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61章

作者:寒庐煮酒

朱厚熜點點頭,轉而言道:“貪圖安逸實爲人之本性,皇室宗親享樂百年,驟然讓他們離開最舒適的地方,他們又有何作爲?”

嚴嵩說道:“只有人適應環境,哪有環境適應人的道理?舒適的地方雖好,但終究會變成槁心之地,溺志之場,藩王如此下去困境只能愈演愈烈。”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朱厚熜沒有直接反駁,他揮手一揚意味深長地說道:“那爲何之前不允許藩王參加科舉呢?”

“恐其有異心,威脅中樞!”嚴嵩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也不全是”

“更大的原因是公平二字!”

“嚴愛卿自問,若皇室人員參加科舉能否保證科舉如現在一般公平?”

“嗯”

沉默,良久的沉默過後。

嚴嵩正身一禮,“是臣想差了,科舉的公平纔是最重要的。”

他想到此處更覺得自己之前沒有把科舉與三宮綁定的想法說出來,顯得極爲明智。

“人難免有思慮不周之處,接下來將會讓夏言主管此事,嚴愛卿可與他多走動走動。”

“是”嚴嵩點頭應道。

“新禮配套的功法,嚴愛卿學了嗎?”

“自然,臣早晚勤加練習,只覺身強體健精力遠超從前。”

他讚歎道:“陛下推行新禮,真乃神人也!”

朱厚熜看向麥福,後者立即會意捧出早就準備好的搴小�

“朕送你的,且打開看看”

嚴嵩雙手捧過搴芯従彺蜷_,當他看到其中的一方玉印和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時,呼吸立刻粗重了幾分。

靈犀盤和飛翼柱橫空出世之後,人人爭相一睹爲快。

後來經過工匠不斷改進,可以傳音的飛翼柱縮小到了半個巴掌大小,如此一來更是引得人們豔羨。

新禮推行之後,朝廷目前只給少數官員配備了飛翼柱和玉印。

能獲此殊榮的官員,個個恨不得天天將玉印掛在腰間顯擺顯擺。

敦勳更是有一根長黃色的絲帶將玉印綁在腰間,天天上東街溜達。

即使楊廷和也不能免俗,時不時將玉印放在手中愛撫,不着痕跡地顯露一番。

嚴嵩感覺到功法的好處之後,對玉印的好奇與渴望更是與日增長。

今日真的獲得了屬於自己的玉印,那種喜悅溢於言表。

“臣嚴嵩,願爲陛下效犬馬之勞!”

第154章 內官

嚴嵩走後,朱厚熜坐於水榭望明月。

靜思不語。

“陛下夜已經深了,不如回乾清宮休息?”麥福緩聲道。

“也好,諸事已了也該回去了”朱厚熜踏着青石板路走出了水榭。

行到半路他看着漢白玉道上仍看守宮燈的小宦官,想了想側過身對麥福問道。

“麥大伴,紫禁城內如今有多少同他一般年紀的小宦官?”

麥福眉頭微鎖心中思索片刻便答道:“紫禁城二十四衙門十八歲以下小宦官現有360人,其中五十多人是因爲生活困苦而被父母送進宮,一百多人是上一次朝廷打擊折身採折無人認領的幼童,餘下的都是從戰俘中挑選的年幼者。”

朱厚熜聞言停下腳步,“今年紫禁城就不招收宦官了。”

“陛下!”麥福難得失態,撲通一聲便雙膝跪地。

照着自家主上的想法,難道是要廢除太監?

麥福思索間一股無來由的悲痛在心中泛起,卻也只能輕輕用頭叩擊着漢白玉。

“朕命邵真人新煉了一顆丹藥,名爲定陽丹。”

“淨身房血煞之氣頗重與朕理念不合,今後就撤了”

朱厚熜淡淡道:“一干人等都送到皇莊,他們手上功夫了得也不應荒廢,今後就都煽豬去。”

“年後招收內官全部服用定陽丹無須再受宮刑,等完成使命之後也可回鄉安享晚年。”

麥福的心劇烈地跳動着,原本流露出苦澀的臉也轉而透出一股喜意。

他連聲道:“多謝陛下垂憐,我等苦命之人終究有人眷顧。”

朱厚熜笑了笑,“爾等一心向朕,朕也絕非冷血之人,自然要爲你們謩潯!�

他彎下腰將麥福挽起,“只是苦了你還有黃大伴,以後就只能陪着朕了。”

麥福一笑語氣更加鄭重,“遇上陛下是臣等的福分,若是能一直陪着陛下,更是幾世修來的福摺!�

朱厚熜揮手指了指麥福,“你呀,就是這一張嘴快說出花來”

“內官的錄用以後要慎之又慎,居心叵測之輩不能入宮。”朱厚熜看了看略微暗淡的硃紅宮牆。

他輕聲道:“若干年後,內官絕非恥辱之代稱!”

朱厚熜看得明白,不是所有人在遭受到身體殘缺的折磨之後,都能保持正常的心態。

如司馬遷鄭和等,更是滄海一粟少之又少。

但驟然廢去宦官制度隱患頗大,甚至會動搖大明的統治。

他思索之後還是決定逐漸過渡,採用折中的辦法逐漸消除宦官制。

這第一步,就從廢除宮刑開始。

“陛下,不知這定陽丹有何妙處?”麥福思緒迴轉,立刻就想到了關鍵之處。

在他看來定陽丹顧名思義就是定住元陽,雖然能因此保證皇室血脈不混淆,但依舊有穢亂後宮的可能。

“朕記得內官大都練的是純陽童子功,偶有幾人修持天人化生法”他頓了頓笑道:“與此二者而言定陽丹無異於神藥,服用此丹練武速度超於常人,更是有種種修行上的好處。”

“只是有一樣,服丹之後失了元陽,立刻就會血崩而死,全身骨肉化爲焦炭一般。”

麥福聞聽此言非但不怒,反而帶着一股淡淡的喜意,如此就安穩了。

“此丹二十年一服,二十年之後藥效自解”他看了一眼麥福,吩咐道:“除開天閹之人,宮內招收宦官最小者不得過十二最大者不能過二十,二十年後符合規定的人就放他們出宮。”

“陛……下”麥福跪地哽咽的喊道。

古今帝王多少?

誰又爲宦官考慮過。

像他們一般殘缺之人,最好的待遇也不過薄棺葬身,荒野埋骨。

生前遭萬人痛罵,死後不能歸入祖墳。

也只有眼前的這位少年天子,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說了這麼多,朕今後的事情也不妨和你談談”朱厚熜拉住麥福徑自走到一處宮階坐下。

“朕不打算大修陵寢,在安陽修一座宮觀即可,宮觀後山給你們留了一塊位置日後可安葬在那裏。”

朱厚熜說的時候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悲傷,談起後事更像是訴說一件平常的事情。

他一直堅信自己能飛仙,修個陵寢無甚必要。

建坐主人不住的房子,修做主人不躺的墳,非他所願。

他看了一眼抿脣不語的麥福,留下一座宮觀也就算爲他們存個念想。

“陛下想多了,陛下貴爲天命之子當有萬壽,怎麼能這麼早就想身後事?”

麥福語氣乾脆地說道。

“哈哈哈,那就不說了,回乾清宮吧。”

“是”

紫禁城夜色漸深,朱厚熜輕敲玉韾,殿內的燭火便應聲而滅。

他沒有同往日一般盤坐觀道,而是雙手結印輕聲唸誦着法咒。

自入主紫禁城他便時常翻閱道經典藏,終究是從這些經書當中找到了一鱗半爪真正的修行之法。

只是天地大變。

這些法門如無水之魚,無秧之瓜,缺乏修煉的必要條件。

好在他不是一無所獲,先賢們除了修煉之法還留下了一些“煉丹”、“制符”的法門。

朱厚熜在嘗試之後,發現自己通過神思也可以使用這些法門。

可他煉製之後卻發現藉此得到的丹藥符咒,大都離開他身體三丈的範圍就失去了神力。

除非灌注氣撸热缢百浻桕懕淖戏还嘧膺之後就不曾失效。

最後一句咒訣落下,玉案上憑空多出一張紫符。

他便目光炯炯地看着玉案上的紫符,紫符上閃爍道道銀光,宛若雷霆霹靂一般。

他自語道,“得不償失?”

朱厚熜估計了一下一張紫符所需要的氣撸芫S持他五日的修行。

但是五張紫符加在一起召喚出的靈力,也比不上一縷氣邠Q來的多。

他隨手將紫符收起,在如今超凡不顯的時代,或許這紫符還有別的妙用。

他不經意抬頭眼神透過重重殿宇,看到了奉天殿上方矗立着的無形丹爐。

朱厚熜揮手一招,無形丹爐立刻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眼中閃過金光雙手結起起咒訣,丹爐中黑白二色的火焰變得越發活躍。

這是他嘗試練的一爐六慾之丹。

丹爐由神思和他丹田中的紫氣凝聚,以無形練有形。

原本這丹爐放在奉天殿的上方,他打算藉助京城複雜紛繁的慾望煉成六慾藥。

“可惜人心多變,還缺了什麼?”一聲淡淡的感慨,在乾清宮中迴響。

玉印一出,朝廷人心穩定。

京城百姓複雜的情緒更是無根之浮萍,立刻就安定了下來。

朱厚熜隱隱察覺即使再多的人心慾望對着丹藥也沒有幫助,似乎還少了什麼。

黑白色的火蛇舔拭着閃爍光芒的丹藥,六慾丹起起伏伏間彷彿能透過那光芒看到人心底最深的慾望。

如此神奇的表現,恰恰說明了丹藥未曾煉成。

返璞歸真,性本天然。

真正的六慾丹當如氣和水不起半點波瀾,但真正發力便勾魂奪魄,攝人心神。

朱厚熜煉丹並非爲了服用,而是在煉丹的過程之中修煉,冥冥中他有一種感覺。

此丹煉成時,他便能一窺“御炁”境的奧妙。

六慾丹是他無心爲之。

他一次研究氣吲c人心變化時心思浮動,偶然從《陰符經》中悟出了丹藥煉製的辦法。

他想了想屈指一彈,一縷明黃的氣咄度氲t,只是火焰起伏而丹藥不見變化。

朱厚熜有些無奈看來平日無往而不利的氣咭矝]有辦法,只能一揮衣袖將丹爐送回原處,任其自然吸收人心慾念。

轉念間,他卻似乎想到了什麼。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他的語氣逐漸加快,“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殺機?靈機!”他轉顏一笑,篤定明天的軍營之行將大有所獲。