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四周修築丈餘高圍牆,分仿造京師紫禁城,分內宮、外宮兩部分。王府共開四門,皆建造府門樓,分別是南面正華門,西面西華門,東門東華門和北面望京門。
張順攜趙子龍諸人從北面而來,正趕到北面望京門。北門爲福王府後門,門前建有一丈餘高,三丈餘寬的照壁。朝南雕刻有二龍戲珠浮雕,朝北書寫“皇恩浩蕩”四個大字。
張順雖然是後世之人,來到這時代已久,也一定程度上了解這個時代禮制森嚴。
只看這氣勢恢宏的福王府和照壁,也不由讚歎道:“好一個‘皇恩浩蕩’,北面望京。一個藩王如此猖狂,朝廷竟然也不敢制,足見其地位超然。”
那福王府聽聞義軍入城,早已緊閉四門。張順也不以爲意,只是命悟空上前喊道:“舜王起兵,本爲百姓。如今入得洛陽城,不曾拜見福王,甚爲遺憾。如今你家福王是個王,我家舜王也是個王,閉門不納,此何故也?”
府內人聽了,不由哈哈大笑道:“這天下皇位本當歸我家福王所有,奈何被宵小阻撓,方纔屈尊爲王。莫說這天下之地,周王、趙王、沈王、寧王皆亞於我家福王,你一個流寇土匪,也敢稱王乎?”
張順聞言怒極而笑,親自接口道:“死到臨頭,也敢嘴硬?我倒要看看你這福王到底爲洛陽百姓帶來何福,待我攻下此府,是非功過讓天下百姓評說!”
第90章 攻防
也須怪不得張順發怒,只因今年天旱,糧食產量大減。他從登封至洛陽一路行來,道路兩旁多有餓死之輩。
入了洛陽城,又多見百姓面有菜色,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此事多少與福王有所牽扯。
張順本來出生豫西陳州,距離洛陽怕不是有六七百里,依舊有福王的耕地。這洛陽之地本來就是福王就藩之地,附近的耕地怕不是十層有七八成皆歸福王府所有。
見此僮泳谷蝗绱藝虖垼瑥堩樢矝]了勸降的心思,便命令趙鯉子帶人攻破府門,準備殺將進去。
等到趙鯉子尋來圓木,準備讓士卒抱起來撞擊城門。只是沒想到那照壁礙事,士卒施展不得。
趙鯉子嫌棄這照壁阻攔,便欲使人推到了。結果三五十人使出了喫奶的力氣,也推不得。
張順見此說道:“何須如此費勁,誰說要進王府偏生要走府門?義軍火炮尚未來得及邅恚@城中定然也有火炮火藥等物,只需炸塌一處院子,不久可以攻進去了嗎?”
趙鯉子聞言也反應過來,連忙命令三十個士卒,分爲三波去尋那城中軍械庫所在。
過了半晌,那三十個士卒便扛着一副棺材興高采烈的跑了回來。他們告訴趙鯉子,此地軍械庫裏雖然沒有火炮,但是好歹屯了不少火藥,更兼有武器鎧甲數千套。
他們找到了火藥,卻沒有器具可以盛放,便在附近棺材鋪子抬了一口棺材,裝滿了火藥抬了過來。
趙鯉子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呵斥道:“沒有器具尋幾個衣箱、衣櫃便是,怎麼生抬了口棺材過來?聽起來卻不吉利。”
張順前世深受唯物主義教育,倒不忌諱這些,便笑道:“好使便是,窮講究什麼?”
趙鯉子見張順並不惱怒,也便作罷,連忙命令士卒尋了鐵鍬,在附近牆角挖了一會兒,挖出來一條方形坑穴來。然後,才命令士卒將棺材放了進去,去炸那城牆。
本來這些使用火藥的手段,義軍並不是特別擅長,好在張順在盧氏、嵩縣附近招募了數千礦工出身“毛葫蘆”。
他們往日爲了開礦,多采用火藥進行爆破,倒是深通這般技巧。
趙鯉子依照一位老礦工的辦法,將那一棺材半掩埋在牆角,然後遠遠的點燃了火線。
不多時,只聽見一聲巨響,高大堅固的福王府圍牆應聲而破,被火藥劇烈的爆炸炸出來一個一丈多寬的缺口。
不待硝煙散去,趙鯉子大喝一聲,便率領麾下的精銳衝了進去。
趙鯉子剛衝進王府,揮散了眼前的部分硝煙,正好看到一隊人馬在面前亂作一團。
他上前一槍搦死一人,高聲喝道:“舜王起兵,本爲百姓,降者不殺,頑抗者死。”
結果這羣人馬哪裏聽得進去?見趙鯉子突入進來,頓時一舳ⅰ�
趙鯉子正要追上前去,卻又有一對人馬趕到,拼死抵住趙鯉子等人。
這些人只有前排穿有鎧甲,後排多是身着破破爛爛布衣。弓箭長矛似的也不怎麼樣,趙鯉子有信心能夠片刻便殺散此輩。
只是沒想到,剛廝殺片刻。這幫人突然向左右散去,趙鯉子正待領兵追求,卻見眼前擺了幾門的虎蹲炮和大將軍炮。
你倒怎滴?原來張順襲擊這洛陽城,事發突然,官兵猝不及防,不得藉助城牆防備。
這城中的河南總兵王紹禹、兵備副使王胤昌兩人當機立斷,帶領部分衛所兵取了武器火炮,便躲入到這福王府,以免福王爲偎琛�
當他們聽到義軍在福王府北門望京門準備進攻的時候,早佈下士卒火炮,準備一舉擊潰殺傷當前之敵。
只是他們和趙鯉子一樣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只道義軍要從府門而來,只把兵馬埋伏在府門左右,火炮擺放在府門之後。
他們只待義軍攻入門來,火炮俱發,殺傷義軍,然後再發動伏兵,左右夾擊,一舉擊潰當面之敵。
只是那總兵王紹禹、兵備副使王胤昌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有能夠算到有人會有門不走,反倒炸開城牆。
趙鯉子用火藥炸開之處,正是那兵備副使王胤昌伏兵所在。王胤昌等人猝不及防,當場被炸死砸傷了不少士卒,更是直接被炸懵了。
所以趙鯉子趁機衝殺上去,輕輕鬆鬆便殺退了這股官兵。只是那王紹禹也趁機反應了過來,他見義軍鎧甲武器精良,武藝精湛,士氣高昂,自度不能抵禦。
他一邊命令士卒死命抵擋了上去,一邊連忙命令士卒把火炮抬了過來,準備射擊。
幸好因爲總兵王胤昌麾下都是沒有經過太多訓練的衛所兵,配合不甚嚴謹。
等到趙鯉子等人看到面前的火炮之後,急忙向府外退卻。而王紹禹見狀連忙催促士卒點燃引線。
只是這些士卒未曾釋放過火炮,只是猶豫了半晌,才用火把一觸火線,便逃的遠遠,生怕這火炮炸膛了。
這一來二去,倒給義軍了準備時間,等到官兵的火炮響起的時候,大多數士卒在趙鯉子帶領下已經退出了王府,只有少數士卒遭到了火炮的霰彈的襲擊。
幸好士卒鎧甲齊全,只有三五個人受了點傷,一兩個人丟了性命罷了。
等到火炮射擊過後,趙鯉子又連忙帶領士卒殺了進去,把那總兵王紹禹打的節節敗退。
好在兵備副使王胤昌本事也中規中矩,早已經趁機聚攏了敗兵,再次支援過來。
王府城牆缺口不大,趙鯉子等人被官兵三面圍住,腥耸┱共婚_,只得再次退出王府。
也怪不得趙鯉子難受,攻入王府的時候,爲了防止意外情況被人一鍋端,張順特意命令每次分成小隊發起進攻。
上一次被官兵火炮威脅的時候,趙鯉子等人能夠迅速撤離,也得益於此。若非如此,早已經變成前隊欲退而不能退,後隊欲進而不能進,亂作一團,被官兵一陣火炮殺傷甚辛恕�
好在張順也不甚着急,只等劉成、賀搴唾R一龍三人拿下諸城門,率兵四面圍住,諒這福王也飛不出去。
張順這邊老神在在,那邊福王府裏有一人卻坐不住了,連忙對福王建議道:“殿下,情況緊急,還請及時發庫銀收買死士,以免王府爲偎疲 �
這福王膘肥體壯,如同一大坨肉泥一般堆在寶座上,面露難色的推脫道:“非是本王吝嗇,只是小有小的難,大有大的難。我王府家大業大,要養活數萬口人口,自己喫穿住用尚且不足,又如何有餘糧與他?”
“再說,這保境安民本來就是你們官員的職責,又與我王府何干也?”
第91章 降
勸說福王這人姓呂名維祺,字介儒,號豫石。他家出身書香世家,學淵源,其父爲河南府名儒呂孔學。
呂維祺自幼習理學,二十六歲中進士,授兗州推官,擢升吏部主事。
只因得罪魏忠賢,不得不辭官還鄉。直到崇禎元年,崇禎皇帝登基以後,提拔受閹黨打壓之人,他才得以復官,任南京兵部尚書。
卻又因“剿寇”不力,被罷官回鄉,歸居洛陽。此人在洛陽設立“伊洛會”,廣招門徒,著書立說,頗有盛名。
當張順奇襲洛陽,攻下旺喜門的時候,此人正在洛陽城中。他聽說了義軍來襲,連忙通知河南總兵王紹禹和兵備副使王胤昌。
呂維祺雖然也不知兵,好歹有過“剿匪經驗”。雖然說只是失敗的剿匪經驗,但有總比沒有強。他也知道城門失守,僅憑洛陽城內千餘衛所兵,幾乎毫無勝算。
那河南總兵王紹禹和兵備副使王胤昌雖然才能不過中人,好歹也有幾分領兵經驗,便連忙建議退入福王府之中。
一來可以藉助福王府進行防禦,二來也可以守護福王免遭偃蓑}擾,三來也可以藉助福王府的糧食財貨收買人心,提振士卒士氣。
呂維祺聞言也道是好計策,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福王死到臨頭,居然還敢一毛不拔!
其實這個倒怪不得福王白癡,雖然他確實也是個白癡。
這福王本來乃是萬曆皇帝和最爲寵幸的鄭貴妃之子,爲此萬曆皇帝也一門心思想把它立爲太子。
當初萬曆皇帝的王皇后沒有兒子,王妃生長子朱常洛,鄭妃生次子朱常洵。依據宗法,長子朱常洛爲嫡長子,當立爲太子。
爲此萬曆皇帝和朝臣鬥爭了十五年,先後逼退了申時行、王家屏、趙志皋、王錫爵四位內閣首輔,涉及朝廷三百多位。
萬曆皇帝先後罷官、解職、發配充軍一百多人,依舊無法將朱常洵立爲太子。只得無奈封長子朱常洛爲太子,封朱常洵爲福王。
朱常洵從小到大耳邊都充滿了各地官員對自己的反對之聲,他對朝廷官員的觀感可想而知。
更何況根據大明制度,藩王就藩以後不允許隨便離開王府,甚至到了大明中後期藩王常常終生不能踏出王府一步。
靖江王朱約麒就曾經喬裝打扮成道士,出了王府到街面上放風。結果他前腳剛出門,後腳就被當時皇帝知曉,差點連藩王封號都被革去了。
這福王就藩以後,接替萬曆皇帝帝位的正是政敵朱常洛和其子孫。這福王哪裏敢留把柄與他?
他自然是如同一頭肥豬一般,被大明王朝圈養這福王府裏三十餘載。
福王對很多事情不敢想、不能想,也不願想。他在王府之中,每日不過喫喝玩樂諸事。
經歷少了,這時間自然過的飛快,可是心智和經驗卻依舊停留在當初十五歲就藩之時。
當呂維祺告訴他洛陽城陷落,王府外面來了一羣悍匪的時候。出於對官員天然的反感心裏,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些狗官無事不登三寶殿,又來糊弄與我。
我大明海晏河清,一團和氣,哪裏有什麼饑民悍匪呢?不過是欺我是圈養的藩王罷了。定是想在戲弄我完之後,再說與他人作笑談,真是可惡!
可憐這福王朱常洵哪裏知曉,在這短短三十餘載之間。他的父親及兄弟侄子,乃至整個朱氏王室及天下官僚士紳,早已經把這大明的底子掏的乾乾淨淨了。
大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大明,自然他福王也不是當年那個福王了。
前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聞言不由又驚又怒,他怎料福王竟然是這個態度。
他剛剛得到河南總兵王紹禹的彙報:王府不足恃,福王不足守,若無金銀財貨激勵士氣,我恐怕福王府顛覆就在頃刻之間!
呂維祺如何不知一旦王府被偃斯ハ拢侨绾蜗聢觯克B忙苦口婆心的規勸道:“脣亡則齒寒,一旦士卒有變,我等皆爲砧板上的魚肉矣。王爺若是不信,且聽一聽外面的刀劍廝殺聲和剛纔的火藥爆炸聲!”
福王朱常洵見他急了,自度識破了對方的計郑l得意道:“本王雖然困在這王府已久,好歹也是從外面進來的。逢年過節,放個爆竹煙火;廟會趕集,表演個節目雜技也是有的,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呂維祺聞言如同當頭被潑下來一盆涼水,氣得渾身發抖,卻也是雖有好言也難勸該死的鬼!
這邊呂維祺勸說福王失敗,那邊趙鯉子帶領義軍和已經把當面官兵打的節節敗退了。
這些衛所兵裝備差,士氣低落,初開始被總兵王紹禹和兵備副使王胤昌鼓動起來,還有幾分戰鬥力。
只是時間一久,不但沒有把當面偃吮仆耍吹棺约哼@邊傷亡慘重,這些士卒便起了其他心思。
打仗這種事情,關鍵時候就是靠的一股勇氣。這邊官兵沒了必死之心,立刻便被趙鯉子帶着義軍打的節節敗退。
那河南總兵王紹禹一看事情不好,便心生退意。他拉着兵備副使王胤昌道:“兵非兵,將非將,王非王,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兵備副使王胤昌回覆道:“除了盡力而爲,又能怎麼樣呢?”言畢,王胤昌便披掛上了鎧甲,帶領十多個士卒衝了上去。
趙鯉子與官兵激戰多時,也不由氣喘吁吁。正好看到有個軍官模樣的人衝了上來,他只好深吸一口氣,又衝了上去,對上此人。
兵備副使王胤昌也是習武之人,他剛和趙鯉子一交手,就發現對手滑不溜手,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趙鯉子雖然曾經被陳長梃評價爲中人之資,那是他以自己爲標準而言。其實趙鯉子出生在黃河岸邊,自幼暢遊於河中,練就一身好水性。
這游泳最鍛鍊人的協調性,需要手臂、胸部、腰腹、臀部、腿部肌肉同時用力,和槍術中的整勁最爲相似。
那趙鯉子得授槍術以後,日夜習練,槍法一日千里。到如今,他也算得上一名槍法好手。
兩人剛交手兩回合,趙鯉子尋了機會轉身就走。那兵備副使王胤昌急忙追來,不曾想趙鯉子轉身一槍砸下。
王胤昌雙手舉槍便攔,結果沒想到兩槍相交,趙鯉子那槍沒有砸實,反倒往前一鑽正鑽進王胤昌胸口。
王胤昌雖然貴爲兵備副使,其實鎧甲質量並不是特別良好。趙鯉子這一槍有使上了全身力氣,一下子便滑到鎧甲縫隙紮了進去,正中王胤昌心臟。
兵備副使王胤昌頓時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趙鯉子。他似乎不敢相信這長槍本來是砸了下來,怎麼就攔不住,反倒刺了進來?
趙鯉子把槍一拽,那兵備副使王胤昌的心頭血“噗”的一下濺了出來。他一口氣上不來,便軟倒在地上。
趙鯉子也不去看他,只是高呼道:“敵將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這些衛所兵本就不堪戰,見死了兵備副使王胤昌,哪裏還敢應戰?頓時紛紛轉身要逃。
河南總兵王紹禹看得明白,一咬牙連忙喊道:“來者乃是仁義舜王,不殺不掠,何須再逃?”
言畢,王紹禹竟然率先棄了武器,跪地請降。其餘士卒見自家總兵降了,大多數也跟着棄了武器,跪地投降。
第92章 共富貴
話說兵備副使王胤昌已死,河南總兵王紹禹已降,這堂堂福王府再也無半點抵抗力量。
張順一邊留下了百餘人作爲護衛,處理投降官兵之事,一邊趕快派遣趙鯉子帶領百餘士卒衝入內宮,去捉那福王。
只是也不知道是王紹禹等人偷偷報信了,還是福王留有眼線,總之趙鯉子衝到王府內宮之中,只是捉了許多宮人奴僕,遍尋不見福王及其王妃、世子。
趙鯉子僅僅捉了一老者,見其氣度非凡,倒也以禮相待,未敢用強。
等到趙鯉子打聽了半晌,才得知那福王也算果決,聽聞義軍攻入府內,竟然匆忙帶領和王妃、世子等人逃出王府。
趙鯉子不敢自專,連忙將此事報告給張順。張順皺了皺眉頭,生怕此人逃出城外,連忙一邊命令趙鯉子追索此人,一邊親自接手王府。
正在這個時候,劉成、賀搴唾R一龍等人率幸嘹s回來,報告其餘諸門已經爲義軍所據,飛鳥亦難入城。
張順心中稍安,連忙一邊傳令四門加緊防守,一邊讓劉成和賀一龍兩人繼續領兵追索福王及其王妃、世子,一邊帶領賀搴腿陌偃诉M入到王府之中。
王府內宮,東面爲練武場和土地廟,西面爲花園。花園內挖掘有人工湖,引附近蓮花寺泉水入湖,終年不幹。
湖岸建有亭臺樓榭,雕樑畫棟;有立有假山奇石,妍姿百態。哪怕張順乃後世之人,仍然對這種奢華的建築咋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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