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等到曹變蛟剛走,張順便說道:“自古以來,喝兵血之事屢禁不止。朝廷白白花費銀兩,卻依舊嚴重影響士卒戰力。紅娘子你掌管財貨,不知有何看法?”
紅娘子一愣,心道:我執掌錢財以來,一切皆依照舊例。當家的如今問起我來,想必是另有想法。
她思量了片刻,試探着說道:“歷來喝兵血,不過錢財經過主官之手罷了。若想杜絕此事倒也簡單,只需單獨發放到士卒之手便是。只是如此一來,不便於主官掌管兵馬。”
張順聞言倒是意外的看了紅娘子一眼,他只道自己從後世學來的研究結果,別人不知。
不曾想紅娘子只用片刻便想的分明,便笑道:“此時易耳,我有三策,既能夠保證士卒戰鬥力,又能保證糧餉足額髮放。”
“一曰:後勤,執掌士卒糧餉事宜。二曰:軍校,專門爲軍隊教授什長、伯長和參郑蝗唬簠⒅,掌管軍事幕僚之事。”
“而主將專管訓練、作戰之事,執掌一切生殺大權。戰時姑且不問,平日主管只發放士卒‘餉票’,由士卒自行前往後勤處兌換軍餉。娘子以爲如何?”
紅娘子聞言哪裏還不知道張順早有定計,連忙笑道:“當家言之有理,只是這許多事何人執掌?”
張順便道:“如今義軍人手缺乏,後勤之時還請娘子一併掌管。等回頭有了合適人選,再另行任命不遲。”
“之前張三百、蕭擒虎和馬英娘多有涉及練兵之事。如今張三百和蕭擒虎皆執掌兵馬,不便脫身。我意屬馬英娘,不知娘子以爲如何?”
紅娘子聞言不由一愣,心道:感情你在這裏埋伏着呢,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不過,她也不急着表態,只是打哈哈道:“此事一會兒大家一起商議便是,只是那參种掠之斎绾危俊�
“之前那嵩縣徐全和孫承宗等人投靠與我,此輩皆是讀書人,我便把他們安在身邊充當幕僚,如今也頗識幕僚之事。此次曹變蛟出戰,我欲派遣此人作爲參郑囆幸环T位以爲如何?”
腥诉@才明白,張順說是參郑鋵嵤桥汕擦吮O軍。腥艘幌耄遣茏凃孕陆抵叄羰菬o監軍監督,反倒不應當。於是,紛紛點頭稱是。
第133章 下嵩縣
當張順找到馬英孃的時候,高一志正在糾纏馬英娘。他不由臉色一黑,連忙跑了過去呵斥道:“你這洋鬼子作甚?無端糾纏女士,可不是紳士所爲!”
高一志見是“殺人魔鬼”張順,連忙用他那怪異的口音解釋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向這位女士宣傳一下我們天教。中西無二天,則無二天主……”
高一志剛剛說了一半,張順便粗暴的打斷道:“我中國人,敬天法祖,別無二志。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豈有天主乎?此言大謬,我不取也!”
高一志漢文水平有限,張順一通用典,把他說的啞口無言,不知所云,他只好尷尬的退去了。
“喫醋了?”馬英娘開心地問道,“雖然我對這個勞什子天教不感興趣,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張順聞言左顧而言他,反而問道:“我與你的手銃還在嗎?”
“在啊?”馬英娘知張順轉移話題的意思,只是心中高興,也便順着他來了。
卻哪裏想到張順兀自暗中嘀咕道:“你已經有了手槍,若是再當了修女,回頭又爲我做了校長,豈不就是傳說中的‘聖槍修女’了?”
想到這裏,張順思維就不知道飄蕩哪裏去了,幾欲作嘔。好容易驅散了腦海中奇奇怪怪的念頭,張順這才笑道:“英娘,我尋你卻是有一事求你。事關你我終身大事,還請你不要推脫了!”
“呀!”馬英娘聞言不由一驚,胸口如同小鹿亂撞一般,撲通撲通的亂跳了起來。
“求你”,還“終身大事”,馬英娘不由害羞起來。不過,她剛剛害羞了片刻,突然想起這購P的德行,生怕有所誤會。
她便低着頭,用兩隻手攪着衣角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問道:“不知你所言何事?怎生遮遮掩掩,也不說個明白?”
“哦,是這樣的!”張順絲毫不知事情的嚴重性,大大方方的解釋道,“我欲辦一軍校,想尋一個可靠之人擔任校長。我記得你之前參與過練兵之事……”
“就這?”
“就這!”張順點了點頭,應道,“那你答應了?”
“我爲什麼要答應?”馬英娘冷眉橫對,怒氣衝衝的反問道。
“我一個女孩子家家,做什麼鳥校長?”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口吐髒話?張口就帶鳥!”張順暗暗吐槽道,卻也不敢真把這話說出來。
女孩子性子古古怪怪,真是難琢磨!張順沒辦法,只好試圖給她講講道理。
張順不講道理還好些,一講道理馬英娘更加生氣了。【說服】技能大失敗,這是張順未曾預料過的事情,軍校之事只得暫且作罷。
話分兩頭說,且不說張順在洛陽城中如何,且說那曹變蛟得了張順命令以後,便帶着參中烊皟砂偌叶 ⑽灏佟懊J”,出了洛陽城,一路向西南伊闕行進。
伊闕在洛陽府城西南三十里,東山曰香山,西山曰龍門山。上古時期,大禹疏以通水,兩山對峙,石壁峭立,望之若闕,伊水歷其門,故曰:伊闕,有名龍門關。
徐全自“殺了”軍官湯九州以後,跟了張順,一直擔任幕僚之事。
他本是識文斷字的讀書人,一通百通。
經過一番學習歷練之後,對於行軍打仗之事,倒也頗有了解。根據徐全策劃,義軍第一晚落腳點便是伊闕。
按照曹變蛟的行軍能力,一天行走四五十里也沒有問題,只是徐全考慮到伊闕的險要,故意讓大軍在伊闕休息一下。正好趁行軍的剩餘時間,在此立下一處簡易營寨。
古代行軍,並非每日每晚都要安營紮寨,很多時候都是攜帶乾糧趕路。到了晚上,就在帳篷、民居甚至背風之處湊合一晚罷了。
只因爲建設營寨太過費時費力,只有到了特殊地點才需要安營紮寨。
當時,曹變蛟得聞張順把參中烊山o自己的時候,雖然早已經有所預料,心中難免有些不樂。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有此人爲自己策劃,一路上倒省了不少功夫。
往日曹變蛟領兵作戰,雖然多跟隨叔叔曹文詔行事,亦知其雜事繁瑣。每日行軍多遠,何處安營,何處飲水,何處埋鍋造飯,等等不一而足。
如今有了徐全分擔,他到可以一心一意思索路上敵人可能會出現在哪裏,到了嵩縣如何攻城諸事。
義軍在伊闕耽擱一晚以後,第二天一早只留下十餘人看顧營地,再度向西南進發。
古書有云:伊闕以南,大山長谷,蠻多居之。如今伊闕之南,早沒了當初的不服王化的野蠻部落。但是大山長谷依舊,當地百姓依舊兇悍難制。
像張順撥付給曹變蛟的“毛葫蘆”,曹變蛟剛開始還以爲是義軍從哪裏拉出來的饑民老弱,不曾想他檢閱以後,發現居然個個都是好手。
除了戰術素養稍差,裝備過於簡陋之外,單個素質幾乎和邊軍精銳相差無幾。
對於這一點,曹變蛟倒是對張順頗爲感激。他本來以爲能夠拿回二百家丁,已經是張順容忍的極限了,萬萬沒想到張順還能交付給他五百“精銳”。
原來,在曹變蛟看來,這些“毛葫蘆”再稍作訓練,便又是一股精兵。
也怪不得曹變蛟“沒見識”,自明中期以後,衛所制敗壞,募兵制盛行。
朝廷所募之兵,雖然多出身衛所,實際具備武藝、擅長弓馬之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數僅僅滿足年輕力壯就是好兵了。
像張順這樣精挑細選出來的“毛葫蘆”,本就擅長長矛弓矢,又有戰鬥經驗者,少之又少。
不兩日,義軍便在曹變蛟帶領下趕到了嵩縣縣城之下。
曹變蛟至城下一看,不由大皺眉頭。只見嵩縣縣城不遠處尚有一處營寨,與縣城呈掎角之勢。再觀嵩縣縣城和那寨上又是防備森嚴,軍容整齊。
曹變蛟想了想,倒有一個主意,便把徐全喚來喊道:“你也是個參郑恢捎杏嫴吖コ牵俊�
徐全是個參郑植皇莻�质浚难Y有計策與他?只是他好歹是個文官,若是衝鋒陷陣不如曹文詔也就罷了。
若是出謩澆撸稽c辦法也無,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
他便試探地問道:“曹將軍,要不徐全上前勸降試試?”
曹變蛟是個脾氣爆的,聞言便有些不留情面,喝道:“你當城內都是傻子不成?你去喊兩嗓子,就把城池勸降了,還要我武將何用?”
徐全聞言臉上掛不住,不由賭氣道:“喊一喊又值得了什麼,曹將軍休要小瞧人!”
遂後,徐全拍馬上前,站在一箭之地以外,高聲喊道:“吾乃舜王麾下徐全,知會你家知縣何復一聲,就說義軍大軍一到,快快束手就擒,以免嵩縣城中百姓遭受無妄之災!”
徐全喊話剛畢,卻聽城上應道:“原來是徐生員,我們可把你盼來了。如今何知縣因爲得罪了朝廷派來的中官,已經罷官回鄉去了。新任知縣尚且未至,不意舜王大軍終於到了。”
“你且稍等片刻,我這邊打開城門,恭請舜王入城!還請舜王遵守諾言,不要禍及城中百姓!”
……
曹變蛟與徐全頓時面面相覷。
第134章 緣由
這一日,張慎言正在向張順抱怨道:“原來城中官吏都是奸猾之人,如今依照主公命令,便把那些嵩陽書院的學子換了上去。”
“只是這些人實盏故菍嵳了,就是也太實樟恕K麄兺怀侵屑榛吽5膱F團轉不提,甚至連文書、算術等學也不甚精通。每次我手把手教完他們如何行事,有那功夫,還不如我自己親自走這麼一遭!”
張順聞言笑道:“張公勿憂,等到洛陽城稍稍安穩,我準備仿造抱犢寨例,也在這洛陽城新開一座書院,專門教習錢糧、刑名、文書及捕盜諸事。等到諸生結業,那時候張公就可以輕鬆一些了。”
兩人正談論着政務,突然聽到那孫承宗在門外喊道:“主公,嵩縣送來戰報,曹文詔與徐全已經下了嵩縣縣城!”
“啊?”張順不由一愣,頓時喜上眉梢,連忙喊道:“進來彙報!”
當初投靠張順的徐全、洪覲楊、李錫九、王懋忠和孫承宗五位生員都參與過嵩縣防守“闖將”的戰鬥,人皆是文武雙全之輩。
張順一時間想不出如何安排他們,便全面留在身邊充當了幕僚。
如今最爲出色的徐全被張順外放出去充當曹變蛟的參秩チ耍漯N四人之中,唯有孫承宗最得張順看中。徐全走後,負責軍機文書等日常工作的幕僚便以孫承宗爲首。
張順見孫承宗走了進來,便笑道:“這曹變蛟不愧是名將曹文詔的侄子,果然有一番本事。依我估算行程,他們不過剛剛趕到嵩縣城,就拿下了此城!”
那孫承宗早看了徐全的書信,有點尷尬的低聲應道:“此戰曹變蛟將軍表現平平無奇,全靠參中烊涣懼 �
“哦?”張順毫無被下屬打臉的自覺,“這麼說徐全當爲首功了?”
明代計功方式分爲以戰鬥計功和以首級計功兩種方式。明朝開國之初,習慣以戰鬥計功,分爲“奇功、頭功和次功”三等。
只是隨着朝廷控制能力下降,將士多有冒功之事,便改爲按照斬首人數計功了。
張順身爲義軍頭領,自然沒有辦法玩朝廷那種正規操作。他便粗略的將將士的功勞分爲首功和次功罷了。
按照張順的理解首功就是MVP,次功就是金牌,其餘混子無功無過罷了。
孫承宗聞言憋着笑道:“若說徐全爲首功,尚有一人當爲奇功!”
張順聞言更加奇怪了,難道義軍營中出現了軍事奇才?他連忙問道:“這又是何人?”
“這就是主公您啊!”孫承宗哈哈大笑道。
“那知縣何復如何?可是降了?”張順倒不在乎孫承宗的貓,只是心中奇怪之前那麼忠貞不屈的何貞子怎麼就屈服了?
這感覺就好比發現原本清高的女神,其實會所出身一樣,他心中多少有點不得勁。
“何知縣啊?何知縣被罷官了!”孫承宗連忙應道。
“啊?有如此忠賢雙全的人才而不用,這是大明朝廷的過錯呀!”張順不由有幾分惋惜道。
原來當初張順騙下嵩縣以後,不虐不殺不搶,無論知縣何復還是副榜傅於仁、生員劉月江和守備魏知友都對張順頗有好感。
特別是那知縣何復,雖然在張順百般勸說之下,仍然拒絕了跟隨張順的要求。
不過,他自知自己因爲阻止崇禎派遣過來的宦官開採礦銀之時,被彼輩記恨在心。
如今自己失了嵩縣縣城,必然被彼輩落井下石。下次義軍再來,不要說守護縣城了,恐怕自己能夠從宦官手中逃得性命已是萬幸。
知縣何復乃是仁政愛民的好官,故而等張順等義軍撤走以後。他便叮囑副榜傅於仁、生員劉月江和守備魏知友三人,若是義軍再來,當提前降於舜王以保全全城百姓性命。
這其中傅於仁和劉月江還好,尚有幾分忠義之心,只是那魏知友卻起了別樣心思。
那魏知友本是“闖將”黃來兒麾下義軍,只是因爲義軍勢弱,纔想尋個出路罷了。
結果自己跟着知縣何復“忠心耿耿”,卻因爲麾下士卒都跟着舜王跑了。他空擔了嵩縣守備之職,卻無守備之實。
前番知縣何覆在時,一切好說。而如今何復自身難保,自己又何去何從呢?
所以自從知縣何覆被撤職以後,魏知友連忙自掏腰包,徵集附近“毛葫蘆”。他日夜訓練,只求再練出一支精銳的隊伍來。
只是兵馬尚未練成,驚聞城外義軍又至。魏知友連忙召集副榜傅於仁和生員劉月江說道:“何知縣已走,嵩縣城安危皆在我們之手。”
“只是如今我失了麾下精銳,新兵練而未成,不可力敵。我們依照舊策,成掎角之勢,繼續防守罷了!”
傅於仁和劉月江倒沒有什麼異議,依照成例由劉月江率蟹朗乜h城旁邊的屏風寨,傅於仁掌管城內外一切事物,守備魏知友負責縣城防守事宜。
只是當曹文詔帶領大軍來到嵩縣城下的時候,魏知友不由臉色一變。
他本就和官兵交戰多時,城下那股子家丁精銳的氣質怎麼瞞也瞞不住,魏知友不由就膽怯了三分。
剛好這時候徐全上前勸降,聲稱城下是舜王的兵,那魏知友哪裏還有戰心?
打是打不過了,守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即便守住了嵩縣城,新知縣一到,又不知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降佟薄�
一念至此,魏知友連忙對副榜傅於仁說道:“城下義軍雖少,卻都是邊軍精銳家丁一般的人物,以一當十不在話下,不是小小嵩縣城能夠抵擋。”
“既然彼輩乃是舜王麾下,我等早得了知縣何覆命令,何不降之?”
“可否保全城中百姓?”傅於仁不如魏知友知兵,倒是信任他的判斷,連忙問起了其中關鍵。
“舜王仁義,定然不會做出不利於百姓之事!”魏知友連忙保證道。
“既然如此,那便降吧!”傅於仁深知若無魏知友支持,僅憑他和劉月江兩個文士率惺囟R,沒有可能守得住嵩縣城。
第135章 降服嵩縣城(上)
嵩縣即下,大出張順意料之外。本來他還準備等曹變蛟在伊闕立營完畢,回頭抽時間親自攻打下此城。
如今既然嵩縣城已下,張順卻也不能安坐在洛陽府中。嵩縣對張順防守洛陽的戰略極爲重要,必須派遣可靠人前去守禦,方可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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