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54章

作者:寒庐煮酒

“正是!”王陽明輕撫了一下鬍鬚,眼含深意地看向楊廷和。

楊廷和哈哈一笑,“久聞伯安,少時名將入夢,解配劍以贈,如今陽明兄文武兼備,不失爲一時佳話!”

但隨即他話鋒一轉,聲音懇切道:“吾兒也不知是否有這個緣分,能得伯安指點一二。”

王陽明沉思片刻,他也知道楊廷和的兒子楊慎要被派到山西爲官,如今楊廷和登門拜訪,想來也是爲了楊慎安危。

王陽明也不遲疑,轉身走到後院,回到屋內就將一本藍色封皮《傳習錄》,遞給了楊廷和。

“這是我做了批註的一本舊書,不妨讓侄兒一看。”

“好”楊廷和語氣略微有些激動,立刻就將書收到了袖子裏。

第95章 九五登極

正德十六年,五月十六日,帝於紫禁城登極。

是日,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朱厚熜身着兗服,頭戴冠冕,神色肅然地帶領着谐紒淼洁髑鸺漓肷咸臁�

逡滦l將一把金椅子放在了祭壇的東邊,面向南方,寓意“坐北以南呼孤。”

金椅子上放好了一套帝王冠服,等待着朱厚熜親手將它埋下。

古代以葬物祭天,老朱沿襲了這個傳統,明代帝王登基都會親手埋下冠服。

朱厚熜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他的兩側華蓋簇擁,有鹵簿儀仗,金甲守衛。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壇中央,雙手緩緩託舉起金椅上的冠服,將之鄭重地放在祭壇中央的土坑裏。

“噠噠噠”

黃土從他的指尖落到冠服上,片刻之後祭壇恢復平整。

百官隨即拜倒在地,從天空向下俯視,巨大的祭壇上,皇帝一人獨立於中央,就像是天地與人間聯繫的通道。

麥福一聲高呼:“請瘞禮成!”

圜丘祭祀天地,在這之後朱厚熜又去了太廟祭拜祖先。

太廟的香火不絕,但今日卻燃燒得格外快,瀰漫的煙霧中似乎有着先輩對後人的期待。

朱厚熜對着歷代皇帝的牌位和畫像行了大禮,這是一個晚輩對前人的尊敬。

緊接着他親自到大行皇帝幾筳前,只告受命,又依次謁告了,太皇太后,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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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走在最前面,領着浩大的儀仗隊,和井然有序的文武百官。

丹陛大樂,中和韶樂,鹵簿儀仗,依次排列,皇帝登基的詔書、表文、玉璽陳列完畢。

中軸線上的大門一扇接着一扇打開,奉天殿的大門再一次被全部打開,迎接着這個帝國新的主人。

朱厚熜走在御道上,一步一頓登上須彌臺,在最高處他猛的轉身。

五色流珠晃動,他的目光卻奕奕有神。

他的視線從奉天殿前巨大的廣場上掃過,無數的石塊形成了一種秩序,一種節奏,象徵着帝國廣袤無邊的疆土。

他們又好似筆直的線條,厚重而深沉,與雄偉的建築合在一處。

朱厚熜有些出神地望着,這天地間最尊貴的一條中軸線。

中軸線是筆直的,但它上面卻有着錯落有致的宮殿,高低起伏的建築。

他好像匍匐厚重的大地龍脈,又恍若天人聯繫的巨大通道。

這氣勢恢宏的中軸線,貫穿了一個王朝的氣脈。

朱厚熜情不自禁揮了一下龍袍,立於這尊貴中軸線的高處。

他不禁思索,軸線意味着中心,象徵着平衡,以此爲基點,自上而下建立國家的秩序。

慢慢地他的目光變得很遠,看到了奉天門外,金水河爲弓,五座石橋爲箭,將這種秩序從中軸線射向天下。

吉時已至,新任禮部尚書袁宗皋,一個六十多歲,但依舊精神抖數睦先恕�

他的面色有些潮紅,左手也隱約有些顫抖,但神情莊重無比。

“臣禮部尚書袁宗皋,代百官恭請陛下登極!”

話音剛落,平日空無一人的奉天殿廣場,猶如驚雷作響——

“臣恭請陛下登極!”

“臣恭請陛下登極!”

“臣恭請陛下登極!”

“啪啪啪”

兩側的逡滦l揮動着手中的長鞭,隨着鞭嗚聲落下。

諸位大臣在這寬闊的廣場上行着三跪九叩的大禮。

古老肅穆的禮樂,帶着時代的悠長嘆息,從西周響徹至今。

莊重的編鐘聲中,朱厚熜的動作很慢,但步伐很堅定,一步一步來到了奉天殿的御座上。

他一轉身穩穩地坐了上去。

就在他坐下的這一剎那,天地彷彿共感一般。

朱厚熜精神一振,在他的眼中以中軸線上華蓋殿爲基點,紫氣瘋狂湧動,浩浩蕩蕩的氣勢席捲三千里。

午門真正地化作一頭沖天的朱雀,攜帶着無可匹敵的威勢,凜然於南方。

從玉泉山流下來的金水河,與紫禁城後的萬歲山遙相呼應,兩者猛的一顫,巨大龜蛇盤旋的身影赫然立於北方。

東西兩側,也有巨大的虛影臨空,朱厚熜邭馍袼贾Γ^摩着這四象虛影。

奉天殿前廣場上的百官,也一個個驚詫不已,晨霧不曾褪去,竟然徽衷诜钐斓畹纳峡铡�

光芒照射之下,紫禁城呈現着奪人的氣勢,紅色和黃色充斥着誘人的迷幻。

彩光橫亙於天際,映照在白霧之上,隨着煙霧湧動,彷彿真有五色的真龍拱衛大殿。

王陽明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笑意更甚。

石德寶兩側臉頰不自然地泛紅,強忍着激動的心情,手忍不住地顫抖。

五位閣老低下頭對視一眼,除了藏不住的驚訝,還有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

詔獄房中的白方家,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用力猛的敲打着牆壁,牆壁不見石塊掉落,他的手也絲毫無損。

直到最後,他無力地倚靠在稻草牀左側的牆壁,雙眼血紅啞聲道:“天,不公!”

朱厚熜彷彿回到了,接管玉璽的那一天。

他望了一眼左側黃花梨的木盒,彷彿透過那盒子,看到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他的心跳得很快,“撲通撲通”,聲音強勁而有力——

這是一個十五歲少年的心跳。

朱厚熜有些振奮,坐在這寶座之上,就成了這天下至尊至貴的人,一言一行就主宰着千萬人的生命。

他喃喃道:“四極稱尊誰爲友,橫推萬里吾爲峯!”

但很快他的神色就變得平靜,冠冕的五色流珠後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但他望向北方時,臉色卻微微一變,只見中軸線末端欽安殿上空,玄武的虛影旁,有一個模糊的披髮執劍人。

但當他再一次回首時,執劍人卻消失不見。

朱厚熜定了定心神,目光直視前方,只有空蕩蕩的大殿。

奉天殿廣場上的石塊和寶座之間足足有十米的垂直距離,廣場上的百官看不到奉天殿內的皇帝。

而皇帝坐在寶座上,視線被丹陛遮擋,也完全看不到廣場上的大臣

他思及此處,猛的從座位上起身。

第96章 表裏山河

朱厚熜緩步從乾清宮內走出,隨着他離開御座,天上的異象更加瑰麗。

天空中雲霧翻騰,仿若萬古洪荒奔來的巨龍,在奉天殿上空露出嶙峋一角。

麥福的瞳孔微微一縮,黃迨稚系姆鲏m不自覺抖了幾下,隨即兩人都快步跟了上去,最後停在了乾清宮門口。

朱厚熜負袖立於須彌臺上,目光從五色流珠穿過,直直地落在了百官身上。

他朗聲道:“袗矍湔埰穑 �

楊廷和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依照慣例皇帝不應該在奉天殿內獨坐?

他的思緒還沒反應,身子就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文武百官齊刷刷的站立,臉上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天裂了——

筆直的金光從雲霧射下,徑直投在朱厚熜身上。

耀眼的金光,着袞服的少年,恢宏莊嚴的奉天殿,三者構成了一幅充滿張力又和諧的畫面。

朱厚熜將手一揮,神情嚴肅,道:“朕初登大位,不免栈陶恐,諸位愛卿皆是我大明棟樑,朕希爾等秉持先帝遺願,精忠體國,輔佐朕躬,爲大明開盛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社稷壇,奉天殿,萬歲山,都有沖天的光芒。

萬歲山一處高臺上,精緻的石閣中一個粗製的陶碗吞吐着紫氣。

奉天殿內,玉璽不斷震顫,社稷壇的五色土綻放五色毫光。

御座之後的渾天儀開始緩慢轉動,代表着周天星辰的圓孔閃爍光芒,圓環下的四隻玄武也越發靈動。

各色光芒彙集到一處,那是華蓋殿上方的圓形寶頂。

隨即金光沖天而起,在朱厚熜眼中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紫氣旋。

朱厚熜望去,卻不覺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他身上所得來的靈氣,竟是若有若無從天空中的紫色氣旋散落,被一條金色光道接引到他身上。

他咂鹕袼贾Γ蠚庑既ァ�

“咳”

平日裏無往不利的神思之力,竟然被天空中浩大的紫色氣旋震開。

他的眉頭微蹙在一起,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剛剛匆匆的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一片山河!

紫氣旋被他一撞,旋轉的速度加快,湛藍的天幕,仿若洶湧的大海,波濤向四周蔓延。

武當山一處石洞下,粗布麻衣的老頭猛地睜開雙眼,看着空無一物的天空喋喋稱奇。

湖北荊州的一戶小院,頭戴鐵冠的鶴髮道人,正用一串糖葫蘆逗着一個小孩,但不知怎的他渾身一顫,糖葫蘆掉在地上。

“哇哈哈”

小孩的哭聲牽引着他的思緒,他笑了笑又從袖子裏掏出另一串糖葫蘆。

“小時珍別哭了,師傅給你糖喫!”

邵元節心神不寧,又跪在道祖像前求卦,得了一個“天風姤”,他神色大變,但緊接着他正了正蓮花冠,面容也變得堅毅起來。

他自語道:“滔天變局將至,老道我要加快速度了!”

漠北草原上,對着熊熊篝火唸唸有詞的祭司,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但他卻渾不在意,用刀割開了手腕,一臉虔盏貙⒀獕T抹在臉上。

同樣的異常,在這一天發生在這片古老歷史的土地上。

紫色氣旋慢慢消失,天空歸於平靜,朱厚熜也收回了目光。

但無人知曉的是,紫氣旋消失的那一刻,朱厚熜丹田中的紫微星亮了一下,但是在閃爍的羣星中,它卻不怎麼顯眼。

此刻朱厚熜的心神,放在了識海中的山川上。

玉彖散發出灰霧,迷茫的霧氣徽肿派酱ǎF氣散去之後,一座威嚴迷幻的城池出現在他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