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70章

作者:寒庐煮酒

今夜他雖然身着龍袍,但頭髮上只插着一根溫潤的玉簪。

少年修長的身影,在斜照的月光下拉長了影子。

風從午門吹過,輕撫着紫禁城的中軸線,朱厚熜的龍袍也被微微鼓盪。

或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橘貓一步一顫地走了過來。

他的尾巴翹起,但在龐大的身軀面前,卻顯得有些嬌小。

朱厚熜慢慢俯下身子,揉了揉橘貓的肚子,橘貓的整個身體就側躺在了地上。

它後肢用力地往前夠,可不管怎麼划動,都被肚子上的小肉包給攔住了。

不遠處,黑白色的糰子也一扭一擺地爬了過來,黃灞ё胖旌穹榫o緊跟在後面。

朱厚熜用手不斷地彈着橘貓的小短腳,彷彿果凍一般Q彈。

可橘貓卻猛地翻過身,將兩隻小短腿都藏在了身子下。

他的鬍鬚微微一顫,似乎帶着不樂意的神情轉了過去,就像一個揣着手生氣的娃娃。

朱厚熜感覺龍袍被扯動,轉過身一看,黑白色的糰子手腳並用的,想要爬上來。

他一把將其抱起,軟乎乎的質感,加上格外柔順的毛髮,令人愛不釋手。

他輕輕撫了撫小糰子的頭,抱着他來到了黃宓呐赃叀�

而此刻,已經學會走路的朱厚烽,一搖一晃地來到橘貓身邊,一把將其抱住。

橘貓舌頭一吐想要裝死,卻不料朱厚鋒抱得更緊。

“咯咯咯”朱厚烽笑個不停,才三兩歲的小傢伙抱着有他兩個胳膊大的橘貓,走向朱厚熜。

而朱厚熜手中的黑白團子,也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一個勁朝着朱厚烽看。

朱厚熜將小糰子放下,黑白色糰子以一種極不可思議的速度奔向了朱厚烽。

而後者也將手裏的橘貓放下,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一臉茫然的橘貓跌坐在地上,分外明顯的身材暴露無遺。

月色如銀,將紫禁城這座最大的庭院照得明亮,朱厚烽騎在黑白色糰子上,彷彿垂釣一般將一根竹子懸在手上。

過了片刻,只見小傢伙竟然緩緩,在黑白團子上站了起來,手中揮舞的竹棍彷彿利劍一般。

朱厚熜見狀輕笑一聲,將兩者都抱在懷裏。

“烽兒,快些長大!”

“如果你願意,朕封你做徵北大將軍!”

黑白團子掙扎個不停,朱厚熜笑了笑:“好了,朕封你做熊貓大將軍!”

“喵”

“你就當個紫禁城的看門官吧。”

一旁的黃澹惺茏鸥裢夂椭C的氛圍,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少許笑意。

……

退休銀的事不光在文官中引起軒然大波,連一向不怎麼摻和事的武將也插上了一腳。

毛澄的府中失去了往日的寧靜祥和,更像鬧哄哄的菜市口。

仇鉞猛灌一葫蘆酒,中氣十足地喊道:“我說諸位,陛下要發退休銀,怎麼這文武之間還有區別?”

毛澄狠甩了幾下袖子,有些嫌棄的回道:“文武有別,這銀子發放自然也要有所區別!”

“哈哈哈”仇鉞向前走了幾步,身子有些搖晃,好似無意踩了毛澄一腳。

“你這老匹夫,好生無禮!”

“對不住,俺有些喝醉了!”嘴上雖是這麼說,可仇鉞卻掃視腥艘谎郏般y子是朝廷發的,具體還要陛下拿主意!”

“這”有人正欲反懟,被仇鉞一個眼神嚇退了回去。

老頭雖然滿頭白髮,身材也看着有些佝僂,但一身本事卻是赫赫有名。

他從一個普通的傭兵,靠着三個虜寇的頭顱,開始了開掛的一生,最終成爲了大明的將軍。

仇鉞平定安化王叛亂之後,被封咸寧伯,離他最近有此待遇的也只有王陽明一人。

他能力之強,可見一斑。

如今老將一發話,文臣們雖然心中不憤,但也不好立刻發作。

武將們更是拍手稱快,毛澄的臉色一時鐵青無比。

他們本想在內部,就將退休銀如何發放定下來,事後再上報皇上,就說已經達成了一致。

可現在,被仇鉞這麼一攪和……

毛澄冷笑道:“陛下將此事託付給樑柱國,我們還得聽聽他的想法!”

豈料仇鉞哈哈一笑:“既然是陛下安排的,咱們直接找陛下不是更順當!”

他說着也不顧毛澄的掙扎,連拖帶拉朝紫禁城方向而去。

第26章 浪一回

毛澄被仇鉞拉着去求見皇帝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梁儲耳邊。

他先是哈哈一笑,隨即想起了什麼似的,快步走到書房。

來到最左側紫檀木櫃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從最上面拿下來一個古樸的長木盒。

他將木盒抱在懷裏,行色匆匆朝紫禁城的方向而去。

梁次攄看着老父親離去的背影,又想起今日侍衛稟告的消息,心中頓時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當梁儲來到午門時,遠遠就看見了臉色鐵青的毛澄和悠然自得的仇鉞。

午門外穿着銀光鎧的禁軍將士,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

此刻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霜白的鎧甲上,如石塑一般的將士彷彿與午門的陰影融爲一體。

這座巍峨的門樓,在月夜下依舊不聲不語地守護着紫禁城。

毛澄與仇鉞,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挖苦對方,梁儲權當在旁邊聽個樂。

“諸位,陛下在乾清宮等候,請諸位隨咱家一同前往。”麥福拱手一禮,緩聲道。

“如此倒是勞煩麥公公了。”梁儲微微回了一禮。

仇鉞也是笑道:“多謝麥公公!”

毛澄則是默然不語,自顧自的正了正衣冠。

他向來是看不起這些閹人的,依附於皇權而生,與應聲蟲何異。

即使他見過權勢滔天的劉謹,即使司禮監掌握着批紅的權力,即使太監們位高權重,他依舊視這些人爲無物。

麥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毛澄,臉上的笑意不變,帶着腥顺扒鍖m而去。

乾清宮內,朱厚熜正吖P如飛,在鋪滿方形紫檀木作案的宣紙,精心構思着一道道題目。

不久之後的國子監算學考試,他打算親自出幾道題,一來試一試考生的成色,二來爲國選材。

當他最後一筆落下,麥福也剛好走進殿來。

“陛下,仇鉞幾人已在殿外等候。”

“宣!”

麥福躬身退了出去,三人隨即來到殿中。

“陛下,你可得爲老臣做主啊,這些文臣欺人太甚,同等級的文官和武將,武將的退休銀竟然不足文官的三分之二”

仇鉞的聲音渾厚,可語氣卻彷彿在哭訴一般。

毛澄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仇鉞則繼續言道:“文官武將,皆爲我大明,文臣可以嘔心瀝血,武將難道沒有馬革裹屍嗎?”

他頓了頓,“毛澄此舉,豈不寒了天下將士的心?陛下!”

毛澄立即反應過來,反駁道:“我朝俸祿發放,歷來同等級文官和武將不同,文官俸祿要比武將高,就是自太宗太祖之時就定下來的規制!”

“退休銀要與官俸掛鉤,自然就得如此。”毛澄瞪了一眼仇鉞言道。

朱厚熜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梁儲,後者笑了笑。

“毛澄所言不無道理,但仇鉞之問也合乎情理。”

朱厚熜一揮龍袍,“如今朝廷要易鈔,朕決意退休銀的發放也要用大明天寶!”

此言一出,毛澄臉色微變,一時愣在原地。

朱厚熜頓了頓繼續道:“朕新政第一項便是提俸,提俸之事由內閣和戶部共管,方纔諸位所說,退休銀的發放需要以官員俸祿爲參考。”

“朕深以爲然,但退休銀事關大局,朕也不可妄下決斷,草率行事只會造成更大的缺漏。”

他的目光看一下毛澄:“此事還需要和內閣、戶部,共同商議,討論出一個章程,朕做決定。”

毛澄的臉色一時變得很難看,他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

先前在自己的府邸時,他是可以直接拒絕仇鉞不被對方拉到乾清宮。

我就在那一瞬間,他轉念一想,不如趁此機會,讓皇帝金口玉言,把事情定下來。

退休銀,已經成爲了一個巨大的泥潭,將致仕了即將致仕的官員都牢牢地牽在裏面,無形中削弱了很大一部分保守派的勢力。

但現在他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朱厚熜,又想起大臣們都在傳,這位少年天子,酷愛修道。

心中不由感慨,朱厚熜的太極爐火純青。

不僅將退休銀一事原封不動推了回來,還在上面多加了戶部和內閣兩個關口。

這倒讓他感受到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苦澀感。

仇鉞看到毛澄臉色不善,心中越發高興,忙拱手道:“陛下,臣其實對退休銀也沒那麼執着,只是要爲手底下的將士爭一爭罷了?”

朱厚熜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嘿”仇鉞一臉正色道:“不瞞陛下,臣還想去漠北浪一回。”

此話一出,侍立一旁的麥福,手中的拂塵不自覺地抖了兩下。

梁儲則很乾脆,直接笑出了聲。

毛澄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着,這個濃眉大眼的老頭,他以爲對方只是和他討論退休銀,沒想到老頭惦記的卻是軍功。

明朝將士晉升最直接的方法,依舊是軍功。

如今北有韃靼,南有倭寇,打仗的機會並不缺,缺少的是上戰場的機會。

兵部統管軍務,而五軍都督府只負責訓練和管理軍隊。

到了真正需要打仗的時候,最高的指揮權依舊在皇帝。

兵部遵照皇帝的御旨,選派領軍的將官,大軍才能開拔。

朱厚熜笑了笑,“仇愛卿其心可嘉,朕答應你以後會有這樣的機會。”

“嗯”仇鉞有點難以置信,還以爲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但他看着朱厚熜鄭重的神色,就知道剛剛自己聽到的都是真的。

他立即長揖道:“臣拜謝陛下!”

此次入宮,不僅退休銀被他擋了回去,而且獲得了一個更大的意外之喜,仇鉞已是心滿意足。

又看了一眼,還沉浸在思緒中,臉色不斷變化的毛澄。

他哈哈一笑,“陛下,臣告退了!”

毛澄也反應了過來,趕忙道:“臣告退!”

梁儲還留在殿內,雙手恭敬地託舉着長木盒。

“臣聞聽陛下喜愛書畫,特獻上此物供陛下觀賞。”

朱厚熜微微頷首,麥福將其接了過來,緩緩打開盒子。

黃逡策m時走了上來,二人拿着畫軸,將畫徐徐展開在朱厚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