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果然官兵點燃火炮,一炮之下石屑橫飛。沒有夯土通過形變吸取炮彈的能量,這些石塊很容易被炮彈砸開,以致城牆損毀。
李信連忙喊了士卒,命其趕快快馬加鞭返回義軍大營,以稟告張順。
可是李信終究首次領兵,用兵不夠老練。那曹文詔早料到義軍會有此舉,已經派遣精銳數十人翻山越嶺,潛入關寨之後,專門截殺往來信使。
初時,李信尚且不知,只是回報了許久,不見有人返回,這才起了疑心。
於是,李信乾脆尋了十來個好手,再次往大營送信。這一次雙方廝殺慘烈,好容易有一人得以逃脫性命,才把書信遞交到張順之手。
話說張順得了消息,不由大喫一驚。待他細細查看書信一番,才意識到若非李信拖延了這許多時日,恐怕義軍還真被曹文詔和鄧玘前後夾擊,不戰自敗。
張順連忙整頓大軍,攜帶主力,日夜兼程,當晚深夜便到達了鴨子口巡檢司。
巡檢司內巡檢和弓手早已潰散,不知逃往了何處。張順便命人簡單收拾一番,在此休息。
此地距離孟門隘口不遠,第二天天一亮,張順一邊命令其他人準備設立營寨,一邊親自帶領千餘精銳趕往紫霞關查看。
張順到時,關上正在廝殺。張順連忙帶領悟空、王逡碌浅侵鷳穑鹊綒⑼肆斯俦葬幔钚挪派砼z甲、渾身帶血的前來拜見。
張順一見,差點都認不出此人了。以前的李信白袍銀槍,相貌堂堂,一望便是一流的人物。
如今這李信碰頭污面,眼睛通紅,鎧甲不整,看起來倒有幾分乞丐兵的風範。
張順不由感其殫精竭慮,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誇讚道:“做得不錯,果然有名將之資!”
李信聞言顧不上欣喜,只是悲痛地喊道:“主公,信用兵不善,麾下士卒損失慘重,還請治罪!”
張順聞言抬頭四顧,只見關卡早已經被官兵火炮轟擊的坍塌多處,甚至左側的銃臺亦被擊毀。
關卡之上,屍橫遍野。有官兵、亦有義軍,粗略看了,少不得有三四百人。
張順知李信常讀聖賢書,素來仁義。不由感慨道:“李將軍,你與我一樣,亦是仁慈之輩!只是慈不掌兵,若是計較一兵一卒,只能一將無能,累死千軍!”
“我初用兵,麾下若折了一兵一卒,便徹夜難安。等到我殺傷的官兵越來越多,義軍損失也越來越大,我心中亦是越來越難安寧!直到陵川之戰,將士用力,各自奮勇殺敵,一舉擊敗山西巡撫宋統殷,我才知道什麼叫做屠殺!”
“將軍之仁,不與俗同。常人之仁,見其生不忍見其死,將軍之仁,則是勝者爲王,敗者被戮。陵川一戰,官兵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草木被淹,山川被染。我才知敗軍之將,乃不仁之至也!”
“今將軍歷盡艱辛,爲我義軍爭取一線生機,使得這萬餘丈夫、兒孫、父母倖免於難,豈不是大仁大義也?”
李信聞言,內心稍解。他往日出入於張順幕後,不見戰場廝殺,不知其中殘酷如此,不由大受觸動。
張順見此,不由心中一動,笑道:“李將軍,如今你已經盡心盡力,做到極致。又何必傷春悲秋呢?不如且看我一言退敵百萬兵,讓袑⑹總喢忪峨y!”
李信前幾日剛使用了張順的“嘴炮奇術”,便也忍不住笑道:“信,洗耳恭聽!”
張順聞言哈哈一笑,便帶領親衛走向關上,對關下喊道:“城下帶隊的是哪位將軍?可否聽我一言!”
半晌,下面有人狂妄地回道:“我乃曹變蛟是也,汝是何人?莫非要向我跪地求饒不成?”言畢,竟哈哈大笑起來。
張順也不惱不怒,等到曹變蛟笑完了才說道:“天下竟有如此好笑之事,只是惜乎鄧玘無緣享受咯!”
“此話怎講?”
張順示意了悟空一眼,輕輕笑道:“兵敗身死,若是能笑,彼鄧玘豈非鬼神哉?”
言畢,悟空連忙讓麾下士卒舉起繳獲鄧玘的旗幟已經被長槍挑起的鎧甲、首級。
張順指着那鄧玘的首級笑道:“我乃舜王也,亦深知爾等帶大軍前來,不過欲見此人罷了。我天生心軟,怕你們天人永隔,不能相見,故特意帶來與爾等相會!”
第331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
曹變蛟聞言大驚失色,自家叔叔帶兵前來,自是爲了夾擊此人。難道真是兵戰兇危,鄧玘已經被此人斬殺了不成?
他不敢怠慢,連忙派人告知總兵曹文詔,曹文詔聞言嘆了口氣,便下令退兵。
曹變蛟聞言又驚又怒,連忙趕回去質問道:“將軍,這恐怕是敵人的緩兵之計。你只需等待數日,我敢立下軍令狀,定然能攻破此關!”
沒想到那曹文詔卻搖了搖頭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切皆有可能。官兵有援軍支援,偃宋幢鼐蜎]有援軍來支援。一步慢,步步慢,如今鄧玘已敗,我等再傷亡士卒,攻下此關又有何用?”言已至此,曹文詔便下令大軍返還,並命曹變蛟斷後。
張順站在紫霞關上,望着官兵梯次撤退,相互掩護,也沒了趁機襲擊的想法。
李信見此,不由恭維道:“主公好手段,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少拍馬屁了!”張順聞言笑罵道,“曹文詔手下皆爲精銳,若無必要,何必與他交戰?他既知官兵已敗,自然也不會做如此不智之事。白白犧牲了士卒性命,又有什麼好處呢?”
遂後張順率大軍又在此地停留了兩人,協助李信將紫霞關修葺完畢,見官兵果然撤退,才引軍返回到義軍大營。
張順還未來得及安排士卒休息一番,準備下一步行動。“活曹操”突然前來拜訪,並言說道:“舜王,如今探子回報:義軍統領‘闖王’如今率大軍進入到彰德府境內,正一路南下,欲與我等大軍匯合!”
張順一聽,心裏不由一個咯噔。他本就因爲綽號之事,頗爲警惕這“闖王”。又因爲曾經派遣陳長梃安撫收攏林縣、武安諸義軍,早已在附近廣佈眼線。
可是如今自己還沒收到消息,卻讓“活曹操”先一步告訴給自己,這其中必有勾連之處。
想到此處,張順不動聲色地問道:“‘活曹操’,這‘闖王’何人也?怎麼和‘闖將’綽號相仿?”
“活曹操”笑道:“不過巧合而已,這‘闖王’姓高名迎祥,字如嶽,乃是陝西延安府安塞縣人。當初大當家王嘉胤起義,其亦爲首義之人。”
“前番二當家王自用率羞L轉在澤潞之時,‘闖王’則率兄苄斗谥荨②糁莸鹊亍F溽幔柔峁タ舜髮帯②糁荨芍荨坳柕鹊兀珪x震動,聲望正隆,當與舜王不相上下。”
張順聞言皺了皺眉頭,心知這“活曹操”當意有所指,便笑問道:“如此人物,閣下怎生讓我知道如此之晚?聽君言其英雄了得,不禁令我心嚮往之。不知其擊敗了幾多官兵,陣斬了幾多名將,回頭見面之時,我也好有個吹捧之處?”
“活曹操”正說得意氣風發之時,聞言不由訕訕,尷尬地道:“由於官兵勢大,義軍勢弱,‘闖王’倒不曾聞擊敗過什麼名將賢臣。只是其麾下人馬卸啵s莫有十萬卸眩 �
張順一聽,心裏不由怒火騰騰而起:感情你們貌服而心不服,一聽說其他義軍勢大,就想轉投他人,以勢壓我不成?
於是,張順寒着臉冷冰冰地問道:“這麼說來,大夥是找到新的靠山了!看來是用不到我這個盟主了,是嗎?”
張順不過短短一年,陣斬山西巡撫宋統殷、四川總兵鄧玘,又敗宣大總督張宗衡,耀武揚威於京師,積威甚重。他這一發怒,那“活曹操”也遭不住了,不由膽戰心驚。
他連忙解釋道:“別人如何我不敢說,但是我‘活曹操’唯舜王馬首是瞻,卻無二意。只是怕他人未必這麼想,這‘闖王’勢大,舜王不得不防吶!”
張順對他的言辭半分不信,猜測此人便是其他義軍統領派過來探查自己口風之人,便冷笑道:“嘴在別人頭上長着,我也擋不住他們怎麼說;腳在別人腿上長着,我也擋不住他們怎麼走。只是大丈夫敢作敢當,日後千萬別後悔就成。”
“我舜王走得正,行的直,不怕人說,也不怕人惦記。我去歲不過孤身一人,只一年便攢下了這許多家底,再過一段時日,不知我又要多了多少家底。”
“所以,諸位願意隨我,我自不會虧待了諸位兄弟;若是諸位願意另尋高就,我也不攔着。只有一樣,若是想對張某不利,無論軟的硬的我卻也不怕。這‘闖王’來便來了,講道理也成,不講道理也成,一切奉陪到底便是。”
“活曹操”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坐不住了,只好尷尬的告辭而去。
待他返回營地,果然“八大王”、“亂世王”、“九條龍”和“破甲錐”,還有一個陌生將領諸人都在賬內等候。
諸人見“活曹操”回來了,都連忙站起來。不待其他人說話,那陌生將領便急忙問道:“怎麼樣,舜王怎麼說?”
“活曹操”連忙拱了拱手道:“勞煩‘過天星’兄弟久侯,那舜王果然態度強硬,終不肯爲‘闖王’之下。”
“過天星”聞言面色頗爲不渝道:“既然此人如此不識相,又非我延綏之人,不如諸位配合我和‘闖王’火併了此人!搶了他的糧草,奪了他的人馬。”
其他諸人聞言一驚,正要說話,卻被“活曹操”打斷道:“此事萬萬不可!俨粴①,乃是形恍值軤懭颂幨赖幕镜拙�。此例一開,不待官兵殺來,我們早自相殘殺,死亡殆盡矣。”
“更何況諸位莫欺舜王兵少,他年少成名。殺宋統殷、鄧玘,破張宗衡、威震京師,豈是浪得虛名。他麾下有兩位結拜兄弟,其中一人不曾耳聞,唯有拿陳長梃,頗有江湖手段。林縣、武安諸義軍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不可小覷。”
“更有那‘無疤和尚’劉成,陣斬山西巡撫宋統殷,一等一的悍勇;‘小尉遲’魏從義,威震京師,恐嚇皇帝小兒,亦爲不凡。”
“尚有‘不忠不義’正三品大員張慎言爲之謩潱业热羰禽p易招惹,少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第332章 宋獻策出馬
且不說這夥義軍統領如何勾連,那張順卻正好收到陳長梃送來的書信。
原來上次張順藉助武安、林縣的義軍擊敗了京營,斬殺了鄧玘以後,這些人本就是烏合之校謶倬旃释粒瑥堩槺惴潘麄兓厝チ恕�
只留陳長梃駐守輝縣,暗中多與他們有所來往。他們得了張順的許多好處,又沒有出太多力,便投桃報李,將“闖王”之事一一報來。
張順這才瞭解了其中原委:原來最早之時,這“闖王”和二當家“紫金梁”被官兵擊敗走散,“紫金梁”敗走澤潞之地,而“闖王”卻留在了汾州、隰州附近。
當初,明廷朝罷巡撫宋統殷,以許鼎臣督賀人龍、左良玉軍8000人進駐平陽;宣大總督張宗衡督張應昌、頗希牧、艾萬年兵7000人堵汾州,妄圖一舉剿滅此人。只是因爲張順和“紫金梁”藉機攻陷遼州,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再然後,“闖王”一直和張應昌糾纏,不得脫身。此地義軍頭領多有傷亡,這些義軍統領麾下人馬無所依靠,多投靠“闖王”,於是“闖王”實力反而越來越強。直到曹文詔在太原以東大破義軍,逐“紫金梁”入河南之時,“闖王”才擊退張應昌的糾纏,得以尋機東進。
此時,張順已經聚集人馬與鄧玘、左良玉之徒在輝縣準備會戰,不曾想那“闖王”行軍到遼州附近,卻遇到了曹文詔的圍剿。
“闖王”哪裏抵擋得住曹文詔進攻?他只得越過太行山以東,意圖北上,匯合五臺山附近義軍。結果,沒想到又迎頭遇到了“盧閻王”盧象升。
“闖王”麾下人馬雖多,卻無法突破盧象升的防線北上,又不敢回到山西之地,正好聽說“八大王”、“闖將”和“活曹操”等人在懷慶府、衛輝府附近,才掉頭南下,準備匯合諸將,順便趁機奪權。
張順這才明白,爲何戰事結束,曹文詔和這“闖王”才姍姍來遲。感情這兩人先行糾纏了一番,得不到便宜,纔想到自己這裏找便宜來着。
可是張順又豈是省油的燈?他目前麾下將領和幕僚都分散在各地,一時間無法聚齊。張順沒有辦法,只好親自去尋那宋獻策,欲和他商議“闖王”藉機奪權之事。結果,等到張順趕到宋獻策軍帳,他人卻不在。
原來“活曹操”在拜訪張順之前,已經提前拜訪過宋獻策了。依照宋獻策瞭解,自家主公自然不會拿捏不住一個“活曹操”,就沒有趕快彙報給張順,反倒趕快拉攏“左金王”、“革裏眼”、“治世王”、“爭世王”四人去了。
“治世王”和“爭世王”不必說,都是張順營地出來的人物,家眷俱在聖王坪,輕易不會變節。
而那“左金王”和“革裏眼”本是“紫金梁”嫡系,麾下騎兵戰鬥力又強,若是損失了,張順便會元氣大傷。
好在宋獻策欲尋這二人的時候,這二人也正好前來尋那宋獻策。
在他們看來,宋獻策作爲“紫金梁”的軍師,乃是自己人。他倆把宋獻策領到“左金王”營帳之內,連忙問道:“務虛道人,我們同爲二當家‘紫金梁’麾下,如今寄人籬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現有‘闖王’許諾許多,前來拉攏我等。你爲二當家軍師,素來足智多郑阋誀懳业壤懋斎绾危俊�
宋獻策一聽這稱呼,心中不由暗地裏一笑,便老神在在的回答道:“老道本是方外之人,隨誰不隨誰,無甚區別。只是二位正是年輕有爲之時,一步踏錯,則步步踏錯啊!”
兩人一聽有戲,那“革裏眼”最爲勢力,連忙問道:“如今舜王勢弱,‘闖王’勢大,我們當隨‘闖王’乎?”
宋獻策聞言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這廝真是沉不住氣,還太年輕吶。於是,他便笑道:“這要看二位志向如何,若只爲保住身家性命,投‘闖’最好,若是爲了成就一番功業,投‘舜’最妙!”
“此話怎講?”“左金王”聞言一愣,連忙追問道。
“如今‘闖王’勢大,投靠‘闖王’當無生命之憂。即便他日‘闖王’勢弱,再投其他勢強者便是。‘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大概說的就是這個事情吧!”
“若想成就一番功業,當以忠義爲首。二當家將我等託付給舜王,我等當從一而終,不可朝秦暮楚,反覆無常。更何況,如今舜王勢弱,闖王勢強。投強則迳咸砘ǎ度鮿t雪中送炭。迳咸砘▌t可有可無;雪中送炭纔是情深義重。”
“左金王”和“革裏眼”聞言對視一眼,聽這“務虛道人”的意思,投靠“闖王”便是三姓家奴,投靠“舜王”反倒是關公桓侯了?
只是雪中送炭雖好,可萬萬不能讓別人溫暖了,自己卻凍死了。那“左金王”和“革裏眼”又連忙問道:“那這舜王雖好,其中兇險如何?”
宋獻策聞言嘆了口氣道:“二位,不瞞你們說,我也不是博學鴻儒之人,看不出此二人志向如何,本事高低。”
“只不過,我卻精研相術,略微覷得一絲天機。‘闖王’何貌,我不曾見過,卻不得而知。唯這舜王,瞳如舜帝,貌若伏羲,臂如昭烈,氣若光武,命中註定當成一朝基業,開萬世之太平!”
“剛開始我還以爲自己老眼昏花,做不得準。又見有河工送來‘黃河石’,竟有‘木掛曲尺,遇順則止’之意,更是天意如此,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左金王”和“革裏眼”聞言不由面面相覷,半晌才反覆追問道:“務虛道人,舜王果真如此嗎?我等上上下下全軍老小,皆繫於此,若是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啊!”
宋獻策聞言頗爲不渝道:“爾等命是命,我老道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我也未有長生之法,亦未有刀槍不如的本事。一旦踏錯,我也是身死道消的結果。”
“姑且念在兩位同是二當家下屬的份上,我再奉勸二位一句:凡夫俗子不識龍,如入寶山空手回;庸碌無爲扶龍庭,榮華富貴代代傳!”
“左金王”和“革裏眼”聞言相視一眼,一咬牙跪了下來道:“道長乃是世外高人,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既然道長願隨舜王,我等亦願意唯道長馬首是瞻,一起混個從龍之功!”
第333章 道不同不相爲�
且說那“左金王”和“革裏眼”被宋獻策一頓忽悠,竟是死心塌地要跟隨張順幹到底。
那宋獻策猶嫌不足,又親自尋了那“爭世王”和“治世王”假意拉攏這兩人跟隨“闖王”。
這兩人根基所在,不能脫離張順,便假意穩住宋獻策,遂後便把他賣給了張順。
張順聞言哭笑不得,連忙命人把宋獻策喊道大帳問詢。那宋獻策到了帳內,也不客氣,自顧倒了杯茶水喝了,才笑道:“主公勿憂,我已經穩住了‘左金王’和‘革裏眼’二人,此二人麾下千餘騎兵,兵強馬壯,乃是二當家‘紫金梁’麾下精銳,萬萬不可被‘闖王’拉攏去了。”
“至於‘治世王’、‘爭世王’之徒,雖然不甚要緊,我亦故意詐他們一詐罷了!”
張順聞言不由笑道:“老道長倒是好忠心,不避嫌,也不計較得失,就不怕我心生嫌隙,心生疑慮嗎?”
“舜王乃非常人,老道士便行非常之事。”宋獻策笑道,“我在‘紫金梁’麾下,雖有百般計郑瑓s是萬般無奈。爲何?胸無大志之輩,亦無天命眷顧。天意如此,不能成事罷了。”
“我與舜王相識不過一載有餘,十分本事卻使出了十七八分能耐,爲何?一則順天而行,無往不利;二則舜王寬宏大度,用人不疑!換作他人,我老道士早就被人扒皮抽筋,不得好死了!”
張順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這股清雅脫俗的馬屁,拍的他倒是甚是舒服,差點都想說:會說話,你就多說點!
不過,張順倒沒有繼續和宋獻策戲謔,反而正色問起當前之事,當如何處理。
宋獻策早已胸有成竹,便笑道:“我聽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如今舜王已是三十六營盟主,那‘闖王’無論如何勢大,終究只能屈居於舜王之下。”
“爲今之計,主公不宜與其輕易發生衝突。不如咱們分道別行,各攻略一方,日後相見,再各憑本事罷了。”
張順聞言苦笑一聲說道:“你卻不知,今日我得到消息以後,前去尋你,倒遇到一事。”
“宋某洗耳恭聽!”宋獻策莫名其妙,只好回應道。
“當我尋你不着,返回營地的時候,義軍之中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衣着破爛,皮膚黝黑,唯有雙眼如狼似虎。”
“他看到我,便用石塊擲我。我命悟空抓住了他,便問道:你爲何投擲與我,可是與我有仇?”
“你猜那少年如何回答?他竟然說: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我問他,我又不識得你,如何與你結仇?”
“他回答道:你一不許我們劫掠,二不許我們姦淫,三不許我們各行其是,比殺了我還要讓人難受。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不由一愣,連忙解釋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們本來就是窮苦人家出身,如何還能再欺負其他窮苦之人?”
“結果那少年怒道:我們是伲皇枪佟8螞r這些事情,官府既然做得,我又如何做不得?我爲僖玻俾訝懥斯梗瑠σ鶢懥丝旎睿餍衅涫菭懥隋羞b,如何受得了如此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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