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40章

作者:四代重奸

別看這福王府表面上和後世景點相差無幾,其中細節卻大爲不同。

看似風格相近的亭臺樓榭,兩相對比,前世的雕樑畫棟粗糙的無法入眼。而福王府的雕樑畫棟卻簡直如藝術品一般,處處顯示出工匠精湛的工藝手法。

更不要說王府內一花一木,一山一石,處處皆有講究,處處皆有人時時照應了。

這福王府在張順眼中尚且如此,對出身底層的“左金王”賀鍋碚f,那簡直如同入了仙境一般。

他覺得自己眼睛都不夠用了,東張西望,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

看了看左右無人,他才偷偷摸摸靠近張順低聲問道:“主公,既然咱們佔了這裏,這是不是就是咱們的了?”

張順聞言一愣,有點摸不準他什麼心思,便點了點頭說道:“暫時算是吧,怎麼了?”

賀暹B忙哀求道:“我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麼富貴的地方,若是主公能讓我在此住上一晚,賞我個婆娘,我這輩子都值了!”

張順一愣,扭頭望去,只見士卒個個也是面帶怯意和貪婪,偷偷地打量着這王府上下。

王府裏女子個個嚇得花容月貌相顧失色,躲在偏僻的地方瑟瑟發抖。

張順心裏一個咯噔,這才發覺自己忽視了一個大的問題。這些士卒本來就是喫不飽穿不暖的底層百姓,之前願意跟着自己造反賣命,也不過爲了一日三餐之飽。

如今他們跟隨自己來到這花花之地,若是知曉自己掌握這裏人的生殺大權,定然會引起一片血腥。

可是若不能給予他們相應好處,恐怕他們也不會心服口服。甚至和自己反目成仇,亦不是不可能。

好在張順心思敏銳,聞言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住一晚值得什麼?當持三尺劍,馬上取富貴耳。若天命在我,王侯將相,我亦不吝嗇,又何必這般斤斤計較呢?”

“左金王”賀迓勓圆挥傻纱罅搜劬Γ肴f想,也沒有想到張順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來。

說實話,別看他們跟着王嘉胤、王自用起兵,風風光光,其實冷暖自知罷了。

一旦劫掠糧食金銀,看似享用不盡。其實花無處花,用無處用,更沒有一日安心之時。

一旦糧草喫盡,也常常是飢一頓飽一頓。畢竟家家戶戶能有多少餘糧?即便搶了處大戶,又能喫上多久?終不是長久之計。

如今張順告訴他,不用羨慕這福王府豪華富貴,只要自己跟隨他買賣,有朝一日也會有今日。

若是往日說來,賀逯坏朗菑堩樝沧约骸?墒亲约喝ツ昴甑走�在懷慶府朝不保夕,今年年初就在盧氏安穩了幾個月,更不曾想突然之間大家就奪了洛陽城,攻下了榮華富貴的福王府。

賀逍念^一熱,連忙應道:“但凡主公一句話,賀逅Y來火裏去,絕不皺一下眉頭!”

張順見自己激起了賀宓热说男坌膲阎荆派陨泽犃丝跉猓Φ溃骸澳俏冶阌浵铝耍仡^把這府裏整理乾淨了,大夥都過來體驗體驗將來的日子,也能有些幹勁。”

“至於女人之事,只要你情我願,三媒六聘光明正大迎進門,我找人給你們說媒去!”

“啊?”腥吮緛硪誀懠热淮蛳聛碜鸥M醺@裏的女子都是主公所有,自己沾了沾葷腥也就值了,哪曾想還有如此好事?

這些人既然肯起兵,都是喫不飽穿不暖的漢子,哪裏有錢娶妻?即便勉強取了一個醜婆娘,也在一路逃竄的路上不知倒在哪個水溝裏去了。

“飽暖思銀魚”,腥诵念^都火熱了起來。張順看了,這才心安。他一番言辭,總算安撫下來了腥恕�

雖然“三媒六聘”也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好歹也比讓這些人把這些女子禍害一番強多了。

等到張順到了福王的住處,早已有人把漂亮女子聚在一起,任憑張順挑選。又有人把福王府的田宅錢糧珠寶的賬冊一併取來,任張順查閱。

張順看了看,這些女子如同受驚的小鵪鶉一般,擠在那裏瑟瑟發抖。

他已經有了幾房婆娘,也沒有什麼興致,便揮了揮手道:“先都散了吧,各司其職便是。若是有事,再行召喚。”

又讓人把賬冊暫且留下,等到幕僚來了再行查驗,方纔作罷。

張順正想問問賀澹谀橇t女子之中,可曾有入眼之人的時候,卻見趙鯉子率着腥藖y糟糟的推搡着一人進了院子。

更有幾名官員模樣的人物,一併綁着,跟了過來。

第93章 福王

那被推搡之人身着逡拢徊饺灰蛩麊说谋旆鼠w壯,活似一個大肉球一般。

那“大肉球”見了張順,也不知是被門檻絆着了,還是腿腳不便。他居然一下子撲倒在地,又滾了兩滾,方纔趴在地上對着張順哭喊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千萬千萬留下我這條狗命!”

張順愣了愣,有點莫名其妙地問道:“你誰呀?”

那“大肉球”聽了,差點想扇自己兩巴掌。偾醵疾徽J識自己,自己這麼早跳出來幹嘛?

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走出來說道:“此乃福王殿下也。王爺,您身爲當家聖上的叔父,怎麼能夠屈從於倏苣兀坷懋攲幩啦磺H约旱拿澃。 �

福王?張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就是“福祿宴”吶!他別的不知道,這福王被李自成捉了和梅花鹿在一起煮成“福祿宴”事兒,他前世剛好聽說過。

“福祿宴”福王一聽,不由懊惱道:“你少說兩句成不成?本來說不得大王正準備把我當個屁放了,你再這樣說,反倒惹惱了大王。我聽聞呂先生素來足智多郑�請救我一救!”

這福王本就胖的出奇,又在地上滾了幾滾,看起來頗爲狼狽。如今又這般一副沒有骨頭的模樣,更是讓人鄙視不已。

“呂先生”呂維祺倒也沒有嘲笑他,反倒自嘲道:“如今我也是性命難保,又如何有辦法救得殿下呢?人固有一死,仗義死節正在今日!”

福王正要反駁呂維祺的言辭,不曾想“兕^”張順突然問道:“你就是福……福王,不知你多少斤?”

福王一愣,心中奇怪張順爲什麼問自己體重。若是別人來問,他定然命令下人把頭都給他打爆了。

但是“兕^”來問,他卻也不好不回答,只得低聲應道:“小……小王差不多重三百六十斤!”

呲……張順倒吸一口涼氣,半晌纔回顧左右問道:“這能出多少肉?”

姬程雖是獸醫,如果治死了牲畜,也常常兼職一下屠夫。他根據往常經驗,下意識回答道:“羊一般出肉五成,豬則出肉七成。像福王這樣的,應該能出二百五十斤左右!”

那些官吏聞言相顧失色,顧不得氣節,連忙跪了下來。那“福祿宴”更不要說,兩腿一軟癱了下來,一股屎尿味兒頓時充滿了整個屋子。

那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大聲喝道:“僮痈叶「M醯钕履耸谴竺骰适澹F重之人。士可殺不可辱,你焉能如此辱他?”

“啊?”張順驚訝地問道,“這位是呂先生吧?何處此言,你不會建議我把福王殺了煮了喫了吧?福王殿下地位尊貴,你身爲人臣,怎麼能夠建議這樣處置殿下呢?你們兩人可有舊怨?”

呂維祺一下子被張順噎的說不出話來。他有心辯駁一番,又怕張順惱羞成怒,反倒真個把福王煮了喫了,那自己真是百死莫贖了!

那福王聽了更是嚇破了膽子,只得撅着沾滿屎尿的屁股,艱難的趴下去,磕頭如同搗蒜一般,只喊道:“舜王仁義,舜王饒命!”

張順看到這福王府如此奢華,城外又如此困苦,其實是有心殺了此人。

他便笑道:“你身爲天潢貴胄,上不能歸正皇帝臣工,下不能惠及黎民百姓,奢靡無度,窮極天下,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間耶?”

福王聞言沉默了半晌,正當張順以爲他無言以對的時候,才磕了磕頭道:“舜王容稟。我本是萬曆神宗皇帝的種,只因託生晚了幾年,成了第三子。”

“父皇偏愛,試圖把帝王傳位與我。不曾想,宗法深嚴,百官不依。我從小記事起,便被百官辱罵欺辱到大。”

“父皇無奈之下,只好將我分封到洛陽府做這福藩。自我十五歲入府,除了父皇去世之時以外,不曾離開王府半步,也不知道和那養在豬圈裏的豬有甚區別!”

“賞賜金銀雖多,我不得親手花費。糧食穀物如山,我也不過三餐之飽。家國天下之事,我亦不敢問,不能問,也不想問。士農工商之務,皆不可從事。哪怕欲操祖宗舊業,乞爲乞丐,亦不可得。”

“我不知如今大明如何,亦不知如今天下如何,更不知百姓如何!天下與我何干也?我與天下何干也?”

張順聞言倒是一驚,不曾想其中還有這麼多緣故。不過他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想了想便看向“呂先生”問道:“此事當真?”

“呂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回答道:“雖說多有偏頗之處,亦是實事!”

張順簡直無力吐槽了,朱家宗室生出來之後,往這奢華的王府裏一圈,等到養的膘肥體壯,正好留給義軍、滿清來殺,難道這就是“豬家”的“養豬”之道嗎?

難怪還姓“豬”,怕不是養豬專業戶出身?

想到此處,張順倒對趴在下面油膩肥胖又一身臭烘烘的福王起了幾分了憐憫之情。

不過,又想了想那些飢餓而死,造反而死,甚至被其他義軍劫掠而死的百姓,他的心腸又硬了幾分!

比起他們來,你這享了半世清福的福王,被人殺了宰了,倒也沒有什麼冤枉的了。

張順便笑道:“你若無辜,那天下的百姓豈不是要冤死了嗎?剛纔你府裏的賬冊我粗略的翻了一翻。僅僅田畝一項,王府就坐擁良田兩萬多傾,遍及中州、山東和湖廣之地。”

“又有故大學士張居正所沒產業,江都至太平沿江荻洲雜稅,四川鹽井榷茶銀及淮鹽一千三百引,僅此數項每年收入便達八九萬兩。再算田畝夏秋兩季收入,怕不是又有二三十萬石收入?”

“如此富及一人,禍及天下,焉敢自稱無罪?”

其餘諸臣皆沉默不語,那福王抵賴不得,只得痛哭流涕的求饒道:“此非我本願,久在王府深宮,不知此事耳。還請舜王同意我捐獻全部家產,換我一人身家性命!”

第94章 奪嫡

張順聞言倒是笑了,意味深長的看了“呂先生”呂維祺一眼,說道:“你現在有三個選擇!”

“第一個,如今你屎尿齊流,倒是省卻了清理腸子的功夫,且把你和梅花鹿一起煮了,煮至和骨稀爛。這有個名目喚作‘福祿宴’。你已經享盡半生福祿,好歹也讓我們享用一口‘福祿’吧?”

福王聽了,這下子連屎尿都不敢流出了,只得哀求道:“但求活命,我不選第一個。”

張順點了點頭,笑道:“第二個,典出《三國演義》。那董卓長的肥胖,死了之後,被人從肚臍插了一根燈芯,點之數日不滅,謂之‘點天燈’。今福王與那董卓體態頗爲相像,或可一試,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下子福王連冷汗都不敢流了,只得戰戰兢兢的哀求道:“但求活命,還請舜王開恩,我也不選第二個。”

“這第三嘛……”張順剛剛起了個頭,突然扭頭向呂維祺問道,“呂先生,我有一事不明,還未請教!請問當初‘爭國本’是何事也?還請先生詳解一番。”

呂維祺聽得莫名其妙,只道此人要捉弄福王,只得勉強長話短說道:“神宗皇帝初有三子,王妃誕下長子,鄭妃次子與三子。次子早夭,唯有長子三子無恙。神宗皇帝偏愛鄭妃,故而欲廢長立幼,立福王殿下爲太子。”

“不曾想羣臣不允,雙方爭執不下。這一爭就是十五年,長子三子年齡漸大,神宗皇帝無法只得依了羣臣,而厚賜福王殿下。這便是當初爭‘國本’之事。”

張順聽了眉頭一皺,又問道:“長子何人?可是嫡子?”

呂維祺聞言頓覺不妙,可又不知道張順想幹什麼,只得聶聶喏喏的應道:“長子便是光宗皇帝,當初王皇后無出,王貴妃得生長子。及光宗即位,即追封王貴妃爲孝靖皇后。”

“呔!”張順不由大喝一聲道,“呂先生的意思是光宗、福王都是庶子咯?既然都是庶子,爲什麼偏偏他光宗當得皇帝,福王卻當不得皇帝?”

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這才明白張順想搞什麼,不由哂然一笑道:“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此乃百代不易的宗法。”

“呃……”張順頓時被這廝噎住了,心中卻暗恨:早知道帶張慎言一起出來了,我仔細詢問一番也不會鬧這種笑話了。

誰曾想這時候被嚇破膽的福王突然插話道:“我父皇神宗皇帝駕崩之前,曾冊立我母鄭氏爲皇后,何故有無嫡之說?”

張順聞言不由大喜,連忙問道:“此事當真?”

那福王爲了活命什麼也顧不得了,連忙點頭道:“千真萬確,不敢欺瞞舜王!”

那呂維祺聞言心道要遭,連忙試圖去捂福王的嘴,結果哪裏來得及?不但沒有能夠阻止福王,反倒身上還沾了些屎尿。

那呂維祺不由怒斥道:“福王殿下,不顧及皇家辦法顏面?自古以來母憑子貴,光宗皇帝當時已經被立爲太子,豈有再冊立他人爲皇后的道理?”

張順這下心情大好,看着呂維祺他氣了,他惱了,他開始耍無賴了,甚爲舒心。他便笑道:“既然如此,那福王當爲嫡長子,繼承大寶,何以光宗子孫千秋萬代也?”

“福王殿下,要想活命又有何難?”張順得意的笑道,“只要你願意坐這本屬於你的皇位,天下之大,我爲汝取之,又有何不可?”

呂維祺見張順匕現圖窮,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喊道:“福王殿下三思,天下豈有造自家反的宗室?更何況此偃瞬贿^想拿你做傀儡罷了,他要做那‘活曹操’,日後豈能容你?”

福王聽得自己小命得活,頓時也鬆了口氣,連忙駁斥道:“呂先生謬矣,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堂堂福王乎?舜王仁義,要助我奪取天下,我感激還來不及呢,豈敢恩將仇報?”

“若是日後舜王果然仁德遍及天下,我效法那聖王唐堯,禪讓與舜王,又有何不可?”

福王一番堂堂正正的言辭,把那願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駁斥的啞口無言。

其餘諸知府、通判等大小官員倒是不由大喜。原本他們以爲被偎剑呛耦亸馁,且不說連累家族妻兒老小,就是名聲上也過不去。

若是頑抗到底,少不得去黃泉路上走那麼一遭。如今若是福王當立,這本是皇家爭位,想必我等尚可活命。

張順見福王應了,倒是喜出望外。他一邊命士卒趕快把那些或喜或悲的官員帶了出去,一邊安撫福王道:“王爺受驚了,這王府雖然已經非你所有,可是我也不能把王爺趕到外面無處安身。”

“我觀王爺今日身體睏乏,可把往日照顧你的下人小妾喊來,洗漱休息一番,其餘諸事明日再議不遲!”

那福王見張順果然遵守諾言,心道:我這條小命終於保住了,我且小心謹慎爲妙。

他連忙致謝道:“舜王仁德。我……我給舜王介紹一下府中情形,這裏歌舞女子皆是世上一流,若是舜王有心,本……我可以親自爲舜王挑選,保證舜王舒服滿意。”

張順本欲拒絕,後來轉念一想,如今正是拉攏此人之時,倒也不必過於絕情。

他便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有勞福王殿下,爲我挑選兩個吧!”

福王頓時喜笑顏開,在趙鯉子看護下辭別了張順。等到他們都走遠了,張順這才長出一口氣。

別看他剛纔行事果斷,其實心虛的不行。他雖然爲人機警,卻實在不懂官場上的門道,要是亞父張慎言在此,定不會如此被動。

一念至此,張順顧不上休息,連忙下令道:一,速派人馬往抱犢寨請亞父張公前來主持大局。二,急令蕭擒虎帶領“亂世王”、“治世王”及其步卒前來布放,謹防城中有變。三,命令陳長梃、張三百速招募“毛葫蘆”,準備抵禦前來圍剿的官兵。

別看張順今日威風凜凜,若是稍有差池,說不得明日便會身首異處。

第95章 老成謬鴱埳餮�

正當張慎言在欒川鎮指揮腥耸崭罘Y子的時候,正好接到張順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

穀子的生長週期一般在三個半月到四個半月左右。由於義軍開墾種植的面積很大,耕種時間及順序有先有後。

提前種植穀子已經成熟,可以收割了。依照張慎言估計,整個糧食的收割期可以持續到十月中下旬。

如今穀子成熟的面積還不太多。如果不提前做好準備,一旦等到大面積穀子成熟,怕不是要爛在地裏。

他抬頭望了望漫山遍野的穀子,只見微風吹來,穀子起伏,如同大海的波浪一般。

穀子的顏色有青有黃,更多的是已經開始泛黃了。依張慎言預計,再有半個多月即可大面積收割了。

雖然今年乾旱,多少也影響道穀子的產量。好在這穀子本就是耐旱作物,影響倒不甚大,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若是換作麥子豆子之類的作物,恐怕今年要減產四五層了。

總體算下來,雖然猶有不足,不過他倒也不甚擔心。以張慎言對張順狡詐程度的瞭解,他完全可以解決剩餘的糧食缺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