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65章

作者:四代重奸

王樸親自擂鼓助威,驅趕官兵儘快向山上行進,以求在義軍步卒列陣完畢之前和義軍短兵相接。

張順在山上也看得明白,不由哂然一笑,便下令賀搴唾R一龍繼續騷擾官兵左右。

而李十安則堅守炮兵陣地,繼續向官兵陣中發射實心炮彈。二十斤的實心鐵彈看起來與十斤的實心鐵彈大小相差不是很大,但是打入陣中的威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十斤的實心鐵彈可以輕輕鬆鬆打穿官兵的一個百人縱隊,而二十斤實心鐵彈卻幾乎可以打穿它停止之前的所有阻擋在它面前的士卒。

人體的脆弱性在這一刻盡情顯露出來。這些炮彈可以無情的切開阻擋在它前面的一切肉體,無論是腦袋、胳膊還是腿,甚至連人體的軀幹都能被它“炸”成兩截。

萬幸的是李十安的炮手射速並不快,一炷香的時間也就能夠射擊五六次;再加上火炮的精確度也不是很高,二十門炮齊射的時候,約有五六顆炮彈會飛的找不到地方;哪怕剩餘的炮彈都落入到官兵陣斬,也有一半以上的炮彈並不會打水漂似的彈起來。

當然,雖然有種種不足,官兵的士氣仍然低落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雖然官兵也不是沒有遇到過火炮兇猛的敵人,至少崇禎二年他們防守京師的時候,多多少少也和後金的精銳交過手,依舊沒有遇到過這麼可怕的現場。

只能捱打,不能還手;一旦被打中就是缺手斷腳,甚至身軀兩段的下場。

刺鼻的火藥味兒,濃郁的血腥味兒,再夾雜着身邊大量的殘骸和飛灑的血漿,挑戰着這股官兵的神經極限。

賀搴唾R一龍作爲騎兵,對敵人士氣的變化最爲敏感。他們見狀,連忙加進了對官兵兩翼的騷擾。

好在京營騎兵雖然敗了一陣,其實損失不是很大,再加上騎兵速度較快,很難被這個時代的實心炮彈擊中,倒是士氣尚可。

京營騎兵依仗着數量優勢,堪堪抵住了賀搴唾R一龍的一次又一次的侵襲。

七八百步說遠也遠,說近也近,不多時官兵終於接近了山坡上的義軍。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義軍早已經整頓好陣型,在山上翹首以待了。

張順自起兵以來,素來重視對隊伍的訓練,特別是隊伍隊列訓練、行軍訓練和陣型訓練。

這些優點平時還顯現不出來,等到了關鍵時刻便起了作用。

當滿懷希望的官兵,好容易爬上山坡看到了整裝待發的義軍之後,巨大的心裏落差可想而知。好在官兵心中還憋着一口氣兒,倒沒有因此直接崩潰。

雙方接近到一箭之地,都開始用弓箭、鳥銃相互射擊起來。遂後接近三十步,雙方便擺下虎蹲炮、弗朗機,一陣亂射。

其中官兵還攜帶了名爲“一窩蜂”的火箭,點燃以後,像煙花一般帶着尖嘯亂射到義軍營中。義軍猝不及防,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亂。

再至十幾二十步,雙方又拿出三眼銃、快槍一陣亂射。然後,不管三七二一,官兵便發動了白刃相接的衝鋒。

只是官兵卻萬萬沒有想到,義軍陣中突然冒出來十餘門黑洞洞的炮口出來。

只聽得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衝到跟前的官兵如同收割的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下來。

李十安玩這一手也早玩熟練了,先用一部分火炮虛發,讓對方誤以爲義軍火炮已經射擊完畢。

其實他早預留了部分火炮裝填了霰彈,但等官兵靠近,一時俱發,取得了非常良好的效果。

倪寵和王樸一看官兵攻擊受挫,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如今騎虎難下,也沒了辦法。

好個總兵官倪寵,見狀不由大喝一聲,便率領着身邊親衛帶頭向前衝去。

驚魂未定的官兵,見此士氣稍振,才趕上前來與義軍進行短兵相接。

一時間雙方倒打得有來有回,王樸和倪寵這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義軍居高臨下,又士氣旺盛,官兵如何抵擋住義軍?王樸和倪寵私下裏也是焦急,只是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祈求總督陳奇瑜早點到了。

正當此二人忐忑不安之時,突然又聽到數聲炮響從背後響起。兩人扭頭一看,不由大喫一驚。

只見官兵營地早已經插上了義軍大旗,那營地跟前更列了一隊人馬向官兵背後襲來。

王樸和倪寵不由心中一個咯噔,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偃酥寐尻柍庆恫活櫍诖说睾妥约杭m纏數日,原來竟然想要一口將自己喫下。這是要打殲滅戰的節奏!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僮雍么蟮哪懽樱p方兵力差距並不是很大,是誰給他的勇氣,居然有以同樣的兵力殲滅官兵的想法!

第159章 斷路

佔據官兵營地的人馬不是別人,正是李三娘和陳長梃率領的抱犢寨人馬。

當初張順倍道兼行,提前一日佔據永寧縣城以後,相對官兵便富裕出來一日的時間。

張順利用多出來的這一日時間,做好了永寧縣周圍的訓練和探查工作,提前一日發現了京營的動向。

張順便利用多出來的這一日時間翻山越嶺,向抱犢寨通報軍情,要求陳長梃帶領麾下人馬,準備截斷官兵退路。

遂后王樸和倪寵在張順手下喫了虧,第二天一早才拍出信使聯絡河南總督陳奇瑜,這又耽擱了半日時間。

而又因爲義軍阻斷了官兵從永寧縣身後才三鄉、雁翎關通往陝州的道路以後,官兵信使只得繞道二百餘里。

這二百餘里的腳程相對於義軍信使翻越熊耳山到達抱犢寨的一百五十里路程而已,又多耗費了一日時間。

也即是說,當河南總督陳奇瑜接到京營王樸、倪寵遭遇義軍主力的時候,抱犢寨的李三娘和陳長梃已經提前兩日半接到了張順阻斷官兵後路的命令。

其中更是因爲張順提前一天佔據永寧縣城,也給抱犢寨多爭取了一日整頓兵馬物資的時間。

遂後義軍和官兵兩三日的糾纏,其實就是張順等待李十安的火炮趕來和陳長梃截斷官兵後路的時間。

這一番複雜的操作,張順把統籌利用時間的手段發揮到極致。不要說河南總督陳奇瑜準備倍道兼行前去奇襲洛陽,就是按照計劃花費兩三日時間繞道雁翎關包抄義軍後路,黃花菜也早就涼了。

李三娘和陳長梃在抱犢寨附近已久,早已經知曉從白土向北翻山越嶺,走硤石溝便能到達洛水河谷。

雖然因爲山地難行,好在他們也沒有攜帶太多的輜重、糧草,麾下士卒又多是本地出身,翻山越嶺純屬尋常事兒。

他們用了三日時間,出了硤石溝,偷偷的渡過了洛水河,便點燃了狼煙,向張順報告到達了指定位置。

於是,張順便率領李十安的火炮營離了永寧縣,佔據官兵營地外的山坡開始向官兵營地進行炮擊。

遂後,事情像排演好的一般,按照張順的劇本出演了起來。

王樸和倪寵都是老於兵事之人,如何不知中了張順的計郑�

那王樸連忙拉着倪寵說道:“事到如今,我等皆落入甕中矣。若想活命,恐怕唯有斷尾求生了!”

“我觀佔據我軍營地的偃藬盗枯^少,火器全無。若是我能率械值觅人大軍,倪兄便可逃出生天矣!”

總兵官倪寵一聽,不由甚爲感動,連忙客氣道:“王老弟高義,只是愚兄如何忍心棄老弟於不顧,苟且偷生耶!”

“倪兄真乃仁人志士也,既然如此,那隻好麻煩倪兄阻攔偃舜筌娨粋�時辰,老弟定然將這股偃四孟拢瑠Z回官兵大營!”王樸聞言一喜,連忙接口道。

……

倪寵頓時啞口無言,哪裏不知上了王樸的當了。在他怒目以示的情況下,王樸率領着麾下二三千人,飄然而去。

倪寵剛剛說完客氣話,哪裏收的回來?更何況王樸率兵這麼一走,頓時倪寵部壓力大增,隨時又崩潰之虞。

總兵官倪寵沒有辦法,只好提了把刀,咬着牙喊道:“兄弟們,今天前有偃耍嵊肿钄r,唯有拼死一戰,方有一線生機。”

“我等但等堅持一個時辰,王總兵便能奪回營地,打通撤退之路!”

其他士卒也知如今是危急之時,稍有猶豫便是被人屠戮的下場,連忙紛紛齊聲喝道:“願隨倪總兵效死!”官兵士氣稍振,堪堪又抵住張順的進攻。

而此時列陣原本官兵營地之前的人馬正是李牟的五百人馬和陳長梃麾下的五百人馬。

陳長梃命李信率領麾下人馬居左列陣,李牟率領麾下五百人馬居右列陣。

魏從義帶領麾下二百騎兵,與李三娘、張履旋、吳先、姬蛋、陳長梃等人居於中軍。

好在那王樸沒有無恥到極致,除了麾下二三千步卒以外,只攜帶了一部騎兵,剩餘兩部騎兵則留給倪寵護住了軍陣兩翼,不給義軍可乘之機。

官兵步卒未到,騎兵先至。王樸只道佔據營地的義軍麾下沒有騎兵,便欺負義軍人少,先派騎兵上前試探一番。

就着山坡奔馳而下,官兵的五百騎兵氣勢更勝。

面對疾馳而來的官兵,李牟麾下的士卒有三四百老兵倒是好一些,沒有太大波動。

只是李信率領的陳長梃麾下的五百士卒,多是從康家莊招募訓練的新卒,不由都變了臉色。

李信見狀不由下令放平了長槍,防止敵人騎兵衝陣。自個卻棄了隊伍,反而拍馬衝了上去。

不等官兵騎兵接近,李信搭弓射箭,先是一箭射中了一個騎兵的面門。然後又換了長槍,端着槍衝了過去。

官兵見有一騎反衝了上來,不由又驚又喜,連忙將那三四根長矛刺了過去。

那李信如同一條泥鰍一般,滑不溜手,身子一扭便躲過了三四個騎兵的刺擊,反手一槍便挑落了一面官兵騎兵。

官兵騎兵經此騷擾,陣型有些混亂,只是草草地在義軍陣前射了一輪箭,便疾馳而去。

等到官兵騎兵散去,腥酥坏滥抢钚艣]了性命。特別是那吳先有幾分嘆息的對李三娘說道:“好個漢子,只是可惜了!”

不曾想,這時候李信便尾隨着官兵騎兵出現了,手裏還提溜着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物,身後還跟了一匹戰馬。

義軍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李信不但單騎衝陣不說,還擒獲了一員小官。頓時義軍士氣大振,紛紛高呼道:“將軍威武!”

那吳先也不由變了臉色,低聲喃喃自語道:“不意偃酥幸嘤腥绱嗣褪浚媸强上Э蓱z可嘆!”

李三娘聽得不痛快,不由罵道:“直娘伲粋�大男人在哪裏嘀嘀咕咕作甚?若是有膽,你便去上前廝殺一番,若是無卵,且在老孃身後苟且偷生便是!”

吳先聞言不由漲紅了臉,連忙分辯道:“你是伲沂枪伲M有官殺官的道理?”

第160章 激戰

“你是官?”李三娘乜斜了吳先一言,不由冷笑了一聲。

她從張順和張慎言閒聊之中得知,那吳先不過是南直隸一名遊俠兒罷了。只是得到冀南兵備道王肇生看中,才允了他“募兵剿佟薄�

那王肇生倒是做的好買賣,又許他功成之後,舉薦他做一個小官,因此收買的此人效命。

左右不過一個攀龍附鳳之輩罷了,有什麼骨氣?

吳先見李三娘對他甚是不屑,不由又羞又惱,恨不得把自己心肝剖了出來,訴說衷腸。

只是吳先本就擔任過一段時間的領兵將領,深知軍法無情的道理,是以不敢擅動。

官兵騎兵多次騷擾義軍的步兵陣型以後,均沒有取得太好的效果。

這個時候,官兵步卒終於趕到,雙方一個要走,一個要攔,頓時戰作一團。

官兵人多,義軍人少。陳長梃早已經依照地形,將隊伍部屬完畢。

當義軍陣型受到官兵擠壓的時候,兩翼向後收縮了些許,背靠官兵營地,呈半月形展開。

這個防禦陣型既可以算作圓陣的變體,又可以看做名將劉裕“卻月陣”變體。

官兵無論步卒還是騎兵,皆因爲營地的阻隔,無法繞道義軍陣後發起攻擊。

所以官兵雖然人多卻也無法攻破義軍陣型,義軍人少依舊能夠防禦官兵的進攻。

義軍陣型背後正是官兵營地的大門,王樸在陣後看到真切,不由大爲焦急。

他自知總兵官倪寵喫了他欺騙,纔不得不留守斷後。若是義軍攻的急了,難免會出現一些變故。到時候,自己恐怕生有三頭六臂也在劫難逃。

稍作猶豫,王樸便發了狠。他對騎兵將領說道:“如今後有追兵,前有阻攔,若是不能及時打開道路,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爲今之計,唯有拼死一搏,擊敗當面之敵,纔有一線生機。”

“我觀偃岁囆蛧勒ㄓ姓心耸莾申囅嘟恢帲顮懕∪酢R粫䞍何視铝钭尣阶渥笥疑㈤_,流出一條通道來。你便率領麾下騎兵,不惜一切代價,打通一條生路來!”

“此戰若勝,死者體恤銀每人多加十兩。傷者賞銀八兩,其餘騎兵一併賞銀五兩。此次我王樸以自己的人格保證,絕不虛言!”

序T兵一聽到銀子,不由眼睛都紅了,個個嗷嗷叫道:“單憑王總兵吩咐,怕死的不是好漢!”

不多時,義軍正在苦苦支撐的時候,突然感到面前一鬆,敵人竟然如同潮水一般退卻。

李信麾下陣型與李牟麾下陣型交界處,一時間官兵爲之一空。和官兵交戰許久的義軍,失了那口狠勁,不由身子一軟,坐下來喘了喘氣兒。

結果這氣兒還沒喘勻,突然卻趕到屁股下的大地震動起來了。這些士卒抬頭一看,只見剛剛官兵空出來的空地外,一股騎兵如同泥石流一般翻滾了過來。

辛x軍不由大驚失色,連忙掙扎着站了起來,試圖用手中的長矛進行抵禦。

前三排士卒皆順勢坐下,將那長矛尾端抵在地上,用一隻腳踩住槍根,斜指向官兵騎兵。

而後面三排的士卒,皆放平長槍,平指着敵人。再後面則是刀斧手,嚥了咽口中的唾液,握緊了手中的大刀、刀斧,隨時準備衝殺上去。

義軍剛剛佈陣完畢,弓箭火銃都來不及使用,官兵騎兵第一波便衝了進來。

遠看密集的長槍陣,在騎兵衝鋒面前根本就不夠看。明明騎兵猶在丈外,士卒還沒來得及把槍尖對準敵人,身體便被騎兵手中的銳利長槍刺穿了。

而有些騎術高超的騎兵,甚至拍馬一躍而起,避過了長槍,直接踩踏在坐在地上的士卒身上。頓時那些士卒被踩踏的筋斷骨折,不成人形的在地上哀嚎着,令人毛骨悚然。

有些士卒僥倖刺中了騎兵的戰馬、士卒,卻依舊被巨大的衝擊力折斷了手中的長矛,整個人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官兵騎兵連人帶馬,如同投擲在池塘中的石頭一般,橫衝直闖。直到連續撞透了四五層步卒,這些騎兵才堪堪停止了下來。

義軍步卒顧不上悲傷和恐懼,連忙利用手中的長矛向馬上的士卒進行刺擊。而那陣後的刀斧手,也連忙大喝一聲,快步上前。他們衝上來,上砍士卒,下砍馬蹄。

衝入義軍陣型之中的官兵騎兵也不示弱,連忙一邊用手中的長矛居高臨下,反擊蜂擁而上的步卒,一邊操控坐下戰馬,準備脫離戰場。

雙方糾纏了一陣,官兵的騎兵留下幾十俱屍體以後,好容易才脫離了戰場。

而義軍同樣是損失慘重,練習四五排的步卒都被撞擊、踩踏的不成人形,又在糾纏之中被殺了幾十個長矛手和刀斧手。

不等好容易抵住騎兵衝鋒的士卒慶賀一番大難不死,官兵騎兵的第二波衝鋒又滾滾而來。

如同一把鐵錘一般,再次狠狠地捶在義軍的陣型之中。這一次稍微恢復了一些陣型的步卒,幾乎被騎兵一次打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