怎麼傳入張順耳朵裏了。反倒是一言不發的張慎言看了張順一眼,心中對他警惕之心更是升到極點。可惜目前他仍然對他毫無辦法,也不知道兒子履旋到底聯繫上巡撫宋統殷沒有,宋督撫早年能輕鬆平定徐沛之地的白蓮教,對付張順這樣的亂臣僮永懋斠兹绶凑啤�
張順不知麾下諸人心思,便細細說道:“我們上次攻城,乃是攻打林家莊,不過一個小小山莊,攻破便如此困難。若非我蕭二哥攀巖林家崖,夜襲林家莊,恐怕我們還在那裏死磕林家莊甕城。”
“如今‘紫金梁’攻此竇莊,此莊險峻堅固猶勝林家莊,正好觀摩一番,別人如何攻城。省得將來我們遇到類似情況,再填入許多性命。”
腥寺勓裕B聲道是。張順見大家並無異議,便繼續說道:“張武浩現在管理火炮事宜,明天攻城,我準備讓炮手在東門試射,以牽制竇莊守衛,大家意下如何?”
大家自然亦無甚意見,於是腥擞稚套h幾條,便各自回營休息不提。
第二日,“紫金梁”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準備全力進攻竇莊西門,便邀請張順前去“觀禮”。張順深知所謂的“觀禮”其實便是向自己耀武揚威來着,以示他“紫金梁”盟主之威。張順也不甚在意“紫金梁”的小心思,第二天一早便領着悟空、姬蛋前去參加了。
結果這竇莊位置甚是噁心,其他位置不利於展開進攻,唯一方便展開進攻的西門,進攻之時正好面朝東方。朝陽東昇,正好照射向進攻一方。“紫金梁”多次進攻,喫了其中的虧,自然知道避開這個時間點,等到半晌午才發起進攻。
可惜張順不知道這個情況,只能早早跑到人家營地,蹭了一頓早飯。“紫金梁”營中多是陝西人,對張順這個新入夥的河南人,自然不會有好臉色。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聽說了張順剛開始鑄炮的時候,喫了個失敗的事情。
他們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碰着個大老碗,邊喫邊聊,見到張順便調笑道;“蕞娃子‘擎天柱’,聽說你放了個大炮仗,我看你不要叫‘擎天柱’了,乾脆稱‘威震天’可好?”
蕞便是小的意思,他們喊張順“小娃子”,便又輕蔑之意。張順何許人也,哪裏肯喫虧,便笑道:“老貨,切莫高興,我放個大炮仗,卻是喜慶。今天攻城,你們要是放個大炮仗,就不知道要死幾個人了!”
在這個時代,大炮炸膛本來就是常有的事情,很是爲軍中忌諱。被張順這麼詛咒一番,氣的那些人紛紛咒罵起來。張順哈哈一笑,便帶着悟空、姬蛋去見“紫金梁”去了。
等到半晌午,“紫金梁”終於下令攻城。“紫金梁”部下以小旗爲單位,推動着尖頭木驢向竇莊西門緩緩而去。竇莊西門其實並不是一個門,而是爲了通行和防守方便,分爲左右兩個小門。那“紫金梁”的部屬也分左右兩隊,共七八輛尖頭木驢發起進攻。
這尖頭木驢下設四輪,上頭用木頭搭成人字狀結構,既簡單又結實,還能減少城上投石檑木對尖頭木驢的傷害,很是精巧。“紫金梁”爲了針對竇莊犀利的火器,特意在尖頭木驢上面蒙了牛皮,又覆了棉甲和泥土,水火不侵,霰彈難破。
果然,在尖頭木驢行動過程中,竇莊城是分別用弗朗機炮、仿西炮和快槍、三眼槍等進行射擊。不是射不中,便是打不破尖頭木驢的防禦。
“紫金梁”洋洋得意的對張順、務虛道人和韓廷憲說道:“諸位觀此物如何?能否一舉攻破竇莊城門?”
第47章 攻城(中)
張順深知做事不能亂立旗子,不然就沒有好下場,這“紫金梁”便是典型例子。
他那尖頭木驢確實很是完美,裏面又藏了一門二寸口徑虎蹲炮,推到城門附近,對準竇莊城門就是一炮,將那西門的左門轟了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把竇莊守城的家丁莊戶都嚇了一大跳。
張道浚連忙命令仿西炮裝入實彈進行射擊,剛打了一輪,“紫金梁”部下推動的尖頭木驢便超出了射界。而竇莊的仿西炮很不幸的是竟然連一輛尖頭木驢都沒有能夠擊中。
“紫金梁”愈發高興,對張順說道:“多虧了‘擎天柱’小兄弟的火炮,不然還不好拿下此城。”
張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廝在這城下折騰了半個多月,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哪來的吹噓今日攻破此城的勇氣?
張順卻不知道這“紫金梁”等人雖然是衛所邊軍出身,但是延綏之地常年針對套虜作戰,並無攻城經驗。這所謂的套虜便是明人對入居河套地區的韃靼、瓦剌蒙古的蔑稱。這些人基本逐水草而居,並無定所,所以延綏和其交戰之法多是野戰爲主,守城爲輔,並無攻城之法。
前些日子“紫金梁”使用的多是簡單的“蟻附”之法,就是靠着長長的登城梯堆人命而已,並無高深的攻城之策。只到這幾天他麾下的质宽n廷憲給他出了計郑u有了今番攻城。
可惜這“紫金梁”小看了張道浚了,他見“紫金梁”的尖頭木驢到了城下,便命莊戶奴僕向下投放石頭,試圖砸毀尖頭木驢。結果尖頭木驢因爲和火炮配合,不需要抵近城門,便能射擊。城上投下的石頭砸不到那麼遠,無法破壞尖頭木驢。
於是,張道浚便命令莊戶奴僕向尖頭木驢投擲鐵鉤,鐵鉤勾中了尖頭木驢的頂部。他又使數十人齊心協力將尖頭木驢頂部拉開,然後以快槍、三眼銃射擊。
尖頭木驢失去了防護,頓時以十人爲單位的小旗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張道浚如法炮製,“紫金梁”所制尖頭木驢紛紛被拉開頂部,然後除了部分士卒逃了回來以外,大部分都血染當場。“紫金梁”頓時不但失去了部分攻城精銳,竟然連在手中還沒捂熱乎的大炮也棄了八門。
張道浚見了大喜,連忙打開城門,以自家家丁爲尖刀,莊戶爲後盾,悍然出城搶奪火炮。“紫金梁”見了惱羞成怒,連忙一邊使麾下士卒用火炮壓制對方,一邊釋放出手中騎兵,對張道浚派出城外的士兵進行突襲。
張道浚也被嚇了一跳,前些日子攻城,大家菜雞互啄,並不見水準,本道那“紫金梁”就這點水準,卻不曾想對方手中居然還握着一隻騎兵。
其實這是張道浚久在內地,對陝西義軍輕視了。陝西義軍起義以來,被洪承疇等人殺得血流成河,腿慢的早死了。留下的不管有什麼特長,至少都會騎馬,甚至有一部分本來便是經常和套虜作戰的明軍的三邊精銳騎兵。
這廂放出騎兵來,張道浚連忙命令城上火炮支援,效果仍然不太好。除了從遼東帶回來的家丁能夠便戰便退以外,那些出城的莊戶、奴僕瞬間便被“紫金梁”麾下的騎馬砍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張順看的眼前一亮,心想:這不過一二百騎兵,衝鋒起來便有如此威勢,若有成千上萬的騎兵,那在這冷熱兵器並行的年代,又有多大威力呢?難怪後世網絡小說中步兵基本是隻包含長槍兵和火槍手,這是專門針對敵人的騎兵而設置的啊。
雙方廝殺一陣,張道浚大敗血虧,丟下了十幾具屍體而退。“紫金梁”麾下騎兵想趁機攻城,卻沒想到張道浚麾下家丁且戰且退,城上又有火炮、快槍、三眼銃等火器支援,“紫金梁”騎兵近不得城,也損失了五六個,只得用繩索套上火炮,用馬將丟棄的火炮拉了回來。
雖然“紫金梁”此番也喫了一個小虧,但是好歹壓下了張道浚的囂張氣焰,“紫金梁”在營中大肆宣揚一番,賞賜了立功的騎兵,鼓舞了一下低落的士氣。
待到半下午,“紫金梁”重整了隊伍,在城外搭建了兩座箭塔,使人用弓箭、火銃向城中射擊,以壓制竇莊城牆上的守軍。其他人則帶着油料、稻草衝向竇莊的城門,引燃了大火,焚燒竇莊的城門。
張道浚一邊使人從城上往下傾倒沙土,以便熄火,一邊使人用火炮和“紫金梁”所設箭塔進行對射。結果由於城門凹陷城牆牆體一些,無法及時滅火,被“紫金梁”焚燬了兩座城門。不過,依舊有甕城的存在,“紫金梁”依舊無法攻入城內。而那火炮用霰彈則射程太近,無法夠着“紫金梁”的箭塔;用實心彈,則幾乎無法對木架結構的“紫金梁”箭塔造成損害。更何況風水輪流轉,此時太陽西沉,正好晃了竇莊守衛的眼睛,更是使得竇莊只有捱打沒有還手之力。
要是別人,定是拿這箭塔無法,可是張道浚何許人也?他曾幫助朝廷監造各種西式火炮,對西方一些彈種頗爲熟悉。立刻命人制作煉彈,又稱鴛鴦彈,也就是張順後世玩大航海遊戲中的鏈彈。
竇莊城中有個火星廟,是一個祭祀祝融的火神廟。即是前些年張道浚負責監造西式火炮的工場,裏面的工匠俱被張氏所供養。得到張道浚的命令,很快便臨時趕製出幾枚鴛鴦彈出來。
張道浚使人將這些鴛鴦彈裝入仿西火炮,對“紫金梁”的箭塔進行轟擊。果然鏈彈被射出後,從中間散開,打着旋打在了箭塔的木質結構上,將木製結構打得粉碎。只用了幾炮,便將兩座箭塔給瞬間摧毀。可憐箭塔上幾十名士卒來不及下來,便呼號着從塔上跌落下來,摔了個粉身碎骨。
“紫金梁”見到這種情況,一時間氣的臉色都便紫了。反倒是張順對張道浚火炮打出的炮彈大感興趣:這就是遊戲中的鏈彈?這小小的竇莊怎麼會出現這種武器?
第48章 攻城(下)
“紫金梁”失了兩座箭塔之後,士氣大跌,雖然他不甘心的又發動了幾次進攻,皆無功而返。只好鳴金而退,放棄了繼續攻城的打算。張順本以爲這臉色難看“紫金梁”要大發脾氣,結果這廝居然哈哈大笑道:“這張道浚果然有幾分本事,看來捉拿此人與宋統殷談判,卻是正好合用。若是窩囊廢物,恐怕還要不上價錢!”
張順聽了,心道:這“紫金梁”還算有幾分本事,知道強顏歡笑,激勵士氣,不然這仗就不用打了。果然“紫金梁”笑罷,連晚飯都沒管,讓前來觀戰的“擎天柱”“老回回”“八金剛”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張順倒無所謂,但是他還是本着“僮卟宦淇铡钡脑瓌t,臨走之前派了悟空尋找半天,將那竇莊發射出來的鴛鴦彈找了出來,拿回去研究去了。
結果,張順高興沒多久,剛回到營地,便聽到一個不幸的消息:自己新鮮熱乎的炮兵隊長張武浩戰死了。這真是前腳笑人,後腳人笑,張順沒辦法,只好詢問怎麼回事。
原來“紫金梁”在西門作戰的時候,張順麾下的士卒在東門也沒閒着。他們按照張順的計劃,一邊讓魏從義前去叫陣,一邊讓張武浩帶着炮隊慢慢轟擊竇莊城門,讓大夥練練火炮技術,增加點火炮經驗。
結果竇莊見東門火炮卸啵`判了形勢,生怕這裏是主攻地點,便派重兵把守。早上的時候,太陽從東方升起,守城方逆戰不利,被火炮打的抬不起頭。
於是,便有家丁頭目私下琢磨着:“守久必失,不如抓個機會,突擊對方一下!”
那魏從義犯了和“紫金梁”之前一樣的錯誤,沒有打過攻城戰,下意識忽略了陽光的影響。等他們耀武揚威了半天,人馬都懈怠了,太陽也升的高高的,結果城門打開,幾十個人就衝向了火炮所在。
魏從義反應很快,立刻判斷到這是敵人要搶火炮或者要毀壞火炮,便連忙下令救援,而自己則單槍匹馬衝入敵陣。他左右揮擊,如同虎入羊羣,來回衝刺。每個回合必擊倒數人、刺死一人,連遼東出身的張家家丁都不由喝彩道:“好個呂奉先,真是驍勇無雙!”。
可惜魏從義的驍勇,反倒給張武浩造成了麻煩。由於他的鬆懈,當時火炮剛發射完炮彈,便被人打個措手不及。他既沒有悟空的勇武,有沒有張順的急智。他才能不過中人,幸好能夠中規中矩的做出反應。
他立刻一邊維持着炮手不散,讓其趕快裝填,一邊及時派出護衛抵擋敵人片刻。等到炮手將霰彈裝填完畢,準備發射之時,結果卻發現魏從義正在敵陣來回衝刺,頓時沒了主意。
如果發炮,打死了主公面前紅人魏從義,自己定然難逃罪責;如果不發炮,魏從義部屬還沒來得及趕來,自己派出的十來個護衛有抵擋不足,這如何是好?
如果指揮火炮的是魏從義,定然直接下令開火,管你什麼人闖進來,正是開炮的最好時機。如果指揮者是陳長梃,定然下令火炮撤退,自己帶人親自衝入敵陣抵擋敵人進攻。
若干指揮者是張順,如果覺得魏從義可以衝出來,就會喊道“從義且來救我”。等魏從義趕了過來,數炮齊發,將敵人直接消滅掉。
如果張順覺得魏從義在人羣中衝不出來,便會喊道:“從義且待我片刻,我便來救你!”等敵人團團圍住魏從義以後,便數炮齊發,將敵人消滅掉。至於魏從義,我已經爲你爭取了這麼多人肉盾牌,你還活不下來,只能說质略谌顺墒略谔欤阄簭牧x命數如此。
可惜這張武浩既沒有魏從義的狠辣,也沒有陳長梃的老道,更沒有張順的狡詐,只能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結果被敵人衝上來團團圍住,直接數刀砍死拉倒。可憐張武浩好好的小旗不做,跑出來掙些私錢,結果錢沒掙到,人沒了。
魏從義見失了張武浩也大感喫驚,連忙催促部下趕了上來,殺退了張家家丁奴僕。然後一點人數,卻是損失了五六個護衛,三四個炮手和一個炮兵隊長張武浩。不幸中的萬幸是火炮未失,皆搶了回來。
等魏從義稟告了張順,把張順氣的夠嗆。便着人將魏從義鎧甲扒了,狠狠的杖了十下。不過這種張順改良版的杖刑雖然十分疼痛,卻不傷及筋骨,魏從義無甚大礙,第二天還得戴罪立功。
魏從義本來有點擔心張武浩是張順手下老臣,怕其讓自己抵命,結果小懲大誡,反倒鬆了一口氣。
張順懲罰魏從義完畢,卻也解決不了問題,只好把炮手都喊了過來,除去護衛,還剩二十多人。張順便一一喊來談話,進行考察。結果大多數庸庸碌碌,雖然比普通人機靈一下,卻並無出奇之處。
只道進來一個二十來歲夥計打扮的小子,張順看他眼睛清澈靈活,手腳麻利,便生了三分好感。於是張順便問他放炮有什麼心得技巧。那小子便把張順之前教授的先左右對齊方位,再調整上下角度的方法細細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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