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41章

作者:四代重奸

所以,當他接到張順書信的時候,倒也沒有太多緊張的心情。以他對張順的瞭解,這廝狡詐無恥,從來只有佔人便宜,沒有人能夠佔他的好處。他肯定不是喫了虧,寫書信過來抱怨來着。

除非這人把天戳個窟窿,一般事情他自己都能兜得住,估計也用不到自己操心什麼。這一次寫信前來,大概也就是想和自己談一談糧食收穫之事罷了。

結果張慎言剛打開書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當場嗆死。

這個坑爹玩意兒,還真特麼把天戳個窟窿!你說你出去騷擾騷擾,把官兵注意力吸引過去也就罷了,怎麼就把洛陽城給打了下來?

張慎言雖然不知兵事,好歹涉獵頗廣,也知道一些山川地理要地。以天下而言,若說山西爲天下之脊,那麼河南就是天下的心腹,其中洛陽恐怕就是天下的心臟了。

洛陽河洛之地,羣山環繞,北面臨河,坐擁八關而制中原,先秦夏商周三代皆興於此。

張順佔據了此處,定然名震天下,亦當爲天下之敵。恐怕不出數月,朝廷定然派遣十萬大軍,十面羅網前來圍剿。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沒什麼大不了的。張慎言用張順的口頭禪安慰了自己一下,繼續往下看去。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張慎言差點跳起來。張順這廝佔據洛陽也就罷了,劫掠一番再躲入山中,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可是特麼他又玩騷操作,居然把福王擡出來要和當今天子爭奪正統之位!

你特麼一個兕^,管鳥的天下正統!

也顧不上這喜人的莊稼長勢了,張慎言把收割莊稼之事簡單的交代給徐子淵以後,便自個跳着腳,罵罵咧咧的往抱犢寨趕去。

欒川鎮到抱犢寨有百里腳程,事態緊急,張慎言生怕誤了正事,只好快馬加鞭趕往抱犢寨。

當天深夜才趕到抱犢寨,張慎言屁股都被顛簸的生疼。一路上食水未進,他早已經沒了出發前罵罵咧咧的興致了。

張慎言只是命人半夜三更把宋獻策、張都督、趙魚頭、張三百和紅娘子喊了起來。

趙魚頭年邁,精力不濟,早已經睡着了。只是他深知張慎言爲人,若非要緊之事,定然不會如此打擾自己。只得強打着精神,好容易才從牀上爬起來。

紅娘子有了三四個月身孕,再加上諸事繁雜也有點睏乏,勝在年輕,咬咬牙也就起來了。

至於宋獻策、張都督和張三百倒是好身體,一個骨碌就爬了起來。

等到腥硕嫉搅酥幔瑥埳餮圆艔娙套疟椧獾溃骸笆虑榫o急,還請諸位見諒。至於陳將軍如今依舊駐守在康家莊,不便前來,回頭通知他便是。”

“之所以麻煩諸位,只因咱們主公把天給戳了一個窟窿出來。老頭子我是堵不上了,只好拉大家一起商議商議。”

遂後,張慎言把張順書信給大家唸了一遍,問大家該怎麼看。

紅娘子聞言先是一喜,然後又深深的憂慮起來。她見大夥都沒有發話,便率先說道:“事已至此,是非對錯且不必說了。既然主公胸有大志,我們少不得陪他走這麼一遭。成則王侯將相,敗則身首異處。我身爲女子尚且不怕,你們身爲男子就應當更加無所畏懼纔是!”

張都督和張三百聞言相視一眼,連忙表示願意誓死追隨主公。

那宋獻策捻着鬍鬚沉吟了片刻,這次說道:“此事倒也並非無解,無法戰、守、走三策罷了。反正抱犢寨位置也沒有暴露,我等能助主公守得此城最好,若是不能則當先留一條後路,以爲萬全之計!”

張慎言聞言倒是高看了宋獻策一眼,本來以爲這廝是個神棍,沒想到想的如此清楚。

既然如此,張慎言便對紅娘子說道:“我有一策,不知當行不當行,還請夫人蔘詳!”

“主公既然想戰,我等臣子自然是鼎力支持,只是咱們抱犢寨這一片基業也不能輕棄。依我之見,當由我、宋先生、張都督和張三百率兄鞴槐壑Α!�

“夫人與陳將軍等人留守寨中,一來防備震懾宵小之輩,二來完成秋收之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紅娘子聞言點了點頭,笑道:“張公這是老成之言,若是大家沒有其他意見,便照此辦理了。”

紅娘子都表態了,其餘諸人哪裏還敢反倒?於是張慎言便辭別腥耍B夜就要出發。

紅娘子見他車馬勞頓,只好喊來箭兒做點簡單的喫食,讓他喫飽喝足了,才帶領十餘騎手一同趕往洛陽城。

正當張慎言得到消息的時候,蕭擒虎等腥艘呀浡暑I三千六百餘名步卒趕到了洛陽城。

爲了威懾城中不軌勢力,張順大張旗鼓,歡迎蕭擒虎等人入城。等到晚上再命他們偷偷出城,第二天一早再次大張旗鼓入城。如是則三,使城中諸人皆誤以爲義軍有萬餘步卒,城中形勢稍安。

第96章 討庶檄文

等到張慎言趕到洛陽城的時候,張順真是喜極而泣,連忙將他迎入到王府之內。

等他揮散了腥耍涣舾S步卒一起入城的柳如是在左右照應。這才說道:“我等張公望眼欲穿矣,何來之遲也?”

張慎言見左右也沒有外人,也不由冷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奪了洛陽城,攻下了福王府,已經是蒼天保佑了!誰曾想,你一個小小的偾酰哺胰诵牟蛔闵咄滔蟆D憔尤贿�想參與朝廷的嫡庶之爭,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柳如是見有人治得了他,只是掩嘴喫喫地笑了,也不插話。

張順這時候也老老實實了,覥着臉捧道:“這不是有亞父你給我出謩澆呗铮蝗晃夷母液鷣恚俊�

張慎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言,便要坐下。只是他這屁股才一挨椅子,便一咧嘴跳了起來。原來一路奔波,屁股倒被馬鞍磨破了些許。

張順強忍着沒敢笑,張慎言端視了他好一會兒,沒能找到茬,只好用半個屁股斜籤兒坐着,好似下人一般。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才半眯着眼睛說道:“算主公邭夂茫俗杂刑煜啵±戏騽偤弥酪恍┊斈曛拢衣犖艺f與你聽罷!”

“當年我入官場不久,又和東林黨頗有牽扯,方知其中實情。其實光宗當立,福王不當立,本就是神宗本意,何來爭國本之事?”

“啊?”張順不由大喫一驚,當事人都信誓旦旦,結果這事兒根本不存在?

張慎言譏諷似的笑了笑,說道:“沒想到吧?國朝制度,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神宗在位四十八載,若是有心廢長立幼,又何必坐視不管,任憑光宗空居庶長之位?本來就是神宗皇帝意屬光宗罷了!”

“那怎麼會出現長達十五年之久的‘爭國本’之事?”張順奇怪地問道。

“當初‘奪門之變’,代宗病死,英宗復位,與此事相差彷彿!大明朝堂之上沽名釣譽者繁多,昔日代宗病死,其並無子嗣可以即位。那皇位本又當爲英宗所有,何來奪門之說?”

“不過宵小之輩,藉此以進身耳!以致英宗於險地,但求個人之富貴罷了。”

“這‘爭國本’之事亦是如此,神宗雖然未立太子,其實光宗以宗法,理當爲儲君。何須爭?何必爭?又爭何事?可笑堂上袞袞諸公,以子虛烏有之事,爭子虛烏有之名!”

“呃……”張順簡直醉了,這麼多大權在握之輩,整天沒事兒幹,一副正人君子模樣爭來爭去,感情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那我這扶持福王,擾亂天下耳目的計策豈不是不成了?”張順鬱悶地問道。

“怎麼會不成?”張慎言讚道,“剛開始聽到此計,我還道主公胡鬧,只是我在路上琢磨了一番,真是越想越妙!”

“也不知當初神宗皇帝怎麼想的,他駕崩之前居然突發奇想,冊封鄭貴妃爲皇后。雖然此事並沒有被當朝重臣當回事,卻正合爲主公所用。”

“一路行來,左右無事,我特意爲主公制了一篇檄文,還請讓我爲主公寫之。”

張順一聽,不由大喜,連忙命柳如是呈上筆墨紙硯與那張慎言。

張慎言倒也不客氣,便鋪開宣紙,揮毫寫就如下: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此乃大明祖宗宗法是也。茲有朱諱常洛者,神宗皇帝之庶長也;朱諱常洵者,神宗皇帝之嫡長也。

昔,神宗皇帝將崩,乃封朱諱常洵之母鄭貴妃爲後。此乃朝廷袞袞諸公,人所盡知也。

然腥藚s違神宗皇帝之遺詔,沽名釣譽以圖擁立之功;居心叵測以亂宗法綱常。其竟貶朱諱常洵爲福王於洛陽,以掩人耳目;奉朱諱常洛爲光宗於京師,來以庶亂嫡。

如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憤之事,天地之間豈能容之?何況光宗父子三人禍亂綱常,天生災異,亂起北方,此天警之,不戒即亡!

今有義民號“舜王”者張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世道不公挺身而出。我願代福王殿下奉天伐罪,討伐不臣,爲國守嫡。取締光宗廟號於宗廟,驅逐崇禎地位於京師。

輔佐福王登極大寶,君臨天下,澤被四方。

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張順看罷,不由排案叫絕!他不由讚道:“古人云,檄文如刀,今我見張公之文,果然暢快淋漓,一氣呵成!”

張慎言也頗爲得意的擺了擺手,笑道:“算不得什麼,但凡主公多讀幾本書,也不會差到我哪裏去!”

兩人客套一番,張順見張慎言神色憔悴,頗爲疲憊。他連忙命柳如是安排些喫食茶水與他,張慎言喫飽喝足氣色才恢復些許。張順便使人在福王府內收拾出來一處房間,讓他早點休息一番。

這般張慎言都已經趕到洛陽城,那邊河南巡撫玄默才收到洛陽陷落的情報。

你道這河南府早已天翻地覆一般,那河南巡撫玄默哪裏去了?原來他依照五省總督陳奇瑜命令,自上任以來,便親自率領名將左良玉、李卑、曹文詔諸人駐紮在盧氏以西的朱陽鎮巡檢司附近剿滅防備躲藏在商南山中的諸義軍。

豫西商南川東荊北之地,正是秦嶺與大巴山脈綿延之地,山高林密,道路不通。此地面積廣大,南逾長江,北抵黃河,東至英霍大別山,西至青藏。常常官至則僮撸僮哔又至,十分難剿滅。

爲此,官兵曾數次深入山中,搜山商州、金州、竹山、竹溪、房及興山等諸縣,結果與義軍互有勝敗,剿不勝剿。

前些日子副總兵楊正芳率領筸兵千餘援雒南,不料中伏戰敗。副總兵楊正芳及其部將張上選皆戰死沙場,一軍盡歿,三軍震動。

河南巡撫玄默正暗自慶幸自己麾下諸將雖有勝敗,倒不至於此,哪成想就這麼隨隨便便被偾酢八赐酢苯o偷了洛陽城。

玄默接到彙報,不由大驚失色。可是如今他正在和義軍僵持之時,哪裏能夠抽身帶兵奪回洛陽城?

第97章 強敵何在?

那河南巡撫玄默也是知兵之人,他深知若是自己放着這般倏懿还懿活櫍叭ァ笆辗甭尻枴�

恐怕結果是自己這邊前腳走,後面被驅趕至山中的諸俦阋黄鸱鋼矶粒秩牒幽系亟纭5綍r候不管自己能不能收服洛陽城,怕是自己有幾個腦袋也抵不住京師裏那位爺爺來砍。

無奈之下,他只好拉着左良玉、李卑前來商議此事。結果左良玉、李卑聽聞要對付舜王,頓時個個面露難色。

情急之下,左良玉也顧不得許多了,只是說道:“撫軍請聽我一言,像您這樣的一省巡撫,那舜王說砍也就砍了。像我這樣的總兵,那舜王依舊是說砍也就砍了。”

“我等須沒有三頭六臂,我不敢言撫軍比那山西巡撫宋統殷如何,卻自知比不得那四川總兵鄧玘。當初這些人何等威風,兵強馬壯,只一戰便兵敗身死。”

“更有宣大總督張宗衡、石柱土司馬鳳儀皆敗其手。撫軍便知其梟悍難制矣!”

巡撫玄默聽了,整個人臉都黑了下來。他看了看李卑,李卑連忙自卑的縮了縮脖子,退了兩步。

玄默不由怒道:“若使總兵官曹文詔在此,必不使舜俨敝链艘玻 �

原來就在今年上半年,後金大汗洪太爲統一漠南蒙古,二次西征察哈爾。

及至當年七月,後金軍回師。以明邊將擾其境、殺其民、匿逃人的名義,騷擾劫掠宣府大同等地。

當初曹文詔在山西洪洞縣的時候,便與賦閒在家的御史劉令譽不和。

等地義軍進入河南以後,曹文詔依照朝廷命令被劃撥在河南巡撫玄默麾下圍剿義軍。

不曾想,那御史劉令譽好死不死正好按察河南。雙方見了面以後,又是話不投機。

曹文詔本就桀驁,哪肯受這口鳥氣?當場就撕破臉皮,斥責了御史劉令譽一番。

正所謂:不怕官,就怕管。那劉令譽也不是寬容大度之人,見曹文詔在其管轄之下猶如此囂張,便藉機參了他一本。

說當初四川總兵鄧玘率領大軍與義軍作戰的時候,總兵曹文詔不動如山,坐視友軍敗亡。以致四川總兵鄧玘身死,石柱土司馬鳳儀被擒,當給予懲罰。

正好那曹文詔爲人暴戾,殘忍嗜殺,麾下軍紀又差,經常禍害百姓。時有民諺雲:“寧被流寇搶,不教曹兵當。流寇搶有限,曹兵害無窮。流贀屆褙敚鼙鴼⒚衩 �

時任兵部尚書的張鳳翼便對崇禎皇帝說道:“總兵官曹文詔人才也,瑕不掩瑜。雖然又嗜殺之嫌,卻是堪用之人。如今宣府軍情緊急,何不調其前往邊地戴罪立功。”

“若是果然能立下大功,既往不咎。若是託付不效,數罪並伐,再行不遲!”

崇禎亦以爲然,遂調任曹文詔赴宣大,聽宣大總督張宗衡調遣。

那河南巡撫玄默若是有心強留此人,本亦可上書爭辯,或者拖延一些時日。只是他爲人也比較剛正,見不到曹文詔這種殘忍嗜殺之輩,便由他去了。

以致今日用人之時,卻後悔莫及。玄默無奈,既然無法分兵兩地,在圍堵義軍的同時,也能夠伺機奪回洛陽城。

他又不肯擔了丟失府城的罪名,只好一紙書信報告給五省總督陳奇瑜,請其及時決斷。

官兵這邊扯皮推諉,倒是便宜了張順等人。張順入主了洛陽之後,先把大牢裏的“河神”黃守才釋放了出來。

黃守才二話不說,拜倒在張順跟前,說道:“舜王數恩於我,如今黃某犯了該死的罪過,走投無路,還請舜王收留我等。”

張順早就有意收服此人,哪裏不肯?他連忙笑道:“‘河神’此言差異,先是黃公助我渡河,解我困厄之難。再是爲我咻敿Z草,助我一舉大破四川總兵鄧玘,擒獲石柱土司馬鳳儀,功莫大焉。”

“後又因爲義軍坐困黃河以北,黃公不辭辛勞,迎着寒風冰霜準備助我再次渡河。雖然事出有因,未能成功,卻因此被官府追究,遂有此難。此皆我之過歟,安能反而稱恩?”

“如今黃公肯率袧O夫舟子助我,正是雪中送炭,我感激還來不及,豈敢再拒絕諸公?”

遂後張順便任命“河神”黃守才爲水師總督,攜其餘之前被官府抓獲諸漁夫舟子三百餘人,組建水師,負責洛陽城附近的洛水、伊水、谷水及伊洛河的水上軍務。

這些人都是自幼在水上生活之人,熟悉水性,又擅長舟船魚叉等物。

張順便命令士卒打開河南府的軍械庫,挑選出來盾牌、火銃配備給他們,又賞賜他們三千兩紋銀,權作水師開支之用。

雖然明知他們目前並不堪戰,好在也可以從事一些偵查、騷擾等工作。

又清點了福王府及洛陽城糧草金銀,共繳獲糧食五萬石,金銀珠寶價值二百七十多萬兩。

哪怕張順見多識廣,一時間也不由眼睛發直。更不要說那“小財迷”柳如是了。

當初她跟隨步卒趕到福王府的時候,便被福王府的奢華閃瞎了眼睛。

雖然之前她嫁入的周府也是富麗堂皇,但是和這福王府一比,簡直如同幾間草房一般。

當她聽到義軍一舉繳獲二百七十多萬兩財物的時候,高興的差點都要昏厥過去了。

只是她翻來覆去,沒有想出向張順要錢的正當理由,只好念念叨叨道:“爺,你還欠我二百一十三兩紋銀,雖然值不得什麼,卻是我的典身錢。你富貴了,千萬千萬不要忘了奴奴啊!”

張順看的好笑,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如今爺已經有了錢,準備連本帶利一起還你,你想要多少利息錢啊?”

柳如是皺了皺眉頭,心算了半天,差點都要哭了。即使利滾利,本翻本,也纔不過幾百兩銀子罷了,好寒磣啊!

她又不是那種打滾撒潑之人,能厚着臉皮向張順要錢。聞言竟是一時間聶聶喏喏,不知道怎麼說好了,只是那眼淚忍不住嘩嘩的流了下來。

第98章 萬曆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