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然後,馬道長高呼:“儀式開始,請上香。”
於是,陳、蕭、張三人,各自點燃三根香,三人拜了三拜,將香上與關公。
然後將那雄雞殺死,將雞血滴入酒碗之中。這殺雞的勾當,倒是由陳長梃代勞了,此人武藝高強,殺人尚且不費四兩力,更何況殺雞呢?只一刀,便將這雞殺的死死的。沒有鬧出了公雞沒死,撲騰的到處是血的鬧劇。
三人又依次將左手中指扎破,將鮮血滴入酒碗之中。這一步,陳蕭二人都沒有問題,倒是張順本身沒喫過大苦,偷偷紮了好幾次,才咬牙扎破手指,將鮮血滴入酒中。
然後三人對這關公發誓道:
今有陳長梃、蕭擒虎、張順三人,一見如故,意氣相投。故而結爲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誓言已畢,三人將血與酒攪拌均勻,分別灑出三滴到地上,以示先敬於關公之意,再然後一口將那血酒喝了。
最終三人先拜了關公,再互相拜了拜,分別喊道:大哥、二哥與三弟,三人又將寫着誓言的金蘭譜交於馬道長保存,此禮乃畢。
自此,張順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再有事情,少不得請大哥、二哥前來助陣。張順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自家弟子悟空高高興興跑了過來,喊道:“師傅,你自有了兄弟,可莫忘了俺這徒弟,且把那虎皮送與俺吧,給俺再做一副虎皮裙,如此可好?”
原來張順從那蕭二哥那裏拿到這虎皮之後,被這猴子惦記了許久了,今天趁着“師傅”高興,便提了出來。其實這虎皮張順用的正爽,正好前幾日營地潮溼,張順將這虎皮鋪於地上,睡起來卻是舒服。不過,作爲君主,要時刻唤j屬下。今日張順高興,既然猴子要了,便送與他罷了。
第11章 拔營西去
陳蕭張三人結義數日,同食同眠。張順知識駁雜,時不時與二人講述三國劉關張結義故事,分析關張二人如何在劉備手下受到歷練,最終成爲獨領一軍大將的故事,聽得陳蕭二人不由心嚮往之。
且不說蕭擒虎如何想,這陳長梃卻是佩服至極。他心想:我聽三國故事,只道練好武藝,便是關張之輩,如今看來這如何打仗也有竅門。
如此這般,平靜不久,卻出了一事。趙鯉子派遣的探子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一個,連帶他騎的馬匹一起沒有了。
張順思量了一番,便讓諸人說說看法。頓時,諸人議論紛紛,商討如何處罰趙鯉子,就連趙魚頭都不好包庇孫子,聲稱理應處罰。張順生氣道:“但凡做事,皆有不足之處。諸位皆是大才,若是求全責備,豈有可用之人?當務之急,應當分析此種利弊,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馬道長反應最快,立刻附和道:“主公此言甚是,依我之見,理應迅速更換營地,以防消息泄露,爲官兵所趁。”
腥艘宦牐娂姼胶停踔陵惤鸲愤�提出來理應派人尋找此人,一探澤州府城虛實。反倒是陳經之想的深入一些,說道:“主公,除此之外,應當記錄士卒姓名編制及家鄉,以防再有人如此行事也。”
張順這才心滿意足,說道:“此事當有三處措施,其一,趙鯉子管教不嚴,有失職之處,我命你即可再行派人前往澤州城。一來探查澤州虛實和官兵動向,二來,探查因緣,看其是否投敵。”
“其二,由陳經之負責,在士卒之中尋幾個識字之人,逐個登記士卒信息,寫明姓名、年齡、籍貫、什伍,皆編製成冊,交付與我。其三,即可準備,變更營地,由馬道長負責。具體地點,可詢問蕭擒虎此人。待此事徹底定論之後,再論處罰之事。”
腥祟I了令,各自行事。那趙鯉子此次喫此大虧,心中不服,便親自帶了幾個人前往澤州打探消息。他沒頭沒腦的在城中溜達了半天,也沒找到絲毫線索,無奈之下,便尋了一個茶館前去喫茶。
卻不曾想,剛進茶館卻聽得有人在說官兵與“西佟苯粦鹬隆Zw鯉子甚是機靈,和趙魚頭來往擺渡,頗有些搭話技巧,便便走到跟前,向那三人拱了拱手,說道:“三位哥哥請了,我是跟隨主家來此購買鐵貨的,聽聞三位剛纔說起‘西佟拢抡`了行程,丟了貨物,可否爲我詳細說說,這茶水算我請了。”
這三人一聽還有這等好事,其中剛纔賣弄的年長者接話道:“小兄弟爽快,老哥便說說我知道的情況。聽我家遠門的親戚前日說,那‘西佟闶莵碜晕鬟叀2皇琼^虜,乃是流寇,見人就殺,見財就搶,兇殘的很,比韃虜不恐多讓。”
“據說前些日子打下了沁水縣城,屠了城。男的殺,女的奸,血流成河,整個城裏竟然沒有一個活人了。我那遠門親戚藏在死人堆裏才躲過一劫,然後日夜不停,趕了一百六七十里路,腳都磨破了,跑到我家裏,嚇得再也不敢出門了。”
趙鯉子得到這個消息,那裏還在此停留,連忙幫這三人付了茶水錢,快馬加鞭趕往營地。此時,新營地還未建設完畢。張順得了消息,連忙招呼腥耍瑴蕚鋷ьI部屬準備趕往沁水縣城。
反倒是趙魚頭比較持重,說道:“主公,此消息或有不實之處。我們躲在山中,又沒有招惹官兵,卻暫時不急於一時。理應派遣一隻小隊前往探查,若是果有義軍在此,先行協商完畢,再帶隊入夥不遲。”
陳經之經趙魚頭提醒,也補充幾句道:“此地到沁水城路途較遠,若是派遣一隊前往,恐怕消息不暢。此番剛剛談妥,卻又不知義軍躲避官兵於何處也。不如先派小隊探查,大隊伍隨後跟上。前後距離個十里八里,若有情況,也可及時溝通。”
張順一聽,拊掌叫好,這不就是探子和先鋒的雛形嗎?之前張順等人派遣探子,多是派於固定地點探查消息動向,像這種行軍之時放出“夜不收”之類的行爲,還沒有出現過,更沒有遇山開道,遇水搭橋的先鋒營。
於是,張順先不着急出發,重新編制軍隊。讓馬道長依舊帶領輜重營五百餘人,由陳金斗爲副。趙鯉子帶領二百人爲先鋒營兼斥候,探查情報,開路接敵。張三百帶領二百人爲前軍,張武浩、悟空帶領三百人爲中軍,陳長梃帶領二百人爲後軍。劉應貴依舊帶領百人爲軍法官,陳經之則挑選十來人機靈、識字的作爲機要文字,輔助左右。蕭擒虎也順便解除了勞役處罰,雖然因爲不是臣屬,無法帶領隊伍,卻也先行跟着陳長梃便宜行事。
如此這般,待到第二天,諸人埋鍋造飯,早早起牀便向沁水行進。沁水縣在西北部,腥艘琅f在天井關附近。由此出發,先向東路過陽城縣,然後渡過洎水往西北而去,便是沁水。這洎水即是後世所說的沁水河,我們爲了方便,繼續稱之爲沁水。
陽城縣境內山巒起伏,奇峯疊嶂,溝壑縱橫,河流交織。地勢由西南向東北傾斜,南北部高而中間低。張順部行軍頗爲不便。於是等他們向西走到了沁水以後,便沿着沁水而上準備尋機渡河。
這時候,卻正好趙鯉子派人報信而來。原來在上游十來裏的地方,卻是有一城鎮,最是繁華。此處文風鼎盛,商賈輩出,乃是一等一的風水寶地,這便是潤城鎮。
此次四山環抱,三水縈流,乃是一處交通要道。古稱“少城”、“小城”,又稱鐵冶鎮,嘉靖十八年方改名爲潤城鎮。僅聞其名,便知此次有三般特點。
一曰城,說明此處雖非縣城,卻建有城池,不易攻克;二曰鐵冶,便知此處是鐵冶之所也;三曰潤城,便知此城臨水也。
第12章 坩堝技術
正是有此三般特徵,所以趙鯉子才快馬加鞭使人前來彙報。張順一聽,也是犯了難,本來此次行動,自己等人儘量避開城池,以匯合義軍爲要務。
可是此城卻正好擋在自己等人行軍路線上,更何況此城還有自己最缺乏的鐵貨。若是攻克此城,一則可以取其財貨爲我所用,二則可以冶鐵造兵,增強實力,三則可以趁機渡河。有此三利,張順便準備讓報信者回報趙鯉子,使其設法混入城中,賺開城門。
沒想到這時候趙鯉子第二個信使到了,一問卻是此英雄所見略同,趙鯉子試圖假裝商賈入城,卻被對方及時發現,被拒之門外,入城不得。
原來此處已經距離沁水城較近,來往有多商賈,消息靈通,出於財貨安全問題,早有準備,是以趙鯉子賺城不得。隨後,張順也帶着大軍來到了潤城,只見此城城池高大,自己手中既無火炮,又無攻城器械,也無法可施。
張順只好問詢手下諸人怎麼辦,馬道長看了看城上的人物,便建議道:“此皆商賈之輩,重財貨,輕刀兵。將軍但凡嚇唬一番,多少也可拿到些好處,諒他們也不敢出城作戰。”
張順一聽,這不是陳經之之故技嘛,於是便令腥艘鋼P威於城下,往來疾馳,多張旗幟。一千多人,愣是讓他們跑出了萬人的威風。果然城中之人不懂兵法,甚至連他們有多少人都估算不清,只得派人前來求饒。
張順心中大喜,便想逼降此城,結果此人無論張順索要什麼財貨都一口答應,只是投降一事,如何也不肯開口。張順使人威逼利誘了半天,算是明白了城中鉅商的想法:花錢買平安差不多都可以,開門任人宰割絕對不行。
張順沒有辦法,只好訛詐了數百兩錢財,至於兵器鎧甲等物。城中聲稱需要重新開爐打造,非一日可成,張順只得放棄。
張順正待帶兵繞過此城而去,此時陳經之走了過來,向張順說道:“以吾觀之,此城對面卻有一個村子,無有城寨。此城臨河附近卻是水湥每梢耘汕惨恍┧圆诲e的士卒前往攻取。主公所求者不過渡河、財貨與兵器也。”
“今財貨已經不費刀兵之勞,便已經到手。而此村靠近此城,又多煙火之氣。此城素來以鐵貨出名,想來此村當以鍊鐵、造器爲生。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若主公取得工匠若干,山西之地多鐵,何處不能造器也?至於渡河之時,主公不必急於一時,由此沿河而上,理當有水溨帲瑢ご颂幇傩找粏柋阒!�
張順一聽,心覺有理,便令趙鯉子挑選五六十水性出猩倌昵龆汕咚トγ娲遄印堩樖孔涠酄懨辖蛘心迹緛碇饕獊碓幢闶敲辖蛑圩印O夫以及往來買賣商賈的家丁奴僕之輩,所以一來寫算水平較高,二來水性較好。趙鯉子又是當地“地頭蛇”,只一會兒便挑選了五六十少年,脫去衣衫,只留短褲,手持短槍,渡河而去。
那對面村莊本來正在沿河看潤城城中笑話,哪裏想到這些“偃恕庇值胗浬狭俗约骸nD時驚慌失措,被泅渡而過的趙鯉子一番威嚇,便紛紛投降了。
趙鯉子因爲之前過錯,生怕自己這次再辦砸了事情,特意從村中搜查幾條木舟,使人劃過河來,請張順等人前去指揮。張順暗道一聲:趙鯉子有心了。便和陳經之、悟空、陳金斗等人渡過河來,餘者皆約束隊伍,警戒潤城及其他等處可能出現的危險。
張順渡過河來,使人尋得當地老者一問,才知此村名爲劉善村,旁邊那山便是天壇山,此村正在山腳下,村中正是煉製硫磺和鐵貨所在。
張順聽了心中大喜,他來自後世,那時的國家喫夠了技術落後的苦,深刻的認識到以火器爲代表的先進軍事技術對戰爭的深刻影響。他此成軍以來,夜不能寐,整天琢磨怎麼搞到手一匹先進的火器,玩一玩排隊槍斃之法。如今聽到這裏能夠煉製硫磺,心中如何不喜?
這硫磺正是製造火藥的關鍵原材料,後世地雷戰中有云:一硝二硫三木炭,這硫便是硫磺,張順連忙讓老者帶着自己進入村內。
這老者又驚又懼,刀劍之下卻只得依從。進的村來,張順卻發現這村子房屋甚是奇特,竟然用黑黝黝的圓柱形物件壘砌而成。此類物件中間皆有一洞,黑咕隆咚,密密麻麻,如同一隻只盯着自己的眼睛一般。
張順被這些“眼睛”看的頭皮發麻,就奇怪地問道:“老丈,此處有何風俗,爲何用這種磚石砌牆?”
“啊?這不是磚石,這是坩堝。說來客人莫要笑話,我等以鍊鐵、煉磺爲生,沒有多少土地,窮苦不堪,買不起磚石,便以鍊鐵廢棄的坩堝砌牆蓋房,所以才建的這般房屋。雖說看起來難看,卻也堅固耐用。”老者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坩堝鋼?”張順一聽,心中大驚。他只是在後世網絡小說中粗略聽說過此種說法,據說大馬士革鋼便是坩堝鋼的一種。有些洋奴甚至聲稱“坩堝鋼”纔是高級技術,中國傳統的鑄鐵乃是低劣之法雲雲。據聞隋唐之時,中國也有此類技術,隨後不得耳聞。張順還以爲在中國這種技術早已經失傳了呢,沒想到在這山溝溝裏竟然還有遺存。
其實,這卻是張順孤陋寡聞了,山西之地,坩堝鍊鐵技術傳承悠久,晉鐵也因此名馳天下,直到進入近現代以來,受到西方新技術鋼鐵的衝擊,才漸漸衰落了下來而已。
於是,張順趕快催促老者,前去觀看傳說中的“坩堝鋼”技術。老者聽了,無奈地說道:“坩堝鍊鐵,祖祖輩輩都是如此,至於‘坩堝鋼’未曾聞也。”
原來這張順卻是一知半解了,這所謂的“坩堝鋼”技術乃是在後世英國人於1742年才發明出來,此處坩堝技術不過鍊鐵而已。
第13章 劉善村調研
張順聽到並不是“坩堝鋼”而是“坩堝鐵”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本來就不懂這些,不管怎麼說能得到相關工匠、鍊鐵技術和煉硫技術也是意外之喜了。
爲了防止被這些工匠忽悠,張順乾脆讓趙鯉子再派船只過去,接過來五十士卒,往陽城方向建立警戒。然後讓那老者帶着自己等人親自調查一番。
張順最在乎鋼鐵之時,因此先去考察那坩堝鍊鐵技術。此地鍊鐵之法,並不用高爐,而是用方爐。張順跟着那老者隨便走入一戶正在鍊鐵的院子裏,只見院裏設有一個方爐,爐子前面和頂部敞開,兩側是用磚和黏土砌築而成;爐子後面連接一個低矮的茅草屋。
張順伸着頭往裏一鑽,只覺得裏面悶熱難耐。他看了看,卻見裏面有一老一少兩個壯力正在拉着風箱鼓風。張順看不出什麼門道,便又鑽了出來,問那老者此爐如何建造如何鍊鐵。
那老者雖然覺得這“兕^”有些奇怪,不過在威逼之下,也沒有保密之心,直接告訴張順大概技巧和步驟。原來這爐子後面有鼓風口和風箱相連,爐底用碎坩堝片鋪成風道,其上擺上依次大塊煤塊和小塊煤塊,煤上堆放一些引火材,然後放入坩堝。坩堝之間需要預留縫隙,以便通風,其中和其上均放上煤塊。
至於坩堝則是做成圓筒狀,底部封死,放入一定量的礦石和黑土,然後就可以鼓風冶煉。冶煉完畢,等爐子冷卻以後,扒出坩堝,將其底部打碎,便能得到塊狀鐵塊。如果渣鐵未能分離,則需要將整個坩堝打碎,才能拾取其中的鐵粒。那些砌築房屋牆體的坩堝,即是鍊鐵完畢以後,被打破底部的殘留。
那老者說完之後,還從已經冶煉好的鐵塊裏,挑揀了一塊讓張順來看。張順接過來入手沉重,看起來黑黝黝的,是一塊直徑三寸多點的半圓狀鐵塊。
張順顛了顛,差不多有七八斤的樣子,便不由問道:“這樣一爐能出多少塊?”
“少者十幾,多者上百塊。視需求而定,再多就不行了。”老者老實回答道。
“這是生鐵熟鐵?這鐵塊怎麼用?”
“生鐵,可以炒成熟鐵,也可以熔化鑄鐵件。”
張順聽了暗自搖了搖頭,這產量也太低了,便問道:“這與高爐鍊鐵比起來怎麼樣?爲何產量如此之低?”
“高爐咱們這裏很少使用,容易炸爐,鐵質又太差,不堪使用,不如咱們坩堝鍊鐵好使。”老者所知頗廣,便回答道。
“走吧,咱們再去看看煉磺。”張順無可奈何,自己也不太懂什麼鍊鐵,只記得前世網絡小說都是搞什麼高爐鍊鐵,生石灰去硫什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反正自己也沒有其他選擇,先用這坩堝鍊鐵頂着吧,將來有了條件再比較優劣。
再到煉硫磺之處,卻是院子裏擺滿了許多小口的大罐子。院主人見到張順等人帶着兵器而來,又驚又懼,不敢吱聲。張順也不管他,問老者這如何煉製。
老者指點着那一堆堆的罐子,對張順說道:“大王,我們劉善村煉硫,便使用這‘天地罐’。這些罐子皆是小口大肚,冶煉之時,將硫磺礦塞入罐中,再將此罐倒置於另外一個罐子上面,小口對齊。用麥糠泥封口,周邊擺上碎碳,點火燒烤,一日一夜可成。待其冷卻,硫磺便在這下面的罐子之中。”
張順使人撿了一塊成品,拿來一看,卻是淡黃色晶體,基本肉眼看不出雜質,還散發着一種特殊臭味。他也不專業,直覺這硫磺純度還是不錯。
其實這卻是張順走了狗屎撸@時代煉硫天下以陽城爲最,陽城以劉善村爲最,這正是當世能夠煉製的最好硫磺,再加上鐵質出色的坩堝鍊鐵技術,張順卻是撿到寶了。
張順雖然不知道自己走了狗屎撸瑓s不妨礙他本人意識到這個小山村的價值。便和那老者商量道:“老者在此處住了些許年,也該膩了,不如讓大夥和我們走一遭,尋一處好去處,勝似在此受苦。”
老者一聽,差點心臟給嚇破了。山村窮苦,無甚物件被別人貪圖,他還以爲這“兕^”頂多勒索點鐵器罷了,沒想到此人竟然想將他們整個村子給綁走了。
老者哪裏肯去,只道跪求道:“大王息怒,我們都是窮苦匠戶,日夜勞作,但凡向官府繳納了鐵件、硫磺,剩餘一些賣給往來商賈,僅夠一日三餐,實在沒有什麼油水。求大王饒命!”
張順看他頭都磕破了,兀自不起,實在狠不下新來強行遷走整個村莊,再加上據聞陽城縣城據此也不過十五里左右,時間也不允許慢慢悠悠的行動。
於是,張順便退了一步,說道:“既然老丈如此招模乙册嵬艘徊剑銕臀疫x二十個鐵匠,二十個硫磺匠,再選十個老師傅,隨我而去,我便放過你們村莊如何?”
那老者還待講價,張順抽出鐵鐧來,一鐧抽碎了跟前的坩堝,嚇唬道:“如若不然,全村雞犬不留。”
那老者嚇得魂不附體,只得戰戰兢兢給張順指點村中又名工匠。折騰了半天,才勉強湊夠了五十人。那五十人和其家屬不敢得罪張順,只得罵罵咧咧辱罵那帶隊的老者。
那老者委屈着試圖解釋,哪裏解釋的清楚?張順趁機說道:“看來老丈在村裏人際關係卻是不好,不如隨我去吧?若是留於此處,回頭被村民告發於官府,豈不是全家殺頭的罪過!”
那老者滿肚子嘛麥皮無處可講,只得討出片刻時間,回到家中,尋得兒子、媳婦和孫子,一起捲了細軟鋪蓋,隨了張順。張順本着“俨蛔呖铡钡脑瓌t,又趁機拿出來一些從潤城訛詐而來的銀兩,購買了不少鐵塊鐵器,準備回頭讓這些鐵匠給自己打造成兵器。
於是,這些賣了鐵器的家庭,不但不計較張順搜刮壯丁的行爲,反而誇讚張順“仁義”,這真是一個沒有天理的世道。
第14章 求賢若渴
張順平白得了銀兩、鐵器和工匠五十位,心中十分高興。結果快樂持續了只一會兒,便煙消雲散了。
原來張順渡河回來,卻發現蕭擒虎鬧將起來。這蕭擒虎本是山中獵戶,雖然是義士,但未必是忠臣,可他終究不是反佟�
本來這幾天結義了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心中也頗爲得意。卻不曾想這一個哥哥一個弟弟,還沒暖熱,便轉身一變變作了強盜土匪。這弟弟前腳下來勒索了面前的城池,後腳便洗劫了河對面的村莊,這蕭擒虎又不是傻子,哪裏還不知道自己這是進了“土匪窩”了。
於是便要離開,那陳長梃就在他跟前。自家這個二弟還沒暖熱,哪裏肯放他走?自是拼命挽留。這蕭擒虎哪裏肯停留,自是拼命要走。一來二去,兩人便鬧將起來。
張順回來之時,這兩人鬧得正是熱鬧。張順走近一看,形勢卻是一邊倒。原來陳長梃自己也覺得做了“反佟保譀]有告知“二弟”,有點抬不起頭來。
那蕭擒虎見了張順,更是來氣,怒道:“好啊,我的好大哥,好三弟!你坑我坑的好苦啊。我隱於深山,雖說沒什麼富貴,可好歹也是良民吶。如今我卻瞎了狗眼,居然和偃私Y了兄弟。”
張順臉皮明顯就比陳長梃厚多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倒打一耙道:“二哥爲何如此言語?劉皇叔生下卻也不是皇帝,不過織蓆販履之輩,那關張二人也沒嫌棄劉皇叔身份低下,爲何蕭二哥剛剛結拜完畢,卻嫌棄哥哥和三弟我的身份來了?”
“你!”蕭擒虎差點氣得吐血,說道,“你這大家公子卻是尖牙利齒,最是狡詐,合珠L梃,哄騙與我,真是氣煞我也。”
“二哥息怒,此事全是順的主張,卻是冤枉了大哥。”張順眼見抵賴不過,倒也光棍的很,大大方方承認道,“我本是陳州府務農的種,祖上三代沒有富貴的命。誰料想我祖墳冒了青煙,被諸位老神仙批了‘真命天子’的命。”
“那一日馬道長爲我老父親做法事,見了我的真形,才知道世上原來也有如此天命。隨後我因此入了大獄,被腥撕狭I救,我僥倖逃出了陳州城。”
“到了孟津黃河發水,饑民嗷嗷,我才應了天命。帶着大傢伙揭竿而起,南襲孟津,北破孟縣,過了天井,才遇到了蕭二哥。我見你是個英雄,有心請你和我們共打天下,將來做個征伐的將軍,等我來日坐了金鑾殿,大家好享太平。”
“我深知陳大哥講究義氣,若是告訴他我心中想法,恐怕他忠義難兩全,所以才瞞着你兩人作此決定。三弟我求賢之心日月可表,若有半點虛假,好叫我天打五雷轟!”
張三百和馬英娘聽了這裏,不由瞥了瞥嘴,這詞好像有點熟悉。可是蕭擒虎沒有聽過啊,聽到張順竟然在這裏發起毒誓,也不由心中動搖。便問道:“此話當真?你做這造反的勾當,還敢說自己得了天命?”
張順哈哈一笑,心想:我正等你這句話呢。於是說道:“此事如何,不能我自己吹噓,你可以問問我身邊的道家高人馬道長,鄉野遺賢趙魚頭,夢授天書陳金斗,經天緯地陳經之等人。”
這四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綽號”一出,這蕭擒虎心中不由便信了兩分。再到“天命四吹”分別從面相法,聖人論、讖緯術和星相學一頓論證,蕭擒虎不由得爲自己瞎了狗眼而羞愧。
這時候陳長梃也趁機插話道:“我陳長梃素來以關公自居,蕭老弟勇猛也不亞於桓侯張翼德,此正是上天使我們以待劉皇叔也。今日主公落難之時,便如劉皇叔織蓆販履之時也,如果我二人不趁機從龍,他日如何稱爲兄弟也?”
這人任你如何精明,最是怕別人給你灌迷魂湯。更何況這蕭擒虎久居塵世之外,哪有如此心眼,頓時就被“迷了魂”。於是稀裏糊塗,反倒覺得自己形式不當,便學着陳長梃跪了下來,對張順拜了三拜,喊道:“主公,擒虎孟浪,不敢稱兄,日後但有驅馳,刀山火海,擒虎不敢不盡力也。”
張順聽了合不攏嘴,連忙將蕭擒虎扶起道:“二哥說哪裏話,一日爲兄,終生爲兄。日後你們兄弟齊心協力,將那京師的鳥皇帝趕下金鑾殿,我們一起去坐坐。”
蕭擒虎聽了,腿都嚇軟了,連道:“不敢不敢,擒虎命薄,比不得三弟,還是三弟來坐正好。擒虎但有一番勇力,願爲三弟驅馳,斬盡狼蟲虎豹!”
“好好好!”張順聽了正是性起,便說道,“二哥既然今日入夥,三弟也身無餘財,正好此處購買了精鐵數百斤。二哥喜歡什麼兵器,我命工匠打造與你,權當弟弟的一片心意。”
蕭擒虎稍微思索一下,便說道:“大哥以關公自居,三弟乃是劉皇叔再世,擒虎我這幾日蒙哥哥教授,習得長槍之法,那我便打造一把丈八蛇矛可好?如此也全了我們三人結義之願。”
張順聽了,且不吐槽自己手下一片深度角色扮演症患者,反而高興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也講不出好在哪裏,便下令與工匠,回頭尋個時間給蕭擒虎打造一把精鋼丈八蛇矛。
如此這般,兄弟三人一番歡喜,早忘記了跟前潤城和旁邊劉善村的苦難,便拔營而去,沿河繼續北上。
行了幾里路,兄弟三人激情過去,各自忙活不提。張順又把那劉善村老者喊來,問起周圍地形及風俗習慣等事。這老者本姓劉,因爲祖祖輩輩和鐵、礦打交道,他父親認爲鋼乃鐵之精,便給他起了一個鋼字。
這劉鋼也是一個健談的人,說起周邊地形滔滔不絕,比如沿河前面幾里,便是屯城村。這屯城並非城池,乃是當年長平之戰時,白起屯兵於此地而得名。此村雖小,卻是風水寶地,有大戶張家,乃是官宦世家。此時正有一大官喚作“張金銘”的貶謫在家。
張順一聽,心中大喜:我正求賢若渴,理當請其出山,助我成就大業!
第15章 厚顏無恥之人
這張金銘本名張慎言,字金銘,其祖父張升做過河南參政,他自己先後做過太常卿、刑部右侍郎,只是在崇禎二年審理耿如杞一案時沒能讓崇禎皇帝滿意,於是和尚書韓繼恩一道被打入監牢,不久他被罷官還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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