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9章

作者:寒庐煮酒

“哼!學藝不精!”楊青山悠閒的坐在太師椅上,看着雙手端着銅盆的周言,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幾天前送給你方師伯的信,你送了嗎?”

“送了,十天前就送了,此刻說不定師伯已經看到展信佳了!”

說到此處,周言按捺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心,問道:“師父,您不是說咱們這一派,隱脈不會出世嗎?”

“哎,事隨世異,如今這大變之世一切皆有可能!”

但很快楊青山就自嘲一笑:“你師伯肯定早就算到了,我的功力和他相比還是差了一點。”

“差一點,就一點嘛。”周雲笑道。

“哼”楊青山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從座位上起身到大殿中踱步。

他繞着周言走了幾圈:“我們這一行,差了一點,可就是五百年也補不回來呀!”

“你那師伯的大弟子,小小年紀便學究天人,武功登峯造極,卜卦更是爐火純青!”

“你啊,我都羞於人前提你爲弟子!”

“師父,我也不差呀。”周言擠眉弄眼,銅盆中的水不停晃盪。

“師父,聽你說師伯還繼承了北帝法脈,一手殺伐之術舉世無雙,是真的嗎?”

“多嘴!”楊青山怒而揮袖,“你且過了一月後的考試再說吧!”

“啊!”

“哐當”

周言一興奮手不自覺地顫抖,銅盆應聲而落。

“一月之後,師父你沒騙我吧!”

“自己算算!”

片刻之後,大殿內迴響起了一陣傻笑。

遠處的楊青山又忍不住搖頭,他抽出腰間的木尺手指緩緩撫摸。

感受着指尖凹凸不平的觸感,楊青山陷入了追憶之中。

第72章 修真

蔣冕穿着一襲大紅的官袍,有些出神地望了一眼天邊的火燒雲。

“蔣閣老,請隨咱家來。”

“麥公公,陛下召我前來不知所爲何事?”

蔣冕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麥福回以一笑。

“蔣閣老身兼朝廷重任,如今陛下相照定是喜事臨門!”

“哈哈哈”蔣冕整齊的鬍鬚,輕笑道:“承麥公公吉言。”

臉上雖有笑意,但蔣冕的心中卻變得越發謹慎了。

江南鹽稅牽涉重大,他手裏攥着的可是千百人的性命。

“陛下!”

蔣冕拱手一禮,朱厚熜聞言微微抬手。

“賜座。”

“臣多謝陛下”蔣冕將官服下襬一掀,穩穩當當坐在了小長隨搬來的太師椅上。

“朕召蔣愛卿,正是爲了商討鹽稅案的相關事宜。”

朱厚熜開門見山的言道,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蔣冕身上。

蔣冕雙眼一眯,知道該來的總是躲不了。

“陛下要臣怎麼做?”

朱厚熜一振龍袍,沉聲吐出了兩字。

“誅伲 �

此刻,蔣冕挺直的背不免有幾分顫抖。

“誅滅叛伲俊彼囂叫缘膯柕溃Z氣中卻隱約有些遲疑。

查案和誅俣卟豢赏斩Z,陛下這是要下狠手啊。

將貪污鹽稅定義爲叛亂,那江南的河道里可流的都是猩紅的血了。

“國之蠹蟲,與叛俸萎悾俊敝旌駸谐谅暤溃骸笆Y愛卿此去,當以殺止,殺出盛世的根基來!”

“陛下!”蔣冕眉毛緊鎖,勸諫道:“殺人實非良策,這人心一散可就難聚了呀。”

朱厚熜不怒反笑,“惡人畏威不記善,只有手中利劍才能蕩平姦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蔣冕,短短几字就讓對方怒從心起。

“江南產鹽之地,普通百姓竟連一口鹽都喫不起了。”

“朕的大明,因鹽而死的百姓不下千人,你說誰能饒他們的罪過!”

“荒謬!”

“這些人的眼裏還有國朝律法,還有陛下嗎?”

蔣冕鬍鬚亂顫,他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做勢就要跪下。

“臣等無能,竟讓如此奸惡之輩苟活於世!”

朱厚熜上前將他扶起,言道:“惡人是殺不絕的,但見到一個總是要除一個,懲惡揚善這世間便有了公道。”

“陛下放心,臣謹遵上諭。”

“好”

朱厚熜右手輕輕後一招,麥福會意立刻捧着一個黃色的木盒走了上來。

“蔣愛卿此去,難免遭小人妒恨恐危及身體”

他頓了頓接過黃花梨木,緩緩將盒蓋打開。

“這把燧發手槍是我大明能工巧匠所造,十步之內一招制敵!”

他鄭重地將手槍遞給了蔣冕,“此槍就留給蔣愛卿防身。”

“陛下!”蔣冕雙手接過手槍,語氣中多出了幾分激動。

……

萬里之外某處不知名的山峯,清泉流響的林間有幾座土木磚石的大殿。

主殿內供奉的是泥塑的三清道祖,左側的殿內是威嚴的紫薇帝君和一休o神。

“靜篤,觀復,你們該下山了!”

蒼老的聲音在山林間不斷迴盪,瀑布下赤裸上半身的英氣道士從水中一躍而出。

一身道袍乾脆地套上,他如蜻蜓點水般在山林間穿梭,很快就來到了山崖下的幾座大殿前。

“如今世間大變,你們師叔前幾日來信於我,我這一脈也是該出世了!”

道士聞言沉默不語,只是目光忍不住朝右側的大殿看了幾眼。

“師兄,等等我,等等我師兄。”

一個大肚渾圓的胖道士,急匆匆從山林間穿了出來,他的左手油乎乎的,嘴裏還嚼着不知名的東西。

“觀復,祖師面前怎麼能如此無禮?”

英氣道士輕聲一笑,就在後者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順手將兔腿拿了過來。

“香!真香!”

“哎,你們兩個滑頭!”

鶴髮童顏的老道士,踏着四方步從右側大殿緩緩走了出來。

“如今新皇即位,是仙人臨凡之兆!”

他沉聲交代這兩個弟子:“我們一脈傳承李淳風祖師卜卦之術,又承襲了鄧紫陽祖師度人之法。”

他悠悠一嘆:“依照本來的天數這法門不應出世,定要在山間斂鋒芒。”

“師父,您的意思是大亂將起?”

英武青年忍不住問道。

老道人先是點點頭,又緩緩搖了搖頭。

他清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大爭未必大亂,這世間將要有一場天翻地覆的變革!”

他一揮寬大的袍袖,言語中不乏自豪之意。

“亂世道家法,盛世儒冠人。”

“大爭之世,我道門當仁不讓!”

“啊!”

胖道士皺着一張臉,苦哈哈地問道。

“師父,就不能餐風飲霞歸隱山林嗎?”

他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再不濟,種點豆苗抓點野味也挺好,這世間這麼亂出去不就完了?”

“哎!”

“世間何處是淨土?吾心安處是吾鄉!”

“觀復,你若不去主動應劫,等劫難來時便萬劫不復!”

“不是吧,這麼嚴重!”

老道士但笑不語,他抬起袖子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尺子。

“靜篤,你修我北帝法門,這天玄尺爲師今日便贈予你,望你不負道心濟世渡人!”

“是!”

老道士又緩步走到大殿的右側,瞅準門框往外一抽。

一根長着樹瘤的烏黑色木杖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觀復,這地幽杖爲師就贈予你,願你此生順遂,普濟世人。”

“師父!”

兩人齊聲喊道,老道士卻對天長聲一嘆。

“離別在即,你們二人就隨我再進一次殿。”

說完他一馬當先,邁着四方步緩緩推開了右側大殿的木門。

這是一間泥土磚石造成的房子,中間沒有擺神像。

最醒目的是一大塊石鏡。

也不知道這鏡子是什麼石頭磨成的,站在鏡前光華見人。

鏡子的兩側,鐵畫銀鉤般寫着一副對聯。

“鏡中枯骨人間客”

“不朝諸神拜已身”

鏡子的正上方,是泥巴糊起的兩個大字。

“修真!”

老道上前對着石鏡中的自己一拜,鏡外鏡內兩人皆是含笑。

他的兩個弟子神情一肅,鄭重地也朝鏡子長身一拜。

恍惚間,鏡內的英武道人臉色多出了幾分慈善,鏡外的他面容卻愈加威嚴。

胖道士鏡外笑容滿面,鏡內卻苦大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