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至於曹變蛟,作爲新加入張順麾下的降將,能夠讓他領兵已經是張順給予他最大的信任了。
若是不把他留在身邊監視起來,反倒派遣到外面駐守一方,難保他不會在關鍵的時候倒戈一擊!
只是何人能代曹變蛟牧守一方,張順心中倒犯了嘀咕。
蕭擒虎雖然是他義兄,奈何一直沒有立功的機會,更何況如今正帶領士卒與官兵睦自強、張全昌隔着黃河對峙。
張慎言作爲自己的左膀右臂,一刻也不能離開。宋獻策作爲自己的种鳎顺鲂┯嬛之外,也沒有什麼治理才能。
思來想去,唯有派遣一員武將,再搭配一員文官方爲萬全之策。
目前,自己麾下武將尚有張三百、劉成、蔣禾、賀濉①R一龍、趙鯉子等人在跟前。“治世王”和“亂世王”都跟着蕭擒虎在孟津防禦官兵,暫時無法脫身。
張三百有過兩次代替自己指揮的經歷,是張順準備大力培養的大將,所以他暫時並不準備把他放出去。
思來想去,唯有曾經立有大功的劉成最爲合適。既有足夠的戰功威懾嵩縣蠢蠢欲動的士紳、生員,有率有機動性比較高的騎兵可以支援洛陽。
一念至此,張順便笑着對張慎言說道:“曹徐二人倒是好本事,既然嵩縣城已下,說不得我得走一遭了。”
張慎言在官場上滾爬多年,哪裏不知張順心思。這是擺明了擔心曹變蛟和徐全別立一營,脫離自己的控制。
於是,張慎言點了點頭,笑道:“理所應當,主公尚需小心謹慎爲是。不知主公欲帶何人通往,以免路上出了意外!”
張慎言這話問的甚有道理,張順也不由笑道:“洛陽城事關我義軍根基,不能馬虎大意,還請張公多多費一費心思。此次,我準備帶領我麾下親兵和劉成部騎兵前往嵩縣,快則三兩日,慢則四五日也就回了!”
張慎言腦海裏立馬顯現出來劉成那廝一副光頭麻臉的惡相來,不由樂道:“此人確實有那份天賦,難得主公青眼有加!”
張順也不由和張慎言相視一笑,說道:“知我者,亞父也!”
從洛陽城到嵩縣城有一百六十里路程,張順輕騎疾馳,只用了一天半就趕到了嵩縣縣城。
曹變蛟和徐全不明所以,不由大喫一驚。而那副榜傅於仁、生員劉月江和守備魏知友則暗暗鬆了口氣之餘,更是因爲張順對他們如此重視的態度,有幾分感動。
傅於仁、劉月江和魏知友雖然算不上大才,也都是爲人處世老練之人。
他們連忙命人宰殺了豬羊雞鵝並各色果蔬,酒水若干,宴請張順及其麾下將領。其餘士卒雖然不夠豐盛,也皆有一塊肉,一碗酒。
投桃報李,張順在宴席上分別拉着副榜傅於仁和生員劉月江說道:“我對兩位仰慕已久了,現在知縣何覆在此,我敬重其爲人,不便與兩位多加交談。”
“我聽聞縣中百姓皆說,二位乃是知縣何復的左膀右臂。若無二位輔助,那知縣何復未必能夠穩守嵩縣城,成就一世英名!”
兩人雖然知道張順不過幾句客套話,只是這幾句話正好撓着兩人的癢癢。
兩人本就是文人出身,素來豔羨劉皇叔三顧茅廬的待遇,見張順如此諔闹幸膊挥僧a生出“士爲知己者死”衝動來。
“花轎人人抬的道理”大家都懂,那傅於仁和劉月江也連忙讚道:“將軍年紀輕輕,便做出如此大事,他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功業出來。”
什麼“功業”呢?大家心知肚明,不由相視一笑。
那魏知友見張順和文士傅於仁、劉月江有說有笑,不由心中煩悶。他心道:“老子兵權在我,若非我主降,你舜王豈能如此輕鬆入城快活?”
他只好倒了幾碗酒,和曹變蛟對灌起了。互相灌了七八碗,便有些微醺,腳步也不穩了。
張順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讓徐全頂上,道了句“失陪片刻”,便端了一碗酒走了過去。
魏知友見是張順,便不高興地問道:“舜王爲啥來到如此晚呢?”
剛開始攻城的時候,張順並未前來,魏知友明知故問,一語雙關。
張順知其意,便笑道:“今日魏將軍誤矣!此非舜王來遲也,乃汝來遲也!”
“我輩武人,不耐文人那些繁文縟節,一向直腸子來,直腸子去。領兵打仗單憑堅甲利刃、將士用命,來不得半點虛假。若無魏將軍在此,莫說等到我來攻城,恐怕‘闖將’在時,嵩縣已不存矣!魏將軍實乃嵩縣中流砥柱。”
“我望魏將軍望眼欲穿已久。如今魏將軍倒戈來降,張某喜不自勝,親率輕騎一日百餘里,只爲見魏將軍一面耳!”
“如今得以相見,魏將軍雄姿依舊。我不喜得嵩縣城,未喜得將軍矣!有魏將軍願隨張某征戰四方,何愁天下不定?我且敬將軍一碗酒,聊表心意!”
張順一席話,魏知友眼淚差點下來了。他藉着幾分酒意,說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舜王也!”遂一飲而盡。
張順不由豎起大拇指,道了一聲“好”,也一飲而盡。
魏知友酒也喝完了,心中的憋屈也雲消霧散了,倒替張順考慮起來,有些擔憂地問道:“我原本出自‘闖將’麾下,判而復降,如今又隨了舜王。他日若是讓‘闖將’黃來兒知曉了,豈不是讓舜王難做?”
理是這麼個理,話是這麼個話。只是張順讓“闖將”不高興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多他這麼一樁了。
於是,張順便笑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做事情單憑心意。我舜王做也就做了,豈能瞻前顧後?魏兄且把心放到肚子裏,黃來兒有話,但找我來說!”
第136章 降服嵩縣城(下)
酒是個壞東西,可以亂性;酒又是個好東西,可以亂性!
有很多不方便說的話,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假借酒力,推脫到外物身上。
張順和副榜傅於仁、生員劉月江、守備魏知友諸人喝了個酩酊大醉。雖然沒有亂性,雙方卻也各自敞開了心扉,拉近了關係。
這時代的酒水度數相對低一些,然而低度酒喝醉了更加難受。
第二天日上三竿,張順躺在牀上還是不想起來。他昨晚喫了那麼多酒,餘勁未消,頭疼得厲害,胃裏也有些難受。
這時候屋外響起了“砰砰”的敲門聲,那力道簡直好像攻城錐錘擊城門一般。張順麾下除了悟空這個二貨以外,還能是哪個?
“什麼事兒?”張順雖然有點難受,還是胡亂穿上了衣服。
“師傅,徐全來見!”門外果然響起了悟空的粗嗓門。
“進來吧!”張順差不多穿整齊了,便應道。
不多時,徐全進來,連忙向張順問安。張順拜了拜手道:“咱們哪興這個?這幾天做得不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取了嵩縣城,乃是立了大功!”
徐全跟着張順身邊不久,早已經摸清了他的習慣。他嫌棄悟空做事粗糙,連忙取了毛巾浸溼了,又擰了一把遞給張順。
他這才說道:“這並非我的功勞,只是嵩縣城早有降意,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張順拿起來抹了抹臉,帶着清晨寒氣的井水冰了冰他那猶有幾分睏意的臉龐,腦袋才感覺好受一些。
“順水推舟,順水推舟也需要有人推這麼一下子!”張順笑道,“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兒?不會是找我來說幾句閒話吧?”
“主公,有一事我不得不對你說!”徐全稍微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前天義軍剛進城的時候,曹將軍麾下有幾個親信桀驁不馴,騷擾了百姓。”
“有一人辱了一位婦人,還有兩人搶奪了城中兩家大戶的財貨!雖然我知道此事情有可原,不過徐全也不能不告知主公!”
“嗯?昨日那傅於仁、劉月江怎生沒有和我提及此事?”張順有幾分奇怪地問道。
想到此處,張順便對悟空喊道:“你派個人,通知傅於仁、劉月江和曹變蛟過來,我要親自質問此事!”
過了半晌,傅於仁、劉月江和曹變蛟三人先後趕來。
張順見人齊了,這才問道:“我聽說義軍之中,有人辱了婦人,又搶了城中財貨,此事有沒有?”
曹變蛟聞言臉色一變,不由瞪了徐全一眼。徐全對之前劫掠他們村莊湯九州的殘暴猶自心有餘悸。他見曹變蛟又如此蠻橫,更是怒不可遏,便反瞪了過去。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曹變蛟,你還想公報私仇不成?”張順見狀不由大怒道。
“呃……主公,我麾下將士都是敢戰之輩,戰爭之餘,難免有些許桀驁不馴。若是人人乖巧聽話,不如躲在家中閨閣裏做大小姐,哪裏還能拿得動刀,殺的動人?”
張順聞言眉頭一豎,如大刀一樣高高舉了起來,反看向傅於仁和劉月江,問道:“你們以爲呢?”
張順本就是殺伐之相,如今發起怒了,更是殺氣騰騰。傅於仁和劉月江不由打了個寒顫,一時間摸不着張順的脈搏。
好在兩人也有幾分良心,便硬着頭皮說道:“情有可原,法無可恕。如今將軍軍紀雖然好,猶有可提升之處!”
“這還算幾句人話!”張順點了點頭,扭頭看向曹變蛟道,“你以前就這樣打仗的嗎?”
傅於仁和劉月江見張順並不要藉機清洗他們,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那曹變蛟跟隨叔叔曹文詔久了,也有幾分桀驁不馴,聞言便笑道:“那倒不是,我爲官時,燒殺掠搶,殺良冒功一樣不少!朝廷不但不敢管,還賞賜有加!”
“你很得意嗎!”張順不怒反笑。
“呃……”曹變蛟只道張順想算舊賬,要敲打自己所以才毫無顧忌。
結果他萬萬沒想到張順問出這麼一句話來。若要直接和張順對剛,他身爲手下敗將不免也有幾分心虛。
曹變蛟不由帶幾分尷尬道:“將軍,這幾個人個個都是好武藝,都是先登、陷陣的好手,且饒了他們這一遭吧!”
“軍法無情,我知你麾下家丁桀驁慣了,你治不得!”張順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你治不了他們,那我身爲主帥替你治了!”
“傳令下去,辱人婦人者明令典刑,明日在菜市口處死!搶奪財物者,擊三十杖,返回全部財物。另外從官中撥付同等銀兩,賠付與被搶奪之家。”
“曹變蛟身爲主將約束不力,杖擊十下。我身爲主帥,亦與曹變蛟同罪!”
“主公!”傅於仁、劉月江、曹變蛟和徐全聞言不由大驚。特別是曹變蛟散漫慣了,見張順非要處罰這幾個家丁,還憤懣不平。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張順處罰了這幾個家丁不說,還涉及他曹變蛟和主公自身,不由心服口服。
他連忙跪下來,認罪道:“千錯萬錯都是我曹變蛟一人的錯,變蛟無能,豈敢連累主公?還請主公收回成命,不然變蛟萬死難辭其咎!”
張順心道:嵩縣縣城正合爲我戰略關鍵一環,不容有失。如今恰逢其時,我正好學一學那諸葛揮淚斬馬謖、曹操割發正軍紀,豈能爲你所阻?
他便連忙親自扶起曹變蛟道:“非我怪罪曹將軍,實在是我自己的過失。”
“先前我只道曹將軍作戰勇猛,是一員猛將,纔將這些士卒託付與你。卻不意我竟忘了將軍麾下這些人都是桀驁不馴之人,不曾三令五申,勸誡一番,以致有今日!”
傅於仁、劉月江和徐全也嚇了一跳,連忙跪着請求道:“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將軍(主公)身爲一軍之主,豈可受罰?某願代將軍(主公)受其刑,還請允之!”
張順見此,連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裝逼道:“本王起兵本爲百姓。若求個人富貴,何須離家千里加入義軍之中耶?”
“如今朝廷無道,民不聊生。如今天下有三災,曰:旱災,曰:蝗災,曰:兵災!那旱災、蝗災本是天災,本王無能爲力。那兵災起於朝廷,禍於義軍,如今我雖無能平之,卻當從我做起。”
“殺一人如殺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如此天下乃定,兵災乃消。我若不能以身作則,又何以要求他人也?”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是儒生畢生追求。
傅於仁、劉月江和徐全聞之,不由大爲震動。紛紛拜曰:“主公志向如此,我等敢不效死用命?”
第137章 行刑
第二天一大早,正趕城中的百姓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義軍開始大張旗鼓的處罰起觸犯了軍法的士卒來。
鑼鼓喧天,吵鬧的全城人都知曉了。張順這才坐在高處,一拍驚堂木,喝道:“本王起兵本爲百姓,最恨禍害百姓之人。今有某甲、某乙奪取城中財物,依律杖責三十,雙倍返還所掠財物!”
遂後幾個大漢便押着兩個壯士出來了,然後行刑官剝去了沉重的鐵甲,露出黝黑健壯的上半身來。
拇指粗細的荊條,一杖下去便是一道血痕。只打了三五下,這兩人便疼忍不住殺豬一般叫嚷出來。
張順本來就要拿他們殺雞儆猴,毫無憐憫之心,只是命行刑官狠狠地打!
城中百姓剛開始還只當張順做做樣子,他們也不過跑過來看熱鬧罷了。
結果沒想到真是實打實的打,几杖下去便把這兩人後背打的血肉模糊。不知誰起的頭,百姓不由紛紛叫好,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起了節奏,居然行刑官打一下,腥烁吆粢宦暫茫�
等打完了,這兩人也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張順便命人將他們抬了下去,然後擡出來兩箱錢財來。
士卒打開箱子,裏面除了苦主原來的錢財之外,尚有數百兩白花花的銀子。
財帛動人心,一下子便攝主了周圍百姓的心神。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只看這事情究竟如何。
張順起了身子,喊來苦主人,親手把這些財貨一併賠付給他們。並囑咐道:“有我舜王在一日,必不使我的好百姓受苦受劫難。”
那兩戶人家本來以爲能找回失物已經是感恩戴德了,萬萬沒想到出去一個回來兩個,還白白賺了一倍的財物。
他們不由千恩萬謝,更是跪下來給張順磕了好幾個頭,口中稱讚道:“舜王真是仁人君子,天下第一好人。真可謂是父母官,親生爹孃皆不及他!”
張順連道不敢,又派了三五個士卒護衛左右,送他們兩家人回家,生怕路上被人奪取了財物。
“好!”“真是個好人好官!”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見此不由紛紛喝起彩來。
張順微笑着向大家拱了拱手,又走回到座位處坐下。只見他臉色一肅,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萬惡淫爲首,百善孝爲先。茲有士卒某丁,辱及婦人,罪不容恕,依律當斬!”
判決剛下,又有兩個大漢架着一位士卒出來。那廝自知沒有活理,不由破口大罵道:“你一個亂臣僮樱諢龤⒙訐尅o惡不作!如今卻拿灑家的性命做好人,早晚遭雷劈了,不得好死!”
張順也不理他,那兩個大漢便取了他的頭盔,摁到斷頭臺上。行刑官一刀剁下,辱罵聲頓時戛然而止,好大一顆頭顱軲轆轆滾了下來。
腥思饨辛艘宦暎B忙捂着了眼睛,卻岔開手指,從指縫裏偷偷望去。
只見那屍體早沒了頭顱,只有抽搐着從斷口處不停往外噴出來鮮血來。
有人看個新鮮,還低聲議論道:“感情和殺雞差不多呀?沒了頭,還能撲騰呢!”
這一次倒沒苦主出來,畢竟是丟人之事,只是躲在人羣中暗呼痛快!
過了半晌,腥嘶剡^神來,這才大呼小叫道:“好,殺得好!這種僮樱缭摎⒔^了!”
等這一波呼聲過去了,張順這才清了清嗓子,繼續判決道:“領兵將領曹變蛟,約束士卒不力,當受失責之罰,杖責十下!主帥舜王用人不當,亦與之同罪!”
言畢,張順下了坐席,親自和曹變蛟一起跪在地上等待刑罰。
腥吮镜罒狒[結束了,便要轉身回家去了,哪曾想還有這等變故?
只是士卒分別去除了張順和曹變蛟的上半身衣衫和鎧甲露出兩人一白一黑,兩副精壯的膀子來。
行刑官皺了皺眉頭,深知張順命令難爲,特別是張順多次叮囑他道:“若有放水之處,回頭定讓他好看!”他只好咬着牙一杖打了下去。
那曹變蛟還好,本就是個糙漢子,當不得什麼。張順細皮嫩肉,頓時如同刀劈斧砍一般,從背上疼到了心窩子裏。
上一篇:大秦:开局覆灭十万匈奴
下一篇:老子扶贫三年,这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