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82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令丈只需以例催收即可。若有人藉機刁難,正好可以徹查其賬目,以杜絕貪墨、損耗之事發生。”

“更何況令丈購糧購貨,原本也需要前往湖廣、山東和南直隸等地,有時候亦可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此事倒是可以!”張順琢磨了一下,發現倒是一件好事。只是李百戶如今尚且未歸,暫且放下不提。

張順這才繼續問道:“那授田之事?”

“哎呦,你瞧我這腦子!”張慎言一拍腦門,發現自己東拉西扯已經跑題半天了。

這才笑着繼續說道:“這授田之事倒不妨事,福王自行掌握的田產多在河南府中,其中以洛陽附近最多。我之前所言兩千傾耕地,並無半點虛假。”

“哦,對了!”張慎言說到此處,纔想起來先前自己準備說些什麼。

他連忙道:“剛纔我說到河南大旱,夏秋二糧幾乎顆粒無收。這兩日我前往附近田地看過了,秋麥幾乎盡死,以此觀之,來年夏糧恐怕又是無所收!”

第199章 離開與迴歸

張順一聽這夏糧又要沒了,不由大喫一驚,連忙追問道:“這可如何是好?”

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前世物資豐裕,張順對此話倒是無感。

等到來到這個時代,一天到晚和喫食打交道的張順,才深刻的明白了沒有喫的是多麼大一件事兒。

想當初,若非當初孟津發大水,腥藳]有喫的,那會有張順藉機造反形成自己剛開始起家的資本的機會?

天大地大,喫飯最大。任憑你大明正統也好,舜王仁王也罷,只要我喫不飽肚子就反你孃的!

自從義軍渡過黃河以後。腥烁窃诒R氏抱犢寨附近起早貪黑,頂着被朝廷發現圍剿的風險,硬是開墾出兩萬畝薄田,不就是爲了填飽肚子嗎?

張慎言對此卻早已經胸有成竹。他不由笑道:“主公還記得我等在抱犢寨墾荒之事嗎?盧氏山高氣寒,只能一年一熟,故而春耕秋收。”

“而這河南之地,並非自古以來一年兩熟。再早之前,亦如山中一般,也是一年一熟。如今既然秋麥折了,等到開春再行補種春麥不遲。只是這春麥口感,比起秋麥來,就要差的遠咯!”

張順這一路走來,什麼小米、大米、小米和各種豆類有啥喫啥,早沒了那麼多講究。他聞言不由笑道:“如今只要喫飽,萬事無憂,口感哪裏還顧不的上講究了?”

雙方交談了許久,直到柳如是在門外反覆催促了數次,張順這才戀戀不捨的辭了張慎言,回房休息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柳如是還掩口道:“若非奴家三請五請,恐怕咱們爺就要和張公抵足而眠了!”

“要是這樣,爺還娶這麼多婆娘作甚?何不與那張公結成夫妻,也省卻了這許多麻煩!”好容易才趕走紅娘子的李香更是怨氣沖天。

“好了,好了,少說幾句吧!”張順笑着搖了搖頭道,“爺談的是正事兒!”

“什麼正事兒?我倆肚子現在都沒動靜,難道還不是正事兒嗎?”李香張嘴便接住了張順的話把,嬉笑道,“就這還要給人家治病,有那閒心,還是先給自己治治病吧!”

張順翻了個白眼,道:“懶得理你們倆!”

三人正在屋裏說笑,突然聽到有人在屋外叫喊。李香一把接過張順的衣衫,向柳如是使了個眼色道:“你看看誰來了,先把他請到客廳來,爺稍後就到。”

柳如是出去不多時,連忙着急忙慌的趕回來說道:“是嫂嫂王氏攜李氏、田氏和錢氏及子女二人前來向爺辭別,想前往康家莊尋那伯伯去了!”

張順聞言正要出去,李香連忙拉住他道:“一會兒你且纏着她們片刻,我命人給那兩個孩子一人做了一身衣裳。連夜加班,想必也差不多了。我一會兒命柳如是取來,臨行之前遞給他們。”

張順應了,這才前往客廳,正見王氏正有幾分焦急地走來走去。

張順連忙施了一禮,問候道:“嫂嫂,是否小弟招待不周,怠慢了諸位?爲何不小住幾天再走?”

那婦人王氏一張口,不由打了個哈欠。她連忙掩着嘴,有幾分尷尬的應道:“舜王客氣了,我等一切皆好。只是我這姐妹三人,許久不見你家義兄了,着實想念的緊!”

“我們思來想去,長梃無人照料,日子實在是難捱。既然我等已經到了此處,便想早日前往康家莊一行,也好夫妻團圓!”

張順看那夫人王氏雖然精神有點萎靡,倒也沒有什麼異常之處。反覆挽留幾次之後,見她真心離去,這才應道:“嫂嫂等人既然想走,那小弟也不再挽留了。”

“只是洛陽至康家莊一路山路崎嶇,倏軓娙瞬辉谏贁怠4〉芴暨x了百餘精銳之士,讓王逡侣暑I着護衛幾位前行,我心方安!”

“別看我們四個都是婦道人家,亦是世家出身。家傳的功夫,刀槍劍戟,也能耍上兩下,當不得什麼!”婦人王氏聞言不由笑道,“算了,既然舜王有心,我等應了便是。只是我等思夫心切,還請舜王不要讓我們久等便是。”

張順應了,連忙喊來悟空,讓他告訴王逡聫淖约河H衛之中挑選了一百人,準備護送王氏等人前往康家莊。

前世張順看《三國演義》,知道曹操的父親曹嵩就是在陶謙的地界上出事兒了。

天大的事情,常壞於細枝末節。他生怕王氏等人有失,便等一切計較齊全了再說。

不多時,李香和柳如是才急急忙忙趕來,和王氏等人交談了片刻,又贈予了孩子一人一身衣服。這時王逡虏艓粟s來,雙方揮手作別。王逡伦o衛着她們便離去了。

等到王氏離開,張順便又辭別了李香、柳如是,又前往張慎言住處,準備和他探討政事。

結果雙方剛開了個頭,悟空突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高聲呼道:“師傅,不好了!洛陽南門來了一大堆人馬,一路直撲洛陽城而來。今日賀瀹斨担缫呀浡暑I騎兵前去騷擾與他。只派人前來彙報,讓城中早做準備!”

張順一聽,不由大喫一驚。他本道上次大破陳奇瑜以後,朝廷再度調遣人馬,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這次怎生如此之快?

張順連忙一邊命令張三百、蕭擒虎、蔣禾做好準備,一邊辭別了張慎言,便要去取了鎧甲武器,準備帶兵出城查看情況。

除了已經久經考驗的賀濉①R一龍以外,義軍之中以蕭擒虎、蔣禾和張三百最值得張順信任。這三部戰備情況最好,又頗爲精銳,所以第一時間張順便想起了他們三人。

結果這邊張順剛剛穿上了鎧甲,隨即又有使者前來彙報道:“主公勿憂,來者乃從湖廣返回的李百戶和‘亂世王’是也!”

張順不由一愣,是他?那“亂世王”不是和“闖王”“闖將”“活曹操”和“八大王”等人廝混在一起嗎?如今他們兩人怎麼走到了一起?

第200章 歸客

等了不多時,李百戶和“亂世王”在賀宓呐阃侣氏鹊竭_了洛陽城。

張順連忙迎上來,將這二人迎到福王府中,又派人喊來張慎言、宋獻策、呂維祺、張都督、韓霖以及曹文詔、曹變蛟、張三百、蕭擒虎、蔣禾、“爭世王”、“治世王”、吳先、魏知友、魏從義、王一刀諸人作陪。

李百戶和“亂世王”眼都快要看花了,見在座諸人不是文雅的鴻儒能臣便是桀驁的豪傑英雄。

其中有眼熟的,有眼生的,有年老的,有年輕的,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應有盡有,無所不包。

張順笑着拉着“亂世王”的手,對左右說道:“此乃昔日三十六營之一義軍統領‘亂世王’也,澠池一別近一年矣,不意今日得以相見,真是喜不自勝!”

隨即,他又對“亂世王”介紹道:“在座諸位你已經識得的我便不提了,此乃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也!”

“亂世王”一聽,不由大喫一驚。雖然他也搞不懂兵部尚書和南京兵部尚書的區別,究竟是個大官,不是他這個泥腿子可以比擬的。

“亂世王”連忙上前見禮了,那呂維祺心中也不由大喫一驚。他心道:“我本道這廝是個孤伲慌c其他流寇來往,卻是好對付。沒想到如今看來,也不是個一般人!”

於是,呂維祺也連忙回禮了,雙方都對張順高看了一眼。

遂後,張順又對“亂世王”介紹道:“此乃‘大小曹’將軍!”

“亂世王”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曹文詔和曹變蛟,奇怪地問道:“哪個‘大小曹’?”

“某曹文詔!”

“某曹變蛟是也!”

這叔侄倆倒也有趣,一唱一和的應了。“亂世王”大喫一驚,下意識反問道:“此話當真?”

“當真,如假包換!”腥寺勓越孕Φ馈�

“亂世王”頓時肝膽俱裂,從座位上跳將下來,轉身便跑。張順伸手一拉,居然沒拉住。好在李百戶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亂世王”。

“你這是何意?咱倆不是說好了,要來投靠舜王嗎?”李百戶奇怪地問道。

“切莫害我!”“亂世王”一邊掙扎出來,一邊喊道,“什麼‘大小曹’降了舜王?莫不是舜王降了‘大小曹’,想拿老子的腦袋邀功吧?”

“枉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如何誆騙與我?”

李百戶只是稍懂些武藝,哪裏是“亂世王”的對手,一下子便被他掙脫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李百戶一愣,不由拍着大腿道,“我雖然遠走湖廣,卻也聽說過舜王佔洛陽,扶福王,威震天下。”

“如今這‘大小曹’之事,雖然不曾聽聞,可我也信得過舜王。武兄若是心有疑慮,不必自行猜度,何不當面問清爲好?”

“亂世王”驚魂未定,扭頭看向張順。張順微微一笑,解釋道:“兩位少安毋躁,聽我細細說來!”

“自我佔了洛陽城以來,朝廷處心積慮,欲置我於死地而後快。前些日子,新任河南總督陳奇瑜率領兩萬大軍分三路來戰。我破其兩路,殺其帥河南總督陳奇瑜、京營總兵王樸及參將劉遷。‘大小曹’孤軍不利,乃率袣w附與我!”

“此話當真?”見張順說得輕鬆,“亂世王”猶自驚疑未定。

曹文詔和曹變蛟黑着臉,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當真,又能咋地!”雖然張順說的和事實稍有出入,只不過是爲了顧全曹氏叔侄二人的面子,故意說的簡略一些罷了。

“亂世王”聽聞曹文詔與曹變蛟親口承認,先是一驚,遂後狂喜起來。

他前俯後仰的大笑了半天,笑的腥算等唬@才伸手指着曹文詔高聲怪叫道:“‘大小曹’,你們也有今日!”

“你待怎地?”曹文詔眉頭一皺,兩隻銅鈴似的眼睛一瞪,好似兩道熊熊的火焰噴射了出來。

“亂世王”駭的後退了兩步,隨即想起此人已經投降到張順麾下。他不由又硬氣了起來,上前兩步,拍着胸脯道:“你敢殺我嗎?老子自舜王起兵之日起,便是他兄弟!這裏是義軍,不是你那大明朝廷了!”

曹變蛟也不是個好脾氣的,聞言便要抽出腰刀上前。曹文詔冷笑一聲,伸手攔住了。

他低聲笑道:“義軍也好,官兵也罷,終究要靠實力說話!老子當官的時候能殺得你,當了義軍照樣能殺得你!”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心求死之人倒也少見。今日我且看在舜王的面子上饒你一遭,若是再挑釁與我,少不得灑家向舜王請罪一回了!”

“亂世王”一聽曹文詔放了狠話,頓時嚇破了膽子。他連忙躲藏到張順身後,高聲叫道:“你們聽聽,我纔剛到舜王麾下,他便要殺我。舜王,你可是親耳聽到,親眼見到,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張順見火候也差不多了,這才笑道:“曹將軍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更何況如今你們兩人都是義軍之人,你又何必挑釁與他呢?若是撩出火來,萬一你們兩個真有些損傷,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本來那曹文詔坐那裏好好的,偏生你要去惹他,豈不是你的不是了?而曹將軍,這‘亂世王’今天本客人,你身爲主人又何必嚇唬與他?”

“你們兩個皆有不是,擾了大家的雅興。不如你倆喝一杯酒,將此事揭過不提如何?”

言畢,張順取出兩隻酒杯了,親手滿上兩杯酒遞與“亂世王”與曹文詔。

這兩人原本就有求於張順,見張順發話了,倒也願意賣他個情面。兩人只好將那酒一飲而盡,將此事揭過不提。

這本是場上一段小插曲罷了,卻沒想到在有心人心中,早已激起了驚濤駭浪。

義軍與降兵有矛盾,本就在那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預料之中。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張順居然三言兩語便能夠輕易擺平此事。

這一來說明張順在義軍之中的威望足夠高,除了自己嫡系以外,足以壓制其他義軍頭領。

二來說明曹文詔確實已經倒向了張順一方,也難怪自己等人前番的拉攏居然毫無動靜。

看來有些事情還得從長計議纔是。

而在“亂世王”眼中,自然是張順愈發深不可測了,連曹文詔、曹變蛟這樣的悍將都能服服帖帖,任憑他一句話便能擺平兩人之間的矛盾。

說實話,“亂世王”是真的害怕曹文詔,可是如今既然張順能夠壓制住此人。那麼只需自己抱緊張順的大腿,自然是一切無憂了。

那在曹文詔心中呢,張順的危險性又上調了一個檔次。他常年與義軍作戰,對義軍之中的結盟是怎麼回事兒,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他也萬萬沒想到,張順只需要一句話,便能讓故意挑釁的“亂世王”服服帖帖。

若真是如此的話,自己還是要多收斂一些爲好!

第201章 李百戶的經歷

迎接“亂世王”的宴會熱熱鬧鬧的結束了,張順無形之中裝了一回大比。

俗話說,富貴不裝比,如同逡乱剐小�

這倒不是張順是個俗人,愛慕虛名浮利。實在是身爲君主,不得不如此行事。

“亂世王”的意外到來,確實十分有利張順如今的地位。

本來曹文詔、曹變蛟叔侄擁兵五千,尚有兩千人馬又和其有所瓜葛,張順也是寢食難安。

結果這一回“亂世王”帶回了三千精兵投靠自己,正好借力打力,反倒牽制了曹文詔、曹變蛟叔侄的力量。

同時,張順又藉助宴請“亂世王”之事,邀請麾下文臣、豪傑,更是大大震懾了暗中窺視的力量。

雖然參與宴會諸臣之中,不乏心有圖种恕V皇沁@人心隔肚皮,大多數人只知道自己心懷鬼胎,卻不能知曉他人到底是何心思。

腥艘姀堩槺鴱婑R壯,手下人才濟濟,一時間倒暫時息了不軌之心。

腥撕戎辽钜梗宰淼牟辉鴺幼恿耍嚼u散會。於是,李百戶和張順在悟空扶持下,跌跌撞撞往李香住處走去。

李香已經被張順派人告知父親今日返回到洛陽城中,早命柳如是備了茶水、醒酒湯以待他們二人。

二人喫了茶水,喝了醒酒湯,這才揮退了李香和柳如是,讓悟空把守在門外。

這時候張順目光一凜,頓時醉態全無。他低聲問道:“‘亂世王’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而來?”

李百戶雖然年紀大了,不及張順酒量好。好在他參與酒場多了,也有幾分能耐。

此人他雖然醉意猶在,不過言語倒是清晰而有條理。他連忙應道:“此事還當從我前往湖廣購糧說起。”

“湖廣多山水,不與中原類同。湖澤江河沿岸皆產稻穀,深山老林之中則產甘薯、包穀。”

“當時義軍錢少糧乏。山民生活艱難,又多產甘薯、包穀和稻米。我本想借此多購買一些糧食,便經人介紹,深入山中,尋那山民收購甘薯、包穀等雜糧。”

“彼時,官兵剿匪甚嚴。我不得不帶人翻山越嶺,來回躲避。一個不小心,便闖入到‘亂世王’營中。那‘亂世王’早被官兵追的人困馬乏,又無糧草。見我攜帶糧食卸啵阋獨⑷藠Z糧。”

“我聽其口音與荊襄、湖廣之人有別,言辭之間頗類延綏之人。我便死馬當作活馬醫,試探着問道:‘我乃舜王麾下,奉命來此購糧,不知何人當面?’”

“那人倒也實在,聽說我是你麾下之人,便命人釋放了我等。他並對我說:‘既是故人,那我以價買之。也省得我日後見了舜王,沒了顏面。’”

“遂後,我便把所購糧食一併賣給了他。只是這糧食本就是我等辛辛苦苦收購而來,豈能白白轉手?‘亂世王’營中匱乏糧食,我便加了三四倍價格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