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9章

作者:寒庐煮酒

按照他的感覺,此刻他應該處於所謂築基境,但現在的世界缺乏靈氣,“築基”也只不過讓他擁有了異於常人的腦力和日漸輕盈的身體。

“吱扭”

乾清宮的大門被人推開,黃遄吡诉M來,先是對着朱厚熜行了一禮,言道:“主上,用膳的時間到了,是否傳膳?”

朱厚熜點點頭,黃辶⒖贪才艂魃牛⌒囊硪淼刈叩綎|邊的窗戶旁,將敞開的窗戶給合上了。

朱厚熜起身,拿起了書案前的一本《清靜經》,細細研讀起來。

中華古代的歷史燦若星辰,其中不知湧現了多少傑出的人物。

朱厚熜自從開始修仙之後,就時常翻閱這些前輩高人所遺留的經典着作。

儘管他們大部分都是憑空想象,或者直接就將武功內力等同於仙道修行,可這並不影響他們對道的研究和令人歎爲觀止的成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朱厚熜之所以進步如此之快,閱讀前人書籍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黃迨塘⒃谝慌裕裆煽聪蛑旌駸械难凵裰校瑓s是止不住的關切。

北京的春天還殘留着冬天的餘韻,儘管已是四月,紫禁城裏依舊有冷意殘留。

朱厚璁卻只穿了一件內襯一件薄如蟬翼的道袍。

明代士人人人皆備一件道服,因其寬大舒適,穿上之後又顯得自然瀟灑。

可沒有哪一個大明書生會效仿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名士,冷風蕭瑟的天氣裏穿一件薄紗衣。

黃蹇醋叛矍按┳旁卵腊椎婪那嗄辏L身而立,儀態從容,完全不像一個主宰國家生死的帝王,反倒像是超凡脫俗的謫仙人。

麥福帶着尚膳監的官員進來了,身後是大大小小飯盒。

明朝主持皇帝餐飲的,並不是傳統的御膳房,也非尚食局,而是光祿司和尚膳監。

光祿司由光祿寺升格而來,主要負責外廷的食物,也就是祭祀和宴會餐飲。

尚膳監,專司皇帝與後宮的飲食,下屬十多個部門,機構齊全。

前期皇帝們崇尚節儉,尚膳監所提供的飲食也偏於清淡質樸,從正德年間開始皇帝的飲食就變得奢侈。

麥福輕輕一拍手,尚膳監的宦官們就將各式餐點蔬果端上側殿的大桌。

原本皇宮裏是沒有這麼大的桌子的,這還是朱厚熜進京之後,爲了方便飲食,特意命人打造安置在乾清宮。

黃逡来文贸鲢y針測試每道菜,專門試菜的小太監也一個個行動了起來。

首先放在朱厚熜面前的,是一個翠綠色的玉製食盒,盒蓋上雕飾着菊花瓣的紋樣,盒身也被特意雕成了花瓣狀。

打開食盒,幾節翠綠可愛的竹筍就在湯中生長。

“主上,此爲千峯橫翠,新鮮春筍用母雞湯慢慢煨制,再向春筍中灌入雞肉,菜葉封頂,筍葉似山峯,黃湯爲江河,故有千峯橫翠之稱。”

朱厚熜臉色一動,夾起了一塊就往嘴裏放,先是雞肉的濃香在舌尖綻開,緊接着是竹筍的甘甜,牙齒咀嚼纖維的暢快。

回味的是青菜的清爽帶有微微的苦味,卻更加襯托出雞肉的濃香。

“甚好!”

朱厚璁一邊喫着飯,黃迥闷疱衣衛的密報讀了起來,在喫飯的時候聽彙報是朱厚熜的一個小習慣。

“四月二十日,楊廷和,早朝之後便歸家未曾離開,與其子在書房暢談,回房睡一個時辰有餘……”

朱元璋設立逡滦l,一開始就是爲了監察百官,直到後來才被歷任皇帝逐漸加大權重,可他的本職工作卻一直沒有被放棄。

朱厚熜又夾了一筷子火腿絲,慢慢嚼了起來,眼中若有所思。

他先前廢除中官制,改派翰林院庶吉士爲監察使,並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之前就早有規劃。

一來分化文臣,二來爲接下來的改革埋下伏筆!

黃宓恼Z速不徐不疾,聲音清冽,讓人聽起來心曠神怡。

“四月二月十日,王瓊,早朝結束之後百匯樓赴宴,期間大罵楊廷和黨同伐異,費宏、蔣冕、毛紀助紂爲虐……”

讀到此處,黃宓穆曇舳茧y免有一些不自然的停頓,朱厚熜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王瓊,現任兵部尚書,大明“罵神”。

他批評早已離世的三楊,完全不懂國事,痛罵前任首輔李東陽不會做事,對待現任首輔更是時常權臣二字不離口。

當然這個老頭罵人也很有性格,一般人他還看不上,專門就罵那些有名的人。

誰的地位高,他罵誰。

老頭罵起人來也並非毫無根據,他本身非翰林院出身卻是一個實幹的能臣,自然對那些“筆墨書生”不屑一顧。

“這飯菜確實比上次做的可口了。”

朱厚熜慢慢喝下一口松茸湯,身心感到了極大的撫慰。

光祿司雖然是爲外廷做飯,可手藝卻着實讓人不敢恭維,負責內閣大臣的飯食,可他們寧可從家中帶飯,也不願意喫宮裏的食物。

王瓊更是直言:“遠不如市井小食!”

朱厚熜到了北京,第一個接管的是逡滦l,第二個整頓的就是光祿司和尚膳監,喫到嘴裏的東西可馬虎不得。

清寧宮裏張太后也在用着糕點,一旁的翠姑正揀着民間的有趣事說着,不時逗得太后會心一笑。

張太后剛結束膳食,馬修就急匆匆趕了進來,他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北邊的那位已經動身了!”

張太后聽聞此言,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一下子閃過千萬個可能。

皇帝的登基儀式確定在五月,按照常理蔣王妃動身最快也應該是在五月初,怎麼她現在就行動了?

張太后輕輕擺了擺手,馬修會意最後仰着頭瞧了一眼高高的華麗藻井,就躬身退了出去。

張太后輕輕捋了捋頭,嘆了口氣:“翠姑,最近先讓我的兩個弟弟安分些,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要鬧出什麼事。”

翠姑彎腰行禮:“奴婢明白。”

她悄無聲息地快步離開清寧宮,向宮外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陸炳大口喘着粗氣,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飛奔。

第15章 日月山河永爲明

朱厚熜唸完清靜經的最後一句,就將手中的書卷放在了紫檀木桌上。

麥福適時地插上話,言辭懇切地誇讚朱厚熜:“主上天人之姿,修道有爲,已得清靜真意。”

朱厚熜先是搖搖頭,又看了看紅色宮牆上方搖曳的翠綠色竹葉,嗟嘆一聲:“清淨?清淨!這世間誰又能夠真正清淨呢?”

說罷便走向東側的書房,開始閱覽內閣呈上的文書。

陸炳神色焦急,手持朱厚熜賜給他的金色令牌,連闖十二道宮禁,最終在日落之前到達了乾清宮。

殘陽如血,日照紫禁。

朱厚熜平靜地聽完了陸炳的彙報,眼中浮現一絲殺意,冷冷地對着陸炳下令。

“給朕查,凡是涉及刺殺楊閣老的,一律送到逡滦l詔獄。”

“謹遵上諭”

陸炳神色大變,鄭重地接下了朱厚熜的命令,就開始了行動。

今夜的北京城,註定又有一個不眠的夜晚!

黃逍闹邪底运妓鳎瑺懯颤N楊廷和遇到刺殺,朱厚熜態度會如此地堅決,難道兩人不是處在對立面嗎?

麥福渾濁的眼神中似有精光,看向朱厚熜的眼神越發恭敬。

老實說朱厚熜並不怎麼討厭楊廷和,對方或許會是一個權臣,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奸臣。

對於權力的爭奪,讓二者站在了對立面,可擁有權利從來不是朱厚熜真正的目的,對他而言掌權只是手段而非結果。

朱厚熜心裏開始仔細思索會是誰派人刺殺楊廷和,朝堂上的政敵?北方派來的探子?亦或是被罷黜的官員!

楊廷和裁撤冗員,內閣一舉裁掉了整個大明1/4的官員,這背後所涉及的利益網是巨大的。

家裏有人行商,親戚朋友不一定會與其交心,頂多是愛慕財富日常來往,行商是一個人的事。

可若是家裏有人做官,那所有親戚都會團結在他的周圍,做官是一家子人的事。

哪個小官小吏背後,七拐八拐不會有一堆的親戚,誰敢保證自己不會求人辦事?

被罷官的人,以及他們利益相關的人,會怎樣地仇視楊廷和。

至於仇視皇帝?

在這個皇權如天的時代,心裏想想也就罷了,如果真的要做,那就是找死。

“啍”

朱厚璁冷哼一聲,這些人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今天能行刺大明首輔,那明天豈不是就要刺殺他這個皇帝?

“黃大伴,傳朕旨意,讓逡滦l派高手保護楊閣老上下朝堂。”

黃孱I旨,就快步離開了皇宮。

朱厚璁抬頭看了眼遠處的殘陽,昏黃的陽光照射在紫禁城的紅牆上,彷彿殷紅的血液緩緩流淌。

朱厚熜自言自語:“是該見點血了。”

他自然地問了麥福一句:“麥大伴,你說這大明如何呀?”

麥福神色肅然,義正詞嚴道:“山河壯美,謇C河山,我相信在主上治下,大明一朝必將光耀青史,永垂世間!”

朱厚熜輕輕一笑,倚着硃紅色的柱子,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天上的太陽。

他擲地有聲的言道:“日月山河永爲明!”

…………

楊府裏腥嘶抛饕粓F,楊老夫人面帶愁色,看着坐在大堂中央的丈夫,眼中是止不住的憂愁。

楊慎滿臉的憤怒,一雙眼睛就好像要噴火似的,整個人的臉也變得潮紅。

黃娥倒顯得很鎮定,板着一張臉,有條不紊地安排府中事務,府中下人處事也越發具有章法,不再像之前那麼慌亂。

處在腥私裹c的楊廷和不急不慌,輕輕捋了捋頷下的長鬚,略帶讚賞地看了一眼黃娥。

又瞧了瞧自己文采斐然的兒子,心中感到有點無奈,楊慎是舉世無雙的大才子,眼下卻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官員。

他將腰挺得板直,重重地咳了一聲。

“老夫此次遇險,幸得上天庇佑,未曾刀劍臨身,不過我猜那些偃瞬豢狭T休,眼下還是小心爲好。”

“父親,是哪些僮舆@麼膽大妄爲?天子腳下竟然如此行事!”

楊慎義憤填膺,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的父親爲天下百姓做了那麼多,竟然還會遭人記恨,甚至於險些丟掉性命。

楊廷和聽出了楊慎語氣中的憤怒,反過來叮囑他。

“用修,忌躁,心平氣和方能成大事。”

楊慎也並非不開竅之人,只是一時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被老父親這麼一說,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看了一眼父親滿頭的白髮,楊慎擔憂道:“父親,那羣偃藖韯輿皼埃^非尋常之輩,要不先暫避風頭,以待天時。”

楊廷和失聲一笑,既有對兒子審時度勢不再一味蠻幹的欣慰,也有一股文人的傲骨氣質。

他騰的一聲,從座位上起身神色威嚴。

“我堂堂大明首輔,焉能如蛇鼠逃竄”

這位已經年過六旬的老人,身材佝僂仿若風燭殘年,可渾身的氣勢卻燦爛炳煥。

做人做官做到了楊廷和這個份上,對於生死也有了獨特的見解。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我在大明,我爲首輔,亂臣僮佑泻螒种俊�

楊廷和哈哈一笑,自信從容的姿態給家人喫了一顆定心丸。

楊老夫人一開始聽到楊廷和遭遇刺殺,又久久不見他歸來,一時之間傷心過度哭不出聲。

楊廷和看着垂首拭淚的髮妻,也一下子心中一酸,連忙上前溫言撫慰。

楊大牛帶着一百人的逡滦l小分隊將楊府團團圍住,自己則帶上了十來個化勁高手,前去拜會楊廷和。

楊府的下人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平日裏連看一眼魚龍服的逡滦l都直冒冷汗。

此刻看着十幾個神色嚴肅,冷若冰霜的逡滦l,更是兩股戰戰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