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啊,好你個楊一清,說話只說半句,嚇死個人。”
楊一清雙手伸展,略微聳肩,徑直邁過腥耍灶欁阅闷鹱腊干系那宀韫嗔藥卓谙露恰�
毛紀正要發火,費宏忽然道:“楊大人,如你所言,那陛下要什麼時候開始推行新禮制?”
費宏是當過禮部尚書,自然知道修定禮法工作繁雜,程序煩瑣,最重要的,還不能出半點差錯,如果時間太緊,那他還是要阻止修禮。
在他看來,如今的大明之禮,傳承自華夏正統,可謂極盡完善,而禮法所涉及的不光是日常交往,還有大明的禮儀、規矩和軌制。
先前毛紀所言,正是擔憂禮法更易,正統不在,連禮法都不要,那還稱得上是華夏嗎?
楊一清肅聲道:“改元之日,便是禮法推行之時!”
楊廷和沉聲道:“禮法更易,其名爲何?”
北海的閣臺,奉天殿前的文淵閣,朱厚熜和楊一清同時開口。
“華夏衣冠,天下正禮!”
第65章 杏花報恩寺
《大明律》雖然嚴苛,但老朱卻對百姓格外寬容,鐵血之外藏留一絲溫情,准許犯人發配前,三天時間探視家人。
張炎頭一天和姐姐,待在北京西城的一間老房子裏,姐弟二人喫了頓便飯,就聊起了兒時的回憶,不知不覺已至深夜。
柳紅上下眼皮不斷張合,眉目間滿是睡意,叮囑完自己的弟弟早些休息,左手小心翼翼的護住油燈,到隔壁就寢。
張炎守着一盞油燈,耳邊傳來街巷的犬吠,月亮逐漸升高,最後一絲犬吠聲,逐漸消失在了寂靜的深夜中。
張炎先是貓着腳來到牆邊,將耳朵靠在牆壁上,聽到均勻的呼吸聲之後,才一個翻身竄到屋樑上。
在屋樑上找出一個包裹,雙腳略一發力,腳貼着牆就翻了下來。
昏黃的油燈下,包裹裏是一身黑色緊身衣,還有三兩個小巧的瓷盒。
張言謹慎的朝外看了幾眼,將門窗關鎖好,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面銅鏡,對着鏡子一番打扮。
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就出現在模糊的鏡面上,將衣服換一下,穿上緊身衣,張炎一個飛身離開了小院。
張炎朝着報恩寺的方向而來,身形如鬼魅一般,茫茫夜色之中,他彷彿暗夜裏的黑蝙蝠,無一人能夠發現蹤跡。
報恩寺是一位太監修的,想假借佛寺而不朽,太監的身份尷尬,沒有後嗣,也無法歸葬祖墳,好一些的還能找一口薄棺埋藏屍骨,更多的人卻只能成爲荒山上的一個無名土堆。
也不知從何時起,這報恩寺外逐漸被人種上了杏花,十里杏花林,每至春夏之交,花朵競相開放,成爲踏青觀賞的絕佳之地。
但遊人們不知道,這報恩寺在江湖上,還有另外一個不爲人知的顯赫身份——白蓮教北京壇!
白蓮教在明朝,被官方認定爲邪教,一旦發現蛛絲馬跡,寧可錯殺不能放過,在大明高壓的政策下,白蓮教的勢力也只能逐漸向北收縮。
儘管民間白蓮教滅而不絕,彷彿勢力無窮無盡,但實際上卻是一盤散沙,分壇各自爲政,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計。
此刻報恩寺的後殿裏,北京壇的兩個副壇主正在激辯。
周元面容清瘦,一頭濃密黑髮,笑道:“讓我出人,孫老頭你想太多了,壇主派你鎮守分壇,不是派我!”
對面的孫清神情淡定,國字臉上的八字眉,向兩側斜挑。
“周老鬼,都是自家兄弟,怎麼這樣生分,不就向你借點人嗎?”孫清說着,狀若無意地把玩起一朵玉質蓮花,周元見狀神情微變。
他眉頭舒展,言語真眨溃骸澳阄医誀懡讨凶鍪拢匀灰使部啵瑓^區十人算什麼,只要孫老弟說句話,我周某人第一個捧場!”
“哈哈哈,多謝周兄了!”
“哈哈哈!”
“砰”
兩個粗陶的大碗在空中相撞,酒水應聲而灑,周元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的心痛之色。
一番推杯換盞之後,周元連連擺手,叫苦道:“弟弟我不勝酒力,只能先行一步了!”
“去吧,事成之後你我兄弟再共聚一堂!”
周元走後,孫清的幾個心腹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不屑的神情。
“壇主,要不要做了他?”
一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在脖子處做抹刀的動作。
孫清哈哈一笑,隨即神情陰冷:“那老貨今日是迫於壇主之威,想來也不會真心助我。”
可彷彿又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起了一絲忌憚之色,朝着幾人揮手道:“先不要管他,大事要緊,壇主吩咐我們的事,纔是真正跟腦袋一樣重要。”
幾人聞言,連忙點頭,都在心中暗自思索。
孫清朝着周元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個老陰逼可不簡單。
都十多年了,他都打聽不出對方的身份,只知道周元本領出校诔⒅了一個官身。
孫清恨恨地咬了咬後槽牙,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一本小冊子,這裏面記錄了他所查到關於周元的一切,一旦他出事了,也絕不讓那老貨好過。
周元當然不知道孫清,在他離開之後的咒罵,但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誰又不知道誰。
他抖了抖肩,熟練地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卻是一張格外清秀的臉龐,四五十歲的年紀,卻看着只有三十多的樣子。
“張橋,方工,老師我回來了,你們倆在幹嘛呢?大半夜的就這麼一間屋子,還點了足足五個油燈!”
周元快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滅了四個油燈,看着升騰的青煙,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老師!”
張橋、方工兩人,一人手裏提酒,一人捧着盤花生米,走到了剛坐下的周元面前。
“行了,就放着吧。”
周元樂滋滋地夾起兩顆花生米,又小酌一口,心情那叫一個暢快。
他嘟囔道:“孫老頭呸不是個東西,堂堂北京壇副壇主,就拿這麼個劣酒糊弄人,我呸!”
侍立在一旁的兩人對看一眼,心中暗自腹謗,人家孫壇主吝嗇,可您老人家也好不到哪裏去,這麼大個官,還這麼摳!
“老師,那答應給的人出不出?”
“出,當然要出,他不仁,但我不能不義,就把去年那幾個被抓的倭寇送給他!”
“這……不好吧,送個倭寇過去,不就是擺明了糊弄人!”
周元吹鬍子瞪眼,沒有好氣:“倭寇就不是人了,把他們送給孫老頭,不正好廢物利用?”
他轉過身對着兩人言道:“記住,最近的大事可千萬不要扯進去,這不是我們能搞得定的,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別到時候,讓老師我給你們兩個擦屁股!”
“是,可真把您老牽進來怎麼辦?”
周元哈哈一笑,又撮了一口小酒:“周元做的事,關我石某人什麼干係?”
夜色深沉,白天裏如詩如畫的杏花林,在月夜的襯托下,也多了幾分詭異的味道。
張炎停在桂花林裏,佇立良久之後,才閃身朝着報恩寺的方向而去。
“咚!”
第67章 明教
“咚!”
“咚咚!”
“咚咚咚!”
“誰呀?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楊府的門房說着打開了大門,可門外卻空無一人,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走出門外朝四面打量。
最終發現了地上的一封信,他一下子跳了起來,也不敢輕舉妄動,趕忙朝着管家的房間奔去。
…………
“孫壇主,您要妾身辦的事已經辦好了!”
孫清聞言大喜,用手重重拍了拍桌子。
“黑三娘,不錯,本壇主果然沒看錯,事成之後,我重重有賞!”
孫清看向跪在地上的黑三娘,臉上卻藏着一絲厲色。
他心中暗想,這人知道太多的祕密了,恐怕會對大事不利,要不然……
黑三娘也就是張炎,蒙着一層黑布,一雙波光流轉的眼睛,閃過不屑,但說話的聲音卻越發地恭敬。
“壇主大人,我已經探明,百年前的護教神功,確實是落在了明廷的手中!”
“什麼?你說什麼?真的在皇帝手上!”
孫清坐不住了,藏在袖子中的手,顫抖個不停。
朱元璋參加紅巾軍起家,打着明教的旗號,可成就霸業之後,卻消除了明教的蹤跡。
數百年之前,明教與白蓮教爭鬥。
白蓮教的傳世功法落在了明教的手中,可後來明教消亡,那門功法卻不知所終。
江湖上許多人猜測,或許就落在了朱元璋手裏。
可誰敢動手,誰敢從朱元璋手裏搶東西?
孫清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黑三娘,眼下卻真的動不了她,隨即他言道:“此番三娘辛苦,待壇主回來之後,我將爲你請功!”
“接下來我教要行一件大事,你的任務就是繼續搜尋護教神功,最好能把它拿到手裏!”
“三娘遵命!”
孫清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在她離開之後,後殿裏只有孫清一人,神色狂熱。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
清寧宮內張太后心神不寧,朱厚熜接連不斷地一番大動作,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她。
“改祖制,易禮法,皇帝是想要幹什麼,接下來是不是連哀家也要被廢了!”
“太后息怒。”
清寧宮內跪倒一片,看着跪地的腥耍瑥執髶]了揮手,眼尖的王太監喊道:“太后要休息了,散了吧!”
王太監自己也揮了揮手中的拂塵,躬身退了出去。
張太后側坐在椅子上,眉頭皺得緊緊的,心中思緒如巨浪般翻滾。
她可以不在乎朱厚熜種種出格的舉動,也可以容忍朱厚熜對張鶴齡下手。
但他絕對不能,不能讓大明的江山傾頹,不能讓孝宗父子二人的痕跡被人抹掉。
但隨即她又自嘲一笑,如今她又做得了什麼?
連安插在宮內的探子,她也需要借震怒才能剷除,而遠比這兇險許多的朝堂局勢,卻如四兩撥千斤般被朱厚熜牢牢地把控。
有時候她也在想,如果厚照還在,會不會比朱厚熜做得更好。
但最終他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的兒子,更適合做一個將軍!
朱厚照能打敗所向披靡的蒙古小王子,又怎麼會是一個無所作爲的皇帝?能做到與士兵同喫同住的帝王,又怎麼會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君主?
張太后定了定神,手中緊緊地握着一對珍珠耳環,他用食指的指腹不斷摩擦着光滑的珠面,猛地站了起來。
“哀家,依舊是大明的太后!”
明月高懸,朱厚熜放下手中的青鋒貫頂,看了看紫檀木桌上的圖紙淡淡點頭。
圖紙上畫的是改良的農具,朱厚熜對此已經研究很久了。
本來他對農具的印象稀少,偶爾的幾個想法,也只停留在現代的農業用具中。
即使再怎麼冥思苦想,腦子裏也只能出現一些農具大概的印象,具體怎麼製作卻毫無頭緒。
先前在興獻王府的時候,他曾經提出過一些想法,可礙於身份的尷尬,有些事情不方便去做,如今卻可以着手了。
自從踏入神思境之後,他心念之力與日倍增,畫出圖紙也如水到渠成一般。
大明立國之基在農業,朱元璋寧可捨棄商業的巨大利益,也要穩住農民的基本盤,確保帝國的穩定。
上一篇:爹你歇歇,今天轮到我骂李世民了
下一篇:大明洪武:皇族发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